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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一个如影随形的清兵似乎早有准备,恰到好处的出了手,一把就拽住了阿勃林的胳膊,一脸神秘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
“为什么?他们不是俄罗斯国的人吗?”听完这些话之后,阿勃林简直怒不可遏。
“是不是罗刹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在做着事关重大的工作,不可以被任何人打扰!这也是乌恩其牛录大人的命令!”士兵继而回答说,与此同时,连拉带扯就把阿勃林送回了他的帐篷,并取消了他当天所有的“自由活动”。
第二天,阿勃林还是不死心,可结果依旧一样!
第三天、第四天……终于有一天,阿勃林突然不再冲着那些罗斯人大喊大叫,双方都似乎习惯了将对方当成空气。
阿勃林哪里知道,这些罗刹工匠刚一入营,就被告知——这里有一个重要人物,是一个商人,住在你们罗刹人的一个督军那里。但就是他,做了间谍,并向我们大清国报告了你们在这湖区的所作所为,以及各个城堡的兵力和人口,所以我们大清才对你们采取了果断行动。如果他和你们说话,你们绝对不可以做任何回应。否则就是“格杀勿论”!
于是,在“对叛徒的愤怒”和“对小命的担忧”这两者“双管齐下”的作用下,所有见识过博格达士兵凶狠残忍手法的罗斯人俘虏,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倒霉的阿勃林“三缄其口”并“嗤之以鼻”。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第二百九十六章——使清第一人(三)()
今天的阿勃林和往常一样,知道自己所有的对于罗斯人的努力都将是一如既往的“白费”,于是连看都不看那些在城堡各处干活的罗刹俘虏,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哦?我尊敬的客人,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刚走到一小半的路程,吊着胳膊的乌恩其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他这是刚刚从乌兰乌德纵马回到自己的军营,去接受了一项新的任务。
“百夫长阁下,愿真主安拉赐福与你!祝愿你早日康复!”阿勃林急忙送上“诚挚”的问候。
“谢谢!长生天也会保佑你这样的好人!”今天的乌恩其心情看起来不错,第一次和阿勃林有说有笑的“废话”着。
“如蒙您的允许,我想拜会一下您的五百夫长大人!”精明的布哈拉商人见好就上,急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没有任何问题!”乌恩其爽朗答应下来了。
“是……是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去吗?”第一次被如此简单痛快地应允了要求,阿勃林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没问题,现在就走。你,赶快去备马!”乌恩其高声命令阿勃林身后的一名兵士!
“嗻!”
“备马?要骑马吗?百夫长阁下,五百夫长阁下不在军营之中吗?”阿勃林不明所以的问道。
“五百夫长?哈哈,差一点忘了。不过我现在知道你是在说谁了。我们的‘大将军’自然不会在这个地方坐堂开衙啦,他在乌兰乌德,离这里有半个时辰的马程。你要是急着见他,我们现在就应该出发。走吧,我尊敬的客人!”乌恩其按照刚才济度的指示,和盘托出了“定远大将军”的真实身份。
“什么?大将军?他是大将军?他在乌兰乌德?可乌兰乌德又是在哪里……”阿勃林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去了就知道了!”乌恩其再次圆滑起来,一笔带过。这些问题,还是留给济度大将军去做出官方回答为好啊!
被乌恩其揽着肩膀调转了方向的阿勃林。紧张的思索起来。良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要成为一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了。只是这盘棋不是莫斯科主动下的,而是万里之外的“汗八里城”在操盘……
一路上,阿勃林有事没事就在马背上问东问西。乌恩其只是客客气气的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让阿勃林更是云山雾罩。
路上经过了许多茂密的树林。但马前始终有一条齐整的“马道”。两旁伏倒的树木也散发出刚被折断的清香。
阿勃林明白,这是一条用作联络的驿路,尽管开辟的不久。却足见中国人的认真——道路不宽,刚刚够三马并行,但修整的很是平坦,甚至还有一层厚厚的沙土铺垫;临近河流的地方,也不厌其烦的修建了挡水石坡;需要跨过几条稍微深一点的小河的地界,居然还修造了简易的木桥……
这一路走来,不时会有一名的身背黄色绸缎包袱的骑兵飞驰而过,每次远远的,这个骑兵就会冲着他们高呼一句自己还听不太懂的语言。聪明的中**人老远看到了他,就会让阿勃林和他们一起停在路边,让出大部分的路面给对面的人。尽管那名骑兵不会做任何表示,但乌恩其他们却一定会会冲着他老远就行一种“单拳捶胸”的军礼,表现的十分恭敬。
阿勃林不知道的是,这是清军各个营寨之间通传军情的信使,他们高声呼喊的,乃是“闲杂避让,军情驰递”“紧急军情,军情飞递!”或者是“挡我者斩,加急驰递!”等等,与驿递的“三百里驰递”、“五百里飞递”、“六百里加急驰递”'1'大同小异。
“这是贵国的驿夫吗?”
如此数次之后,阿勃林心下惊诧于清兵如此频繁的军事情报通传,终于发问。
“驿夫?呵呵……客人还是赶路吧,你不是着急见我们的大将军吗?”乌恩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谨慎的选择转移话题。
“是、是!”阿勃林留着心中大大的疑问,不再就此说话了。
这位布哈拉商人其实看得“大差也不差”,说的“不对也不错”。这些往来通传的骑兵,并非是大清驿传体系中的“驿夫”,而是八旗军中负责各营联络的“流星报马”,俗作“流星马”,也就是后世的“通信兵”。他们与“驿递”的“马上飞递”和“铺递”的“步班急递”不同,主要负责军中情报的通传。
但乌恩其之所以避而不答,乃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自乌兰乌德到京师这万里路途上,济度已经将一条驿路铺排开来,粗略形成了由北自南、包括十多个“驿、站”、上百个“台、塘”所组成的驿路,这可是“绝密级”的军事情报,岂能为外人道哉!
在这条驿路上,于刚刚彻底臣服的漠北蒙古境内,重点设置了“达尔汗驿”【今外蒙古达尔汗乌勒省省会,外蒙古第二大城市】、“乌尔格驿”【今外蒙古首府乌兰巴托,或者说“库伦”】和“赛音山达驿”【今外蒙古第四大城市】这三大“中心驿”,并且驻守了一定数量的旗兵。由此而向南,济度还在驿道进入漠南蒙古之后,以战事需要为由一鼓作气设立了四五十处“站”,如西讷郭特尔站、默尔沟站、拉苏特克站、奇拉伊木呼尔站等等,直入蒙古各旗,委之以蒙古人提领,统称之为“蒙古站”。由此,驿路一直延伸到了张家口,再经过诸多汉人驿卒驻守的“汉站”,就可以最终抵达京师的“皇华驿”'2'!
也就是说,在清初的驿路'3'设置格局里,终于有了直通苏武湖的驿路!非但如此,济度还明智的将乌兰乌德附近、围绕苏武湖的诸多城寨串联起来,以十多个“铺”相连,形成了“铺驿”线路,用来传递日常政令,而且其中的“铺丁”【铺中的工作人员】多用当地布里亚特人等土著,并按月发给饷银。如此一来,再辅之以数目不少的“军台”、“营塘”'4',一张涵盖整个苏武湖地域的军事情报、地方政务相结合的“信息传递网”初具规模了。
乌恩其更清楚的是,驿路上还有一件特别值得一提的“大事”,那就是一个月前在达尔汗驿站附近发现了大量的铁矿石,而且成色极佳,足以打造精锐的上等兵器,实在是天大的喜讯!估计朝廷现在已经开始组织匠役成批的前往这个所在了【“达尔汗”蒙古语的意思就是“铁匠”或“冶铁场】。而这一切,都不能向阿勃林透露半分丝毫!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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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1' 清制,凡马递公文,皆加兵部火票,令沿途各驿接递。其由京外递送入京者,或外省彼此递送者,则各粘连排单,令按程于单内登注时刻。同时应根据公文之缓急而确定程限之迟速。其程限规定是:凡限马上飞递者, 为日行三百里(华里), 即昼行夜宿,每日以六个时辰计,每时行五十里。其紧急公文,则标明日行四百里、五百里及六百里等,按限驰递。一般非军情文书或非拿获重要案犯文书,均不准擅用日行六百里之驿递, 如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初三日,高宗即曾发上谕严斥山东巡抚国泰擅用六百里驿递奏报东省各属得雪分寸事。并非所有公文均可交发驿递,凡军机处交寄西北两路将军大臣加封文书及该处发京折奏,准由军站驰递,其他内外各衙门与西北两路将军大臣往来应行马递公文,均由驿站驰递,不得以军站佥发。各省督抚等寻常咨商文移,皆由塘铺各兵递送,不得擅用马递。
'2' 皇华驿,清朝设于京师之驿站,隶属于兵部会同馆。管理京师驿传事务。额设驿兵五百,马夫二百五十名,车一百五十辆,车马一百五十匹,车夫一百五十名。每年经费由兵部核明数目移咨户部颁给。
'3' 清代以前,多数朝代是“邮”负责传递公文,“驿”负责提供交通工具和食宿,二者虽然互为补充,但毕竟是两套组织系统。到了清代,这两套组织融为一体——驿站从间接地为通信使者服务,变成了直接办理通信事务的机构。这样一来,通信系统比先前简化了,也就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4' 军台、营塘,清代设置传递军报的机构。清制,除全国腹地设有相当数量的驿所外,通向沿边地区专司军报的是站、塘、台。每站设笔帖式或蒙古章京,统于将军或理藩院;甘肃嘉峪关口外设“塘”,每塘派千总、把总管理,而由特设的都司或守备督率之;西北设“军台”,每台派章京或笔帖式管理,统于各当地的都统或将军、大臣。例如喜峰口章京所属蒙古站十六,古北口章京所属蒙古站十等;阿尔泰军台都统所属军台四十四,库伦大臣所属军台二十五等。军台和营塘本身都是军用设施,主要任务是递送公文军报,接待奉差过往人员及官需物品的转送。(。。)
第二百九十七章——使清第一人(四)()
一个时辰之后,阿勃林终于抵达了乌兰乌德。
远远地,阿勃林就被这座拔地而起的营寨、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座“核心要塞”的气势震撼住了!尽管全部的城防工程尚未结束,但高数俄丈、周边数十俄丈的偌大城墙就足以让这位布哈拉来的商人惊为天人了。
走到距城一俄里地的时候,阿勃林看清了城头高高飘扬的镶蓝旗大旗纛,也看明白了这是一座“星形要塞”!这可是星形要塞!就连乌拉尔山以西的俄国本土,也并不多见。
进了城门,一盘繁忙景象——一队队清兵巡弋而过,长枪短刀、鸟枪火炮,各色装备一应俱全;一座座营房整齐划一,而且不似俄罗斯只会用树木建筑,几乎清一色的砖木结构,宽阔的碎石路纵横其间,串联起城堡之内的任何一个角落。是的,在这西伯利亚,若是大规模建设土坯房、砖瓦房,绝对是人数和技术双重优势的体现!要知道,就连现如今的莫斯科城,除去皇家庭院和东正教的几座大教堂,剩下的还都是木制房屋,建的快,毁的也容易,否则前几年鞑靼人突入莫斯科的城防,一把大火就烧了十好几天,之后除了灰烬没有别物,就连残垣断壁都是稀罕物了!
阿勃林更上心的是,这座城堡中居然有更多的罗斯人!他们足足有上百人之多,自然也是在街道两旁的各式房屋中做着自己擅长的手工艺活计,一旁也是严加看管的博格达士兵。和乌恩其的营地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其间甚至还有两三座火药制作作坊!是的,从那高耸出屋顶的烟囱、宽敞的房屋就可以判断出来……
突然,阿勃林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沉重而持久,自始至终采用这一个频率!这一下,阿勃林再也顾不得表现的什么矜持了,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下来,在身旁的中国士兵反应过来之前,就向着眼前发出此种声响的一个小院子狂奔过去。
“慢!”
乌恩其及时制止了身边的兵士要下马“捉拿”阿勃林的冲动。面露喜色、不慌不忙的也下了马。不急不慢跟在这位尊贵客人的背后,一前一后进了这座按照罗刹工匠要求建造的所谓“火药工作室”。
阿勃林不管不顾的冲进小院,循着那极富规律的声响找到了一间房屋之前。稍微鼓足了一下勇气,他猛地推开了房门!
“铜碾磨!真主安拉!”
这是阿勃林当时唯一能够说的话了。之后。他就呆呆望着屋内的一应设备和人员。惊呆了。
的确,这是一件高大宽阔的房间,屋子的中央有一个偌大的铜质碾磨。正被两匹蒙古小马匀速拉动着在运转。碾磨的周围,是五六个罗斯工匠,在一名领头人的指挥下,认真而小心的照料着机器,不时将颜色不同的各种原料仔细的投入到碾磨之中。
“尊贵的客人,好眼力啊!这正是散居此地的罗刹人供奉给我大清皇帝陛下的礼物——铜碾磨!”跟上来的乌恩其在阿勃林身后骄傲的补充道。
“铜碾磨……”阿勃林重复着机器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他所见到的所谓“铜碾磨”,代表了十七世纪上半叶欧洲火药制造技术的最高水平。原料精选方面,十六世纪开始,欧洲主要国家分别对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提炼、烘焙工艺进行了长足的改进,已经反超中国而居于世界领先水平。突出的表现,在于硝石的结晶提纯、硫磺的蒸汽冷凝,以及木炭的封闭炭化。而在火药的配制工艺方面,就突出表现在“排式捣碾法”、“转桶捣碾法”和“碾磨法”的先后出现。前两种“捣碾法”,分别于十六世纪后半期和十七世纪中叶首创于法国。后一种更为安全有效的“碾磨法”,则是荷兰与俄国的首创,而后也被英、法、意等国相继采用。
此法是先选用荷兰的纳麦【荷兰地名】所产的细密石料制成石磨,安装在火药工作室中。制药时先将药料集中在碾石之下,然后转动石磨,将药料碾磨与拌和。此时的欧洲基本通行使用蓄力,后来发展为使用水力转动石磨,最后发展到了用蒸汽机,其产量和质量也随着动力之改进而逐步提高。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阿勃林仔细观察着这一套罗斯人“供奉”给博格达皇帝的机械。只见巨大的铜质底盘形似碗状,底部却很平坦。“铜碗”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包铜圆柱,顶端左右贯穿着伸出一跟粗大的铁柱,带动着两端垂直与底座、圆周往复滚动的两个铜碾磨。碾磨的下面,是不断被碾压、搅拌的药料。碗的底部被铜皮包裹,就像一个巨大的树桩,里面的构造不得其详,但不远处两匹马正围着一个转盘在不停地前行,这就说明,在碾磨和转盘之间,是一套机械齿轮组,这就能够让碾磨保持固定的节奏和力度,从而避免意外的发生!
天哪,这套装备乃是几年前在莫斯科投入使用的最先进的火药制作设备,怎么会落到中国人的手中!阿勃林百思不得其解。
无怪乎阿勃林不解,这套当时“最先进”的“加工机械”辗转来到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地区,原本就是历史的巧合!
一年前,托木斯克督军府督军阿法纳西?帕什科夫为了扩大自己的军事实力,花费了上百卢布从本土的“奥赫钦斯基火药制造厂”【俄罗斯沙俄时代最著名的火药工厂,该工厂的工程师们,后来曾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工程师几乎同一时期研制成了硝化棉火药,从而标志着无烟火药的出现,为火药进一步发展和研究药料新配方,找到了新路子】全套引进了设备和工程师,而且听从了工程师的建议,将这套设备安装在了贝加尔湖畔的一座营垒之中,因为这里的水力资源十分丰富。
这位工程师看到了水力带动的巨大优势,却不知道自己将成为中国人最先俘获的欧洲技术人员!清军扫荡了贝加尔湖地区,自然将这套奇怪的设备和誓死捍卫自己的机器的“罗刹工匠”一股脑弄回了乌兰乌德。
那位工程师,名叫瓦西里?彼得洛夫,为了捍卫自己一年多以来的心血,答应了济度的条件,自愿为清军制造火药,前提是允许自己继续开展利用水力带动机械的研究。济度答应了他的要求,但却进而提出先用蓄力抓紧开工的条件。只不过他同时补充说,乌兰乌德就在河畔建造,假以时日,一定会给他在河边找一个水力充足的地方让他开展自己的研究。
瓦西里最终得以屈服。这也是济度为何要和其他三位将军挑明自己不会将所有俘虏悉数献给朝廷的动因之一。
“走吧,我的客人。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了。”
任由阿勃林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久之后,乌恩其才催促道。其实,这次领命之时,济度就交代好了——无论阿勃林想要在乌兰乌德城内观看什么,都由着他来,不加阻拦。特别是这处“火药工作室”!这么做的目的,只有大将军济度心里清楚原委,乌恩其虽然不解,却忠实执行了统帅的命令。
阿勃林最后看了一眼这套机械装置,无奈的摇了摇头,跟随乌恩其走出了小院,将那几个只知道埋头工作的罗斯人抛在了身后。
继续一边走一边看,阿勃林越发坚信了自己最初的判断——中国人的确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