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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落凤寺的大门打开了。已经喊的口干舌燥连连后悔自己忘了带水的净璃,立刻兴奋地停止了喊叫,举着两根树枝迎了上去。
福慧站在门内,看着外面举着两根树枝一身劲装的净璃,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施主在我落凤寺山下常住,又刻意接近寺中小僧,袭击上山的香客,今日又在寺外呼唤贫僧,究竟有何目的?”
“我要见那个人。”净璃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施主在寺外喊老衲的法号,老衲已经出来了啊。”果然知道很多啊,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只是就算她已经知道了,也不可能让她见,这是佛门最大的秘密,除了极少数的人,大多数修佛之人都不知道此事。
“老和尚,你明知道我想见的人是谁,让我见他!”
“寺中并没有你想见的人,施主请回吧。”福慧后退一步,露出了身后一排黑色僧服的僧人,众僧人涌出大门,将净璃包围起来。
试探性的挥了挥两手上的树枝,净璃的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果然还是要打一架。虽然这样想着,她还是瞄了一眼大门的后面,那里刚刚似乎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了看包围自己的武僧,净璃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怕单打独斗,但是却很害怕这群和尚的围攻,当年她就是在这些黑衣和尚的包围下,险些受了重伤,幸好自己见情况不妙,逃跑的快一些。这些和尚修炼的功夫十分独特,和在一起时,动作气势相辅相成配合默契,极难突破,似乎与阵法有关。
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子,净璃犹豫再三,打还是不打,自己来这里可不是来锻炼身手的。思虑再三,最终下定了决心,冲着大门喊道:“慧远法师,我是旭阳道长的徒儿净璃啊,您还记不记得我啊,新龙镇的道观里我们还一起做过饭的。”
紧接着,又喊道:“无诤,这里危险,你不要出来啊,我没事的。”
躲在门后的无诤险些栽倒在地上,我还没想出来啊。
无诤和慧远相视一眼,无奈走了出来。
看着走出大门的两人,净璃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慧远和无诤的出现,让包围着她的肃杀氛围出现了破绽,有几个人气势上明显出现了犹豫。
一直站在一旁围观的福慧,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着无诤恳求和认错的眼神,并不讲话。
众僧人见福慧没有喊收手的意思,气势再次变的稳固起来。眼见再无回旋余地,净璃干脆豁出去的再次大喊:“里面的法师,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也是灵级界的修仙人啊,我们是老乡啊。我是想要礼貌的拜访你的,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法师,让我进去吧!”
听到净璃的话,福慧不由得大吃一惊,熟悉净璃的身世的慧远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有一无所知的无诤,好奇的看着面部表情不断变换的几人。
说起来,净璃原本确实是希望能够友好的见一见这位可能是灵级界派来的大师,而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喊出有关灵级界的秘密的,不过福慧显然不打算让自己见到他,那就只好直接喊出来。
“福慧,让这位女施主进来吧。”声音自头顶传来,净璃险些大笑出声。
福慧无奈的看了一眼净璃,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从灵级界而来的人,他还以为是从哪里泄露了一些消息,因此引来了对师祖有所求的人,是自己处理不当,明明知道无诤跟她关系匪浅,却没有先问清楚一些的。这位女施主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这世间少有敌手的身手,自己早该注意一些,福慧此时十分自责。
听到净璃被允许入内,无诤第一个笑了出来,他欢快的跑到了净璃面前,牵住她的手,说道:“女施主姐姐,原来你不是要找福慧主持,而是要找我师父啊,难怪你在山下等了那么久,原来是要等我师父来。”
净璃微笑着抚摸着无诤光溜溜的头顶,笑着说道:“是啊。”无诤果然是拜了那个人为师,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至少达成目的的概率又多了一些。
净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慧远,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他应该是听到自己刚才在寺外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才会担心的出来看一看吧,显然还记得自己。
慧远对她的感谢没有丝毫反应,径直转身向讲经堂走去。
无诤捏了捏净璃的手,似乎在安慰她,然后也快步跟了上去。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要先回去认错。
净璃则跟着福慧走进了讲经堂。净璃走到那个年轻的男子面前噗咚一声跪下。她并没有被这个人年轻的表象所迷惑,师父曾说修为越高深,寿命就会越长久,外貌不是判断一个人修为的好方法,而且灵级界还有独特的驻颜丹药,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年轻,但周围似乎笼罩着一股让她胆寒的气质,那应该就是修为很高的人特有的威压。
“女施主既然是修道之人,为何又要自称我佛门信徒呢?”年轻人的声音与他的外表并不完全相符,有一种岁月腐蚀过的低沉和沙哑。
净璃爽快的磕了三个头,才开口说道:“请大师原谅,其实小女不但不是佛门信徒,而且也不是从灵级界来的,从灵级界来的人其实是小女的师父。”
“是你的师父派你来找我的?”入虚也有些迷惑了。他自然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从灵级界来的人,只是这世上还有其他人知道灵级界的事他已经很惊讶了,竟然真的有人是从灵级界来的。据他所知,灵级界与地级界的通道,只在他们佛门有少数人知道,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就算是吧。”净璃于是将自己师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故事讲完,堂中已经有许多的僧人怜悯的念起了佛号,慧远更是将自己的双手紧紧握拳,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的事情,也是你和你师父推测出来的?”入虚也为旭阳的遭遇感慨不已。在这个世界上,地级界返回灵级界的方法,确实只有佛门才知道,而将修士从灵级界送到地级界,则是一种禁术,管制严格且施术者本身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被禁术所害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看来有关禁术的管制问题,有必要回去跟仙盟再好好地聊一聊了。
净璃点了点头,确实只是推测,但是她早已下定决心,即使这一次是错的,她也不会放弃继续寻找。有来,就一定有返,这是一种天地规律。
“那么,你是希望我能把你带到灵级界?”入虚继续问道。
净璃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入虚,满眼期待。无诤虽然听不懂他们话中所谓灵级界地级界是什么意思,但是明白净璃是要跟着自己一起走,因此也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入虚沉默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无诤、慧远、福智都犹豫着要不要帮净璃说几句话时,入虚再度开口了:“你师父当年将你带在身边,是因为你有修道的天赋,那么你也身具灵根吧,是什么灵根?”修佛和修道对人的资质要求是不同的,两者在挑选人上有本质上的区别,但修道之人需要身具灵根,这是所有修行之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冰火双灵根。”
入虚在听到冰火双灵根时,眼中出现了一种了然,他看了一眼无诤,感慨的说道:“果然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啊。”忽然被师父盯上的无诤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
“女施主,地级界与灵级界由天地规则所运作,即使是我们佛门仍然掌管着通道,也不能随时随意的带人离开,必须是我佛门的有缘人,女施主可愿意试一试?”
“试什么?”原本听说不能随意带人离开时,差点绝望的净璃,立刻又恢复了精神。
“试一试你是不是我们佛门的有缘人啊。”入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笑意,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圆形的碧绿色玉佩,轻轻将玉佩托起浮在了空中。
净璃看着那浮在空中的玉佩,心中无比的激动,这是真正修炼的人才能有的手段吧。
玉佩漂浮在入虚的身前,他伸出食指一道明黄色光道指向了净璃的额头,净璃只觉得微微的刺痛,一滴血从她的额头涌了出来,顺着光道落在了玉佩上。
待光线消失,净璃疑惑的摸了摸额头,并没有摸到任何的伤口,于是又抬头看向玉佩。原本碧绿的玉佩被红色和蓝色的柔和光芒所包围,光芒仿佛能够流动,慢慢的汇聚成一个八卦状。
只有入虚清楚的看到,当净璃的血融进玉佩时,玉佩上隐约的浮现了一个凤凰身形。得到这个结果,原本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只是还是忍不住十分感慨,这世上的一切果然是一个“命”字。
光芒逐渐消失,净璃双眼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入虚露出了一抹微笑:“女施主果然是我们佛门的有缘人。”
即是说,他可以带她离开吗?这喜讯来的太突然,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太好了!”无诤兴奋地冲出来,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净璃,“女施主姐姐,我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无诤的举动。这可怕的沉默让无诤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他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着自己刚刚认下的师父,小心的解释道:“我和这位女施主姐姐是旧识。”
还不等入虚有所回应,无诤感觉到自己被十分用力的抱进了一个柔软的怀里,湿湿的液体落在了他的头顶上,他诧异的抬起了头。
“呜呜呜呜,无诤你真是我的福星,无诤,无诤……师父,师父……”净璃紧紧地抱着无诤,痛哭出声,这是最极致的喜悦。
无诤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净璃,勉强的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看着尽情痛哭的净璃,入虚轻声的吩咐道:“今日的讲经先取消吧,诸位明日再来。”然后率先离开了讲经堂。
众人也相继离开,将这里留给了喜极而涕的净璃,和无法挣脱的无诤。慧远凝视了两人片刻,最终跟着福智一起离开了。
请到。
第三章()
在人家的地盘大哭特哭之后,净璃回到了自己的茅屋,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住到寺里去。其实她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不过两三件衣服,剩下的就是师父留给自己的书信和那枚戒指。她曾经很仔细的观察过戒指,戒指是用一种类似于玉石的东西做成的,颜色翠绿,仔细看上去那绿色仿佛是在流动,她从没见过与之类似的玉石,师父的信里叮嘱她,滴一滴血在戒指上,她照做了,但戒指没有任何反应,失望的收好。今天看到入虚拿着的那个玉佩,她又想起了这枚戒指,她觉得师父特意留给她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戒指,应该是灵级界的东西,只是她现在还参不透。重新将戒指收好,一个轻盈的包裹,告别了茅草屋,她终于即将踏上修仙之路了。
寺院里的和尚过午不食,而且只吃素食。净璃毕竟不是佛修,于是打算借了厨房给自己做一碗面条,肉食就还是算了,既然有求于人家,也不能太过分了。
忽然想起无诤许久没有找自己加餐了,也不知道适应不适应,需不需要自己偷偷给他准备一点。无诤已经告诉她,因为帮她求情,他一直被主持关起来了,直到今天早上他要拜师了,才把他放出来。净璃在门口闹事的时候,拜师仪式刚刚结束。
净璃边走边观察着这间寺院。落凤寺确实有些破旧了,很多墙壁都有表皮剥落的痕迹,虽然整理的十分干净,但那种岁月的感觉却无法掩盖。
看了看四周,似乎很像是无诤所说的自己的住处,她抬头敲了敲门。此时寺里的其他人还在做晚课,只有无诤以前因为无人管,所以经常不参加。
吱呀,门被打开了。入虚笑盈盈的看着净璃,问道:“苏姑娘是来找无诤的?有何事?”
无诤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同样好奇的张望着这个方向。总不能对着人家师父的面说,是要问你的徒弟今天要不要破戒吧,净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手说道:“只是来看看他,既然他在修行,那我就先走了,先走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苏姑娘,等一下。”入虚出声制止,“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三个月,三个月后才会返回灵级界。到了灵级界,除非飞升成仙,不然你恐怕是再也回不到这里了。姑娘的师父虽然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关心的人或者要办的事情,若是有,就去办吧,三个月后我们再相聚。”
净璃犹豫的看了看入虚,想说自己没什么要办的事情。
“姑娘放心,贫僧既然答应了姑娘,就不会食言的。”
净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她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也就无所谓惦记和关心。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于是抬头看着入虚,笑着说道:“我确实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多谢法师提醒了,那么三个月后再见。”
入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精神饱满的净璃找到福慧告诉他自己将会离开三个月,又向福智和慧远正式的打了招呼,离开了谷卯山。
她要去的地方,是离谷卯山千里之外的蜀国,那里据说有她的亲生父母。师父在留下的信中告诉了她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据说,遇到她时,师父已经知道自己寿元不多了,并且已经放弃了寻找回去的方法,并在新龙镇安居下来。师父是火木双灵根,因此天生对于草木有独特的感知能力,这种能力并没有因为失去灵力的支持而消失,因此他也依靠这一能力拥有了一身的医术。他曾经隐瞒自己的来历,在世间行走结交了不少朋友,受其中一个朋友的委托,请他到蜀国治病救人,要救的人正是净璃的母亲。
因为怀着净璃,她的母亲遭遇了很多的折磨,全身的营养似乎都被胎儿吸光了,除了肚子奇大,整个人已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眼看就坚持不到孩子的出生了,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不得不满世界寻求良方,最终辗转找到了旭阳这里。
最终救活了净璃母女的是一枚他从灵级界带过来的聚灵丹。这种药只需要一点点对凡人来说就足够了,多了反而承受不住,因此初时他只从丹药上刮下了一点点。没想到的是原本一点点就应该足够让她们母女康复的药量,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症状,并未彻底治好,最终用了整整一颗聚灵丹才让净璃顺利出生。
当时,旭阳就有了一丝丝的怀疑,因此偷偷地用自己的方法检查了她的情况,发现她竟然身具灵根,而且是自己师门曾经苦苦寻找的冰火灵根。于是对于她们母女的异样,就有了合理的猜测。再三斟酌后,旭阳决定带走净璃,并告诉她的父母,这个孩子很有仙缘,无法生长在凡人家庭,若是继续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很可能会像这次一样伤害父母亲人。其实,旭阳知道,在一个没有灵力的地方,就算身具单灵根,也只是一个废人,但是他还是说了谎。据旭阳回忆,净璃离开时,她的父亲是非常愉快的,为自己的家里可能会有一个仙人诞生而开心,而净璃的母亲则非常的痛苦和不舍。旭阳将这些写在留给净璃的信里,是想告诉她,若是有朝一日,她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中,享受人世间的富贵。尽管净璃从未想过要回去享受富贵,但对于自己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多少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感触的,如今她就要走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告别吧,顺便也让那个为了生下她受了很多苦的女人得到一些安慰。并不是她心软或者留恋,而是因为师父曾说过,修仙最应该告别的就是俗世的情缘,她是来告别的。
净璃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以及门上那块写着“宁安侯府”的匾额,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地方。只是门口两名手持长矛的护卫,显然并不打算让她就这样进去,因为她长时间的在徘徊,护卫已经牢牢地盯住了她,似乎就等她有所动作。
净璃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自己也算是回家一趟,还是要柔和一些,毕竟一来就把护卫打伤,怎么都不太友好。
她走上前两步,对两人说道:“我名叫苏净璃,找这家的主人。”
两个护卫斜眼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这个女道士,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家的主人是能随便见的吗。
看到两个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护卫,净璃挠了挠脑袋,这该如何是好。目光转向旁边并不算高的朱红色墙壁,要不直接跳进去吧。
净璃后退两步,走到了墙边,一个提气,直接跳到了墙壁上,再一跃跳进了墙里。一直仔细观察着净璃的两个护卫,大吃一惊,立刻大喊道:“有刺客!有刺客翻墙进去了!”
喊声十分的大,刚刚跳进墙里的净璃吓了一跳,暗暗想到,我也想从正门进去啊,是你们不理我啊。
很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护卫已经团团将净璃包围了起来,且甚至没有看清对手,直接动手打了起来。这些只有体型和气势吓人的护卫净璃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这些人也不过练过一点点的拳脚功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三两下身边就躺倒了一片人,其他护卫见状纷纷躲避,不敢再主动出手,只是举着手中的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净璃,然而心中却都胆寒了。
净璃双手抱胸,看着这群不敢上前的护卫,淡然的吩咐道:“我要见你们主人,你们主人的夫人也行,去叫过来。”跟落凤寺的和尚差远了,单打独斗不行,群战也不行,看来这家里护卫水平太差啊,走之前记得调教一下。
包围圈外的几个护卫对视几眼,看向了似乎是头领的一个黑衣男人,男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兄弟,又看了看净璃,冲着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去找人。
得到指示的护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的,那个道姑实在太吓人了。
很快又一群人在那个护卫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了,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面白有须,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他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年轻女道士,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护卫,皱起了眉头。
“不知姑娘擅闯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