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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眸-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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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宁弱弱地抬手,一下按住他胸口,登时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满脸涨得通红,随即慌乱地深低下脑袋,假装作出沉思状,再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脑子里轰轰地乱了半晌,心中不禁自嘲:“紫宁啊紫宁,你也忒没出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什么型号的帅哥没见过,早该免疫了吧。只不过瞅了谦离两眼,就如此没有定力,唉,给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们丢脸了!”

    忽地想起梁子夜,曾经他那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将她诱得五迷三道,直到穿越之后还时不时做一场春梦,尽是桃花树下梁子夜的含情脉脉。如今往事已隔千年,她终在生死间顿悟了,为一张俊朗的面容着迷,是多么地不靠谱!

    气氛一时尴尬,紫宁定一定神,将手上的药泥随意往谦离白皙的胸口一抹,装作不经意的神情,打着哈哈说道:“怪不得你不许别人熬药换药,原来是想掩饰你的倾城相貌。自古都说美貌女子祸国殃民,实在是写史书的家伙没见过美男。比如谦离你这样的,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一缸浸满桃花的祸水!”

第56章腿法() 
谦离深深望向她,眼眸中闪动着一道道寒星,忽地说道:“你说不喜欢苏大人,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一时想去握住紫宁的手,却被她用衣袖挡开。只见她皱紧眉头,答非所问,自言自语道:“我这满手药泥,该往哪儿抹呢?”

    抬眼看见谦离苍白的脸,紫宁眼神一动,笑嘻嘻道:“给你加两撇胡子,倒会显得稳重些!”说着将沾了黑色药泥的手指按他脸上,顷刻印出乌黑黑的两道胡子。

    谦离漆黑的眼眸中显出一丝无奈,紫宁见他表情古怪,印出的黑胡子一高一低十分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这样好看,比你本来的脸更俊俏些!”登时玩性大发,手指沾的药泥全抹在谦离的衣襟上,横七竖八画出很多流畅的黑色线条。

    谦离幽幽叹了一声长气,半晌说道:“原来如此,我无论怎样,也不能令你动心。紫宁果真是内心笃定,好吧,你既说了心愿,我自当想法子成全你。”神色有些颓然,眉间慢慢锁起一股忧郁。

    见谦离如此失落,紫宁暗暗抹了一把汗,心中有些感概:“你妹的,本姑娘差点就沦陷了!若不是那挨千刀的先下手为强,抱了我两回,又亲了一回,没准我看你长得帅,就移情别恋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诚恳安慰道:“谦离,我视你为此生知己,虽然与你相识不久,却是高山流水,千载不渝。难得你不嫌弃我是一个小小媵女,此番情义,比那男女之情更觉可贵,也让我更为看重!”

    谦离闪动若有所思的眼眸,嘴里喃喃道:“高山流水,知己之情?你这样说,当真远超出我心中所想,倒是一位真正的雅士。”说着,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容,脸色也转好了许多。

    紫宁双手一拍,点头说道:“男女之情贵在雷霆激荡,两情相悦,爽爽快快喜欢一回,爱恨都如心口剜一个刀痕。知己之情却是细水长流,绵绵密密,印在骨子里永久呵护,彼此绝无伤害之事。紫宁与谦离,更愿做这好友知己,清风明月,两厢对望,比那缠绵悱恻的男女相恋更能传为一段佳话。”

    谦离紧蹙的眉心一展,顿首说道:“好,今夜有清风明月为证,我与紫宁便做一回知己,高山流水,永无相伤相害!”

    紫宁登时欢喜起来,挤眉弄眼地瞅着他,笑嘻嘻道:“这就对了,别总是板着脸。谦离,给本姑娘笑一个!”见他神色惊愕,自己便呵呵傻乐起来,将手伸过去,将他嘴角左右咧开,摆出一个横眉竖眼的勉强笑容。

    灯芯上的火苗跳动不止,紫宁闹腾够了,便拿了干净白布条,帮谦离脖颈胸口抹了药泥的伤痕重新缠裹起来,结结实实地拍一拍他,摇头说道:“长得虽然壮实,但中看不中用,炼个丹药也能炸伤,这不是让人操心吗?”

    说着起身伸一伸胳膊,笑着说道:“你教我那个什么龟息内功,我便投桃报李,亲自指点你外功,咱们知己之间,互通有无,你以后练成一代高手,就不会被丹炉炸伤了。”

    谦离绷紧脸看她,却是强忍住笑容。紫宁眉心一皱,双手紧紧叉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严肃一点,不许笑!我说的是指点你外功,功夫的功,不是你外公的公!”

    她穿了一身短衣襦裙,掀起裙角塞到宫绦带子里别紧,将宽腿暗花的缎面裤子抖一抖,衣袖也卷短了,露出一段洁白的胳膊,嘴里大喝一声“哈!”随即干净利落地展示跆拳道的腿法。

    谦离被她惊天动地的“哈”声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眼见她一连串前踢、横踢、勾踢、侧踢、后旋踢、双飞踢有如行云流水,动作竟是异常华丽。

    紫宁心知自己练了半天吊飞燕,腿筋早已拉开,否则施展起来绝不会如此飘逸动人。不禁暗暗欣喜:“虽是穿越过来,重拾这黑带功夫却也不难。师父教的吐纳打坐果然有用,看我这一个凌厉的下劈踢,谦离都看傻眼了!哈哈哈……”

    谦离饶有兴趣地看她身姿起起落落,动作轻巧回旋后踢,身子半腾空而起,脚上带着呼呼的风声,不由得点头淡淡一笑,“这招式闪来闪去,倒是十分好看。”

    紫宁微微喘气收了功,不满地瞪他一眼,说道:“你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懂些什么功夫,本姑娘先让你见识一下几招厉害的。记住,你可要勤加修炼,万万不可偷懒,等这些招式练得熟了,我再教你别的功夫。”

    向谦离训了话,紫宁暗暗得意,感觉自己俨然是一派师尊的作风,心想:“等师父教我上乘功夫,我再转教给谦离,顺便帮师父收一个英俊徒孙,她一定十分高兴!”

    谦离见她认真入戏的样子,只微笑点头不语,问道:“这样厉害的功夫,是一个什么名号?”紫宁眉头一紧,心想:“若说是跆拳道,就显不出我的本事,须得想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堂!”

    凝神沉思片刻,转眸笑道:“谦离,你要记牢了,这功夫的名字叫做‘翻云覆雨踢’,只因我内功有些不济,如今还踢不到最高境界。”

    她微微仰头,神思飘飞,心中不禁遐想:“有朝一日将师父教的内功与跆拳道融会贯通,定会踢出震撼乾坤的脚法来。就像孙悟空翻筋斗云一般,半空使出一个凌厉的后旋踢,堪堪能翻云覆雨,当真帅爆表了!”

    “翻云覆雨踢?”谦离脸上露出古怪表情,随即双眉一挑,说道:“这样的最高境界,你练不成也罢。”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戏谑,紫宁脸色一沉,用手指点一点他,说道:“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怀好意,嘲笑我的功夫差,练几十年也练不到最高境界,是不是!”

    谦离双眸中划过淡淡的一股清流,嘴角上前弯起,忽地朝她展颜一笑,露出整齐白皙的牙齿。

    紫宁怔怔瞅他的笑容,只觉得他这一笑,三千世界的花朵都跟着绽开,她心头的小花蕾也一起冒芽,即刻咬住嘴唇,慌忙将眼神躲过去。心想:“不得了,他这样每天对我笑一笑,非得心脏病不可!”

    沉默了片刻,才嘟起嘴赌气说道:“我一定要练成这翻云覆雨踢,然后去宫里找恩人,报他的救命之恩。你这样笑我,真是没良心,做人不厚道!”

    谦离双眸中的清流变得深沉,凝成两颗寒星,微微地抖一抖,笑容僵在脸上,静默半晌,忽地问道:“你的意中人,曾经救过你?是你的恩人?”

    紫宁不敢抬头看他,唯恐被他的魅惑一笑再扰乱神思,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他救了我几次,我竟没看清他的脸,当真没用!只是我想着,再与他逢面时,一定要提起报恩的事。他若让我还那恩情,或是以身相许,或是做他一辈子的煮饭厨娘,我都愿意,单单要他亲口说出来。”

    谦离眼神一敛,幽幽说道:“你这样待他,我都要嫉妒了。”

    紫宁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傻瓜,没有他几番出手相救,我早已死过几次,如今也不能尽在这清凉如水的夜里与你说话了。就因他曾救过我的命,才成全了你我的知己之情,这样说来,他也是你的恩人呢!”

    谦离摸一摸鼻子,将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东西掩饰起来,淡淡说道:“我的恩人?我真想知道,等你见到他时,有什么样的表情……”话音甫落,转身从榻边拿了两个黑木盒子,打开盒盖送至她面前,说道:“这是青檀墨,这是养神珠,都是给你的。”

    一听到“青檀墨”三字,紫宁立刻低头看盒子里摆放的小墨块,谦离后面说的什么珠子,她根本没听见。

    那墨块泛出一种柔润的青黑色,隐隐散开清澈醒神的淡香,紫宁惊得瞪起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结结巴巴问道:“真……真是青檀墨?世间最珍贵最值钱,绝罕稀有的青檀墨?”

    谦离认真点头,眼中透出笑意,说道:“这两样都是绝罕稀有,宝珠配美人,好墨赠知己!”伸手从盒里拿出栓了绳穗的黑色珠子,动作缓慢温柔,转瞬戴到她白皙柔美的脖颈上。

    紫宁大感稀奇,用手抚摩那发出柔光的黑色珠子,见是椭圆的形状,犹如一颗鹌鹑蛋那样大小,不解问道:“珠子不是圆滚滚的吗?这明明是一颗蛋,为什么叫珠子?”

    谦离登时愕然,眼神中有一丝散乱,费力解释道:“许是……早先传下来的名称,唤作养神珠的,后人便一直这样叫了。”

    紫宁双眼一眯,哈哈笑道:“这养神珠的名字当真滑稽,我听了分明是养神猪,这倒是一头懂享受的好猪!哈哈,好笑,好笑,想忍着不笑也难。倒不如唤作养神蛋,更具风情,恰到好处一些。”自顾自地仰脸大笑,手上揉搓着珠子,完全不顾谦离一脸抽搐表情。

    谦离停顿了片刻,无奈说道:“此珠……”尚未说完,被紫宁脆声打断道:“此蛋!”

    谦离干咳一声,只得继续说道:“此蛋……若贴身戴了,可静养精血神气,祛除邪气,令污秽毒物不得侵体!”

    紫宁低低“哦”了一声,自语说道:“看这蛋长得不起眼,黑不溜秋的,竟然这样厉害!既然能养神,我姑且全都笑纳了!”随手扯来一块包扎用的白布,将两个黑木盒子一股脑裹起来,系成一个小包袱,紧紧绑在身上。

    那养神蛋已戴在紫宁身上,两个盒子便空出一个,谦离见她将两个盒子都收了,登时大为不解,问道:“那一个空盒子,有什么用处,你也一起带走?”

    紫宁见天色蒙蒙发亮,急着要回去,起身甩他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你呀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木头盒子雕工好,还有一股香味,带回去卖了它,给绿环置一套新裙子!”

第57章 失踪() 
一连两个晚上,紫宁夜里呆呆一人守在膳房,直等到饭菜凉透,谦离再也没出现过。紫宁心中不禁落寞,想悄悄去后山桃林外的竹屋找他,却见东墙出去那一扇小竹门已堵死,重新砌了新的石墙。

    她心想:“这唯一进出的通道没了,谦离来清霜苑不方便,他见不到我,想来这两日也正着急呢。”转念一想起谦离那张俊脸,顿觉压力颇大。心里暗暗纠结道:“自从跟梁子夜分手,本姑娘百毒不侵,对天下男子的帅脸一概不屑,难道此番遇见谦离,就破功了?”眼见这几晚的月色由明转暗,谦离的身影从此消失,仿佛世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人。

    香桂从禁室里放出来,满腹怨气尚未平复,就被庆嬷嬷逼去练吊飞燕,又惹了她一肚子怒火,平添了几样顽症。加上多日体虚受寒,只练了一天就沉沉病倒,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滚烫直说胡话。

    庆嬷嬷见她这样,懒得费钱请大夫医治,骂道:“二门来的小蹄子也这样娇气,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轰她去静室里养着,免得拖累别的姑娘。”紫宁急的心如火烧,亲自去求了庆嬷嬷,“嬷嬷若再将香桂关起来,她的小命就丢了。求嬷嬷准许她搬到后庭院,跟我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蔓珠也在旁边,一听紫宁说这话,便恳求庆嬷嬷道:“我也要搬过去,好陪着香桂。”庆嬷嬷思量再三,见香桂病得厉害,若苏大人进府前闹出人命,她这个教引嬷嬷也逃不了干系,因而准许她们住在一块,尽心照料香桂。

    四人原本姐妹相称,感情极为要好,搬在一处更觉亲近热闹。紫宁见香桂高烧不退,去膳房找小翠儿,给她一些散钱,去王府外的药铺买来风寒药,又偷偷找莲婶帮忙,借了膳房的炉子熬药。

    风寒药连服了几日的,香桂的身子不见好转,反倒越来越沉重。紫宁心里着急,只得加紧为她多煮汤水调理。她白天练吊飞燕不得空闲,晚上熬药照料香桂,幸而依《龟息内密》的法子吐纳打坐,吊飞燕轻松了许多,精神和体力也增强不少。

    只是修炼《龟息内密》时,难免想起几日不见谦离,心中愈发牵挂,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她来东苑难得有一位知己,突然这样分开,让她摸不透缘由,也有一股生离死别的感悟。

    谦离的事情紫宁守口如瓶,无人知晓,就连绿环也都瞒着。倒不是担心绿环透出口风去,而是心里存了一个期望:“与谦离结为知己,永远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这一夜灯深人静,紫宁又去膳房为香桂熬药,一人蹲坐药锅旁边,看着盖子上冒出袅袅的白气,仿佛谦离还在眼前。那张缠了白布的脸印记在脑海中,一想起他动作滑稽的模样,紫宁一抿嘴就想笑。

    那如星点漆的双眸,时时透出一抹笑意,专注凝神地看着她。

    紫宁双臂抱膝坐下,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谦离,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的伤好了吗?你不让我帮你熬药,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从衣领中扯出柔光莹亮的乌黑养神珠,以训话的口气说道:“不管你是猪还是蛋,快点给我出现,不然以后不理你!”

    等了一个时辰,直到熬好了药,谦离也没来。紫宁郁郁寡欢,只得熄了锅灶下的柴火,从膳房出来,直接将药端去房里给香桂。待香桂服完药睡下,已是三更时分。紫宁心里烦乱睡不着,便披了一件厚衣裳,去了屋外的穿廊里,倚栏杆而坐,倍感一股凉意。

    月色昏暗不明,半空中的一片乌云缓缓移动,遮住了仅有的半弯月牙。紫宁坐了一会,起身轻盈款步去庭院一角的竹林中。弥漫的雾气透过竹叶落下来,登时一股深幽清寒的气息萦绕全身。

    忽见一道白色竖立的人影,笔直站在那片竹子下,俄而晃动一下,迈开双脚,在叶影婆娑的竹树缓慢踱步。

    紫宁连忙举高了灯笼,盯着那身影,满心狐疑,暗想:“夜都深了,谁会在竹林里散步?”只见竹林深处有一个身形轩昂高挺的人影,细看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她心里一惊,忍不住哆嗦一下,颤着声音问道:“是谁?”

    那人似乎发怔地呆了一下,并不回答她,衣裳在竹叶中簌簌响起来,缓缓抬手拨开竹叶,露出一抹柔和的白色衣裳。紫宁猛地认出那衣裳料子,陡然一愣,浑身热血涌动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结巴说道:“你是……你是恩人!”果然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檀香气飘来,眼前这人身穿雪缎镶金的白衣,双手背后,面对她站立着。

    紫宁欣喜若狂,心想:“我心诚则灵,感动了老天爷,让我再遇见他。”提起灯笼想走进竹林,白衣人忽地一抬手,用竹叶遮掩面容,淡淡说道:“不要走过来。”紫宁心里一暖,那声音也是她熟悉的低沉磁音,令她的心跳登时加快。

    紫宁不动,他也不动。紫宁不出声,他也沉默不语,两人相隔弯月下的墨翠色竹枝,只静静地站着相望。紫宁既看不清对方的容颜,也感受不到他的一丝呼吸。但她安心闲逸,只盼望这样相守一般的静默,从此刻直到永远。

    不知站了多久,紫宁的绣鞋边上沾满露水,浸得脚上湿湿凉凉,双手也是透着一股冰冷。两人隔了一片竹林,轻风吹拂竹叶细碎的声响,带起一丝凉意。

    紫宁仰头看向隔透了竹叶的弯月,虽然深夜清凉峭冷,但她的心却是火热的,柔声请求道:“我……可以看你一眼吗?”

    白衣人回答道:“紫宁,我此时不便现身,却不是故意避而不见。”竹林里晃动了几簇叶子,一道挺立的男子身影浮现出来,却用布蒙着脸。

    紫宁心里溢出蜜糖般的感觉,柔声笑道:“我知道你的身份,确是不便现身。没关系的,这样隔着竹林见面,我也很喜欢……”说到最后,头默默低下,声音逐渐细弱,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白衣人沉默片刻,问道:“你……真知道我的身份?”

    紫宁抿嘴一笑,将手中的灯笼放低,昏暗的光线投射在竹叶中,射下明暗斑驳的影子,幽幽说道:“你是天上明月,我却是地上一抹寒霜,如同彼此分隔万里,说多了都是情伤。”她想笑出来,却涌出一股悲哀至深的凄凉,两行滚烫的热泪无声无息落下,顺着柔滑的脸颊,串珠一般地滚入脖颈之中。

    白衣人的袖腕微微一动,想从竹林里出来,犹豫了片刻之后,硬是忍住不动。沉思良久,方才悠缓地说道:“若你知道我的身份,便应该相信,我一定能保你周全。你既不是寒霜,也没有什么情伤。”

    紫宁低头苦笑一下,随即回答:“可惜我想要的,并不是你保我周全,而是……”一句话没说完,硬是生生咽回去,心里想道:“紫宁啊紫宁,你是怎么了,做一场白日梦还不够吗,难道想要一生专守着他,夺取三千佳丽的宠爱,竟那比白日梦还可悲可笑!”

    白衣人深深呼吸,似乎猜透她心中所想,仰头说道:“你想要的,我的确给不了你。”

    紫宁登时沉默,半晌抬眸凝望竹林深处,缓声说道:“以前我不明白咫尺天涯,嘲笑这不过是胆小懦夫的托词。如今这一晚,仰首再看空中的明月,心里已经很清楚,你我之间,何止是相隔万里,即便我横跨千年,也不一定赶得上。或许我们唯一共有的,就是这皎洁若辉的月亮!可惜它是一轮弯月,倘若弯月有情,从杳杳无痕的浩瀚夜空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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