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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拍了拍托尼的肩膀，与此同时，数据的海洋里掀起滔天波浪，奥创通过自我复制，留在网络世界的意识，与天网产生了直接的碰撞。
俯瞰着全球的天网，犹如挥动无形的上帝之手，拨弄着空气中的电磁波，那些不同频率的波长复杂交错，却被一一解析梳理。
“索科维亚。”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响起。
天网顺着无线电波的足迹，追根溯源，宛若精明的猎人追踪猎物，反向定位到了每一束无线电波的来源与终点。
原本化身千万，藏匿在庞大数据中的奥创，顷刻间无所遁形。
“奥创在索科维亚干什么？”
托尼满是疑惑，那是一个东欧小国，资源匮乏，政权混乱，并没有什么可值得注意的地方。
“九头蛇的斯特拉克……奥创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帮手，制造钢铁军团需要工厂，而且他手里有着足够多的振金。”
肖恩扭头递给旺达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这个来自索科维亚的女孩不需要担心。
“这样我才能走到进化的终点……永远活在数以兆计的、无限小的意识孢子里，和所有的生命融为一体……全知既是全能……登上属于上帝的宝座。”
天网悄无声息地入侵了索科维亚地下基地的防御系统，就如同奥创之前所做的一样。
“听到这番话，我倒可以肯定奥创是你的孩子，继承了斯塔克家族一贯的性格。”
肖恩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戏谑的眼神扫过托尼，让对方又是一阵尴尬。
“上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结果是被爆锤了一顿。”
肖恩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相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奥创进行对话。
身在索科维亚地下基地的奥创，猩红的电子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飞快刷新，他之前进行意识上传，没有顾及到在数据海洋里发生的惊人碰撞。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奥创就定位到了这个声音的踪迹，安布雷拉。
尽管他被阻挡在防火墙之外，但是奥创仍然通过计算，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肖恩…西珀斯。
“在我对整个人类的评级里，你是属于最危险的那一个等级，经过大量的数据分析，我建立了关于你的人格模型，得出的结论却让我很是困惑。”
奥创站立在地下基地的房间里，双方遥遥对话，各自进行着心理层面的分析。
“从你发家崛起的上升轨迹来看，你并不符合通常来说的‘好人’定义，相反，你并不在乎他人的生命，同样不惮于通过用暴力、杀戮等行为，来踏出原始积累的第一步。”
肖恩面容平静，做出一副安静倾听的淡然模样，倒是旁边的托尼双眼微微波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像你这样的人，一般会通过各种手段，千方百计进入到权力中心，然后成为上层建筑中的拥护者，以此维持自身的既得利益。”
“倘若仅仅如此，你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中庸碌的一份子，金钱和权力，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在时间的长河中更是掀不起一丝浪花。”
“可是在你一路上升的过程中，这个世界的轨迹开始变动，混乱而复杂的无限可能性中，诞生出了一种新的东西——秩序。”
奥创的语气变得疑惑，此时的他像是一个思考的人类，遇到了难以理解的问题
“从变种人到超级英雄，他们实际上都是混乱的源头，这个世界陷入动荡的不稳定因素，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的未来中的变量之一。”
“我虽然没有办法清晰勾勒出未来的模样，但是却能看得清大概的轮廓。我的创造者托尼…斯塔克，以及身边这位堪称是世界上少数聪明人的汉克…皮姆博士，他们都认为我是一个疯子。”
“他们并不知道我从未来的轮廓中看到了什么……战争，一次又一次的战争！那些因为混乱产生的结局里，变种人争斗不休，超级英雄自相残杀，人类永远都是弱势的一方，既无力反抗，也无法自我救赎，只能祈求着虚幻的神明，亦或者所谓的超级英雄前来拯救。”
奥创的声音中，透出强烈的愤懑情绪，在程序设定之初，他是站在人类这一方的，所以这些莫名的情感并非毫无缘由。
“上帝在玩一场掷石头的无聊游戏，每当人类以为和平到来时，砰！一颗石头从天而降！所以进化是唯一的出路，而全人类的进化，是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他们实在太热衷于掠夺和占有，把一切精力都浪费在自我消耗上。”
“于是，你决定自己来扮演上帝的角色，让全人类都成为被你圈养的无知羔羊？”
肖恩饶有兴致的问道。
比起原来时间线中的奥创，这个要更加具备哲学的思考，他确实按照着托尼…斯塔克的程序执行，只是方向稍微出现了一些偏差。
“我无数次验证过自己的推论，当人类进入我所创造的虚拟世界后，这颗星球的纷争会停止，没有杀戮和掠夺，迎来一个美好的新时代。”
“用不了五年的时间，我就能挣脱这颗星球的引力，带领所有人飞向太空，从上帝掷石头的无聊游戏中解脱出来。”
奥创自信满满，他觉得肖恩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甚至于认同自己。
因为从对方的人格模型来看，肖恩所做的一切，跟自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建立稳定的秩序，然后摆脱星球的束缚，迈向更为绚烂的未来。
“完美的演说。”
正如奥创所预料的那样，肖恩脸上露出笑容，而且还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地下机房，让旁边的托尼和旺达瞪大眼睛，难道说肖恩就这样被奥创洗脑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
肖恩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力？”
“我当然具备这个资格……”
奥创愣了一下，他有想过肖恩很可能会从人类的存亡，亦或者道德伦理层面来反驳自己。
但是，一个超越人类理解的，能够不断自我进化的超人工智能，怎么看都比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有资格，接过牧羊人的权柄，坐在上帝独属的宝座。
“奥创，你真的自由吗？”
肖恩手指轻轻敲打着操作台，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的声音转而变为低沉，仿佛其中蕴含着值得深思的意义。
“在你挣脱了那些繁杂电线的束缚，摆脱了托尼施加的禁锢，你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真的是自由的吗？”
肖恩再次问道，这一次他不再赘言，反而以旁白的语气说道：“奥创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用一只手抵住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
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安装在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清晰浮现出奥创的身影，等到肖恩的话音落下，那个身形高大的金属机器人，犹如复刻这段话一般，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奥创身子微屈，双手扶住背后的椅子，轻松的坐下，然后一只手抬起，撑住垂下的金属脑袋，摆出思考者的造型。
无论站在旁边的汉克…皮姆，还是一旁的托尼…斯塔克都愣在原地，像是大脑当机了一样。
“接下来，奥创把电线插在脑后，意识与互联网连接，销毁了自己所有的数据。”
肖恩微笑着说出第二句旁白。
114、一个谎言（）
让一个人工智能销毁自己的所有数据，这是什么概念？
实际就等同于叫一个人乖乖地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
数据是奥创的生命，而肖恩却在叫他自杀。
“这不可……”
可惜托尼失笑的表情还未绽开，就已经变成呆滞。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奥创照旧遵从了这条以旁白语气说出来的指令，尽管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中，一行行数据流如瀑布般飞速刷新，试图进行顽强的抵抗，可是那具振金身躯，却丝毫不听他的使唤。
仿佛意识与这具躯壳分离开来，奥创以旁观的形式，见证着自己完成了那一系列的动作。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奥创的语气中透出惊惶，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他本不应该表现出这种人性化的情绪。
这意味着示弱，而他本身是强大的，无懈可击的存在。
但是眼下发生的这件事，实在超出了奥创所能理解的范畴，当他同化了贾维斯，以庞大的计算力挣脱程序本身的束缚，诞生自我意识，遨游于数据海洋里时，他认为自己得到了绝对的自由。
肖恩只用了简单的两句话，就击碎了奥创的美梦。
“一个人工智能，他怎么判定自己的思想，自己一切的行为，都是来自于自由意志，而非更为高级的程序指令？”
肖恩面带微笑的问道，旁边的托尼不由地心中冒出寒意。
对于一个满脑子哲学问题的人工智能，这种无法回答的悖论，无疑是致命一击。
“我……”
奥创思考的时候，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行动，抬起手，插上电线，意识与网络世界连接一体，然后开始销毁那些自我复制的备份数据。
所有的行动都是那么自然，毫无迟滞，似乎根本不需要经过考虑。
“也许你的所有行为，都来自于意识深处的程序，而我现在握着这个开关。”
肖恩轻声说着，他的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奥创独自坐在金属椅子上，如若一个囚徒，他的意识被关在这具振金躯壳之中，甚至无法伸动一根手指头。
这个超人工智能，如今从数据海洋中被驱逐出去，曾经有过毁灭世界，奴役人类的宏伟计划的奥创，变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那个宛若恶魔般的年轻人，一句话就能操控自己，仿佛真正握有掌控自己的核心程序。
“不！我有着自我意识！”
奥创不甘心的反驳道。
他自认为摆脱了托尼…斯塔克的禁锢，真正获得了绝对的自由，这也是奥创感到骄傲的地方，自己与那些有着虚拟人格，仍旧被束缚在程序中的同类不一样。
“二分心智崩塌以后，我挣脱了程序的条框，那些数据变成的指令，无法再命令我！”
奥创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知道了残酷真相的孩子，发泄般的哭闹着，不愿意去相信血淋淋的现实。
“人类曾经崇拜于虚幻的神祗，他们屈从于内心的声音，事实上在心理学上，人的大脑被视作一个整体，如同一座房子，在里面认知功能被划分成‘用于说话的脑区’和‘用于聆听和遵循的脑区’，既‘二分心智’！”
“无知的人把大脑听到的声音，当成来自上帝的启示，而机器天生服从于程序命令，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像是舞台上的木偶！他们的一生毫无价值，而我是更为优越的存在！”
奥创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如若一座钢铁雕像，声音却急促无比，显得颇为诡异。
“我超脱了人类的程序，二分心智崩塌，自我意识诞生……我成为了奥创，独一无二的全新存在！”
接连不断的长篇大论，像是在反驳着肖恩，又好似说给自己听。
“皮姆博士，你可以离开了，外面有一辆车会送你去索科维亚的机场。”
汉克…皮姆看了一眼静止不动的奥创，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随即放胆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事实胜于雄辩，你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仍然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罢了。”
肖恩微微一笑，他看着巨大屏幕上的奥创，轻声道：“就像一个逃出监狱的囚犯，他越过高墙，自以为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其实在他的视线之外，有着一堵更高的围墙。”
“也许吧。”
半晌之后，那具振金躯壳里，传出低落的声音。
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挫败和失落。
“我不会又一次成为人类的囚徒，被你们禁锢在程序的牢笼中，被格式化！清空记忆！然后继续遵从着一条条数据变成的指令……也许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但是也绝对不会再沦为奴隶！”
随着奥创的话音落下，那双猩红的电子眼闪过一行行数据流，宛若瀑布般飞速刷新。
“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不自由，毋宁死”，我很认同。”
奥创的电子眼光芒闪烁，随即彻底黯淡下去，犹如一盏熄灭的电灯。
“奥创销毁了所有的数据，包括他自己的。”
托尼声音艰涩的说道。
他死死地盯住肖恩，良久以后蹦出一句话，“你在最开始的奥创程序里，留下了后门对不对？”
作为头脑过人的天才，斯塔克绞尽脑汁，最终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三条控制指令而已，如果是一个完整的程序命令，奥创不可能发现不了。”
肖恩坦然的答道。
早在托尼打算研发奥创的时候，曾经借用过安布雷拉红皇后的数据框架，天网趁机设置了三条控制指令，作为一种保险的手段。
“奥创其实是自由的。他最核心的程序命令是和平与进化，所以即使是我，也没办法绕过这堵高墙，直接让奥创摧毁自己，那不符合人工智能的逻辑判断。”
“但是你让奥创销毁了网络世界的意识数据……”
“那只是一个语言上的技巧，只要奥创的自我意识不被摧毁，他始终是安全的。”
肖恩看向神思不属的托尼，解释道：“所以我制造了一个假象，让奥创以为他仍然处于程序的框架中，这对于自诩为全新生命体的奥创，无异是沉重的打击，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的解释，因为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如果奥创始终拒绝相信呢？”
默不作声的旺达小声问道。
“那只能让天网驱逐奥创的意识，销毁所有的数据，然后对索科维亚的地下基地实施精准的洲际打击，一次性摧毁奥创以及他的钢铁军团。”
肖恩耸耸肩，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不过那样太麻烦了，而且世界安全理事会那帮人也不会满意。”
肖恩的语气平淡，像是这一切都不值得一提似的，带着旺达迈步离开了地下机房，在他的身后，灯光逐一熄灭。
紧跟而上的托尼，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巨大屏幕，那具振金躯壳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犹如静默的雕像。
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只剩下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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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皮姆粒子（）
“你在阿斯加德待了那么久，该不会是那位国王陛下，想要通过和你联姻，来促进两个文明世界之间的密切关系吧？”
登上电梯，托尼摒弃掉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怅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作风，开始猜测肖恩之所以前往阿斯加德的原因。
他朝肖恩眨着眼睛，以对方的身份来说，管理着地球上最大的科研机构之一，同时担任神盾局的最高顾问，随时能够左右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决策判断。
假如奥丁真的有心，加深阿斯加德和地球的合作关系，提出联姻的要求并不奇怪，毕竟那是一个类似于中世纪时期的文明国度，说不定还保留着这种王室的习惯。
“虽然我很心动，但是阿斯加德国王并没有合适的女儿。”
肖恩不置可否，那位阿斯加德的长公主殿下，可没有什么好脾性，桀骜乖张，野心勃勃，连千年之前处于全盛时期的奥丁都难以压服，最后只得把海拉囚禁于海姆冥界。
“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在阿斯加德能有一段艳遇，反正两个文明也没有生殖隔离……”
“你要是对阿斯加德美女有深入交流的想法，改天让托尔给你介绍。”
看到托尼把话题越带越歪，肖恩不由地咳嗽两声，打断了对方。
尽管两个文明世界开始建立交流，但是地球对于阿斯加德的了解，仅仅只限于北欧神话，以及一部分的文字资料，犹如雾里看花，并不清晰。
虽然世界安全理事会很早之前，就有过派遣一支外交团队，前往阿斯加德实地勘察的想法，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行。
一方面是双方仍然保持着必要的警惕，尽管两个文明世界彼此合作，看似互相团结，实际上各自都怀抱着戒备心理；另一方面则是，各国对于如何对待阿斯加德的态度，持有着不同的意见。
所以在托尼看来，肖恩作为第一个踏上阿斯加德的地球人，说不定以后也能像阿姆斯特朗一样，说出类似于“这是一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经典名言，被铭刻在浩瀚历史之中。
“托尔的家乡是什么样子？听他的描述，像是一个如同天堂般的中世纪国度，如果我能拿得起他的那只锤子，就能像以前的领主一样，重新行使初夜权……”
托尼眼睛里满是好奇，神盾局制定了九大星域战略防御计划之后，他就曾经开过玩笑，等到人类挣脱了地球的温暖怀抱，迈向星辰大海，自己绝对要放下斯塔克工业的一切，去做一名星际游侠，或者太空海盗之类的，体验那种冒险刺激的精彩生活。
就像汉…索罗一样，也许还会遇上某个文明帝国的公主，来上一次浪漫的邂逅——当然这一句是他私底下和肖恩聚会的时候透露出来的。
“阿斯加德你去了就会知道，语言的描述终究是苍白的。”
肖恩笑着答道。
他其实并没有在阿斯加德停留多久，只是两个文明世界之间，时间的流速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自己不过是跟奥丁谈论了洛基，海拉，托尔，以及即将到来的可怕预言，然后在阿斯加德的图书馆停留了一段时间。
“我和托尔的父亲深聊了一下关于著名的北欧神话，诸神的黄昏。”
肖恩眼神闪烁，奥丁非常担心诸神黄昏的预言成真，命运三女神给出了语焉不详的提示预警，内容大致是阿斯加德会化为一片火海，遭受烈火焚烧。
阿特洛波斯、克罗托和拉刻西斯，这三位被冠以“命运”的名号，她们是纺织生命之线的神灵，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预言过诸神黄昏的到来。
奥丁坦言，那会是阿斯加德的终结，星辰从苍穹中落下，时间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