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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咏之一边在给弟弟的屁股上上药,一边恨恨地咒骂着:“哼,都说大将要对新兵立威,但也没这个立法,也就多了一句嘴,就把人打成这样,他事先也没说不许说话啊。”
刘裕叹了口气,念起了手中的小册子,那上面写的正是军中法则,号称七禁令五十四斩:“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兔子,别说了,顺之确实是犯了军法。以后就得当心点。”
魏咏之咬了咬牙:“但这军法事先又没跟咱说过,不知者不罪吧。”
檀凭之若有所思地说道:“军中确实是要有规矩,那孙将军也说了,念及初犯,又未宣法,所以手下留情,只打了三十军棍,兔子啊,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跟那姓孙的太过顶撞,这家伙手可黑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个刘敬宣怎么样了。这家伙直接给射了一枝毒箭,这也太狠了吧。”
刘裕勾了勾嘴角,说道:“刘敬宣看起来很狂,孙将军大概不允许军中有比他更嚣张的家伙存在,所以一下就是重手。不过今天孙将军说的一句话没错,咱们上了战场,靠的可不能是拳脚功夫了,还得是兵器,唉,早知道这回带家伙过来了。”
檀凭之哈哈一笑:“刘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军中所用的兵器,是要统一,标准的,可不是象咱们自己用的兵器那样,能五花八门。”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这又是为何呢?”
檀凭之正色道:“俺还是听孟老弟说的呢,他说战阵之上,是要列阵而战,大家的身材,体力,用的兵器的长度,要尽量一致,比如你用一把三尺剑,他用一枝七尺矛,这长度就不行,他那里能刺到敌人了,你这儿离人还一大截呢,这样打着打着,就不成阵形,就吃亏了。”
刘裕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战阵之上,队形是第一位的,一旦阵散了,那人自为战,再强的功夫,也是难敌对方一群人的。这点别说打仗,就是平时在村中为了争地抢水的械斗,也是如此啊。”
魏顺之好奇地抬起了头,这些兵法军论让他暂时忘了屁股上的疼痛:“那这么说来,今天让我们按个子高低来分队,就是为了分成不同的兵种了吗?而同队的人,用的是同样的兵器?”
刘裕点了点头:“正是,吴子兵法上就说过,长者操弓弩,短者持矛槊,这样人尽其才,个子高的人看的远,力气往往大,弓箭能射的远,矮个子顶在前面,持矛槊刺击,这样敌人也不容易刺到他们,这是最合理的兵种分配。只怕明天开始,我们就得练习弓箭技能了。”
说到这里,他笑着看向了檀凭之:“老檀,这回称你心意了啊,你就是耍弓箭最好的一个,看来不用训练,可以直接当队长了。”
檀凭之哈哈一笑:“队长哪轮得到我啊?你刘大哥才…………”
他的话音未落,帐门那里却是一阵风吹过,伴随着一个不满的声音:“这队长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众人脸色一变,看向了门口,只见白天中了毒箭的那个刘敬宣,肩头裹着厚厚的伤带,上身赤膊,露出一身铁塔般的肌肉,左手拎着自己的那个包裹,气乎乎地直接进了大帐,几个在门口的新兵站起身,想要招呼他,他却是不顾不理地直接走到了刘裕这里,一脚就把刘裕对面一个叫铁牛的新兵的包裹踢开:“这地方归我了,一边去!”
那铁牛也是个八尺大汉,但见了刘敬宣,被他这气势所迫住了,不声不响地拎起了包,想要往后走,刘敬宣也不看他一眼,大喇喇地在刘裕对面坐了下来:“你叫刘裕是吧,听说你是京口的武魁首,很能打,今天我来这里,本是想要会会你这个传说中的好汉的,只可惜我现在伤没好,等我好了,再找你比试比试,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队长之职,是我的,你也别想跟我争!”
刘裕平静地看着刘敬宣,一字一顿地说道:“兄弟,先来后到懂吗?入了军营,大家一切平等,没有什么京口武魁首,也没有什么敬宣小霸王,这是别人的地方,请你挪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营帐折服刘敬宣()
刘敬宣先是一楞,转而怒容满面,一股子火山般的怒气,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在这足以容纳五十人的营帐之中回荡着:“刘裕,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是不是你以为,现在我受了伤,左手不能动,就只能忍气吞声受你摆布了?”
刘裕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刘敬宣,这里是军营,我们是一个队的同伴,大家是平等的,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没有看不起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看不起和歧视别的兄弟。这位置是铁牛兄弟先占着的,你不能抢!”
刘敬宣咬了咬牙,扭头看向了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铁牛:“你说,我抢了你的铺位吗?”
铁牛摇了摇头,他还是有点怕刘敬宣,正要开口,却听到刘裕冷冷地说道:“铁牛兄弟,不要害怕,这里有这么多兄弟为你主持公道,咱们当兵是为了杀胡虏的,要是受了欺负就忍气吞声,那不如卷铺盖早早滚蛋的好,免得上了战场也是个累赘!”
铁牛就是个泥人,也有几分土性,给刘裕这几句话激得火气上来,干脆就往刘敬宣的身边一坐,抱着包裹说道:“这地方是我先占的,我不点头,谁也抢不走!”
刘敬宣咬了咬牙,他也知道,今天这事情的关键在刘裕身上,他的双目炯炯,直刺刘裕:“刘裕,我听说你在京口就是条好汉,喜欢为人强出头,还跟刺史闹得满城风雨,我敬你是条英雄,所以特地从别的部队来这里,就是想跟你结交。但是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跟别的平民百姓一样吧,这对你没啥好处。”
檀凭之的脸色一变,虽然他早就看出这个刘敬宣和别人不太一样,但是这样公开地说别人是平民百姓,显然是有些过份了,他不屑地说道:“那刘公子又是哪家的高门贵士了?既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何必来此呢?”
刘敬宣哈哈一笑:“我的身份暂时就不透露了,只是你们记住,你们这些人,跟我可不一样,要不是刘裕在这里,我才懒得来这边呢。我劝你们对我客气点,以后不会吃亏的,要是真的以为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哼哼,以后有的是你们后悔的时候。”
他说着,眼神如冷电般地一闪,直刺那铁牛,吓得铁牛一下子又站起了身,不知所措。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刘敬宣,我不管你是高门贵族还是将门虎子,既然你现在来了这里,那大家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帐里睡觉的兄弟,生死与共,在平时要把汗流到一起,到了战场上,要把血撒到一块!似你这种眼高于顶,看不起同伍的做派,又有谁会把你当成真正的战友?”
刘敬宣给刘裕这样一说,一时间瞠目结舌,无话反驳。
刘裕看着刘敬宣,正色道:“在咱们大晋,当兵的地位不高,不管你是贵族世家子弟,还是别人什么官员公子,肯来这里当兵,其实都是不容易的事。你身边的那些人估计也是看你不起,除了这个营帐里的人会把你当兄弟,当自己人,又有谁会看得起你呢?你不把战友当兄弟,他们也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到了战场之上,你又靠谁来保命呢?”
刘敬宣咬了咬牙:“我不需要别人来保命,在战场上我只要放手大杀,横扫千军就可以了!”
刘裕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战场之上,刀箭无箭,谁敢说自己能天下无敌,从不受伤?就算你本事再高,也躲不过暗箭,你说你的功夫高,那今天孙将军用袖弩来射你,你怎么就没躲开?”
刘敬宣恨恨地说道:“那是他暗箭伤人,我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儿罢了!”
刘裕摇了摇头:“面对面地射你都躲不过,到战场上在哪个角落里,哪个小兵对你放冷箭,你就能躲过了?为什么要列阵作战,而不是个人单打独斗?不就是要把你的侧面和后背,交给可以托以生死的人吗?你今天才来就欺负战友,同袍,就算他们一时给你的权势所压服,又怎么可能心里对你服气?”
刘敬宣无言以对,喃喃地自语道:“刘裕,这,这些是谁教你的?”
刘裕拉住了刘敬宣的手:“这些都是我们这些生在京口,长在京口的人从小到大悟出的道理,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光靠个人的本事强横,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敬宣,你要知道,这里都是你的同袍,是你可以托以生死的兄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以心对人,才会得到别人的性命相托!”
刘敬宣用力地点了点头,哈哈一笑:“从小到大,还没人跟我说过这些,刘裕,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刘裕微微一笑:“你是条好汉,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按我们京口的规矩,今天大家不妨把自己的小字或者是外号亮出来,那些个高门士人又是字啊又是号的,烦得很,咱们糙爷们不玩这些,亮万儿也好,亮外号也好,都随便。”
刘敬宣笑道:“我小字万寿,家里人叫我阿寿。”
刘裕点了点头:“我的外号或者说小字不太雅,不过既然是兄弟,大家叫起来也无妨了,我小字寄奴,大家叫我刘裕,寄奴都行。”
檀凭之笑道:“名字里带奴的很多,但一个寄字,真不算多,若不是听说过刘大哥以前的事情,我还真的无法理解呢。我是檀凭之,以前村里人叫着叫着就成瓶子了。大家叫我老檀,瓶子都行。”
魏咏之“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那三片兔唇:“大家看我象什么?兔子吧,从小到大,为了这张该死的嘴,人人都叫我兔儿爷,唉,叫多了也就这样吧。等咱立了功,得了赏钱,一定要去寻个名医,把这张嘴给治好喽!”
刘敬宣扭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铁牛,笑道:“铁牛兄弟,对不住了,刚才是我阿寿狗眼看人低,冒犯了你,铁牛是你的外号吧,你叫啥,为何要来从军呢?”
铁牛咧嘴一笑:“俺叫向靖,晋陵人士,家里穷,娶不到媳妇儿,就指望着能从军建功呢。阿寿哥,你是好人,以后可要罩着我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僮仆从军卫家国()
刘敬宣哈哈一笑:“果然是个爽快汉子,好,以后有事就找我,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刘裕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幸亏这刘敬宣是个耿直的汉子,虽然有些看不起百姓的官家子弟通病,但是知错能改,服理认亏,已经是很难得了。看起来他这个性格倒并不是象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文人世家子弟,倒象是个将门虎子呢。
刘裕想到这里,笑着看向了帐内的其他人:“大家都来聊聊自己是哪里人,从军是想做什么的,以后都是兄弟了,可别生份啊。”
“俺叫孙处,外号三蛋子,历阳人士,从军只为了有口饭吃。”
“俺叫虞丘进,人称小贵子,东海人,来这里嘛,嘿嘿,就是为了能跟名字一样,取得富贵。”
“俺叫檀韶,别人都叫俺韶子,京口人,檀凭之是俺叔,听说有沙场搏命赏功封爵的机会,俺就来啦。”
…………
花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帐内的四十多人一一作了自我介绍,无一例外的都是农家出身的穷人,当兵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就是想要搏个富贵,混个功名,除了京口来的十余个人外,其他人看起来也都是普通的庄稼汉,除了有把子力气外,并没有过人之处。
刘裕显然靠着刚才的举动,以及那个京口大哥的名声镇住了不少人,无形之中,他已经成了帐内所有人的中心,就算是每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也都是对着刘裕,如同对着长官一样地汇报。这让刘敬宣看起来有些不太服气,到了后面渐渐地脸色沉了下来,对于这些自报家门的人,也时不时地要嘲讽几句。
“我说水生啊,你家里不是有个百余亩薄田吗,好好的不在家里种地娶老婆,要跑来当兵做什么?”刘敬宣看着一个叫谢停风,外号水生的会稽郡始宁人,冷冷地嘲讽道。
这个谢停风是个身高不到六尺,黑瘦矮小的汉子,看起来年龄不到十五岁,嘴上连毛都没有,活脱脱是个孩子,刘裕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总觉得这小子跟自己的三弟刘道规有几分相似,油然而生一股子亲切感。
他的牙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喝山泉的原因,咧嘴一笑:“俺那百亩地可不是自己的,是东家的,种的再多,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俺走人,所以这回俺想明白了,就是来当个兵,听说只要打得好,就会有大大的赏赐,到时候俺可以赎了身,再买个几十亩地,过自己的生活啦。”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是谢家的僮仆?”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并非完全自由身的僮仆来当兵。
谢停风点了点头:“从俺爷爷那辈开始就是谢家的人啦,本来按说俺们这种僮仆是不能来参军的,但这回玄帅领了什么五州都督,老爷说了,我们谢家的家丁僮仆可以自由从军,要是立了功,就直接放我们自由。”
魏咏之笑道:“看看人家谢家,就是不一样。比起姓刁的,那真的是天上地下,一个是趁着国难想多捞些僮仆,另一个是为国分忧,把家里的僮仆放出来从军,要是大晋的世家都象谢家这样,何惧胡虏啊。”
刘裕叹了口气:“只可惜谢家这样的家族不多,再说了,大晋的很多好田地都给世家高门占着,就好比水生兄弟,就算谢家现在给他自由,只怕他也无以谋生吧。”
谢停风咧嘴一笑:“就是,所以只有从军建了功,领了赏钱,我才能回去买个几十亩地,过上自己的日子。刘大哥,你为人仗义,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弟我啊。”
刘敬宣不满地说道:“水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现在刘裕还没当队长呢,这个职务我可是志在必得,你要求人罩你,也应该求我才对。”
谢停风连忙说道:“对对对,阿寿哥,以后要多多关照小弟啊。”
刘敬宣伸了个懒腰,摇了摇自己的左膀子,说道:“这一箭还真他娘的带劲,终叔也真是的,下这么狠的手。”
刘裕奇道:“终叔?阿寿认识孙将军吗?”
刘敬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转而笑道:“他年纪比我们长嘛,跟俺爹差不多,叫他声终叔也没什么。不过,这姓孙的手很黑,明天开始他要正式练我们了,大家可得悠着点,别给他抓住什么把柄了,要不然到时候又是皮肉之苦啦。”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拿了包裹,就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空席:“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睡啦,明天一早,还要出操呢。”
刘裕微微一笑,站起身吹灭了帐内的灯,这些汉子们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草席之上,很快,打雷一样的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了。
两百多步外,营内的一处哨塔之上,孙无终看着刘裕等人所在的大帐,渐渐地变得黑暗了下去,勾了勾嘴角,他转向了身边的刘牢之,笑道:“这一箭七步断魂伤了阿寿,你不会怪我吧。”
刘牢之摇了摇头:“我把这臭小子交到你这里,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你别当他是我儿子,就当是你手下普通的兵,狠狠的训他好了,这小子受得了。”
孙无终点了点头:“是块好钢,但还得好好练练。不过看起来阿寿倒是对刘裕挺感兴趣的,处处要跟他争,牢之啊,你最好提醒他一下,没必要跟刘裕置气的。”
刘牢之叹了口气:“这小子就这性格,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吃硬不吃软,他听说了刘裕的事,就想来比个高下,若不让他去跟刘裕争个短长,只怕他这一辈子心里都会有遗憾的。”
说到这里,刘牢之突然笑了起来:“想想三十年前,你我一起投军的时候,不也跟这两小子今天一样么?咱们可是争了一辈子了,到现在还不是站在一起?”
孙无终摇了摇头:“我可事先得说好了,这飞豹营的兵,可是我练出来的,就是你的儿子,到时候你也不能明抢。真看中了谁,可得拿东西,明码标价地换才行。而且刘裕我可不会放哦。”
刘牢之笑道:“刘裕嘛,你也别想了,半年训练一过,我料玄帅要把他招过去当亲兵了,你可别忘了,玄帅费了多大劲才让他来投军的。”
孙无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早晨刚接到的消息,王猛死了,苻坚有南侵之意,我们真的有半年的时间吗?”
刘牢之的眼中冷芒一闪:“我的长槊,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一百四十章 盾防弓射教战法()
清晨,广陵城外,北府兵营。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而兵营的操场之上,已经站满了各营各队的军士,尽管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哈欠连天,睡眠不足,但是在将军护卫们的指挥与呵斥之下,也已经列成了昨天的那些队列,这些个新入伍的庄稼汉,知道这种行伍训练,是为了锻炼出他们列阵的本事,而保持阵形与纪律,则是战场上的第一要务,这一点,昨天各营各队的主官们,已经用军棍和皮鞭作出了说明。
刘裕仍然站在第五排的排头位置,刘敬宣与他隔了三个身位,在同一排,和昨天一样,檀凭之和魏氏兄弟也在这一排,这些京口过来的人,明显比从别的地方来的百姓要强壮一些,身高力量都明显更足,所以这一排四十余人的队列,倒有一半多是京口老乡,这些人对刘裕更是敬畏交加,早就视为队长了。
汗水沿着刘裕的脸,一直往下淌,这个秋天很奇怪,江南的京口凉风习习,而这江北的广陵却是烈日炎炎,尽管刚是清晨,但是这片没有树木遮荫的营地里,几万条汉子本身就是几万个大热源,靠在一起,再给初升的朝阳这么一照,人人都汗流颊背,这可比平时扛个锄头去田里干活,要辛苦多了。
孙无终仍然是一身札甲,负手于后,只不过今天他的手里多了一根漆成黑红相间的短棍,看起来,他是随时要对人执行军法,或者是纠正站的姿式。
孙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