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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笑西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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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恶多端的六合门是被你灭掉的?”尉迟玥惊讶,这个门派作恶多年,专门劫掠年轻女子,或贩卖或侮辱,却在年初时销声匿迹,世人均不知为何,只是拍手称愿这个门派终于消停了。

“有人出钱,我就做生意。”普三微笑。

“各位,我家门主给各位的期限都到了,现在还钱吧。”清霜合上了账簿,冷静的看着众人,众人或低头郁闷,或面无表情,或满脸愁容,却都一言不发。良久,站起一人,将身后一个大包袱扔了出来:“都给你,都给你,我的家业,我的家业啊!”扔出了包袱,那人便倒地大哭,清霜拍手,三个弟子上前开了包袱拣点,打着算盘计算价值:“包中银两八千两,翡翠首饰十七件,金银首饰若干,共计一万六千余。”

“石掌门,你该还一万七千两,还差几百两,不过我不跟你计较这几个零钱,咱俩的帐一笔勾销了。”普三微笑,将几百两银子看做零钱,石富康扑在桌子上借着酒劲大哭,颇为肉疼那一包袱银子。

又有几人起身,招呼帐篷外自己带来的人抬进箱子,几番拣点,有几人对上了数目,有几人差的多了些,普三微笑:“马掌门,齐师傅,你二人先留下,其余还上的,愿走愿留随意。”

晏庄等人冷冷的看着,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却不敢有丝毫的维尼之意,不知道这个普三到底有什么神通,或是有什么邪门的武功,能让这些人服服帖帖。

待宾客们还钱还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个最后欠钱最多的无名氏,其余宾客还不上钱的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还上的留下两人饮酒含泪作乐。无名氏站了起来,是个头发蓬乱的男人,目光温和却很空洞:“我没钱。”

“你有什么?”普三淡淡的微笑。

“命。”无名氏同样淡然。

“喝酒么?”普三端起杯子。

“喝。”无名氏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目光依旧温暖空洞。

“报仇后心情可好?”

“像是死了一样,了无牵挂。”无名氏的眉头稍微抽动了一下。

“喝酒,这里有两坛酒,你喝了,就算你还清我的钱,喝不完,别想走。”普三微笑,挥手,两个美人搬了酒坛过去,热切的笑着给无名氏倒酒,无名氏愣了一下:“我欠你很多银子。”

“我有的是银子,只是没人喝我的酒。”普三笑了笑,端起杯子示意,饮尽一杯,无名氏嘴角动了动,却再没说一句话,坐在座位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还不上银子的其余人松了口气,暗想也不过如此。

“你们呢,还不上,该怎么办?”普三仍旧微笑。

“我,我,额,我需要点时间,再给我一年时间。”一人站起来,结结巴巴。

“我从不宽限,今日事今日毕。”普三微笑。

“那,额,那我们也喝酒。”那人谄媚笑笑。《|wRsHu。CoM》

“好。”普三笑的更浓了:“清霜,算一算。”

清霜打开另一本账簿:“两仪门,房屋六处,田地六十亩,马匹二十匹,兵刃一百七十件,约合银两八万两。”

“八万两,离你还我的数目太远,清霜,结算吧。”普三皱眉,收起了笑容。

“来人。”清霜抬手,几个弟子拖进一个大木笼,木笼中是两名女子和三个孩子,一上来就哭啼着叫嚷:“老爷,救命啊。”

“爹爹,救命啊!”

“这,这是干什么!”

“醉香门帮你杀了岳丈,帮你杀了宿敌,帮你杀了恩师,如今你换不上钱,我只能杀你满门,这是当日你跟我定下的契约,清霜,拖出去清算。”普三冷冷的开口,几个弟子上前拖走木笼,阮憔要起身,却被晏庄按住:“且看。”

“你敢!”

22

22、谁是恶人? 。。。

两仪门主马凤才叫嚷一句,双手剑已经紧紧握住,剑锋闪烁,可看到两柄宝剑一黑一白,不知是何材料,看上去颇为单薄。

“两仪剑,呵呵,马掌门,你真的想对不才出手么?”普三低低一笑,看着马凤才:“马掌门,咱们说好,你与我一斗,你胜了,你死,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你家人我毫发不伤,你输了,你家人死,你自断一臂我再给你两年时间筹款。”这笔交易,无论输赢,对马凤才来说都是郁闷的,听到这个马凤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神在普三和自己家人之间游动。

“当然,你要是杀了我,醉香门群龙无首,这笔账自然是可以一笔勾销的。”普三笑了,这句话让马凤才的眼中闪烁了希望,杀机立现,马凤才双手挽个剑花,紧盯着普三:“动手吧。”

“齐师傅,你不一起来么,你二人若是合力杀了我,一样待遇。”普三看着落拓坐在那里的追风剑齐纭。

齐纭眨眨眼,吸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抽出剑站了起来:“普门主,得罪了。”

普三低低的笑了,笑声沉的像是喝酒呛了一口,半天才停下来,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弟子们推出了木笼,哭叫声从帐篷外传来,隐隐让人心痛。

普三起身,女子一样白皙细致的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软剑,软剑抖动着,像一条活蛇被人捏住了尾巴,普三看着俩人:“动手吧。”话音落,马凤才已经出手,大叫一声双手剑翻滚而来,黑白两道影子如同两股旋风卷向普三,齐纭也咬牙挺剑而上,齐纭号称追风剑,就是因为剑招快捷狠辣,只是一挺剑,暗合三四种变化,对普三成了包围之势。

普三并不躲闪,而是抖动软剑直直冲进了剑光之中,只听“当”一声,这一声拖的有点长,是普三的软剑与两仪剑和追风剑连续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齐纭的追风剑已经断裂,齐纭嚎叫一声被普三踢了出来,众人抽了一口冷气,就这么一招之间,齐纭已经被砍断了宝剑,削去了半个手掌。

马凤才向后跳了一步,暂时停了手,看着自己被喷了一身的血,舌头有些发干,脸都抽搐了起来,普三淡淡的笑着:“马掌门,出手吧。”

“啊!”马凤才疯了一般红了眼冲了上去,双剑一前一后,白剑攻普三面门,黑剑砍下盘,普三侧身,软剑如软鞭一样抽出去,卷住了马凤才的白剑,伸脚踹开了黑剑,喝一声:“松手!”

白剑应声脱手,被普三生拽了出来,飞出钉在柱子上。

马凤才看看自己虎口裂开的手,再看看另一只手中的黑剑,颓然叹息。

“马掌门,继续。”普三冷笑。

“不必了,只求你砍我一臂,放过我的家人,我沿街要饭,也会还你的钱。”马凤才仰头,双手垂下。

“为何不继续?”普三有些好奇。

“两仪剑都是双手互相配合,白剑脱手,我无法继续。”马凤才淡然。

“按照约定。”普三软剑回了腰间,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你的家人要死,你的手也归我,你自断一臂,跟你家人道别吧。”

“好啊!”马凤才恶狠狠的喊了一声,只听嗖嗖之声,马凤才的胸前竟按着机括,按动机括,胸前射出密密麻麻的牛毛针,正对普三的背影,尉迟玥着急大喝:“小心!”

普三一把扯过账幔纵身以账幔抖动抵挡,越过针墙,对着尉迟玥一笑:“多谢姑娘。”

嘴里说这话,手上却不停,软剑出手,马凤才惨叫一声,握着黑剑的手已经落地,血喷了出来。

“杀了他的家人,把他拖出去。”普三冷着脸吩咐,弟子们答应一声。

“慢着!”阮憔本想起身,却被那坐在那里喝酒的无名氏抢了先。

“你?”普三疑惑看着他。

“别杀他家人。”无名氏有些激动。

“他欠我的银两。”

“我还!”无名氏开口,表情却有些尴尬。

“你有银子?”普三愣住。

“我有命。”无名氏更加尴尬,他知道自己的命其实不那么值钱。

“呵呵呵。”普三无奈的摇头:“你要做好人,非要我做恶人,你呀你呀,我无奈了。”普三看向倒在地上的马凤才和齐纭:“两年后,拿钱来赎你们的家人,过期不来,我可就要撕票了。”

两人都脸色惨白,听了这个消息,却有了些许欣喜的模样,忍痛给自己包扎了伤口,连声道谢跑了出去。无名氏的表情显得多了几分欣喜,他很高兴自己帮助了两家可怜的人,她们跟江湖纷争都没有关系,若是自己不开口,不知道普三会不会真的杀了她们。

普三看看无名氏高兴的样子,叹口气摇头道:“你可知道,他俩两年后一定不会找我,他们离开这里,就会改名换姓变卖家财远远躲避,生怕被我找到。”

无名氏张张嘴,尉迟玥却很惊讶:“怎么会,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你手上啊。”

“妻子可以再娶,儿女可以再生,他们还是壮年,怎么会害怕失去这些。”普三笑着,无名氏低了头:“我害得你破财了。”

“你知道就好,再搬两坛酒给他,我要看他能不能醉死。”普三开着玩笑,男女弟子们上前已经将方才马凤才打出的飞针收拾干净,普三又回到了座位上,端起酒杯对着西门楼等人:“刚才见笑了,现在才是喝酒的时候,西门兄弟,来,干杯。”

众人端了酒杯,听着帐篷外隐隐的哭泣声,饮下杯中琼瑶美酒。

“西门兄弟,我看你和你的朋友们都不似寻常人,结伴而行所为何事?”普三开口,晏庄轻轻咳嗽一声,想要提醒西门楼不要张扬,西门楼却已经喝多了,拍着大腿笑:“寻宝去,去长安。”

“哦?十二鹰神碧磷刀的宝藏么?”普三惊讶,在座的除了西门楼,其余的人都握紧了兵器,做好一战的准备。

“恩,碰碰运气,如是运气好,捡到别人抢剩下的,也好回家买田娶媳妇。”西门楼笑呵呵的看着普三,普三笑了:“兄弟你好直率。”

“普大哥,你真有钱,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羡慕死我了,不过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有钱,太麻烦,还得天天对着一大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就想有个几百两银子,买个宅子,做做贩酒的生意,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一天到晚乐呵呵醉醺醺的就好了。”西门楼开了话匣子,却让普三的表情渐渐神往:“兄弟,大智若愚,不才不过是个蠢人,兄弟若是愿意,不才给你一百两银子又如何,兄弟就省得去长安这么万里迢迢。”

“普大哥,你瞧我不起么?我虽不是什么人物,却也自认是条汉子,银子哪怕是要饭,也得是亲手要来的。”西门楼舌头有些直,晏庄皱眉,看着普三,心里有些疑惑,看普三的样子,好似对宝藏并无兴趣,但是看他行为乖张,很怕普三会突然对众人不利。

“兄弟,我错了!”普三举起一杯,仰头喝掉:“我普三一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种贪财,一种清高,人无财不可活,因此我普三爱财,也最喜欢那些爱财的人,兄弟你就是,爱财不贪,兄弟,此去长安,可有什么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

“嘿嘿,你要是能凭空给我一身功夫,让我人前人后露露脸就好了。”西门楼挠挠头,露出一张傻呵呵的笑脸,众人的汗珠都已经快要掉落下来。

“爽快,哪有男儿不爱权!无权无财自作清高的,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普三又喝了一杯,拍拍手:“清霜,把我的流光剑谱拿来!”

清霜含笑,捧着剑谱直接递到了西门楼面前:“西门公子,请笑纳。”

“这就给我了?”西门楼一把抓过,眯着眼看着封面。

“兄弟你自行练习即可,兄弟你安心,这本剑谱被人夺去也不必难过,天下间若非我醉香门弟子,若非兄弟你,其他人使出此剑法,醉香门便要追杀到底!”普三这句话说得凶狠,眼神直勾勾盯着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西门楼的嫣儿,嫣儿被这道目光惊吓,赶忙低了头。

“哈哈,普大哥,我武功稀松非常,只怕练十年也难成气候。”西门楼随意的将剑谱塞进怀里。

“那我可没办法,路是兄弟你自己走的。”普三举杯,西门楼一拍胸口:“普大哥放心,老子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众人汗水滴落,此时不再害怕,都是无奈,看着西门楼叫普三大哥的同时自称老子,一大一小俩人喝的满脸通红,就差抱头痛哭互诉相见恨晚。众人耸耸肩膀,放下了兵器,自己喝酒乐呵。

西门楼费劲的睁开眼睛,被晨曦刺的眼疼,胃里酸痛,西门楼哎呦哎呦的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屋里,桌子上摆了茶水,西门楼勉强站起来,骨头咯吱咯吱作响,桑千秋看他起来了,无奈的上前搀扶他坐在桌边:“喝水。”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西门楼端起茶杯。

“男人婆背回来的。”桑千秋脸上露着坏笑。

“啊?怎么是她,你们都醉了?”西门楼吃惊,眨巴眨巴眼。

“本来是阮大哥背你。”桑千秋故意卖关子。

“他背不动啊?”

“你吐了他一后背。”桑千秋淡淡的说。

“额,然后呢?”西门楼红了脸。

“晏庄就把你接过去,你吐了他一领子,然后是我,你吐了我一裤腰,然后是广利,你吐了广利一怀,最后是男人婆,你老实了,我们都在外面河里洗了澡才回来。”桑千秋指指腰间,已经换了一根腰带。

“我,嘿嘿,出丑了。”西门楼很惭愧。

“你还说话来着。”桑千秋坏笑的表情并没淡去。

“我说啥了?”西门楼突然很担心,要是自己说出自己其实不知道地图岂不是毁了。

“你说让男人婆看清楚,最踏实可靠的男人就是你,让男人婆尽管出去找喜欢的男人,最后嫁人肯定是嫁给你。”桑千秋的笑容终于绽放的如花似玉。

西门楼一口气抽上去,瞪着眼半天说不出话。

23

23、不打巴掌的,不能给甜枣 。。。

普三到底是江湖浪子,多金且逍遥,虽听闻西门楼等人要去寻宝,竟不动心,反而送了西门楼秘籍,这一举动,让晏庄等人心底暗自慨叹良久,桑千秋却并不这么想,反而是对普三奢侈的生活格外向往,因此上更加期待尽快到达长安尽快开始寻宝。无奈晏庄要求众人必须再待一天,桑千秋很不乐意,却不敢在晏庄面前念叨,只能在其余人面前发发牢骚:“又待一天,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干呆着。”

“我想晏庄有他的道理吧。”图广利边往外跑边说,最后一个字虚无缥缈的几乎听不到,他忙着领嫣儿出去逛街买东西,哪里有空听桑千秋抱怨。

“在这么耽误一天,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长安。”

“你说,小楼是不是看上我了?”尉迟玥全然没有听进耳朵里去,愣着一张脸,桑千秋抿着嘴憋着一口气半天才压住了心里的火:“我觉得他昨晚纯粹就是喝多了,你可千万别多想。”

“啊,对啊。”尉迟玥看着窗外,再不回头。

“你说,晏庄这样的,遇到美人就被卡住。”晏庄转向了田玉蓉。

“啊,是啊,是啊。”田玉蓉回过神,压根什么都没听,看看阮憔,低了头。

“阮大哥,你看晏庄这样的,怎么能过得了美人关,怎么成英雄。”桑千秋面对平淡的阮憔。

“情之一物,最缠绵,也最坚韧,全在心中。”阮憔抬头,一双动情的眼波像是两盆冷水,活生生浇灭了桑千秋继续抱怨的热情。

西门楼趴在窗台上,唉声叹气,桑千秋有气无力的说:“干呆着浪费时间就是难受对不对?”

“图广利那个白痴,我看他迟早被那个小妖精害死。”西门楼咬牙切齿,桑千秋被气得娇喘微微,靠在窗户上一动不能动弹,心里暗暗自怜:天啊,怎么就连一个听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广利,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嫣儿笑着,走在前,回头给了图广利一个明媚的笑脸。

“我,喜欢你呗。”图广利鼓足了勇气,嫣儿娇羞回头,用手微微挡了一下嘴唇,露出一抹笑容,这个动作让图广利格外欢欣鼓舞,壮着胆子问:“嫣儿,你想不想我一辈子对你好。”

“想,可是,不行。”嫣儿带着抱歉的表情,微微撅起嘴,眼神有些伤感。

“为什么?”图广利受了打击,停了脚步,嫣儿轻轻伸手扯住了图广利的袖子,用哀怨的表情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家主人生性古怪,如今要我跟着你们,寻那宝藏里的秘籍,找到了还得回去复命,若是成功,兴许还能准我婚配,若是不成功,只怕连性命都有危险,朝不保夕,如何能连累你。”

“嫣儿,我们逃走吧。”图广利猛的一把握紧了嫣儿的手:“我去打工,学手艺,做小买卖,不会让你饿着。”

“广利,你真是个好人,只是,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追杀,你若是真心待我,就跟我一起闯过这些难关,等我成功了,你跟我一起回麒麟宫,一起求求主人,也许主人就会恩准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嫣儿温柔的说,握紧了图广利的手,图广利听到,方才凝重的脸上绽放了笑容:“咱们有难同当,之后,只让你享福。”

“谢谢你。”嫣儿笑着,红着脸将手抽了出来,跑了两步,回头冲图广利羞涩一笑,图广利赶忙跟上,心里美得好像是蜜蜂采到了花蜜一样,甜蜜幸福,嫣儿跑在前面,图广利跟在后面,看不到嫣儿的脸上渐渐出现一抹阴沉的笑容。

晏庄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女子被捆绑着,在烈日下汗流满面,一双眼空洞无神,那表情,仿佛已经看穿了生死,虽残存一丝对生存的期待,却露出一抹冷笑,嘲讽世人。歌谣仍旧是清越婉转,唱出了一腔愁肠,却淡化了歌词里的百般温存:

残妆色浅髻鬟开,笑映朱帘觑客来。推醉唯知弄花钿,潘郎不敢使人催。自拈裙带结同心,暖处偏知香气深。爱捉狂夫问闲事,不知歌舞用黄金。

歌谣是秦楼楚馆中常常有的,晏庄听过不知多少遍,歌词从那张生不如死的脸上传出来,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多半是在鄙夷,更有登徒子笑叫调弄,那女子却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一首歌结束,下面登徒子大叫着:“歌舞用黄金,小娘子在唱几首有滋味的,我赏给你一碗水可好?”

“人家唱用黄金,你该赏格贴饼子才对。”话音落,贴饼子已经甩上了女子的脸,砸在她面门上便落在地上,晏庄皱眉,她却不恼,冷冷一笑,低头,用脸贴地,咬了饼子一口,大口嚼着咽了下去,舔舔干巴巴的嘴唇,又唱了一首。

冰肌玉骨透浓香,解带脱衣待尔尝。若是能如君子意,粉身碎骨又何妨。

歌词出来,她看看晏庄,晏庄愣住了,那表情,这歌词,晏庄突然回想起那个在燕悦楼里载歌载舞的身影,眨眨眼,叹口气转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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