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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也不准我吃。
「看看你那个肚子,快跟中年人一样了,以後没人要你呦~~」微蹙双眉说著。
「不会呀~~还有你呀~~」 我俏皮应著。
「想咧~~我才不嫁有个中年人肚子的男人哩~~」
有点荒谬的是,眼前这位女子却拉著我来陪她吃麦当劳。
好远以前的事了吧!?怎心中老是想到她呢?
「哎呀~~,忘了跟他们要玩具汉堡。点套餐有送的说。」
「哈~~长这么大了还跟小朋友抢玩具呀?」我打趣著她。
「那个很可爱呀~~你看了也会喜欢搜集的。」女孩俏皮笑著。
我拿起薯条沾番茄酱吃,女孩也吃起薯条。
「怎地你吃薯条都不沾番茄酱啊?」 我问道。
女孩摇摇头笑笑,语带机锋地说:
「我喜欢尝原味的。」
跟店员硬凹了两个玩具汉堡,走出麦当劳,牵车,继续前行。
近八里,红树林依稀可见。夜幕下的观音山似乎褪去了白日的青绿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份缥缈的神秘感。
「累了吗?」 我问道。女孩不语。
「去关渡走走好不好?」 女孩点点头。
车过桥头,下右转,穿过人潮未散的关渡宫。停妥了车,跟她信步走著。女孩对活蹦乱跳的海鲜很有兴趣。走走停停,东问西问。走进步道,人潮少了很多。走到後来尽只有我跟她走著。
步道两侧是废耕的农田跟稀疏的红树林。晚风习习吹来,夹杂著海淡水交错的特殊味道。慢慢跟她踱著步,几支被惊起的小白鹭扑打著翅膀;远处一支老神在在的夜鹭正盯著水面,似已入定,又向在观望著。
「我没有来过这耶~~」 女孩闪动著水灵的双眼说著。
「嗯……,我也好久没来了。」
「都跟谁来呀?」 女孩好奇的问著。
跟她在堤上慢慢走著,俩人的身影忽被拉长忽被拉短。女孩见我不答,也没再问,轻轻哼起歌来。走著走著,长堤将尽,拣了一处坐了下来。女孩也在我身边坐下。晚风轻轻拂来,摩娑著脸庞。远处是片纠结的红树林,更远处就是一片漆黑了,间有闪动的渔火。突然感到十分熟悉的景象。是梦中所见吗?还是压在记忆底层的曾经又被不经意地翻了上来?
女孩的侧影,其实有几分像她的。年少初识,留著长长头发的她。
女孩轻轻哼著歌,柔柔的声音很是好听。
『彷佛如同一场梦 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
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是呵~~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那样令我痛惜的笑容。
『……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山谷里寂寞的角落里
野百合也有春天……』
女孩的歌声触动著我的心事,久久久久,有点微微作痛的感觉。
你现在在哪?真的躲到山谷寂寞角落处吗?
是不是一定要失去了,才恍然大悟自己曾经这样,不经意地浪掷了生命中最纯粹而值得珍爱的过往?
女孩轻声哼著歌。歌声回荡,久久盘旋不去。
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这是离开你的第三个年底了。你找到了你的春天了吧!?我的豪情已褪~~花开花落,真的有这样的豁达任之由之么?
觅食归来的夜鹭轻鼓著翅膀,优美缓缓降落在树梢。女孩歌声已歇,却是靠著我的臂沈沈睡著。是倦极了吧!?
远处传来渔船马达噗噗的声响。天空无星亦无月。
女孩发香轻轻渗入胸臆,我轻轻拨弄著她的发稍。
不属於你的味道。
我却选择了闭上眼睛。
装作是你的存在。
第三十二章
如果在我们的心中放进
一首诗
是不是 也可以
沈淀出所有的 昨日
——席慕蓉
将剪过的野姜花轻轻插在瓶中。
晶莹剔透的水瓶,水,只装了半瓶。花茎一半在其中,叫水折射出一道曲折。沿著花茎而上,将开未开,含苞待放的白花,浅浅对我笑著。放下手中的花剪,静静的看著它优美的花姿。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气弥漫著。放了片Rubinstein的Chopin,不巧却是他的,叫这空气中多了股淡淡的哀愁。
我是兰。
离别曲,你爱上的曲目,不是么?
记不得哪一个夏天了,拉你去看秀雯,她刚生完宝宝没多久。(你伸伸舌头说∶哎呀!我们同学都当妈咪了!那个小女孩……)
大家久没见面,聊天说笑,闹成一团,抢著抱脸还红扑扑的宝宝。轮到你的时候,见你笨拙地手足无措的尴尬,秀雯笑你说∶
「少青呀!以後一定不是个好爸爸。」
把大家逗得笑成一团。你不服气又说不出话来,只是瞅著我笑,满脸通红。琼芬坐下来弹起秀雯家的钢琴,从民谣弹到古典,就是弹到这首呵~~大家变得静了下来,心中想著的是,这样的相聚时光,是不是也即将流逝不见?在一阵沈默後,你却嘻笑著打断了琼芬的琴声∶
「琼芬呀~~不要再弹了。」
「为什么?不喜欢呀?」 琼芬一脸疑惑。她的钢琴底子是自小练的。
「没哩~~你再弹下去呀~~~」 你卖弄了一下关子。
「我怕我会爱上你~~~」 你一本正经的说著。大家又哈哈大笑。
所有的人早已熟悉你这种无厘头式的玩笑,连我也哈哈大笑,琼芬给了你个白眼,继续弹起来。
你说你不喜欢离别,所以习惯用笑声玩笑来冲淡。偏偏你又喜欢这离别的旋律。是呵~~这样的相聚时光,是不是早已消逝不见?
换了片CD,是你买的。山伯英台的旋律犹如翩飞的化蝶,翻飞缠绵。舞蝶迷香径,翩翩逐晚风。迷失香径的蝶呵~~在夕阳西下,晚风吹起的时刻,你是否记得回家的路?
自己去了一趟双溪。搭火车去的。下车的时候下起雨来,撑起伞独自走在小径上,河岸旁的野姜花飘送著香气,听著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好像你在身边(就跟以往一样),陪我静静踱著步。自东京回来後,很多事情彷佛乱了轨道,发现自己在心中向你问著:「我怎么办?」的次数越来越多。心中感到瞿然而惊。这是我的生活,我的生命,为何你蚀刻的痕迹,如此之深?
只想让自己出来透透气、淋淋雨,厘清一下自己的思绪。为何迷惘?为谁心乱?是为了你;抑或是为了他?
这样的夜,课长常常打电话来。
「睡了吗?」
「还没……」
「在做什么?」
「没……」
一阵沈默。
「你老婆睡了吗?」 提醒他她的存在。
「嗯……那你还不睡。」
「让灵魂透透气。」
「透透气?」
「是呵~~给自己一点精神上的自由,透气的空间……。」 他辩驳著。
「是精神外遇的空间吧!?」 突然惊觉自己话中的残酷无情。
又是一阵沈默。
「寂寞吗?」 他轻声问著。
「嗯……」
「那……我去陪你好吗?」
「不好……」
「哈~~就知道你这样说。那……想我吗?」
「不想……」
如果说爱的反面是冷漠,那我跟他之间,是一个错误吧!?
当他唇盖上我的时刻,脑海中掩映著的,是你的脸庞啊~~
我慢慢明白,有时,我们犯错,不一定有理由,只是因为寂寞。
到现在我才明白的。
你爱上的是她,抑或她弹奏的,还是仅是个错误?
只是为了寂寞吗?
寂寞是这样侵蚀剥落著曾经信誓旦旦的诺言吗?
只是,回头来得及吗?
我不是莉。
被他拥在怀中时,有份被呵护、被照顾的感觉;让已习惯於一个人的自己有了份片刻的松懈。不需要提防自己心情掉落的松懈。
但,在他沈沈睡去後,一阵悲哀与失落感却袭了上来。这是短暂欢乐情爱的後遗症吧!?天明以後,又是如何?
我不是莉。
他也不是少青。
一份深深自责的愧疚感扩散开来。对他,他老婆,对你,也对我自己。
你爱笑我凡事总是太严肃,喜欢去思索一切一切的意义。我不知道,如果凡是都可以一笑置知,当作春梦一场;对於我们关爱在乎的(霸气 书库 …。。),要用什么心情去对待?
我要对自己负责,不是为了你,而是为我自己。
若恁这错误的裂痕蔓延延伸下去,终将毁了他的家庭,也撕裂我的生命。
是该走的时刻了。
离开这盆地,我生命中最亮丽青春曾经消磨的所在。离开他,让裂纹停止愈合;离开想你的牵拌,我才能展开自己的新生命;割舍过往,所爱所恨,我才能回复那个从从容容,晶莹剔透的自己。
是该走的时刻了。
於是我递上了辞呈。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在这盆地留下的点点滴滴。
递辞呈时,他只是一直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为我自己吧!?
在桃园找了个工作,薪水少了将近五千块,但,没有关系,总是个新的开始。在靠海的乡镇租了个房子,顶楼加盖的。傍晚可以远远眺望海边,粼粼波光。想去的时候,骑摩托车十五分钟就到了。有个小小的学校,早上可以去跑跑步、荡荡秋千。在阳台养了几盆千盏菊、马格丽特、野蓟。晚风吹来,摇晃的美丽令人动容。隔壁养的鸽子偶尔会飞来窗台跟我作伴,咕噜咕噜的吵著。试图用玉米粒贿络著它们,鸽子通人性的,久而久之也熟了起来。到了傍晚我下班时刻,就飞来咕噜咕噜讨玉米吃,好像我才是养它们的主人。
搬家时顺便把电话停掉了。既然重新开始,就不要让这一线一缕牵引我回去过往吧!?
隐居在这靠海的乡镇,下班时刻,凭窗远跳海边,夕阳美丽得令人心痛。在盆地之中,看不到这样的夕阳的。还有这风的声音,这空气的味道。
你问我会不会寂寞,我还是答∶「会!!」
只是寂寞不再可怕。
也不阻止自己想你了。狠狠地想你,在想你的时刻,反正你也不知道。
太阳下山,晚风吹来,满天星斗眨著眼,大眼小眼。为自己放了首情歌,好久来不敢听的。月娘照了进来,慵懒的歌声慢慢回起。
我和我的影子共舞起来。
第三十三章
茫茫人海中
今夜你会来吗
来去在我们等待已久的等待里
询问在未知的答案里茫茫然的询问
又是温暖的室内
当我想起
你或许会忘记
当我忘记
你或许会想起
——方娥真·想起
匆匆进入办公室。晚起了一刻钟,就陷入了长长的塞车的车阵。罗斯福路的捷运挖的厉害,塞车也是。车在颠颇的路上缓缓前行。罗斯福路这几个字,应该改做螺丝福路吧!?像螺丝般蜿蜒难行。想著想著到办公室时已经迟到了快半个钟头。
刚坐下就瞥见一张喜帖端端正正的躺在桌面上,看看署名,是阿宏的。同学们一个个结婚,满天红炸弹炸的我头昏目眩。年关将近,一年一度结婚的热潮。猛抬头,一盆圣诞红对我嫣然笑著。圣诞节的脚步也近了吧!?阿宏结婚请客的日子,不正是圣诞夜吗?
跟玫提起这事,她说要跟去。也好,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正式宣布进入准恋爱时期,免得大伙看到我总是拐弯没角的想介绍女朋友给我。玫是个没啥心机的女孩,答应带她去就够就让她高兴一个早上,脸上漾荡著幸福的笑。离圣诞节还早,她就能预支那时的欢笑来用了,这样的本事我没有,心理有些羡慕。低头见自己的眼眸已经悄悄爬上了几条鱼纹。唉~~~,是老了吧!?怕心境比容颜老的更快吧!?见她眼眸传来的笑意,心中有一丝丝感动,关於幸福的。
只是,我真能给你幸福吗?
望著手中喜帖发呆。阿宏,那个喜欢写诗、爱好幻想的大男生。是我们青春俱乐部的一员吧!?一起坐在seiko钟塔旁那垛矮矮的墙打屁聊天,对每个〃好不容易〃路过的女孩子品头论足;一起翘物理课去乐声赶早场电影,不幸老是中签的倒楣的阿丁留下来代点……多久前的事了?有点模糊。记不得了……真的记不得了……雨日、忠孝东路的木棉花、刚失恋不久的我、同伴的嘻笑、摔破的玻璃杯、墙角下睡著的猫、如白鹭丝的女高中生……那一季悲伤欢笑的……记不得了呵~~……记不得了。那样一个大男生,信誓旦旦不会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树林的大男生,也要成家了吗?
又想起了她。
或许,这次,可以碰到她吧!?
望著桌上阿宏傻笑著的相片,心中一阵惘然。一抬头,望著玫低头办公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是此情可待成追忆?还是无计可消除?
来来百货前立起了大圣诞树。满街都是叮叮咚咚的音乐,叫人难以化解这浓郁的圣诞气氛。寒流来袭,为这个假日平添一份气氛。
进入餐厅,搜索老同学的踪迹。阿益朝我招著手。走了过去同学坐了三桌,只是有些已经携家带眷,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
「哈~~恭喜脱离寂寞单身俱乐部……」阿益朝我笑笑,玫有点腼腆的低下头浅笑著。我朝阿益老婆打招呼,跟阿益长得一样的夫妻脸。坐定。照例喝酒、敬酒、玩大风吹,在自个儿同学的圈子里转来转去。敬酒、喝酒。酒酣耳热。新人来敬酒时硬是叫大伙儿折腾了一番。倒是我静静的吃著菜。帮玫夹著菜。阿益问道:
「怎么?不敢闹呀?怕以後被报复呀!?」
「呵~~没的事啦~~」跟他随意了一口陈绍。微甜的滋味下喉时却有阵酸酸的感觉。玫已经跟阿益他老婆聊了起来。
「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啦?怕遇到她呀?」
「她?」
「对呀……刘娘娘呀~~~」阿益压低嗓门问著。
「oh……也没什么怕不怕的……反正……已经都过去了。」已经跟秀玫坦承过以前种种了,也不怕她知道。
「她今天怎么……没来?上回听说跟士豪在一起。」
「哪有?哎哎哎……你的消息真不灵通……难怪……」阿益舀了匙干贝吞起来。
「……好吃……~~多吃点……很补的……」他又舀了一匙,也帮老婆舀了。我要帮秀玫舀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帮我舀到碗里了。转身看她仍跟阿益嫂聊得愉快,应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答吧!?
「难怪什么?」我继续问道。阿益又跟我随意了一口。
「她呀~~听说辞了台北的工作,一个人搬到桃园去了……」
「……我老婆跟我说的。你知道,她跟秀雯她们熟……天呀!你真的忙著谈恋爱呀?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呀?」
心头如同给重锤锤了一下。
一直以为她跟士豪在一起的。一直以为她已经有了可以倚靠的臂膀,我,只是她的伤痕。就让伤痕随著岁月收口茧化。不要再去碰触了,会痛的。放开她吧!不该再去缠她了。
天知道我曾经如此这样惊惶失措地想著她。
是我不懂她?还是故意要去遗忘这段感情?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吗?
一股奇异的……罪恶感吧……袭上心头。
饮下的酒慢慢发酵著。觉得胃部有翻呕的感觉。觉得眼前一切模糊起来。一个个来去的人影模糊、淡影……头、身体……轻飘飘起来。拿起酒杯又跟阿益乾了一杯。有吉来敬酒,也乾杯。阿昌、阿凯、小贤、宜芳都来敬酒,也是乾杯乾杯乾杯乾杯……管他随意乾杯。阿益撮了我一下:
「干嘛?拿酒出气呀?今天主角不是你呀!而且……喝少点啦!」他又压低声调,朝玫努努嘴。玫依旧跟阿益嫂聊著,偶尔以关心的眼神望著我。心中感到一阵歉疚,对她抑或对她?
「算啦~~早知道不跟你说……於事无补嘛~~~都已经人事全非了……」阿益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口。大概是老婆瞪他的缘故,只轻沾了一口。
人。事。全。非……是吧!?人。事。全。非……
秀玫喝了几口酒,两抹红霞明艳异常。同学们跟她敬酒,她也大方乾杯。只是此时,我为什么脑中所想的全是一个个的她……
犹如小时种在抽屉中的花生,原以为它早已枝延叶蔓开花结果,占满我小小的抽屉;却在打开的当儿,只有腐朽乾枯的嫩芽哀伤无奈地静静躺著。
是我自认一切能如己所想所思,痴想上天必能依我愿安排剔尽一切不平不顺,我殷切渴望的必能永远在侧;我割舍而去的必能觅得一方净土静静埋藏抑或开出自己春天的花而无有遗憾吧!?
是这样的告诉自己……还是说……欺骗自己的?
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展开一段新的恋情吧!?
原来自己是个如此这样可鄙之人呀!!
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双目含泪的那份凄然决然……那份神情彷佛历历在目又跟秀玫的脸庞合而唯一是我醉了吧醉了吧~~~
罪了吧~~~
……
已经忘了阿益说些什么了。自顾自喝著闷酒。秀玫只是不断帮我夹著菜。酒宴结束,已有七分醺然。跟她慢慢走出来。
「不要开车了……你醉了……明天再来开回去好了……」她带点责备的语气。
「跟人家喝这么多酒……干嘛呀……拿酒出气呀~~」
我低头不语。跟她慢慢踱著步。她家离这里不远。走走路吹吹风清醒一下也好。感到全身发热,是酒气慢慢散出来吧!?她却是在发抖。
「冷啊?」我问道。她哼了一声不答,快步走在前面。身子单薄地。
我取下围巾驱前,帮她围上。
「都是酒味……」她抱怨著。
我朝她笑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圣诞节的缘故吧!?路上车子人群少了很多。跟她踱步在红砖道上,想起了跟她,一起踱步送她回家的日子。多么年轻又多么自信的,以为我们的情爱是会像这样一路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一路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心中又一阵酸楚。红砖道上滴滴答答的不是马蹄声,是我俩足印的巩音。是错误。选择一辈子为过客,不成归人。倦的时候才发觉早已错过了可以落脚的所在。
跟她一路无语。她闷著气不讲话;我则不知道说些什么。送她到家,开门,不让我进门。
「坐计程车回去。喝醉了,不给你上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竟然说出了这一句。
「谢我……是给你留面子啦~~~」她轻轻扬著眉头,转身上楼。
「对了……围巾还你……」她想到又下楼。
「你留著吧……」我笑笑。
「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她笑笑。
「欠人家多少,就去跟人家算清楚……」
「好了,晚安。」
「嗯……晚安。」
走出巷子,酒意已退了八分。出巷口时见橙黄色路灯灯光耀眼夺目。圆山饭店就在不远处。踱上去散散步吧!慢慢走著走著,想著她的话语。不喜欢欠人家东西的女孩;而我,东欠西欠,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情债呀~~~
走上那个斜坡,曾与她看过多少日落的地方。整个台北城彷佛沈睡在圣诞夜平安喜乐的气氛中。但,与我无关。坐在路旁,寒冷的冬风阵阵吹来。缩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