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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若兰的解释,净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十分的不好了。难怪她总觉得自己的名字怪怪的,原来问题在这里啊。给一个修道的女儿取一个佛经上的名字,真的合适吗,想着,她又同情的看了看戒念,给自己的儿子取一个出家人的名字,也是不大合适的吧。她又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的宁安侯,他是抱着何种心情接受了自己儿子的名字的呢。
净璃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入虚才会说她是佛门的有缘人吗?
深夜,净璃站在迎仙阁的房顶上,观看着四周,发现这座迎仙阁是整个侯府最高的建筑,她看着那些提着灯来回巡夜的侍卫,还有那些仍然亮着的房间,看够了,看懂了,就轻轻地跳下房顶,回到屋里。
她看了看对着自己微笑的佛像,不好意思的拜了拜,然后盘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房间时,净璃也想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她从蒲团上站起来,向昨晚记住的戒念的房子走去,戒念的住处就在迎仙阁的左侧。
熟睡中,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戒念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戒念一下子跳到了床角,看清了来人,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姐姐,你怎么来了?”
净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无声无息的坐在人家床头有些吓人,其实她的本意只是想等到戒念自己醒过来的。
“戒念,你今天也要去老师那里上课吗?”看到戒念肯定的点头,净璃又问道:“非要去吗?”
戒念仍是肯定的狠狠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除非父亲亲自请假,否则我每天都要去。”
净璃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去与父亲说,让你今天先跟着我吧。”
“真的吗?”戒念欢快的在床上高兴地跳起来了,今天可以不用上课了。
一个时辰后,戒念气喘呼呼的趴在地上,后悔的都快哭了,他应该坚定地肯定的确定的去读书啊,他现在觉得夫子的胡子都是可爱的,夫子的戒尺都是温柔的。
净璃小心的用手指戳了戳戒念的背,戒念嗷的一声痛叫,他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啊。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宁安侯和夫人满脸担心,虽然这个女儿很难得,可是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啊。
净璃疑惑的看着戒念,满眼的不解。她记得当年师父就是这样教她的啊,当时她每日打坐都没有长进,师父只好为她找来了一套俗世的功法,每天教她,她才练就了现在的身手。她本意是想将这一套拳法也教给戒念的,只要他学会了,至少也能够天下少有敌手了,就算只学了些皮毛,对身体也是好的,可是戒念怎么就趴下了呢。
戒念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现在骨头的每一寸都很酸痛,每一个地方只要用手碰一碰都是剧烈的疼痛,他后悔的都快哭出来了。都怪自己傻,姐姐说要教自己武功,他就乐颠乐颠的跟来了,这哪里是练武啊,这是要他的命啊
难道是因为没有灵根吗?仔细想过之后,净璃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她哪里知道,俗世之人练武,其实也是有配套的内功功法的而且需要循序渐进的,只是当年她师父完全瞧不起这些功法,只带了练习外功的功法出来,也是她骨骼异于常人,不然跟戒念是同样的结果。戒念没有修炼配套的内功,直接练习了外功又在她的要求下联系超过了身体的负荷,因此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当净璃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心中满满的都是对这个倒霉弟弟的愧疚啊。
看来这条路是不行了,净璃目送着戒念被侍卫背走,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璃儿啊,你弟弟练不成仙功是吧?他要不要紧啊?”宁安侯试探性的问道。
“戒念无法修炼我的功夫。”净璃摇了摇头。
宁安侯和夫人对视了一下,纷纷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儿子也要被带走了。
“练不了就算了,戒念也就是个俗人了,璃儿不要管他了。”宁安侯笑眯眯的说道。
净璃看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宁安侯,她当然明白宁安侯的心思,只不过她自己都是一个半桶水,即使戒念也有灵根,她也无法知道更没法带他走啊,虽然她觉得单从名字上来说戒念可能比自己还有佛缘。
教戒念功夫不行,只有再另外想办法了。净璃有些烦恼了,自己能为父母兄弟做些什么呢。
随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净璃也越来越烦恼,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每天操练那群护卫居然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还不能对那些护卫要求太高,不然就一个一个哇啦哇啦叫个不停。反倒是宁安侯和夫人每天都陪着她,发现她对琴十分感兴趣之后,夫人每天都会陪着她弹琴,写字。随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夫人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舍,甚至连戒念的态度也变得友好起来。
当离开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舍,然而舍与得原本就是双生子弟,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注定要放弃另外一条。人世间的富贵荣华,她没有兴趣,她所追求的是长生大道,是一条充满了挑战与孤寂的道路。
若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喃喃的问道:“真的不能再多留一天了吗?”
净璃摇了摇头,她看着前来送行的三个人,面带微笑:“我要赶到与师父约定好的地方去等他来接我,若是错过了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这个最重要,以后我们的璃儿就是仙女了。”宁安侯揽住夫人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安抚着她。
“我留给您的药方,希望能够帮到您们。”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想起了师父所留下的那些药方,那是师父行走在俗世治病助人时总结出来的,这些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了。唯一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继承师父的医术,因此只能留下一份手稿了。
“我知道了,等戒念长大了,就让他好好地学。”宁安侯点了点头,有些哽咽。
“璃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是这个你带上吧,至少带一件我们的东西在身上吧。”若兰夫人递出一个素色的包裹,恳求的看着净璃。
“我会经常将这把琴带在身边的。”拒绝了所有的东西,净璃最终决定将这把琴带在身边,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在夫人殷切的眼神中又接过了包裹。
“戒念,照顾好父母亲。”净璃冲着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是牢牢地抓着自己大腿的戒念叮嘱,然后拉开了他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忽然,她又想起了些什么,回过头,对着宁安侯和若兰夫人郑重的说道:“我会永远记得,我名叫苏净璃。”然后伸手放下了车帘,隔绝了马车外的一切。苏,是宁安侯的姓氏,净璃是若兰夫人所起的名字,她发现这因果,她了断不了,那么就一直带着它走下去吧。
离开蜀国,净璃又顺便去新龙镇看了看。他们曾经住过的道观,如今香火鼎盛,被供奉在最上面的塑像,她仔细地分辨了一下,似乎是她的师父,而师父的塑像旁边还站着一个背着干柴的童子,仔细看上去,还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
传说这个道观曾经的观主已经成了仙,于是四邻八乡的乡亲们都很爱到这里来拜一拜,隔壁山头的老和尚一定气坏了吧,分了他们不少香油钱。净璃趴在屋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师父和她的泥像,就这样一直到深夜,守观的老汉关了大门,开始做晚饭。
净璃留恋的看了看道观,转身离开了。她想,还是不要去打扰黄地主了,虽然她很想告诉黄地主,这背柴火的道童太丑了,她不满意,不过,现在的她,即使站在黄地主面前,他也不认识了吧,就这样吧,这次饶了他。
第四章()
深夜的落凤寺寂静的可怕,许多厢房都已经熄了灯,除了月光,再无其他光亮。只有夜闯过这里的净璃知道这里的可怕之处,当入侵者出现时,会有无数武僧忽然出现包围在入侵者的周围。即使是现在,她明明听不到附近还有其他人的呼吸声,但是也能够猜想到,此时的四周,应该有很多人正在看着他们。
看到净璃仍在东张西望,入虚笑着问道:“净璃姑娘还没有准备好吗?还有一小会儿,你可以休息一下。”
净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没有说出自己东张西望的原因,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休息。
当她从新龙镇赶回来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而落凤寺的远道而来的僧人们显然已经都离开了,除了福智和慧远。
此时福慧、福智和慧远也站在这里等待着。福慧作为落凤寺的主持,留在这里十分正常,那么福智和慧远呢,为什么也还留在这里。这样想着,净璃不自觉的又看了看慧远,他手持佛珠,低声的念着经,与几年前相比,慧远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英俊少年的模样,若不是因为是个和尚,应该很讨女子的喜爱吧。
似乎发现了净璃的注视,慧远睁开了眼睛,月光下琉璃色的眼珠显得格外清冷,他瞥了净璃一眼,再度闭上了眼睛。
福智似乎发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他微笑着走到了净璃面前,呼了一声佛号,说道:“原本也想与璃儿再聚一聚,可惜这几日忙忙碌碌错过了机会。贫僧初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小婴儿,但是却从不会哭叫,一双圆溜溜的眼珠看着贫僧,当时贫僧就断定你定然不凡,第二次见你时,你虽然仍是稚龄,身手却已经非常老练,再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如今,这最后一面,是要告别了。贫僧只有一句话,到了灵级界,还请不要辜负令师的苦心。”
净璃看着面前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福智,也是诸多感慨,当年福智跟她虽然交流不多,但她却对这位师傅的友人记忆十分的清楚,后来在落凤寺看到他时,也怀疑过他大概就是泄露佛门秘事给师父的人,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都是他们师徒应当感谢的人。
“多谢法师,法师对我们师徒曾经的关照,净璃绝不敢忘。”净璃双手合十,按照佛门礼仪向福智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福智点了点头,又退回到了原位。
午夜将至,原本照耀着地面的弯弯的月亮,逐渐被一块巨大的云朵所遮挡,月光逐渐消失,直至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净璃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池子,水面上,一朵巨大的睡莲在黑夜里散发着柔和的红色光芒。
啪嗒,啪嗒,啪嗒……一瓣一瓣,莲花开放。
原来这片看似普通的池塘,才是最大的玄机。盛开的莲花不再是白日里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而是一朵巨大的莲座,与落凤寺佛祖像所坐的那一个何其相似!
入虚颈上的一粒佛珠,仿佛与之相呼应一般,也开始散发出红色的柔光。入虚挥了挥衣袖,悬空而起,自水上飘过,直接站立在了莲座之上。他站上莲座转身冲着净璃的方向一震衣袖,净璃感觉到仿佛有一股强大而平稳的力量将自己托起,她还未来得及感受这悬空而立的感觉,就发现自己已经立在了莲座之上,与守候在一旁的福智和福慧隔池相望。
咦?她惊讶的转头,果然看见慧远正站在她的身侧。慧远也要一起到灵级界?难怪他会和福智一起来,而且没有和其他和尚一样提前离开,那么慧远也是拜了入虚为师?
莲座散发的红光越来越盛,逐渐扩大,由原来只能容纳四人站立,变为了可以容纳十人左右,而入虚已经直接坐在了莲台的正中央开始打坐。
净璃看了看明显宽敞了许多的莲座,走到入虚的面前,一屁股了下来,然后用手托着腮帮子,直直的盯着入虚。
那灼热固执的眼光让入虚无法忽视,于是睁开了眼睛,看着放大在眼前的大脸,镇定的说道:“净璃姑娘,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到达须弥山,你不妨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
净璃一动不动,淡然的说道:“不用,我这几天休息的很好,现在不需要。”
“净璃姑娘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小僧吗?”入虚只好放下合十的双手。
净璃原本是下定了决心要来问一问,但到了此时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移开了视线,看着脚下,说道:“我虽然不懂佛,但是也听过佛祖普度众生,为什么……”
入虚忽然抬起了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就知道姑娘迟早要来问我的。对于你师父的经历,我也觉得十分遗憾,修行不易,尤其是令师已经是小有所成,最终却不得不在地级界艰难度日。我只能说,这便是命数,也就是天道。通往地级界的阵法在灵级界是禁阵,使用者必遭整个修仙界追杀,而且该阵法应当早已失传了。而我们佛门所保有的这条通道,则是我佛门的机密,是绝不会公之于众的,即使是你所见过的那些地级界的僧人,除了福智和福慧,其他人也并不十分清楚何为灵级界。”
看到净璃沉默不语,入虚又紧接着说道:“这条通道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用的。事实上,在灵级界,如这种远距离的移动都会使用一种叫做传送阵的东西,由灵石来提供灵力支撑,而地级界,是连传送阵都无法存在的地方。只有这条通道,至少据小僧所知,是只有这条由我佛门前辈所打通的通道,每百年才能开启一次。”
之后净璃不再说话,只是起身掉头离开了,她走到莲座的边缘,静静地坐下,用手指轻轻的碰触着莲瓣,感受着莲瓣所散发的柔和的红色光芒的温度。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无诤,看到此种场景,担忧的望着净璃,却不敢上前。他虽然一直得到净璃的照顾,但是净璃却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自己的事情,因此他对于净璃的过去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只好看看净璃,又看看入虚,再看一看一直闭目念经的慧远。
下定决心之后,无诤走到了净璃面前,他伸手拉了拉净璃的衣袖,然后也静静地坐在了一旁。净璃看了无诤一眼,又转过头,继续望向莲座之外的黑暗处。这时慧远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再次闭上了双眼。
莲座忽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无诤猝不及防的歪倒了,净璃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然后向莲花的底部望去,那里早已不是池水,而是无尽的,仿佛看不到底的黑暗。
一串串佛音入耳,净璃回头看去,只见入虚已经开始诵念起经文,一个金色的光罩出现在了莲座周围,莲花原本的红色也变得更加明亮与金色的光罩相互呼应融合。
慧远也站了起来,三人都静静地看着入虚,等待着他。抖动逐渐开始变得平静,并最终再度恢复了稳定。
入虚睁开双眼,看着三人,淡淡的解释说:“就快到了,接下来还会有一点不稳定,你们三人修为较浅,都到我身边来吧。”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出现了一些颠簸,但都很快就平稳了下来,金色光圈外的黑暗似乎开始逐渐变得明亮,随着时间的推动,连呼吸都变得舒畅起来。净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通体舒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一望无际的云层笼罩着,仿佛自己正置身天空之上,远处似乎能够看到有一个小小的尖状物漂浮在云层之上。
云层?她低头看向了脚下。脚下蔓延而下的土地,穿过了云层,云层下,是雄壮巍峨的一片寺院和来往的僧人,原来是自己正站在一座高山之上,她回过头去,身后是一个巨大的佛像,那佛像的座下也是一个莲台,而他们原本所踩着的那朵莲花已经不见了。
“多谢入虚大师。”净璃向着入虚行礼感谢,尽管替师父伤心,她仍要万分感谢入虚能够将她带到这里。
灵级界,我终于来了。
入虚虚扶了一下,将她托起,淡淡的说道:“净璃姑娘,如今你已完成心愿,不知可有其他打算。”
净璃摇了摇头,她对灵级界一无所知,更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找到师父的师门拿到师父所说的那本适合她修炼的秘籍,但她需要先学习和了解这个新的世界。
“女施主姐姐,你先住在我们这附近不好吗?”无诤仍然拉着净璃的衣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入虚,解释说,“师父,女施主姐姐以前就住在落凤寺山下。”
闻言,入虚轻笑了起来,说道:“整座须弥山都是我佛门的地界,山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虚空,你让你的净璃姐姐住到哪里去。”
入虚看了看净璃,说道:“我不知道你师父跟你说了多少,但我想你恐怕对这里还不甚了解,不如先找个地方修炼些时日,积累些修为再做打算吧。你如今的还算是个凡人,这样是无法在这里随意行走的,我既然将你带来了这里,也不愿看你因不了解情况而出事,就先留在这里如何?”
净璃对灵级界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师父留下的信件,师父虽然讲了很多灵级界的事,却并不足够详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又怎么是几张纸可以描绘的。她原本也打算先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开始正常的修炼,入虚的提议恰好很合其意,于是点了点头。见她点头答应,无诤立刻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我去通知人准备一下。”说完,入虚挥了挥袖,一个金色的写满符文的符咒出现在空中,“千语,有客到。”
符咒在空中静置片刻,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空中。
入虚笑了笑,解释道:“这是佛门特有的传声符,会自己去找收信之人,道修也有自己的传声符和独特的使用方式,这东西,在这里是最常用的传信品。只是传声符有一个缺点,就是范围不可超过千里,如果距离超过了千里,还有一种传声符名叫万里传声符,另有一种物品名叫传声珠。在这里,传声工具有许多种,保密的手段也有许多,只是你们三人都需记住一点,这一切在有绝对实力的人面前,什么都是可以轻易破解的。”
入虚已经开始给他们介绍起了这个地方的特点,三人都打起精神认真的听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站到了一片宽阔的巨大树叶之上。直到入虚讲完,净璃才惊讶的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之上,快速的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