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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向钟爱此孙儿,临去世前也一直嘱咐我等要好好历练他,一时失言,还请见谅。”
刘裕也有些意外,心中暗道这王永果然不愧是王猛之子,身为宰相,对自己一个草民还有如此的气度,即使是在晋国,也只有谢家,谢玄,王恭等数人才有此风度,由子及父,可知王猛当年的心胸,难怪可以辅佐苻坚成就一番霸业,他也正色道:“乡野村夫,一时乱语,让大人见笑了。我和我的妻子,都是居于山野之间,只是这乱世让我们无法立足,所以才想着北上出关避难。”
王永点了点头:“大秦不幸,失了天下,放弃中原,也就等于放弃了中原子民,你们不认大秦,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听你的言谈举止,不同一般惜身的草民,何不投军,做出一番功业呢?”
刘裕淡然道:“中原纷乱,战火纷飞,我和我们的族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不想再留,既然连故居都不要了,也就无所谓什么功业之心。王尚书,在下不才,几年前也曾响应天王诏令,南征想要建功,结果却是连家园都没了,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王永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摇了摇头:“大秦对不住壮士,怪不得你不认自己是大秦子民,好吧,我就祝你能在草原上找到你想要的生活吧。”
他说着,转身就走,十余个护卫紧随其后,而那王镇恶笑着回头对刘裕行了个礼:“这位壮士,一路走好,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刘裕跟着回礼,却听到王镇恶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的人皮面具记得到草原上多打几个小孔,不然透不了气很难受的。”
刘裕的心中一动,起身却看到王镇恶已经跟着他的伯父走出了小棚,回头顽皮地向自己眨了眨眼睛。
刘裕的心中感叹,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能看出自己的伪装,难怪王猛如此看重此子,而他不揭穿自己的身份,不知意下何为。只见慕容兰也是眉头微锁,看着王镇恶远去的身影,显然,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位顶级女间谍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额尔达干咳了两声,刘裕转身看向了他,平静地说道:“大行首,你听到王尚书的话了吧,他并不为难你,允许我去草原,那么,您现在可以同意了吗?”
额尔达冷冷地说道:“即使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草原商队的规矩,只能带走女人和孩子,而丁男,应该是草原汉子们南下时带回去的战利品。”
刘裕的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要中原的男人吗?我可是听说,草原上也是最需要丁壮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一样了?”
额尔达冷笑道:“你给了我这些东西,我带你去草原,那你是客人,可是你一个草民,能为我们做什么?草原上部落相攻,要的是真正的男子汉,你们汉家男人来了,要么从奴隶学起怎么在草原生活,要么直接是大首领的谋士,宾客,这两样,我觉得要么不愿意,要么没那本事吧。”
他说着,得意地大笑起来,而周围的那些个护卫,也跟着放声大笑,嘲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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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神秘商人欲收留()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俯身收拾起自己的包裹,额尔达的脸色一变:“把这些东西留下,进了我的棚子的东西,别想再拿回去!”
刘裕冷冷地抬起了头,冷电般的光芒,直刺额尔达的眼睛,凛冽的杀气刺得他退后一步:“你,你待如何?”
刘裕捡起了包裹,转身就拉着慕容兰向外走:“你不带我走,我自己去!”
几声鼓掌之声从棚外响起,一个操着流利汉语的声音响起:“我带你去独孤部,苍狼。”
额尔达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之色,与刘裕,慕容兰一起,看向了棚外,只见两个商人模样,穿着皮袄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三十岁上下,肤色黝黑,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异常,而后面一人,瘦削精干,肤色白净,可是眉宇间隐然有一股难言的神韵,前面一人穿红,后面一人着绿,色彩鲜艳异常。
额尔达冷冷地说道:“公孙行首,你这是要与我作对吗?”
那个为首的红衣商人笑道:“额尔达大行首,你是草原上的第一商人,我们都是您的学生,又怎么敢与您作对呢。只是这个汉人,应该对刘显大酋长有用,您带着他可能会引起汉人的猜忌,就让我们这个小商队来做这事好了。”
额尔达的眉头一皱:“现在不仅仅是猜忌之事了,这个叫苍狼的家伙,在这棚子里公开地顶撞我,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裕冷冷地说道:“请问额尔达大行首,在下怎么顶撞你了?”
额尔达厉声道:“你求我办事不成,就想拿走献给我的礼物,这还不叫顶撞?”
刘裕摇了摇头:“可能大行首有什么误会吧,这些不是给你的见面礼,而是要给你的路费,我刚才说的清楚,如果你带我去独孤部,这些就是你的,可是你不愿意这样做,那我自然要收回这些东西。”
额尔达哈哈一笑:“是么?你们汉人不是最讲礼节的吗?求人办事,难道连见面礼都不给?这么多来找我帮忙的人,没有一个不给礼物的。”
刘裕淡然道:“在我们汉人这里,给礼物是为了结交,而我找大行首,是交易,不是结交,在商言商而已,所以,我不觉得要给您什么礼物,如果你能帮我去草原,到独孤部,这些就是你的酬劳,如果你办不到或者不肯办,我自己另想办法,您既然是草原的第一商人,这些人情世故,应该了解才是。至于别人给你什么,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额尔达冷笑道:“看到了吗,公孙行首,这个汉人非常傲慢,这次我们出来之前,刘大酋长也特地说过,说我们商队不收汉人男丁,免得跟秦国起了什么误会,觉得我们是趁机掠夺他们的人口。他们现在在打仗,需要男人,我们只要女人和小孩,你不会没听到吧。”
那个叫公孙行首的微微一笑:“碰到寻常人,确实没必要弄过去,不过若是有才智之士或者是勇武过人的男子,我想刘大酋长会喜欢的。这个叫苍狼的汉人看起来勇气过人,面见那秦国尚书令也不卑不亢,我觉得应该把他带走。”
额尔达的眉头一皱:“你若是带他走,那别人都会跟着有样学样,到时候纷纷来投,怎么办?”
公孙行首身边,那个身着绿袍的人开了口,平静地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带走此人,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额尔达眉头一皱:“安行首,你又有什么好办法了?”
安行首看着刘裕,微微一笑:“在说出我的办法之前,我想问问这位叫苍狼的壮士,你要去独孤部,想做什么?你们汉人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祖居,就是外面的那些男人,宁可把妻儿暂时送到草原,也想留下来建功立业,看你应该身手不凡,为何要去草原呢?”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刚才我跟王尚书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争,经历了太多亲人死于战乱的痛苦,我曾经是个战士,但最后什么也没剩下,现在只有我的妻子跟着我,所以我已经厌倦了战斗,不想再打了,中原遍地狼烟,要么就会给贪官污吏们欺负,不得自由,我听说独孤部的刘大人处事公平,对民仁爱,所以,我们想去投奔他。”
安行首点了点头:“原来你是不想再打仗了,不过,草原之上弱肉强食,要面临无数的部落冲突和战斗,且不说别的,那河朔一带的匈奴铁弗部,就是我们的死敌,你到了那里,也避不开战斗的,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去吗?”
刘裕哈哈一笑:“这没什么。我说过,不想留在中原,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总是会受人欺负,既然无论是秦国还是晋国,都没把我们当成子民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我们需要保护的时候,他们却消失不见,那我又何必为这样的国家和君主效力?安行首,如果我去了独孤部,那个什么铁弗匈奴来打我们,刘大人会保护我人吗?”
安行首与公孙行首对视一眼,笑道:“这是自然的。在草原上,每个人都要效忠部落首领,相应的,首领就算是死,也得保护部落的子民。苍狼,我最后问你一遍,到了草原,就不再是中原人,生活习俗也得按我们草原上千百年的规矩来,你的子孙,也会成为草原的男儿,你不后悔吗?”
刘裕看了一眼慕容兰,笑道:“要是后悔就不会出关了,留在老家多好?安行首,你可以说说你的办法了。要怎么样做,才能把我们带走?”
安行首笑道:“说来也简单,你现在换上我们的衣服,成为我们商队的护卫,也就是公孙行首的人了,这样跟我们走,不就不算我们拐走中原丁男了吗?去了独孤部后,我们的雇佣关系解除,到时候你想到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安息王子草原商()
额尔达沉声道:“公孙行首,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这个人来路不明,目的可疑,最好别带他走。如果你们非要带这个顶撞我,对我不敬的人走,那一切后果,都由你们承担。”
公孙行首与安行首对视一眼,齐齐地以手按胸,鞠躬行礼:“额尔达大行首,您开个价吧,我们愿意为这个汉人,向您付出赔偿。”
额尔达冷冷地说道:“公孙眷,安同,看在那位贵人的面子上,我对你们一向包容,但你们也不要来挑战我的底线,在草原上,没有人敢对我额尔达无礼,这个汉人敢这样顶撞我,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
这个名叫公孙眷的行首眉头微皱了一下,说道:“那大行首想要如何才行呢?”
额尔达的眼中杀气一现:“看在你们两位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放过他,只要他向我道歉,我就放过他。”
安同行首看着刘裕,笑道:“苍狼兄弟,你听到了吗,我们大行首说了,只要你…………”
刘裕没有等安同的话说完,就摇了摇头:“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道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气节重于一切,如果违心失了自己的尊严,那与奴隶又有何异?我就是去草原,也是想当个自由人,错了自然要认,但如果无错,也绝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所以,我不会道歉。”
这下连公孙眷都脸色微变,额尔达更是气得发抖,哈哈大笑道:“好,好个倔强的汉人,这里是你们中原的地方,我不杀你,如果你到了草原,我会让你知道,你的这些个气节,尊严,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说着,沉声道:“好了,二位行首,你们可以走了,我这里还要见别的汉人,就不留你们了。记住我的话。”
公孙眷叹了口气,与安同对着额尔达行了个礼,转身就走出了棚子。而刘裕则拉着慕容兰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出,额尔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杀意,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仆从凑了过来,额尔达低声道:“看来公孙眷和安同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你现在就去河套,找那位大人。”
刘裕和慕容兰跟着前面的两个行首,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六七个护卫站立四边,隔开人群,而公孙眷则转过了身,看着刘裕,叹了口气:“苍狼,你是个壮士,汉人中很难见,但是太过逞强了,那额尔达是草原第一商人,又是刘显多年的钱袋子,你得罪了他,没有好结果的。”
刘裕微微一笑:“既然二位不敢得罪额尔达,又何必带我至此,跟我说这番话呢?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两位所效忠的,不是那刘显大人吧。”
公孙眷的脸色一变,正待开口,安同却平静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与别人不同,不过你既然隐瞒自己的身份来历,我也不想追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还有我们的主公。公孙阿干(鲜卑人把义兄弟叫为阿干,类似后世蒙古的安答),不要为难他们了。”
公孙眷的眉头微皱:“安同阿干,你的见识广,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不过记住,不要给我们的主公惹麻烦。”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刘裕身边的慕容兰,嘴角勾了勾,欲言又止,还是直接一挥手,带着几个护卫就走了,这围栏的一角,只剩下刘裕夫妇与安同这三人。
刘裕看着安同,说道:“请问你们的主公是谁,居然敢让你们直接对抗那刘显的钱袋子,大行首额尔达?”
安同正色道:“这点你暂时不用知道,公孙阿干说了,你们现在会给我们的主公惹麻烦,不能直接收你们,不过我敬你是个人物,可以带你去草原,去独孤部,你如果能自己生存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许我们的主公会正式收留你。”
慕容兰突然说道:“安行首,你们的主公,可是拓跋少主?”
安同的脸色一变,警惕地看向了慕容兰:“你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
慕容兰微微一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安行首应该是大燕的殿中将军,安公讳屈的子侄吧。而你的那位公孙阿干,想必是独孤部前任大首领,刘库仁的夫人公孙氏的兄长,公孙眷,是不是?”
安同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错,我叫安同,就是你说的那样,我家的祖先是西方的安息国,汉朝时家先祖身为安息王子,前来汉朝通使,却不料家国不幸,国家灭亡,从此留居中原,以安为姓,及至晋末,天下大乱,我家祖父和先父大人避居辽东,得慕容氏护佑,又随之入主中原,官至殿中将军,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慕容兰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们虽是山人,但也有些朋友,知道天下之势,当年曾经村里有过前燕的官员流亡至此,跟我们说过些事情,而我们肯北上草原,也是听说了不少汉人在那里得到了保护,比如你的公孙阿干,他的妹妹被苻坚作为和亲对象送到了独孤部,成了刘库仁大人的妻妾,而公孙氏一族也因此飞黄腾达,那公孙希为将,曾经大败慕容垂的燕军,而公孙眷则有行商之才,多年来为独孤部往来中原,这些我们都知道,刚才二位相称之时,我就猜到一二了。”
安同笑道:“你们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看来,带你们去草原是个正确的选择,既然话到这步,我也不用隐瞒了,我和公孙阿干,现在有新的主公,就是你说的拓跋少主。刘库仁在时,公孙阿干很受重用,但现在刘库仁已死,刘显当权,就用这跟随他多年的额尔达为大行首,所以,我们得另寻靠山才是。”
“拓跋少主虽然年幼,但是是代国的嫡长孙,也是最合法的继承人,他的母亲就在独孤部,而他本人也在中原救过燕主慕容垂,少年英雄的事迹,就连草原上也无人不知,自他回草原后,投效之人每天都络绎不绝,而我和公孙阿干,也下决心要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特工夫妇心相映()
慕容兰微微一笑:“那么安行首和公孙行首的经历,能否见告一二呢?”
安同笑道:“我们家以前在前燕为官,在关东地区有些朋友,而公孙阿干则是出身陇右地区,熟悉关中,原来前燕灭亡时,我们家也给迁到长安,和公孙阿干成了朋友,结了阿干,现在自然也是联手经营,这回来中原,除了做生意,观察中原的局势外,也是想吸纳些人才,我看二位并非常人,希望见到我们家主公时,能告之真实身份。”
刘裕淡然道:“安行首,刚才我说的很清楚,我们是厌倦了战乱,想找一方宁静的生活,并不想牵扯进新的权力之争,感谢你的好意,如果你们家主公有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会帮他,作为他肯收留我们的回报,但要说投效他,帮他争权夺利,那就恕难从命了。”
安同笑着摆了摆手,指着地上的两个包裹,说道:“现在不说这个,我想总有一天,你们会来找我家主公的,这两套护卫的服装,你们先换上,从此就是我们商团的人了,到草原之后,是去是留,悉听遵便!”
刘裕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三十步之内,已经空无一人,而那些凉棚周围,已经是排起了长队,安同走向的一处凉棚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用汉语写着“公孙”二字,大约就是他们招募人的地方了。
刘裕的神目如电,百步之外,两三个行队护卫打扮的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却是时不时地看向自己这里,他心下雪亮,也不避让,索性就在这里换起衣服来,一边更衣,一边低声对慕容兰说道:“不是说好的吗,在去独孤部之前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何又主动去揭那安同的来历?一个女人知道这些事情,傻瓜都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了。”
慕容兰也跟着脱起自己的外衣,换起另一个包裹里的皮甲来,她一边说,一边笑道:“那你又是为何,要正面硬对那个额尔达呢?明明说好了不要逞强,先混进草原,你为何又要表现你的与众不同?”
刘裕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计划变了,额尔达是刘显的大行首,又坚持不肯带我,只能带你,我不喜欢这个人,本来是想离开,但这时候正好公孙眷和安同进来,于是我就有了新的想法,他们既然敢在正面挑战额尔达,那一定是背后有人,这个时候在草原上敢跟刘显为敌的,除了拓跋珪,就只有贺兰部和铁弗部了,无论他们是谁的人,都对我们有利。”
慕容兰点了点头:“所以,你就要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刘裕正色道:“是的,之前我跟王永说过话,在这个秦国尚书令面前都表现出了自己的气度,恐怕这点让额尔达有些警觉,他能成为刘显的大行首,就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中原,或者说跟中原这里的高官显贵们有交情。以前中原是前秦的天下,这额尔达没少跟秦国宗室与高官打交道,就连王永也让他上城头帮他说话,可是我却跟王永这样平等对立,他会以为我早就跟王永认识,要不然一个草民怎么敢跟一国之宰相这样说话呢?”
慕容兰哈哈一笑:“他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别说王永了,就是谢安,还有我大哥,甚至是苻坚,你都可以这样傲然面对。所以,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