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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只鬼-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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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满腔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拗奶奶,别看我平日在她跟前神头鬼脸的,其实我是很怵她的,尤其她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和我讲话的时候。

我一向都是在下属面前很有威慑力的上司,因为我一直苦心积虑地模仿祖母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这么些年的勤学苦练,我已经大致掌握其中精髓。

我穿上婚纱,整个人像被云朵儿托住了一样,堂姐妹在旁边鼓掌赞好,我则叽咕:“试了多少回了,还让我试!难道我的身材会在短短几天之内突飞猛进不成?我又没有怀孕!”

最小的堂妹岚清大惊失色,“你怀孕了?”

“我都说了没有。”我不耐烦地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心里想着幸好没有,我想悔婚的念头越来越坚定了,在我的人生计划中,我必须在二十五岁结婚,然后在三十岁之前生出三个小孩来,第一个必须是男孩,第二个也必须是男孩,第三个则必须是女孩,我一向认定不能贯彻自己人生计划的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弱者,但这次我决定,假若我找不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我宁可搅乱我的人生计划,我已经确立了悔婚的念头,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实施的问题,我很肯定萧恩不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王子殿下,当他闯进门来在镜中打量我穿了婚纱的洁白身影面露惊艳之色的时候,我不为所动,只觉得心烦。萧恩朝我走近,我有点慌乱,我知道他想拥抱我,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当着堂姐妹的面一把推开他,如果传进祖母耳中,她非大动肝火不可。

第10节:第一部 缘来(10)

“纯洁的百合花。”萧恩赞叹。

“纯洁个屁呀。”看到萧恩变了脸色,我坏心肠地准备再加上一句,我十九岁就不纯洁了。

室外突然一片混乱,纷乱的议论声潮水般地涌起,萧恩与堂姐妹们面面相觑,我反应快,第一个冲到窗户旁边,透过柠檬桉婆娑的枝叶,可以看见坐在花园里的众人纷纷离座而起,一脸惊惶。

“神甫怎么来了?”我眼尖,一下看到稀客,我们厉家满门都是佛教徒。约翰神甫神色紧张而且衣冠不整,又面色黧黑,像是涂了墨,情况不妙哦。这时,祖母神色严峻地推门而入,“我刚刚接到电话,镇上教堂失火了。”

“怪不得,神甫来了。”我一边说一边提起裙摆,推开萧恩就朝外奔,“有人受伤吗?”我心急火燎地要去帮忙救火。

“恐怕有。”祖母拦不住我,她追着我说,“你也不换下婚纱?!”

我跑到楼梯边正要下楼,我突然头痛欲裂,我双手握紧扶栏,身体不住颤抖。

“岚新!”祖母大惊失色,嘶叫着赶上前来。

我被突然窜现在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的啜泣声。

命运给了我很多不幸,它在我童稚的时候夺走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它恶毒地不许我幸福,我打败了它,但这一次,面对灾祸,我突然全身瘫软,我不知我是否还有力量还击。

一之四 厉媚宁

我追上去,借着夕阳的一抹残光,我看清了岚新正在做什么……岚新半扶半抱着一个男人,男人半跪半立在岚新面前,他似乎精疲力竭,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岚新可以预见至亲之人的死亡,厉家灵异的血统在她的身上进化到了又一个阶段,对此我是喜忧参半,甚至忧大于喜。如果让我选,我会选让我的小岚新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要掺和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但是天命是不能选的,人再硬也硬不过命。

镇上教堂失火,神甫跑来求助,他知道我们家正在筹办婚事,男丁较多,可以找到不少帮手,同时靠教堂最近的就是我们家和戈尔德曼家。

岚新见义勇为惯了,明明没她什么事,她却第一个提起婚纱裙摆往外冲,我真是拦都拦不住,萧恩无计可施地站在一旁,他就是那种在外面无所不能到了老婆面前彻底无能的男人,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看他,就在我瞬目之间,岚新清脆的足音戛然而止。

岚新突然变得面如纸色,双手扣紧扶栏,指节泛白,身体摇摇欲坠,她像被巨灵神用千万斤重的巨锤狠狠敲击了一下,整个人刹那间就要散架了。

“岚新!”我大叫。

萧恩也察觉岚新的异样,他三两步追上去,“Nancy!”他一手扶住岚新的腰,一手按在岚新的肩头上,我也跟上去,抓住岚新的一只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岚新看了看萧恩,她的目光虽然落在他的脸上,但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岚新又看了看我,还是如此,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我,她好像突然一下魂魄离体,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我再也掌不住,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岚新突然挣扎一下,像条濒死的鱼那样奋力弹跳起来,她撞开我和萧恩,她飞一样地冲下楼去,雪白的婚纱随着她急促奔跑的姿态飞舞起来,她看起来像一朵白云,被猛风一下子吹到天的那一头。

我听见岚新的低语:“不要,不要!”那么迫切。

岚新冲进花园,约翰神甫已经带着自愿去救火的男人们离开,岚新穿过月洞门,踏上鹅卵石小径,小径通往围绕大宅栽种的桉树林。林中有条小路通往教堂,虽是捷径,但不能通车,所以神甫他们还是选择从大路赶回教堂。

我不知道岚新突然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我追了两三百米就开始气喘吁吁,萧恩一再放慢脚步迁就我,后来更是干脆架住我,扶着我往前赶,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日头偏西,我老眼昏花,只有岚新那一抹白影还看得明白,其他的东西都在视线中虚化成一片,我感觉到萧恩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肯再向前,我不解,“怎么了?”

第11节:第一部 缘来(11)

“奶奶……”萧恩欲言又止,神色变得十分凄楚。

我大惑,我不管萧恩,快步上前,我发现岚新那道雪白的身影凝固了,她似乎也停了下来,我追上去,借着夕阳的一抹残光,我看清了岚新正在做什么,我不由也止住脚步。

岚新半扶半抱着一个男人,男人半跪半立在岚新面前,他似乎精疲力竭,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谁?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形貌,“岚新!”我愤怒,她还真是不怕丢丑,她是马上就要嫁人的人,怎可和另外的男人这么暧昧地又搂又抱。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岚新转头,那个挨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向岚新,岚新顾着看我没有提防,她被那人压倒,仰身倒在地上。

我又上前几步。我听见了岚新的啜泣声,岚新当然也在我面前哭过,但从来不是这种哭法,这种柔肠寸断的哭法。

我搞不明白岚新为何突然哭泣,然后我看清那个男人的脸,那张脸斜压在岚新的胸口,那已经不算是一张人的脸。

那副躯体更不像是人的躯体,那个人分明就是被大火吞噬之后又吐了出来,他不再像个人,而像一截炭。

“天啦,天啦,为什么?”我听见岚新一边哭泣一边无力地发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岚新如此柔弱无助的样子。我一手把她养大,她的性格比大多数男人都坚毅,但此刻她显得如此柔弱,如此无助。

一之五 厉岚新

他的死提醒了我,他就是那个我一直寻觅却怎么也觅不到的人。

该睿在入院一天之后死去。他全身百分之七十重度烧伤,医生竭尽所能,但仍无回天之力。

谁也没有回天之力,我也没有,我所能做的只是在幻境中看到他如何被大火烧伤。

在我看到他被火苗吞舔的时候,困扰我多日的疑惑迎刃而解,为何萧恩不能给我那种找到了王子殿下的感觉,因为萧恩不是我的白马王子,该睿是,他才是命定的那一个。

那一个应该给我幸福的人。

我和该睿虽然同在一个小镇长大,祖上甚至关系不错,两家大宅毗邻,但我和他一点都不熟悉,我对他所有的认知加在一起不过就是,他叫该睿,是戈尔德曼家最小的孙子,他和我同龄,是出了名的怪胎,他没有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四处流浪。

我和他从来不是朋友,我甚至不算认识他。

当我在突然浮现于眼前的幻象中看到他被大火吞噬,我心如刀割,我猛醒,他就是那个人,那个命定的人。

我从来不抱怨我的异能力,但这一次除外。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的死?并且用他的死来提醒我,他就是那个我一直寻觅却怎么也觅不到的人!

对于一个满怀激情期待幸福的女人,什么最残忍?什么最可悲?难道不是在你找到你的亚当之前,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戏耍我。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一之六 厉媚宁

而且他们两个也着实不般配,该睿总是魂飞天外迷离恍惚,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灵气逼人;岚新呢,她却现实世故,唯一能够欣赏的图画都是画在钞票上的。

我参加了戈尔德曼家最小的孙子的葬礼,我衷心地为他的英年早逝感到遗憾。

该睿是家中的黑羊,除了他爷爷,谁也不喜欢他,但沉默寡言冷酷坚毅的老戈尔德曼谁也不爱,只爱他一个,该睿是老戈尔德曼的心尖肉。

我走过去握了握老戈尔德曼的手,我想帮岚新解释一下她缺席的原因,她马上要举行婚礼确实不宜出席这种场合,但老戈尔德曼一挥手,他根本不想听我的解释。

“他们本来就不熟悉,不来就不来吧!”老戈尔德曼愤然说。

我颇为尴尬,下不了台,但瞧见老戈尔德曼那副憔悴萎顿的样子,似乎他也跟着心爱的孙儿的逝去死了一大半,我心里一痛,转身离开。

老戈尔德曼曾经对我说,该睿的出生是上帝赐福他们戈尔德曼家族。

该睿聪明绝顶,出生不久就露端倪,但个性阴郁,不讨人喜。

第12节:第一部 缘来(12)

老戈尔德曼说,该睿身上有一种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超凡脱俗的特质,他们不是不喜欢他,他们是怕他。

我认同戈尔德曼的说法。该睿的相貌传承父系,极具男子气概,但不算漂亮,不像他哥哥,该睿只有一双眼睛像足母亲,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呀,纯然的绿色,像被微雨打湿的嫩芽,每当他抬起眼帘飞快扫视我一眼,我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太婆心里不由也为之一紧,像被利刃的锋面贴着皮肤划了一下,先是大惊,急忙察看,确定并无受伤流血,这才释然,名副其实的虚惊一场。

该睿幼年随我学习中文,我从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教起,该睿极端聪明,一日千里,进步神速,我不禁对他赞不绝口,岚新大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该睿的,该睿三个月已经学会做诗,岚新呢,三个月之后她连三字经也背不周全,我还记得那天在书房该睿挨到岚新跟前主动表示要帮她背书,结果脾气暴躁的岚新操起课本就抽了该睿一个嘴巴,我气急,责罚岚新,岚新对该睿更加怀恨在心,也是因为该睿被打,老戈尔德曼心疼不已,再不许该睿来我家随我学中文,我一直引以为憾,那样聪明的孩子,实在诱惑着人要把满身的本领都教给他才能甘休呀。

老戈尔德曼曾上门与我详谈过该睿的情况,那时他的处境真是艰难,该睿不知何故打伤哥哥,家里人都表示要追究,要该睿去坐牢,老戈尔德曼心疼么孙,死活不给,甚至威胁取消所有人的财产继承权才把这件事压下去,但该睿在家中更加不得人心,于是他外出流浪。

老戈尔德曼哀伤地对我说,该睿是有来历的孩子,他是注定要成就什么的,所以他生下来就这么聪明,但就因为太聪明,什么都看得透,所以他不快乐,一直一直不快乐,就像那句名言说的:“冷眼看人的人必然透彻,但也必然不快乐,快乐是特意留下来补偿给傻瓜的,公平起见。”

我赞同。童年时代的该睿已经十分阴郁,因为他找不到可以依赖的权威,我们这些长辈在他那双慧眼看来不过都是充满缺点的愚人。该睿不知道应该顺从什么,相信什么,所以他去流浪,希望找到生命的意义。

用老戈尔德曼的话说,该睿是个小可怜,他似乎活在别的地方,他和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总是格格不入,他似乎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个错误、是场悲剧,因为他找不到同伴。

他本不属于这里,他是老天赐给人间的,为了让他成就什么事情,造福整个人类。

我记得我去西班牙旅行的时候,我去参观圣教堂,我被那座古怪又华美的建筑震撼,我突然想到该睿,该睿就是高帝那样的人,心不在焉地活在人间,只是为了成就某一种伟大。

该睿身上就潜伏着那种巨大的能量,所谓的不是池中之物,他命定会成就一种伟业,但前提是他能活得比较久。

谁能料到该睿竟然死于火灾呢?他和岚新同年,同样二十五岁。

谁又能料到该睿这样冷漠寡恩的人竟然会英勇地冲进火海帮忙救人呢?

该睿对他的亲哥哥都是那么残忍,他打断他的四根肋骨,刺穿他的肺叶,他差一点点就杀了他哥哥。

我看着该睿长大,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个阴沉着脸不爱说话不爱笑的小孩,很聪明也很不快乐。

我认真数了数,我只见过他笑了三次。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个数目实在太稀少了。

第一次是他来和我告别,他不想违背爷爷的意思,所以他不能继续和我学中文,他有点恋恋不舍,他写了一首小诗,折成太阳的形状交给我,我拆了好一会儿才拆开,那是一首五言绝句——

红桃倚扉门,绿柳挽车辕。

诳语绝卿念,汝非意中人。

名为《话别》。

那首诗当时挺让我费解,对于一个只学过三个月中文的西人小孩而言,该睿的诗算是写得很不错了,但我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一直到后来他说了那句话,令我和岚新一起潸然泪下的话。该睿真的是一个聪明得叫人惊惧的孩子,他有一双可以穿透时光烟尘的眼,他清楚地预知未来的样子。

第13节:第一部 缘来(13)

“我真的觉得很遗憾。”我轻抚他的头发。

该睿避开我的抚摸,“我也很遗憾。”他的目光在书房中环视,他挑起了嘴角,笑得像个大人,一个面对困境无计可施只能微笑的大人。

岚新在这时冲进来,她拍手笑道:“你终于要滚蛋了么?太好了!”她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这里是我家,我不许你再来了。”(霸气 书库 |。。)

该睿涨红了脸,逃开了。

第二次,是岚新的十二岁生日宴。

岚新执意不肯请该睿,在我面前大哭大闹。

“要么,你只请你最要好的几个朋友;要么你请该睿,然后我准许你请全镇的小朋友。”我只给岚新两个选择。

岚新眼泪汪汪又咬牙切齿地选了第二个。

“哼,到了那天我会鼓动所有的人都不和他讲话!”岚新立即着手筹备她的报复计划。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理她。

我一直搞不清岚新为何那么讨厌该睿,因为该睿比她聪明?岚新是事事处处都要占人上风,而该睿的那种聪明是掩都掩不住的,人精似的岚新和该睿一比,立即成为小傻瓜。我还记得岚新有天从学校拎回一个被她砸扁的银座奖杯,那次得金杯的是该睿,那是一场演讲比赛,岚新准备了很久,以为自己是赢定的。

岚新生日那天,她穿了一条雪白的公主裙,腰上系着明黄色的腰带,头戴一只小小的钻石金冠,那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很骄傲地宣称自己是厉家的小公主,她才不管她的两位堂姐脸色有多么难看。

她是当真很漂亮,我嘴上不肯夸她,心里却是很骄傲,盛装打扮的小岚新像是从童话世界的城堡中一脚跨出来的小美女,如果说她还不像公主,那我真不知道还有谁像了。她踩着金色的皮鞋,脚步轻盈,两条细细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又有点朝后弯曲,如同两只小小的翅膀。

她站在楼梯上顾盼生姿,脸上的神情介于妩媚和天真之间,还有少女特有的矜持。

那天整座大宅都被小孩子占领了,我躲进书房,想寻片刻安宁,我站在窗前,透过柠檬桉的枝叶,我看到岚新在秋千架上睡着了,我有点意外,岚新向来精力充沛,从来不午睡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岚新身上,几只蝴蝶绕着她的身体飞舞,岚新小脸绯红,像搽了胭脂,我心中疑惑,回身从壁橱里取出一支单筒望远镜,我再望过去,岚新的脸色确实红得异常,她——她偷酒喝了!

我勃然大怒。

我正准备把岚新抓上楼来好好教训她一番,该睿突然出现。

他一直藏在某棵树的树干后面悄悄打量岚新,最后实在忍耐不住这才走出来,我这么猜测,该睿黑色的小礼服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灰白色的印子。

该睿走过去轻轻拉了拉秋千索,岚新坐在秋千上随风荡了荡,她熟睡不醒,一点也没受干扰。蝴蝶惊飞了,缠绕在秋千架上的金合欢花撒下几瓣花瓣,然后世界似乎又静止了。

该睿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又犹豫了一下,他拉了拉岚新的头发。

看到这里,我一惊。

该睿又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似乎偷到了什么宝贝,要立即藏起来一样。

该睿越来越惊惧不安的样子,越发像个要偷东西的小毛贼,他把另外一只闲在外面的手也插进口袋,他转了转身,不知想去哪里,又转回来,他径直走到岚新跟前,他折起腰,低下头,他亲了亲岚新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然后他飞一般地逃走了,嘴边带着一丝甜甜的笑。那丝笑意令该睿脸上永远不散的阴郁消失无踪,令他看起来可爱又天真,当然了,只有片刻工夫。

岚新还在那边呼呼大睡,所以说女孩子不可以喝醉酒,绝对不可以。

岚新被那个小女鬼上身之后,口口声声地抱怨,哎呀,我的初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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