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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2006年第3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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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见纷纷离去的脚步声,你打开门看了一下,有些人还在收拾东西,有些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一个菲律宾人问你:“陈,晚上有什么节目?” 
  “约了别人一起吃晚餐。”你顺口说了一句。 
  “还不走吗?” 
  “再过一会儿,有些东西还在处理。”你说着,关上了门。 
  你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声音了,可能人已经走光了。你往窗外看了一下,雨早停了,又是一个明净的世界。现在你不得不想这个问题:晚上去哪里?不可能回家,尤其在星期五的晚上,呆在家里简直就意味着失败。你又把以往结识的女人的电话都翻了出来,你一一看过去,对于每一个号码进行了短暂的联想,然后你拨了一个叫Amy的女人的手提电话,你记得她是一个印尼的华人女孩儿,娇小而丰满。你们第一次约会时她问你:“男人为什么总喜欢盯着女人的胸部看,难道真有那么重要吗?”她这样问的原因是在地铁上刚刚被一个中年人用眼神强暴了一番。你和她至少在一起过三次,然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现在想想,她的身材确实很讨人喜欢。 
  手机接通了,但是没有人答,然后转入语音信箱。你再拨一次,仍然听到那令人扫兴的邀请留言的声音。你放弃了,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胃口,整个人都很虚。你像往常一样把一切整理好,离开了办公室。 
  黄昏的光线显得有些奇幻,在楼顶上的一小角天空上,你仍然能看到瓦块一样的粉色的云朵。你经过远东广场,走到老巴刹随便吃了些东西。城市里的黄昏和夜晚总是界限不明,有时候,那些使周围明亮的不知道是未褪尽的白日光线还是过早地亮起来的各种灯光。晚风轻轻吹拂过城市一尘不染的街道和建筑,在这样的地方,人似乎也因一尘不染而虚弱。可这城市是美丽的,尤其在黄昏敛去、而夜晚还未到来的时候。那些在油绿茂密的热带植物丛中露出一角的白色小楼、尖顶小教堂、精致的游廊和柱子,小街道上的酒吧和咖啡馆里射出的烟雾一样的灯光,使这城市绮丽而安详。你从老巴刹折回河畔,夜色已降临在河面上,沿河一带的餐馆酒吧区都亮起了灯,五颜六色的灯光洇在水里,河水似乎因承载了浓厚的颜料而凝滞不流。紧临着河面的露天茶座都摆上了蜡烛或是小玻璃灯,深色的伞棚被河风拍打得“哗啦”作响。 
  你在Harry’s Bar外面靠河边的一张桌子边坐下,听到从酒吧里传出的热热闹闹的说唱声,客人的喝彩声。那个小厅里挤满了人,多数是经常来捧场的洋人,听得高兴了还会三三两两到歌手的唱台前面跳爵士舞。玻璃盏中的蜡烛在风里摇曳不定,你觉得飘过来的歌声话语声反而更有意思,你也不想站在里面挤来挤去的凑热闹。你注视着色彩浓重的河面,感到各种声音都被河风吹远了。有时候你感到看不清自己的生活,你似乎想保持冷静完整,不为谁付出,不动感情,你只要你想要的,你从一个个肉体上寻求快乐。可你也会担心这快乐会不会有天让你厌倦。然后呢?你该去追求什么?” 
  这种追求,这放荡生活的开端是一个女客户,她将近四十岁,却声称只喜欢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你的理解是这种男人还保留着生龙活虎的天性。有一天,她说好和你在一个酒店大厅碰面,你要交一份产品的介绍材料给她。当你到达大厅的时候,她打你的手机通知你要你到某一个房间。你去了,她为你打开门的时候穿着透明的睡衣。然后她靠在你的身上。你把她抵在门上,隔着衣服亲吻她,你一碰到她,她就尖叫起来。她拖着你到了床边,帮你解开皮带脱去裤子,她自己迅速脱下内裤,穿着睡衣跃上你的身体。第一次,你承受着一个女人,她在你上面明艳耀眼,她的丰盈洁白就在你眼前上下跳动,她快乐地冲击着你的身体,你那男性的极为坚硬又极为脆弱的身体。你看着她因淫荡至极反显出天真纯洁的脸,感受来自腹部和大腿间的无以名状的巨大冲动。你感到快乐是如此的唾手可得! 
  之后你开始喜欢这种了无牵挂的自在快乐,你开始主动去追求。而有一天,你在酒吧里遇上了一个泰国姑娘,你把她带回家许多次。你几乎喜欢上了她,幸好她不久就回清迈了。你还记得那张带着女巫般神秘气息的脸,那棕色的皮肤,像深幽的热带丛林一般的眼睛。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叫苏珊娜,喜欢喝一种叫长岛的烈性调和鸡尾酒。 
  苏珊娜,已成为过去,都会成为过去,你只想专注于此时的生活,没有过去,不想未来:你喝了两瓶啤酒,觉得舒服了一些,你看着从眼前走过的袒胸露背的女人们,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去某个地方“钓鱼”。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回家也太早,你决定再换个地方喝一杯。你从莱佛士坊一路走去市政大厦一区,到了你喜欢的Somerset Bar。 
  你在一处靠边角的低矮长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太低矮,坐在上面自然而然地就会半躺着。你叫了一杯加冰块苏格兰威士忌,靠在沙发扶手上喝着。你发现他们换了一个女歌手,新的歌手比以往的那个差一些,还总是问周围的人一些问题。所以你坐在边角里是对的,你不喜欢被人打扰。其实你喜欢安静一些的酒吧,有些淡淡的音乐,人可以交谈、喝酒放松或是单独发呆。而那些需要人扯起嗓子交谈的、因烟味密度太大而让人呼吸困难、总是会不经意地踩到一摊水或酒、有人蹦起来跳迪斯科的地方,在你看来连酒吧这个名字都配不上,但是那种地方更容易找到孤独的身体。当你看着大红色的沙发、如琉璃雕成一般华丽晶亮的吧台、在小舞台上穿着亮片晚装的爵士女歌手,你觉得沉溺在这睡意昏沉的调调儿中也是件不错的事。 
  你却想起了另一个地方,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调调儿。有一次,你和几个业务搭档去丹戎巴葛的兰桂坊唱KTV。在那条狭窄的、夹道全部是六十年代式南洋建筑的灯光朦胧幽暗的路上,你看到许多酒廊外面的玻璃框子里张贴着应召女郎们的照片。你和你的搭档们一路观看评价,其实你觉得非常尴尬,因为其中太多女郎是你的同胞。虽然你若无其事地听他们念着“赵某某二十六岁来自东北”,“王某某二十一岁来自四川”,“李某某十九岁来自福建”……那些标注着三围尺寸的搔首弄姿的照片仍然让你恶心万分:《乌鸦》走红的时候,你和你的同学无法相信那种阴沟一样漆黑腐臭的生活竟然发生在你们周围。而从那以后,一切很容易解释:在生活亮面的人无法想象阴沟里的景象,而生活在阴沟里的人也拒绝承认优越生活的存在。谁也不代表谁,谁也看不到谁。 
  而那种景象,那条街阴暗、奢靡、灯光暧昧的气氛让你想起一件往事。那件事在你人生的道路上可说是影响重大。在你过去的生活中,那回忆就像一大块肮脏的、擦不去的污渍。你点上烟,想把某些想法从脑海里排挤出去,你招手唤来服务生,再要一杯威士忌。酒在你身体里默默燃烧挥发,你眼睁睁地看着唱歌的女人,可那声音影像都十分遥远。你排除不了那些回忆,它们总是比现实离你更近。 
  在女友一声不响地跳楼之后,你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去生活。你开始喜欢到处凑热闹,喜欢跟别人混在一起,像是随着他们而生活。就是在这样的广泛交际中,你认识了一个中国来的女孩儿,女孩儿在KTV做服务生。你对她什么也不了解,你也没有问过她,你和每个人浑浑噩噩地交往,随便打发时间。有一次,她让你陪她去芽笼办点事儿,然后她在那儿用五千新币从一个女人那儿换了一本多米尼加护照。你才知道她是个非法居留的人,可你也没有在意。你对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她却对她的朋友宣称你是她的男朋友。 
  她总是夜里去工作,有时候白天她到学校找你,你们一起吃饭或是到学校附近的影院看电影。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打电话叫你去她的住处,说终于可以休息一晚上。你本来不想去,但是拒绝似乎也不好。 
你去了,快到的时候她又打电话说她有急事出去一下,让你先在家里等她。 
  她和别人合住一个房间,你被她的同房迎进去,发现房间拥挤而杂乱,散发着一股不新鲜的气味。你坐在那个房间里局促不安,而且你突然觉得她和你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她的假护照、卡拉OK、脏乱邋遢的房间,这些东西都如此污浊低下。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了进来,怎么就像是接受了她这个世界。她的同房——一个穿着睡衣的看不出年龄的鬈发女子给你倒了一杯水,坐在你对面的床上看着你。 
  “你是她男朋友?”她问,嗓子有些嘶哑。 
  “只是朋友。”你喝了一口水,故作冷静。 
  “那三更半夜地跑来?”那女子用一种放肆的口气问道。 
  “因为已经在路上了,她才说有急事要出去一会儿,让我先等她。” 
  “一会儿?”女人很轻薄地冷笑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一会儿,我看是有客人要见吧。” 
  你真想站起来走掉,可是你不想输给这女人。 
  “唉,你知道她是做哪一行的吧?”她又问。 
  “不知道。”你不想多说话。 
  “我看你老实,就告诉你,免得你被骗了还傻乎乎地要谈什么恋爱。她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来挣钱的,你明白了吧?容易挣的钱,可不是打苦工的;”她说完突然刺耳地笑了几声。 
  “你和我说这个干吗?”你问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挑逗地说:“一看你就是个纯情小男生,怕你上当。人家可会装清纯;我就装不来,明明是婊子还要立牌坊。”眼睛直勾勾地看你。 
  你觉得这女人真贱,可你并没有转身就走。你坐在那儿,把自己扔在这藏污纳垢的房间里,浸在这女人下作猥琐的言语里。你又有什么可清高的呢,你其实也一无所有,连堕落的勇气都没有,连这下贱的妓女都不如。 
  “你几岁了?” 
  “二十岁。”你如实回答。 
  “还没有碰过女人吧?”她捂着嘴笑。 
  你感到受了屈辱,不理她。 
  “没有嫖过吗?”她直截了当。 
  “没兴趣。”你厌烦地说。 
  “谁相信?”她轻浮地笑起来,又说,“男人嘛,第一次最好找我们这些人,以后不至于在女朋友面前出丑。” 
  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她突然问:“要不要来?”把手放在睡衣的领口处轻轻摸着。 
  你说:“我要等她回来。” 
  她说:“不会这么快,她去见个老客人,人家不会这么快放她走。” 
  “那她为什么让我来?”你生气地说。 
  “人家也是突然叫她,老客人又不好推。”鬈发的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你身边。 
  你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残余的香水味,这气味让你想闪开又一时动弹不了。她往你身上靠,你闪了一下,她的身子几乎歪在你腿上。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你,把睡衣脱了,里面连胸罩也没有穿。你盯着她,全身僵硬而痛苦。她在你耳边轻声说:“不要钱,我今晚倒贴。”你突然很愤怒,因为你身处的这个肮脏的房间,发霉的气味,因为你的摇摆不定,你身体的虚弱无力,因为你永远无法证明的东西,因为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日子,因为女孩儿从楼上一跃而下……愤怒压过了一切,压过了厌恶、耻辱、羞涩,愤怒使你暴戾。你抓住这个女人想把她撕碎,你只想暴力,你为什么还要忍受,反正她是肮脏的,被无数只手摸过,被不知多少个形形色色的男人玩儿过,你从她身上索取,在她身上发泄。你听见一个声音说:“你不想要我吗?”你用身体回答着她。你眼里看到那个在沙发上被你紧紧抱着的裸体,你让她在你的身体下面粉碎。 
  然后你匆匆离去,你不会再走回去那个地方。你感到说不出的恶心屈辱过瘾。走在路上,你满身是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刚刚玩了一个妓女,你的第一次和妓女发生了。你一点儿也不后悔,你只是恶心,觉得这辈子完蛋了。你没有马上回宿舍,你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逛游,那些教室实验室餐厅体育场都让你感动,让你觉得你重返了属于你的干干净净的世界。可是你已经完蛋了,从里面坏掉了,即使你拼命吸着学校清新的空气,你还是个从臭泥堆里爬出来的人。 
  灯光突然亮了一些,舞台上身形高大的女歌手款款下台。你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辨认着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是演出告一段落,酒吧的音响里飘出冷调爵士乐,灯光又再度黯淡了一些。你起身去洗手间,时间接近十二点,还是太早。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开玩笑似的把那博士夫人的号码调出来,然后又退出。你突然觉得很想她,你看着镜子里的脸,觉得自己憔悴而了无生气。也许她丈夫还没有回来,最好在那个笨蛋回来之前多让她陪几晚。虽然这样想,你还是没有打给她。然后你在洗手间的外面抽烟,一个女人从女士洗手间出来,你顺口说:“小姐,我很喜欢你的衣服。”女人对你嫣然一笑,飘飘而去。 
  你在想还要不要找Amy,最后决定谁也不找。十二点半,你在Raffles City下面打一辆车到莫哈默德·苏丹路,那一带的酒吧林立,你可以去碰碰运气,找一个新鲜的、孤独的身体。车在那条路的路口停下来,整条路上灯火通明有如白昼。你在街上瞎逛,到处是穿着养眼的红男绿女,大家看来看去,在夜里总是会少一些掩饰。你在一家爱尔兰酒吧外面看到一个瘦削的女人坐在那儿,一个人喝着酒。那个女人肤色较暗,你看她时她也看你,目光里带着直率不羁,凭你的经验,她是不太难缠的那种。你走过去请她喝酒,她答应了,你们喝了好几杯,说了不少话。最后你说头有些发昏了,问她怎么样。她说她没关系,还能继续。于是你说你家里有一瓶好酒,不如一起去喝。她问什么酒,你顺口说是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阿尔萨斯雷司令。她说:“只是喝酒吗?”你说随她喜欢。那女人就随你走了。 
  你当然没有酒,你们一进门就抱在一起,谁也不提酒的事情。做爱,然后冲凉,然后再做爱,这个女人喜欢大叫,乳房很厚硕,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当你们疲倦了,准备睡觉的时候,你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喝酒?”她说:“想找个人一夜情。” 
  “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吗?” 
  “有,他已经被我抓到两次和别的女人上床。” 
  “所以要报复他?” 
  “不算报复,不想再忠诚了而已,大家都玩才公平。” 
  “为什么不考虑换男友?”你无聊地问。 
  “男人都一样吧,让他们忠诚很难,像你,你没有女朋友吗?不还是会找别人?” 
  你没有反驳她,她很可能是对的,与其强求不如求一个心安理得的痛快。 
  第二天是星期六,你没有定闹钟,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那陌生的女人睡在你身边,你闻到她热乎乎的肉体的气息。她很快也醒了,你们互相看了一会儿,又抱在一起。陌生感并不妨碍身体的亲近,有时候正是为了消除这陌生,身体才不得不靠得更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光着身子跳下床从提包里摸出手机,接的同时示意你不要出声。然后你听到她告诉对方她刚起床,可以一个小时后在某地点碰面。她接完电话,又跳到床上,说:“想要吗?但是要在二十分钟内完事。”你哭笑不得,说算了。      
女人很快乐地去梳洗,从手提包里摸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瓶小罐仔细地化妆。你让她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火腿肉,简单地吃个早餐。她吃完匆匆忙忙地走了,临走前还亲了你一下,说谢谢。 
  你躺在床上,听见她砰地一下关上门,然后是高跟鞋敲打楼梯的声音,过后什么都消失了,只留下房子里似乎深不见底的静寂。你裹上毛巾被又睡了,什么也不想,沉入寂静里昏睡。你几乎一直在做梦,断断续续破碎散乱的梦,你梦见母亲搂着你,你在她怀里号啕大哭,还梦见一个废弃的蓄水池,你走近去,发现鳄鱼从污水里爬出来。你醒过来,身体轻微地抖动着,你怀疑你在梦里的哭泣会不会是真的,你摸了摸枕头,没有泪痕。虽然在梦里号啕大哭,而实际上竟然没有流一滴泪。你躺在床上,肚子饿得要命,可你仍然躺着,直到四点多的时候,头已经因为饥饿而发昏了。 
  清闲的星期六下午,你随便地在住处附近的小馆子吃了饭,然后沿着一条林荫路走回去。你觉得每一步都踏在虚空里,你仿佛随时间流去。可是你能用什么来填满它,用今天早晨离去的那个女人,用一个又一个短暂而容易模糊的艳遇?你似乎自由自在,可是没有任何牵挂又是多么轻飘而虚浮。你感到每一个女人都离你遥远,似乎她们不再是个实体而只是影像。那些欢乐像是穿过空洞的肉体的风。 
  林荫道后面的草坪上,你看见几个小孩在踢球。小孩在树荫下,穿着蓝白相间的T恤,滚动在他们脚下的阳光、风、树影和球,这些忽然吸引了你。就那么一瞬间,遥远的、模糊的、熟悉的感觉涌过来,强烈地抓住了你。你盯着那群小孩,眼前闪过幼时的游戏、小学校操场、巷子里的阳光、少女的白跑鞋、水,种种莫名的景象,混合着重逢的气息,忽然地攥紧了你。你的思维一度陷入恍惚,因为你的童年刚刚路过,穿过了你的身体。而现在,你意识到过往,意识到痛苦、虚无。你曾有过的梦想、纯真和你的童年就站在那群玩耍的孩子中间——一片单薄摇曳的岁月的倒影。你不可能实实在在地抓住它,如果你收回目光或是动一动,它马上就散开了。你只能默然凝视着,在一段距离之外。你一度遗忘了现在和那一大段不值一提的混沌时光,你跨越了那一大段时光,回到你的童年和最初,而童年竟一直蜷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 
  你觉得身心松散开了,长久以来使你身体紧缩而钢硬、“冷漠而完整”的一种力量像是突然间垮掉了。你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观看着孩子们踢球,突然间,你发现草坪上已经没有人了,你还坐在长椅上往那边看着。天色已经相当晚了,橘红色的夕阳的光辉勾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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