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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北府一丘八-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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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看向了说话的人,笑道“你是瓶子的族侄,叫檀道济的是吧,你小时候刚来京口时我就见过你,怎么,你也入北府军了?”

    檀道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不到寄奴哥还记得我这个小子啊,真是惭愧,我进北府军就是凑数的,样样稀松,比不过各位大哥。”

    檀凭之哈哈一笑“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论武功或者你不算突出,但论兵法韬略,这里的后辈中没一个能比得过你的,就连刘鹰扬都多次夸你呢。”

    他说着,笑着对刘裕说道“我家这个小侄啊,自幼爱读兵书,谈及用兵,连我都说不过他,有空的时候,你得露两手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兵法大师,免得不知天高地厚呢。”

    刘裕点了点头,看向了檀道济“那么,道济兄弟,你既然通兵法,就来分析一下,当前大晋,会有什么战事要用到我们北府军呢?”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狂言无忌凭之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檀道济,檀道济那双闪亮的眼睛,看向了檀凭之,嘴角勾了勾,欲言又止。

    檀凭之笑道“这里没有外人,道济,既然寄奴哥问你,你就如实回答好了。有什么说什么。”

    檀道济点了点头,剑眉一挑,说道“刚才寄奴哥问的很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作为军队来说,普通的基层士兵可以从民间征发,但是核心骨干,队正,副队正以上的军官,则需要把有过战斗经验的老兵重新召回,所以,若是大晋有战事,就要看是不是要在京口和吴地,把以前参加过淝水之战和北伐的那些老兵们重新召回了,再一个,要看是不是需要在江北六郡一带征粮加赋。”

    刘裕微微一笑“为何是在江北六郡征粮,而不是在三吴地区和荆州呢?”

    檀道济叹了口气“荆州那里,一向是桓家的地盘,虽然说现在王忱去上任了,但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压服当地的地头蛇们,毕竟几十年经营,非一朝一夕之功,王刺史也没有足够的吏员去帮他完成征粮抽丁收税之事,勉强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听说现在因为桓家世子桓玄游历四方,辞官归乡后不知所踪,整个荆州处于一处无序的状态,王忱的命令不能出南郡(江陵)刺史府,所以,荆州那里,暂时不作考虑。”

    “至于三吴地区,多是建康城中的那些个高门世家的自留地,他们的庶子支流,在那里开枝散叶,到处是他们的庄园,而这些年北伐后从中原迁回的大量侨属,流民,也纷纷进了他们的庄园为庄客,佃户。前几年打仗,这些世家出粮出力不少,现在要加倍地把前些年的损失补回,谢相公已经不在了,不可能再以权势逼他们出力,要在三吴地区征粮,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动的,也就是江北六郡之地和京口了,这些地方多是北府军和北伐将士们退伍安置之所在,因为战功和赏赐,有那么一点家底,现在没有人保护我们,那只要打出北伐的大旗,就可以让这些地方的老兵归队,家庭交税。寄奴哥说的那刁长史带人来京口收税的事,就是为此而来。”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应该就是如此,现在朝廷还能让乖乖听话,有力出力,有粮出粮的,也就是咱们这些老兵了,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你说要咱们老兵归队,出粮交税,是准备打谁呢?”

    孟龙符不假思索地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北伐啊。这些年让丁零翟氏,还有叛将张愿占了不少地方,现在不夺回,更待何时?不说打过黄河,去跟慕容燕国一较高下,起码收回上次北伐的战果,不算过分吧。”

    孟龙符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称是,一脸的兴奋,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抄起家伙上阵了。

    檀道济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会有北伐,更可能的是借北伐之名,组建军队,以备内战。”

    檀凭之的脸色一变,沉声道“道济,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们大晋好好的天下,哪来的什么内战?”

    魏咏之也笑道“就是,要说以前桓家掌握荆州,尾大不掉,与朝廷较劲,还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在桓家已经失去了荆州,连桓玄都不知所踪,哪还有什么内战可打?那王忱虽然政令不出江陵城,但是失去了首脑的荆州各地桓家旧部,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大义名份与朝廷为敌,最多是不合作,不应召罢了,要说内战,是不是夸大其辞?”

    檀道济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刘裕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瓶子,兔子,你们要人家说话,就得让他说完嘛,说完之后,再下结论不迟,这么多年了,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啊。”

    向靖哈哈一笑“寄奴哥,我看这小子是喝多了,张口就胡来啊,别听他的,咱们继续喝酒,现在大晋的天下,可是皇帝兄弟两的,哪会有什么内战之忧?如果要打仗,自然是跟外敌打了。”

    刘裕转头看向了檀道济“道济,你看,大家都不相信你说的话,是不是你该再自罚三杯酒了?”

    檀道济忽然眼中神光一闪,沉声道“不,寄奴哥,我不自罚酒,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要说有新的内战,那不会是传统的建康城中的那些高门世家跟盘踞荆州的桓家势力之间的内战,而就是皇帝的兄弟之争。”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檀凭之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厉声道“道济,你疯了吗,满嘴胡言乱语!当年这话给人听了去,咱们檀家满门以谋反论处!”

    檀道济摇了摇头“那些想打内战的人不以谋反论处,却把私下里说出这个事实的我给安个谋反之罪,天下还有公理吗?寄奴哥,咱们北府的汉子是不是连这点说实话,论天下的血性也不应该有?”

    檀韶跟着说道“就是,前一阵阿寿哥还召集大家伙儿准备一起去燕国,刺杀那慕容垂呢,不也没事,叔,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檀凭之咬了咬牙,一跺脚“你们这些小子懂个屁,以前朝廷需要我们出力,又有谢家作后盾,所以有些事情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至于去刺杀慕容垂,那是敌国的君主,可是道济这小子满嘴说我们大晋的皇家要内战,这还了得,好歹我还是你叔,在军中也是你的长官,看我不打死你个满嘴跑马的小子!”

    他说着,捋起袖子,就开始四下寻找起打人的棍子起来。

    刘裕缓缓地站起身,拉住了檀凭之的手腕,平静地说道“瓶子,既然是兵法,就涉及军政,咱们何不坐下来,听道济说完呢?”

    檀凭之睁大了眼睛“寄奴,你该不会也信了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吧。”

    刘裕笑着拉檀凭之一起坐了下来,直视着檀道济“道济,想说什么,就说吧,兵者向来是国之大事,分析得好,分析得对,是对我们所有北府汉子的帮助,寄奴哥挺你!”

    。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道济年少见识高() 
檀道济的眼中泪光闪闪,这还是第一次,他能在众人面前,被心中的偶像,北府军的第一勇士当面这样支持和肯定,他激动点着头,说道“既然寄奴哥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顾忌,今天的话,是我一人所为,跟檀家无关,将来真的要是以言获罪,也绝不会连累兄弟们和叔伯。”

    刘裕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家都听好了,咱们入北府时,就有过誓言,都是生死兄弟,什么叫兄弟?就是战场上是用生命来掩护同袍,战友的人,也是值得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侧面托附的人,还记得咱们怎么练阵型的吗?自己手中的盾牌,不是护着自己,而是要护着同伴的半个侧面,现在,道济兄弟要论兵法,国事,为咱们兄弟分析将来的前程,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道济兄弟的侧面,就是他的这些话,那我们的盾牌在哪里?”

    所有人都齐齐地站起,以手按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就象在军中一样“道济军议,绝不外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众人都盘膝坐下,这会儿大家已经不再是酒友叙旧,而象是在军中开始军议和布置作战任务时那样认真了。

    檀道济朗声道“现在的大晋,跟南渡以来这百年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建康城中的那些个大世家,这几年北伐的消耗不小,而谢相公这位大晋第一权臣之死,意味着压制皇权的世家力量暂时消失,谢家既退,现在的世家首领变成了尚书仆射王国宝,其人多年来党附会稽王,又多用奸邪小人,看看咱们京口的刁刺史,刁长史,就知道他们所追随的王仆射是什么样的人了,也就短短两三年,大晋各地吏治,连咱们京口都给弄得乌烟瘴气。”

    檀凭之冷冷地说道“王国宝确实是混蛋,刁家兄弟也确实是狗官,但这些跟内战有啥关系?皇帝夺回了权力,而跟着他们的王国宝之流也可以把自己的那些党羽,走狗安置到各地,他们的敌人能是谁?”

    檀道济看着刘裕,微微一笑“这点,寄奴哥应该最清楚,谢家虽然因为北伐失败,相公和玄帅先后去世而暂时式微,但是以谢家为首的一批世家,却不会甘心就此退出,皇帝跟他们的矛盾,也只是以前谢家专权,皇权不振,现在谢家倒了,皇帝却发现权力仍然不是自己的,而是转到了自己的弟弟会稽王手中,而会稽王明知王国宝之流贪婪愚蠢,却仍然重用,只是因为他们肯俯首听命罢了,如此不以国事为重,尽用奸邪小人,说明他图的,不会是财,而是权,作为一个权顷天下的王爷,又有什么权力,能比他现在更大呢?”

    檀凭之倒吸一口冷气“道济,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你想说会稽王有谋反之心?他有这个必要吗?”

    檀道济摇了摇头“他不用谋反,但象谢相公那样长久地把控权力即可,继续把皇帝架空。如果皇帝本人只是个安于享乐之人也就罢了,可我们的皇帝,也是个想要有所作为,不甘被人摆布之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用会稽王来牵制谢家了,现在谢家倒了,自己的弟弟却成了新的谢家,这口气怎么能咽下?所以,他开始用那些跟王国宝为敌的世家,比如王恭王镇军,就是玄帅的至交好友,也是他当年前皇后的胞兄,是他的小舅子,以这样的亲密关系,出镇扬州,掌握北府军,就是要把这支大晋最强的军队,控制在手中,必要的时候,扫平各地,甚至带兵入京,直接掌握朝政。”

    魏咏之的兔唇翻了翻“你说的轻巧,北府军确实是大晋无敌,但是这支军队从来没有用于内战过,我们只对与胡虏作战感兴趣,再说了,北府军的对手在哪里?荆州吗?”

    檀道济正色道“荆州现在在王忱手中,他是王国宝的亲弟弟,现在王国宝在内控制朝政,把王忱外放,如果能顺利地从桓家那里掌握荆州的军力,一旦朝局有变,就可以学习大晋百年来的旧事,从荆州起兵顺江而下,荆州的税赋,粮草都几乎是独立的,又有防备北方强胡之名,可以常年保持大军,一旦这支大军听从王忱的命令,那京城的朝廷,可以以何来对付?谢家的女婿,琅玡王氏的掌门人王凝之大人现在出镇江州,算是第一道防线,但江州兵少民弱,根本挡不住,豫州又在王氏一党的庾准手中,能阻止荆州兵马的,只有北府军了。”

    檀凭之恨恨地说道“你这些只是你的猜想,王忱现在可没这个心思,就算有,他连控制荆州的能力都没有,如何作乱?”

    檀道济正色道“如果桓玄这个时候回荆州,跟王忱合作,那他就有控制荆州的能力了,桓家一直野心勃勃,从桓温开始就有问鼎九五的野心,只不过当年被谢相公所阻止,后来桓冲以大局为重,专注于荆州的自治,暂时收起了野心,但这位桓玄桓世子,可不是他的叔父,其人一向热衷于钻营,连桓冲都警惕他的野心,怕他一旦得到荆州会举兵反叛,所以远远地把他打发到建康,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建康暗中联系各个世家,如果他的意向只是回荆州,何至于此?”

    魏咏之若有所思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但是我听说以前桓玄想结交会稽王,却给当面羞辱,形同决裂,他跟王忱联手,我看不可能。”

    檀道济叹了口气“如果是会稽王自己出镇荆州,确实不可能,但是在我看来,王忱和会稽王,也未必就是一路人,王家所图,恐怕和会稽王想要的,是同样的东西,这就有合作的可能了啊。”

    刘裕微微一笑“道济,你说这话,可有何凭据,荆州那边的事情,又是谁告诉你的?”

    檀道济咧嘴一笑“因为王忱现在在四处寻找桓玄的下落,如果他只是安心当个荆州刺史,搜刮点财产,何必如此?至于这事,是您的两位高足,朱龄石和朱超石兄弟告诉我的,当年我们从军时曾经在一起训练过,是吃一口锅的好战友,寄奴哥,他们托我向您问好。”

    。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酒到酣处穆之入() 
刘裕的心中一动,想到了当年在寿春城中与这两个小子结识的事,当时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想不到一别多年,也成了棒小伙子了,他们出身将门世家,一定也变得非常优秀,他笑了起来“原来是朱家兄弟啊,他们现在跟随在父亲身边,也一定出落得不错吧。”

    檀道济摇了摇头“没有,寄奴哥,他们的父亲,受了桓冲的大恩,桓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呕血而亡,朱家兄弟早早地就成了孤儿,寄养在荆州军中,参加过收复洛阳的战役,去年的时候,荆州军有一千余人来广陵这里的北府军一起训练,我们才认识的。”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朱家兄弟,这会儿还是回荆州了?”

    檀道济微微一笑“是的,王忱很看重他们兄弟,提拔他们当了自己刺史府的两个幢主,算是亲信左右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有时候书信联系,共议时局,寄奴哥,他们也跟你一样,天天念叨着何时能北伐建立功业呢。”

    刘裕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现在的朝廷,并无北伐之心,皇帝兄弟二人争权布势,王忱想要拉拢桓玄,控制荆州兵马,而王镇军想要恢复北府,也不是为了北伐建功,而是想找机会消灭王国宝,独掌朝权。各位,接下来这几年,北府军也恐怕会成为各方争夺的中心,我们身为军人,只能听令行事。”

    檀凭之恨恨地说道“奶奶个熊,搞来搞去,却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道济,要是按寄奴哥这样说的,可能你将来会跟你的朱家兄弟刀枪相见了。”

    檀道济长叹一声“是的,就是如此,所以在我看来,不如暂时不应征召,就在京口安心种地,等到这场风波过去,朝廷有意真的出兵北伐,我们再去建功立业不迟。”

    这回倒是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了,刘裕微微一笑“道济兄弟,你的分析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连北府军老兵都不应召回营,那一旦荆州那里的王忱能跟桓玄联手,召回大批桓家旧部,荆扬之间的力量对比就会彻底失衡,到时候这些奸贼就会提兵入京,消灭朝廷,我们内部开战,外敌必将趁虚而入,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来抵挡慕容垂和姚苌呢?”

    檀道济的脸色一变,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点我倒是没想过,还是寄奴哥看的远啊。”

    魏咏之看着刘裕,正色道“寄奴哥,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大家都会听你的。”

    刘裕缓缓地说道“作为军人,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北府军的存在,本身就是震慑其他的各路军阀,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的,王恭虽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但他毕竟跟谢家多年故交,跟玄帅情同手足,我跟他也有些交情,还是多少能说得上一些话,劝他以国事为重,不要手握强兵就想着诛除异已,这个道理,他还是应该能明白的。”

    向靖哈哈一笑“就是,寄奴哥可是咱们北府的英雄,大大的红人,王镇军又是玄帅的好友,只要你劝他,这内战就打不起来。”

    刘裕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人在不同的位置时,想的也不一样,王镇军并不象玄帅,象相公大人那样沉稳,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一时激于义愤,会给别人利用,做出憾事。这次我在广陵与他初次见面时,就感觉他想要大干一场的打算,在现在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寄奴,原来你在这里啊,找你半天了,快随我回京口城吧。”

    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来处,只见刘穆之一步三摇地,向着这片空场走来,那些后生晚辈们,全都站起了身,按着军中的规矩,对他行礼道“见过刘参军。”

    刘穆之哈哈一笑,他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在军中,不必来这套。寄奴,你这次回来,也不先来找我聊聊,就顾着跟兄弟们喝酒啊。”

    刘裕笑着长身而起,上前拉住了刘穆之的手,略一用劲“死胖子,不在家陪老婆做头发,来找我做甚?!”

    他这一下用了点力,让刘穆之痛得一下子弯了腰,但是他也不经意地把头发的事情用来试探,经历了草原上的事,他现在已经对任何人,都有所警觉了,毕竟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下,是不是本人,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呢。

    刘穆之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惨叫着,一边低声道“喂,寄奴,兄弟我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要提?想气死我吗?”

    这下刘裕终于放了心,笑着扶起了痛得蹲在地上的刘穆之“好好好,是我喝多了,没给你留面子,兄弟们,我陪胖参军去走走,你们继续喝。”

    向靖摸着后脑勺“做头发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

    刘裕笑着拉着刘穆之,大步而行,他的手在空中挥了挥“等你娶了老婆,自然就明白了。”

    向靖在一阵哄笑声中,不服气地嘀咕了起来“我娃儿都半岁了,老婆也没跟我说过什么叫做头发啊,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不对的,寄奴哥,你可不能瞒咱们兄弟啊。”

    军汉们的欢笑声渐渐地消失,刘裕和刘穆之走到了一处荒丘之上,刘穆之看着脚下的这块小土包,叹了口气“好像当年,我们去北府投军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我记得刘毅他们当时正好从后面追上,恍如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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