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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吴良辅就磨好了厚厚稠稠的一方浓墨,又将那毛笔在其中翻滚饱满,这才笑着双手呈给弘毅,还说道:“请小爷用笔!”
你奶奶的,瞧好吧!弘毅心中暗自问候这个没有后人的阉货的先人,稳稳接过差不多有自己一半身高的毛笔,淡定心思、运足气息,而后就提笔疾书起来。福临真是想跨前一步看个究竟,但还是忍住了,端坐一旁。
好在小皇子让大伙的等待持续了不久,就放下了毛笔。梁功和吴良辅一人一边,将御用宣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建極綏猷'you'!'3'”福临脱口而出,脸色暗沉了一下,紧接着又沉思不语。皇太后也是面色庄重,一语不发。众人皆是心中大惊,不敢声张。而康妃佟佳氏,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毕竟,小阿哥这几个字,明显有点教育皇上的意思了,再严重一些可就是大不敬的罪过!
良久,福临大喝一声:“好!”这才安定了众人的心思。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子上对皇天、下对庶民,负有双重神圣使命,既须承天而建立法则,又要抚民而顺应大道。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写给老子看,但是却是为政之要,也的确不可轻视。
“难得小皇子一片苦心呀,这字体虽然稚嫩、尚难入流,但其立意深远!好!”福临抬手示意吴良辅,“将这幅字好好收着,朕回去再给两个皇子重新题写一幅,等到今年太和殿落成,命人将朕的这幅字镌刻于匾额,高悬于九阶之上、轩辕镜下,让臣工奴才们天天瞧着,好知道朕这个大清皇帝的鸿鹄之志!”
随着众人扑通扑通跪倒唱诵,弘毅也在心里暗喜:看来这几个月的手部力量训练、苦练书法还是管用的呢!回去要好好赏赐一下那两个前朝入宫的老太监了!虽然这字体皇上老小子看不上,可他哪里知道,太监传授的字体如此就很不容易了呢!也不知道后世康熙到底学的谁的字帖,回去还要抓紧练习才好呢!'4'
只是这四个字,却让皇太后和福临,都对这个不满周岁的幼子多了几分打量,毕竟,一个还没有序齿的幼童,竟然有如此宏图大志,实在是太过异端了。皇太后还可以理解为后继有人,而福临,又会作何感想?
顺治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景仁宫康妃佟佳氏之子满周岁了!这天下午,皇帝福临和汤若望商议之后,正式给小阿哥取汉名“玄烨”,“玄”字此时在福临的心目中是十分重要的:儿子的名字里带着“玄”字,给洋“玛法”的御赐匾额里两次带有“玄”字,这个在重大场合频繁使用的“玄”字,是汤若望传授的包括天文、历法、机械以及天主教信仰在内的、为他深深服膺的一套学说之谓。而“烨”者,乃应和小皇子出生之时“日光烨烨”之祥瑞,二字为名,也是福临祝愿洋“玛法”所传学问辉煌光大之意也。而后,福临正式给玄烨定齿序为排行老二,为皇二子,命宗人府计入《玉牒》称二阿哥。
夜里,遵照皇太后和皇帝的意思,皇二子玄烨的抓周在慈宁宫进行。面对一炕头的印章、书本,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小刀小弓,甚至还有首饰胭脂和一堆吃食,小玄烨气定神闲,回头看了看皇太后、皇帝,还有自己的再生娘康妃,他突然往前一扑,满伸双臂,一股脑把所有物件统统揽入怀中,划拉到自己的面前,却惟独将那些胭脂粉黛、各色吃食落在外面,而后又将面前物件合臂抱起,轻唤一声“来”,自有旁边小功子急忙端过来一个大大的银盘,玄烨一股脑全部放在上面,又自己接过银盘,看了小梁子一眼,示意这几个月的反复演练很是到位,又稳稳放在膝盖之上,这才挑了几样合口的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这可把皇太后和康妃欢喜的不得了。“哀家算是看明白了,皇帝,你的这个皇二子真是天赐大清呀,这治国平天下的物件,他一样也不落下呀!哈哈”皇太后回头冲着福临笑逐颜开,却迎面遇到一张冷脸!
“好,命宗人府记录在册!皇额娘,朕先回去了。”福临淡淡的说着,打了一个千,就要转身离去。
“皇阿玛,儿臣有奏!”听到这一句字正腔圆的满语,福临犹豫一下,还是转回身来,此刻的弘毅,或者说玄烨,早已跪伏在炕上,一本正经的启奏皇上的样式。
“说。”福临看了看一旁的皇太后,无奈说道。
“儿臣自请序齿为三,代请大阿哥福全重排序齿为二,尊早殇之牛钮为大阿哥!”弘毅头也不抬,而且是第一次说了一段正常的语言,再也不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词了。
福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问题,随口问道:“为何?”
“回皇阿玛,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兄慈弟敬,才能家和万事兴。虽然长兄牛钮早殇,但他毕竟是皇阿玛的第一个儿子,做弟弟的,虽未能学孔融让梨尊兄,但是还可以在听到自己的称呼之时,就想起他作为皇长子的引领启迪。再者,自古仁孝治家治天下,二阿哥福全为长,儿臣也一定要尊重二哥、倚重二哥,还有后来的四弟、五弟……我们兄弟齐心、和谐相容,将来为皇阿玛分忧解劳,为大清肝脑涂地!儿臣叩请皇阿玛应允!”玄烨说罢,再次叩头。
无论如何,福临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了,自古以来,皇子伺位、尔虞我诈之事数不胜数,但是自请降齿序往后排的,倒还是第一个!而且,小玄烨言辞之中的情意也是词真意切。良久,福临长叹一口气,才停止了对自己第一个儿子的思念,语气温柔的说,“玄烨,你的苦心朕知道了,这大清的基业,你们兄弟终是要好好承续的,将来也要互相和睦,万不可伤了兄弟和气。只不过这皇家齿序,历来有定数,未成而殇者,不计。你的一番心意,朕想你的兄长牛钮,地下有知,也会感怀的。起来吧!”
弘毅见此情景,也不再纠缠,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完全遂了自己的心愿,此事还可以从长计议,于是乖乖爬进了皇太后的怀里。
此时的皇太后,那是一个欢喜的了不得了,她清楚,这番话让皇帝如此动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帝序齿为九,比那个现在正在远方征战的十一阿哥贝勒博穆博果尔大几岁,小玄烨这一次自降序齿,必然刺痛福林心中的兄弟情分,至于那个福晋董鄂氏,也会让他思索良久吧……
返回位育宫的路上,多情的青年天子福临又想起了自己的长子牛钮,不禁落泪唏嘘……吴良辅在旁边偷眼打量,见皇上如此动容,知道是被那康妃的小儿子打动了,赶紧暗自思索一番,悄声说道:“主子,这皇二子今儿个唱得可是哪一出呢?”
“哦,你是何意?朕的皇二子尊长敬兄,还能有何意?”福临有些不解,对于身边这个阉人,自从自己第一天进入北京城,他就侍奉左右,信赖有加,无论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一丝嫌弃。
“主子去年就为大阿哥福全序齿,列为皇长子了。这小爷却愣是要主子您把他降为皇二子,自己还不惜降为皇三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些念想呢?请主子圣裁!毕竟主子您可是风华正茂、正值壮年……”吴良辅那躲躲闪闪的眼神,配合着两侧侍奉宫人所持宫灯投来的摇曳灯影,在这漆黑的宫城之中,显得愈加阴森。
“刁奴,你这次可是想多了,他一个才满周岁的婴儿……”福临本来是要和颜悦色“训斥”吴良辅,维护自己的儿子一番,却突然不再说话了——是呀,如果这个皇二子表现的像是正常一周岁孩子的样子,吴良辅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胡言乱语罢了,可他,偏偏不是!那克己持重的神态、缜密周全的语言、决胜千里的谋略,都说明他的确是天造瑞异,但,这对于自己的皇位,到底是福是祸呢?毕竟,风华正茂的自己,近日来却多有劳顿之色了,而且至今还没有尝过汤玛法所说的洋人称之为“爱情”的滋味呢……
'1'正史记载,1644年(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军攻陷北京,明朝灭亡。李自成向陕西撤退前焚毁紫禁城,仅武英殿、建极殿、英华殿、南薰殿、四周角楼和皇极门未焚,其余建筑全部被毁。同年清顺治帝至北京。此后历时14年,将中路建筑基本修复。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开始重建紫禁城其余被毁部分建筑,至康熙三十四年基本完工。
'2'痘症,既是天花,死亡率极高。
'3'建极:典出《尚书·周书·洪范》:“皇建其有极”。建,立也。极,中也。原义为屋脊之栋,引申为中正的治国最高准则。周武王伐殷胜利,商纣王**。遭纣王囚禁的箕子(纣王叔父)重得自由。武王拜访箕子,请教天道,箕子为他讲解天地**。“洪范”即“宏大的法则”。其中箕子讲述的第五条为“皇极”,意为人君为众民之主,当自己先建立宏大中正之道,然后教化人民。绥猷:典出《尚书·商书·汤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绥:原义为挽手上车的绳索,引申为安抚、顺应之意。猷:道,法则。商汤讨伐暴君桀,革除夏朝的王命,回到国都亳之后,将伐桀大义诰示天下,即作《汤诰》。此句意为天帝将善道赋予下民,使民有常性,那么能顺乎其道的则为天子。
'4'康熙、乾隆都以明代书画家董其昌的书法为宗法,备加推崇、偏爱,甚而亲临手摹董书,常列于座右,晨夕观赏。康熙曾为他的墨迹题过一长段跋语加以赞美:“华亭董其昌书法,天姿迥异。其高秀圆润之致,流行于褚墨间,非诸家所能及也。每于若不经意处,丰神独绝,如清风飘拂,微云卷舒,颇得天然之趣。
尝观其结构字体,皆源于晋人。盖其生平多临《阁帖》,于《兰亭》、《圣教
》,能得其运腕之法,而转笔处古劲藏锋,似拙实巧。……颜真卿、苏轼、米芾以雄奇峭拔擅能,而要底皆出于晋人。赵孟钣裙婺6酢F洳ㄔ春弦唬誓≈钭娱闷湟猓闳笾朗奔旧2菔橐嘧莺崤佩从兄拢奚跣纳汀F溆媚睿ǖ嗉洌A倌∽疃啵�
每谓天姿功力俱优,良不易也。”据说,康熙还亲自临写董书,致使董书得以风靡一时,出现了满朝皆学董书的热潮。一时追逐功名的士子几乎都以董书为求仕捷径。
在康熙、雍正之际,他的书法影响之深,是其他书法家无法比拟的。董其昌的书法,历来评说褒贬不一。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百度一下“董其昌”。
第二十六章——谁的董鄂氏()
顺治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慈宁宫。
皇太后和苏麻喇正一起摆弄着那些花花草草,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几次都是一剪子下去,却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生生折断了……苏麻喇早就瞧在眼里,却也没有提醒,依旧是稳稳的送过去铜盘,准确而安静的接住那些惨遭涂炭的枝叶。
皇太后现在的心思,的确不在这些蓄势待发的花花草草之上。此刻,她觉得委屈、烦躁,其实还带着一些恼怒。刚才借口“花期未至、竟长势太过,实在是居心叵测”,居然一剪子把那盆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信送来的云南“八大名花”之一——龙胆的枝干减去大半!“龙胆、龙胆,我大玉儿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龙胆!”皇太后好久没有在心里念叨自己这个温婉的乳名了,自从睿亲王多尔衮身故之后,又有谁会冒犯天威来自己面前说出这个曾经是“满蒙第一美女”的名字呢……
昨天,皇帝特旨从宽了吏科副理事官彭长庚和一等子爵许尔安的死罪,将两人流徒宁古塔'1'。而他们的罪名,正是颂功多尔衮,言其勤劳一生、功不可泯,请皇帝为其平反昭雪,复尊号,修陵墓。儿子福临还是放不下对那位“皇父摄政王”的仇恨,还有对自己的不解、不满,乃至不屑!福临啊,你可知道,那个时候,额娘不那么做,你还能当得了几天的皇帝?亦或是你还会不会是皇帝?也许,你就会像现在的太宗第十一子博穆博果尔一般,虽也贵为宗亲,却是悲悲戚戚吧!况且,他多尔衮对我大玉儿也是十分看重的,尽管临死也不忘声色犬马,逼得那朝鲜上下鸡飞狗跳的给他找寻“宗室公主”……还有那个“叔和硕郑亲王”、自己的堂小叔子、老不死的济尔哈朗,一听说此事就一蹦三尺高,非要斩草除根,力主严办那两个臣子!当年要不是我劝说多尔衮留你小命,你以为还能从摄政王之位全身而退?那你还有今日不成?这个老不死的济尔哈朗,仗着自己宗室辈分,恨不得把整个满洲贵族的利害都揽承到自己的身上,俨然一副宗室头领的样子,而且还处处打击汉臣士气,全然不顾“满汉一体”的国策要害!要不是看你近日每况愈下,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非要把你摆布停当不可才好!
唉,可惜了那两个臣子了,尽心尽力听令于自己,一听说皇帝下旨“广开言路”,就迫不及待出来翻旧账了,虽是想迎奉一下,可你们到时想法子知会我一下呀!你们哪里知道,皇帝的什么“极言无隐”,最终还是过不去睿王多尔衮这一道坎呀!也罢,儿啊,你对额娘的误会,我忍了,你对额娘的不解,我也算了。但是,你要是还想在后庭的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却不要怪罪额娘替你来调度一番了!
想到这里,皇太后扔下剪刀,净了净手,就坐回宝座,命所有宫人侍女暂且退下,只留下了苏麻喇,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自己御用小木匣上的镀金小锁,从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上面只简单书写了两个字——《明细》。苏麻喇一旁瞧着,也一动不动。
这就是她那日命太医院“宫直”院使书写的一份明细'2',在苏麻喇的授意下,仅此一本,而且封面上也语焉不详。但里面罗列了不少后庭女眷禁忌之物,且言词详尽、林林总总。皇太后不知第几次这么认真的翻看了。终于,她的目光停了下来,落在了其中一条之上:“红珊瑚”。所谓红珊瑚,其实就是对胡萝卜的雅称。大玉儿原来并不知道,这个胡萝卜还有这么多用处!太医写道:红珊瑚,俗曰胡萝卜,《本草纲目》载:“元时始自胡地来,气味微似萝卜,故名。”其能调补中焦,安五脏,益肝明目,利膈宽肠,健脾除疳,强体免疫……好处是一大堆,但最后却有一行大字:传闻常人虽大有裨益,然新婚少妇万不可久用,恐致难育!……
思度良久,皇太后终于双手一合,卷起《明细》,把它轻轻放回木匣,将要关闭之时,一道金光闪过……皇太后一怔,还是小心关闭,并加上了那把镀金小锁,这才放回原处。再抬头时,眼中已然充满了果决!这才唤了一声“进茶”,门外的首领太监尚有贵立即招呼近侍宫女走进来小心伺候起来。
“苏麻,二月皇帝册封太宗十一子博穆博果尔为和硕襄亲王'3',这几日是不是就该从山陕阵前回朝受礼了呀?”皇太后表情自然的很,似乎是刚想起来一样,从容淡定。历经太宗、顺治两朝,当日的稚嫩大玉儿,早已变作当朝的皇太后,无论做什么事情,哪怕是一个阴谋,行事起来也依然是这么气定神闲一般。
“回皇太后,襄亲王昨个儿已经进了京师了。”苏麻喇一下子明白了这些日子皇太后的踌躇所为何来!心下有些不忍,可对于这位老姐姐的绝对忠诚,让她也平缓如常的对答。
“嗯,他虽不是哀家亲生,却也年纪小小就痛失太宗皇帝的疼爱。刚刚长成,又常年在外征战,如今也是大清的肱骨了!皇帝进封他为和硕亲王,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既然昨个儿就进京了,他额娘、哀家的堂妹、懿靖贵妃娜木钟那边,可听说有什么赏赐没有呀?”皇太后明知故问。
“说是今日上午他们母子在宫中见了一面,中午还一起进了午膳。襄亲王现在正在位育宫主子那里呢,倒没听说大贵妃那边有何赏赐。”这次是太监尚有贵作答了。他和苏麻喇分工明确,这些通报消息的工作,自然是他这个内十三衙门副总管的长项。
“嗯,襄亲王刚回来,你传了哀家的话去,让内十三衙门尚膳监多备一些宫中吃食送过去……”
“嗻!”尚有贵赶忙应承,却也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立在原地,等着下文。其间,还看了苏麻喇一眼。
“对了,让尚膳监多备一些红珊瑚,赐予襄亲王福晋董鄂氏,以后也要按期送去一些,就说此物乃太医院勘定的,对女眷大有益处,她每日可餐餐进用,以强身健体,也好让她早日给博穆博果尔诞下个一男半女的……另外,襄亲王于哀家也是视如己出一般,至今尚无子嗣,就让福晋董鄂氏自今日起,陪着哀家一起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她能够早日得偿心愿吧!”
“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办!”尚有贵这次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正要转身去安排调度,却被皇太后叫住了。
“襄亲王府上可有些可靠之人?也好每日照顾他们周全”。皇太后低头喝茶,不经意的问道。
“回皇太后的话,奴才前几日已经安排好了,襄亲王府的近侍之中,已经和奴才知会了一些福晋董鄂氏的生活起居,也是谨慎得力之人……”尚有贵低头回道。
“哀家知道了,此事你要放在心上。给那人一些赏赐,就说你的意思,要他好好伺候亲王福晋!”
“请皇太后放心,奴才一定办好此事!”说完,看皇太后再无他话,尚有贵这才退出宫外。
“皇儿呀,额娘是按照皇二子玄烨的说法,在冲着那个董鄂氏笑呢,这也是为你好,好让你们也都笑着呢……”皇太后想到这里,脸上充满着无奈,但,旋即露出了一丝冷笑……一旁的苏麻喇却在心底轻叹一声。
位育宫。
福临正在接见昨天刚从山陕前线回来接受亲王册封的十一弟博穆博果尔。看着眼前还是个半大孩子,却早已因为连年征战而一脸沧桑、面无表情的弟弟,福临心中也是不忍,想好言宽慰几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襄亲王坐在下首,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只是恭恭敬敬、面如死灰。可昨日的自己,打马入了大清门之时,可不是这种心态。那时候,自己是多么想赶紧进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