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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诧异的问:“怎么?”
“你,你如何入淮左的?”
“回大人,末将当时是令我部都尉霍卫青引五百骑在右佯追,自己亲令其余骑兵渡河绕行至葫芦口埋伏的,结果刚好拦住这狗贼,当时他犹在骂说,有种来杀,且亲口说,这就带人去投靠淮左!”
“淮左有何反应?”丘林德只问这件事,他才不管区区一营正的死活,纵然有不对的地方他也先找韩中正,不找沈庆之这暴徒说话,沈庆之更诧异:“淮左又敢有何反应?他们能入我江东,我们为何不能入淮左?他来的话正好一刀剁翻!”
满场的官兵听到这一句后,连督察兵丁都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丘林德拿他没办法,转头对韩中正抱怨:“假如惹的尔朱大石再来,毕竟又是场麻烦。”
韩中正笑道:“尔朱大石兵败后自顾不暇,庆之放马淮左一击即走,他就算知道也不至于怎样。”
但随即他就对沈庆之沉着脸喝斥起来:“不管事情如何,你擅自出兵拿下一营营正总是不对!”
一边的叔孙承德这时终于开口,问:“沈庆之不经兵部许可擅自出兵,并擅拿一营营正,未免也太狂妄,你这样置国法军规于何地?”
沈庆之一听冷笑:“仔细看看!”
说着,啪的一声将身后亲兵递上的一份供词重重砸在叔孙承德面前。
同时厉声道:“黄卫东身为监察厅暗卫,说接到上官指使,才对我部子弟的亲眷不利,这上官是何人?你叔孙承德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他是暗卫,更别告诉说最近金陵六合一带针对姑苏客商的一些行为,和你没有关系。”
上次,他拿慕容平南时,那是因为慕容平南勾引尔朱大石,激的江东上下一心,所以人人理解,不认为那是冒犯,但这次他当面直斥和江东一体的叔孙承德,就有失体统了。
毕竟这还是大燕朝,毕竟叔孙承德是国人,且为一行省监察总长,论官论职要比他一个稷山代将要高不知道多少,就算如今有兵便是草头王,也要顾些脸面不是?
但他又干的这么的理直气壮…
周围人,包括韩中正都有些吃惊,叔孙承德被他一骂更是满脸赤红浑身发抖,大骂道:“本座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不是你是何人?难道慕容平南死灰复燃不成?”
并不知道沈庆之掌握什么情况的韩中正听他奇峰突起的这句后不禁一愣,本气愤满胸的叔孙承德也愣在了那里,他的手下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份口供,叔孙承德顾不上计较沈庆之的无礼,先打开看后草草一看,顿时色变,立即问沈庆之:“真是他说的?”
沈庆之冷冷一笑:“黄卫东还未死。”
其实叔孙承德已经信了,他低头又看一遍口供,对沈庆之问道:“姑苏被扰的客商等可能指认是哪些人找他们的麻烦?”
“叔孙大人难道当真不知道是谁干的?”沈庆之阴阳怪气的反问。
叔孙承德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他看着沈庆之一字一句的道:“沈庆之,本座想调你离稷山镇是碍于大燕祖制不得不为之,但此乃公事,至于本座如何你去问问你的韩公,本座可是你以为的这种龌龊小人?何况此等事我干了又有何意义?”
接着又愤怒的道:“我竟不知道还有监察暗卫这一说。”
谁也想不到他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韩中正在一边连忙道:“庆之不得不无礼,叔孙大人确实不会干出那些不疼不痒的事情来,更不是那种龌龊之辈。”
丘林德也终于开了口:“什么监察暗卫?”
已经愤怒欲狂的叔孙承德一言不发递上那份口供。
不怪他反应这样激烈,任何人为官时,都痛恨自己部下还心系前任,除了女人,权势是最让男人沉迷也最容不得他人染指的东西,叔孙承德既坐上这个位置,怎能接受这种消息,但从口供和沈庆之的表现来看,此事千真万确,这让叔孙承德怎么能不在乎。
偏偏沈庆之那厮在口供里没写指使人的名字!
丘林德和尔朱平两个人看后也不禁震惊,立即问沈庆之:“那人是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监察系的官吏身上。
就在这时,他们后方响起一阵喧哗,五六个身穿布衣的精壮汉子在一个书生的带领下抬着两面门板向这里行来,总督大人等高官在此,护卫兵丁当然要阻拦,
那些精壮汉子高喊:“将军!”
沈庆之走了过去,可带队的林中野却满脸惭色的对沈庆之道:“大人还请赎罪。”
沈庆之看了看躺在门板上的两具尸体,再看看林中野身上血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林中野满脸惭愧的回道:“属下无能,闯入嫌犯宅中时,惊动了对方,不得不与其厮杀,结果失手…”
他们对话时其余人伸头看,发现那两人,一是城防军的东门指挥吴晓,和监察厅金陵东区值守尉柳鹏。
城防指挥使陈度不免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自己的手下掺和其中?而人被杀了,线索就会被断绝,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这下连韩中正都有些站不住了,他问道:“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还是说他们就是同伙?”
“回大人,在下带人去时,柳鹏正和该人密会,我们突入其中时另外一人也拔刀相对,因此。”
韩中正打断了林中野的话,又问:“搜查没有?”
“回大人,一无所获。”
丘林德看向沈庆之,沈庆之知道他的意思,摇摇头道:“回大人,除此之外黄卫东未曾交代更多。”
丘林德不由叹息:“唉,若是抓到活口多好!”说着他埋怨的看着林中野,林中野惭愧的更抬不起头来,沈庆之虽对他也有不满,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只好对丘林德请示:“总督大人,末将先去看一看如何?”
“你去,反正人死了你更不信我。”叔孙承德道。
沈庆之也不理他,得到丘林德的允许后,又对尔朱平韩中正一礼,便带人走了,林中野跟在他身边,走出不远低声道:“大人恕罪…”
“先去看看吧。”
“大人,在下其实刚刚还有句话没说。”
“哦?”沈庆之心中一跳,但面不改色脚下也不停的道:“你说。”
“那两个人虽有刀伤,却是自残死的,他们死前曾说一句,你们稷山军好日子到头了。”
“是吗?”
……
再去查能有什么收获?反正沈庆之死咬着叔孙承德,叔孙承德辩也辩不清,等那些受伤的姑苏客商抵达后,抓出些过去欺压他们的兵丁,那些家伙只晓得攀咬死去的人,说是柳鹏主使云云。
最终,事情竟如一场闹剧,叔孙承德气急败坏之下都恨不得对天发誓,丘林德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开口说明日再议,一切才算暂时结束。
不过散时,人人心中都在想,搞不好明日就是场腥风血雨。
看来,韩中正一系和叔孙承德之间,又要上演当时和慕容平南的一幕,但谁知当晚,在韩中正府上,沈庆之却是另外一幅模样…
灯下,韩中正无奈的埋怨沈庆之做事太激。
“回大人,在下考虑欠妥,还请大人恕罪。”
韩中正叹了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叫你来其实也不是要问责于你,平心而论,若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不能做的比你更好。”
沈庆之闻言心中感动,这就是韩中正让多少壮士甘愿效命的魅力所在吧,他连忙道:“大人海量。”
“好了,沈庆之,别妄为后又在我面前装老实。”韩中正实在忍不住了,瞪着他问:“目前线索全部断绝,可隐患犹在,那么你对此事到底什么看法?”
你终于问我了啊,大人,为部报仇后苦心闹事直到现在的沈庆之抬起头来,认真的道:“禀大人,白天时在下虽然攀咬着叔孙承德不放,但在下认为此事和他肯定没有一点关系。”
对此韩中正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这么说你也认为是慕容平南干的咯?”
可沈庆之说:“不。”
“嗯?”
“大人,难道忘记慕容平南的外援尔朱大石了吗?”
“此话怎讲?”被说中心中担忧的韩中正立即追问,他如今已经无法忽视自己面前这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的任何意见,沈庆之沉声道:“末将回忆当时尔朱大石的那次兵败,根本原因还在宋铎。”
韩中正眉头微皱:“讲!”
“是,大人,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末将以为,尔朱大石绝不会放任宋铎这个隐患,但又担心江东的反应,那么尔朱大石会不会请慕容平南出手挑拨江东内乱,然后借此机会拿下宋铎夺回兵权呢?这是末将一些浅见,同时末将还有句话要说。”
“你说。”
“无论大人怎么想的,那宋铎绝不可信!”沈庆之说这句话时突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韩中正不禁一愣,他对面那位年轻的骁将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眼中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令正在联系宋铎欲图大计的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沈庆之一笑,洁白的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已决定,就在今夜,和未来的主帅挑明一切。
第四卷 第五回 宋铎不可信
随即,他就指着韩中正书案上那卷仿佛就从未曾合起过的地图,对韩中正道:“大人请看,这里是宋铎的合肥镇,这里是淮左府,两者相距最少四百里地,国人部队尽聚淮左府,唯有宋铎孤悬于外,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在大燕汉人领军相当之难,能做到宋铎这个位置的更是屈指可数,严格来说,孙正川的军职现在还远不如宋铎,只不过因为他掌握了江东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又有好大名声,这才能和宋铎,张镇国,以及遥远河西的李耀武等并列,其次是丁云忠的父亲等(新一军虽众却只是二流部队)。
就只说宋铎吧,总而言之,按着过去,朝廷是绝不允许他这样的汉人掌握这样众多的部队在外的,便到现在,这样也极其不合理,而这种现象已有三年。
韩中正知道其中内幕,对沈庆之道:“这并非表示宋铎和尔朱大石…”
话还未完,他忽然笑了,宋铎不已经和尔朱大石不合了吗,干脆听庆之说完吧,沈庆之道:“大人,这种特例是缘于尔朱大石对淮左过去坚若磐石的统治,也因为国人贪生怕死,不肯直接驻扎三省交界地,以防万一有事直面冲突,就好像我江东国营干脆都驻扎闽南去了,这点末将说的可对?”
韩中正颔首。
沈庆之便继续道:“但现在,淮左一败,一切就不一样了,从宋铎战时的表现看,尔朱大石除非疯了才会不收拾他,而宋铎除非疯了才会不挣扎,所以,末将以为,宋铎必定有些想法,也许大人知道?”
原来先套我的话?虽然事关重大,不过韩中正很信沈庆之,再说沈庆之似乎已经知道,韩中正想到孙正川曾过稷山,就笑了起来问:“正川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沈庆之连忙摇头。
“那么你真是猜的?”
听到这里,沈庆之终于确定,看来这个时候的韩中正已经和宋铎有了密切联系,他立即问:“大人,如此说来,宋铎欲向江东寻找退路是也不是?”
但不等韩中正回答,他就摇头:“假如有这样的事情,宋铎必定有诈。”
“此话怎讲。”
“宋铎不是大人,在军民之中有极高威望,尔朱大石也不是丘林德,只混吃等死求个平安,末将以为,宋铎除非傻了才会丢掉淮左的根基,前来江东…”
“也不瞒你了。”听到这里,韩中正知道今夜不和沈庆之将事情全部说透是不可能了,他叹道:“国事艰难,朝纲不振,天子已经病重,太子嘛,软弱不堪,因此我答应了三皇子,要助他一臂之力,所以决定联手宋铎一起,除却尔朱大石。”
“敢问大人准备怎么去做?”
“告诉你无妨,反正要你办事,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说。”
“若我要你做一回替罪羊,你可愿意?”
“愿意,但请大人明确告知其中原委,不知可否?”
“当然告知,来。”韩中正拉过沈庆之,要他陪自己坐到窗前的那副对椅前,又令人倒上茶水,然后道:“叔孙承德一心要去了你的军职,因为稷山镇位置对他们来说太过敏感,而你这厮又太凶悍,想必你今儿一闹后,连一向欣赏你的丘林德尔朱平都有顾忌。”
沈庆之嘿嘿一笑,韩中正无奈的摇头,骂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锋芒毕露岂是好事?”
“有大人在。”沈庆之借机表表忠心,韩中正啼笑皆非,又骂一句,但知对方根本不怕,也只好接着就说回正题,道:“当时我为你争下这个副职,就是为了多枚筹码在手,要我放弃可以,但他们必须做出让步,可是…”
可是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这个凶徒啊,韩中正叹了口气:“叔孙承德太过自以为是,以为现在的江南还如北方那样,国人当道,于是借你不在,调唿延山入军,想直接夺了军权造成事实如此我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我派人告知你后一想不妥,赶紧让正川回头,然而赶到时已经晚了。”
“那时末将不在。”沈庆之连忙否认,韩中正气的笑了起来:“知道你不在,但悍将骄兵,亏你好大本事,区区数月糅合的军心如铁,竟集体将唿延山轰了出去!”
沈庆之大为得意,但韩中正道:“唉,这样一闹的话,我是犹豫了,因为此军已成,但尔朱平他们就会因此站在对方那边啊,所谓阴差阳错便是如此吧,你看,不久之后金陵必派遣你去押送漕运,借机找事把你调走,这虽是我的本意…”
“我就算走了,稷山军也在我手中,大人。”
“嗯?”
沈庆之神色严肃起来,他看着韩中正道:“除非后任将我部基层军官全部换血,不然这支军队绝离不开我的掌握。”
“你…”韩中正看着自信满满的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沈庆之微微低头,道:“请大人体谅末将一片苦心!”
韩中正忍不住问:“你确定?”
“末将自建军起就先只选附近乡人,以陷阵兵丁为都尉教官教导,然后放出为队正,还密令陈镇川出资,托王培正公安排人手在姑苏进行投资,所得尽数用于安抚和奖励官兵,以及替困难者赡养老人以结恩情,如此上下传承有脉人人感恩,非末将不能调动,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末将自衬,不过十八就成一方镇将,哪怕还是副职也太惊人。”
韩中正做梦想不到他有这样手段,他安排沈庆之去稷山时确实只为争个筹码而已,至于调拨历中原霍卫青陈镇川等跟随,那是韩中正想让他们年轻人一起多经历些事,平心而论,沈庆之勇则勇矣,但就如他所说实在太过年轻,韩中正对他喜爱倒是多于看重,一旦临事还是以孙正川为主,怎想,自己忙于和宋铎联系没太过问的一群竟私下做出这种事情来,连王培正陈镇川两人都和他一起合伙瞒着自己,韩中正不由想,他们也许也想让自己大吃一惊吧?
见他半响无语,沈庆之不得不请罪道:“末将等私自做主,还请大人。。。”
“庆之啊!”韩中正伸出手,重重的拍案:“好手段。”
“这件事你做的好。”他笑道:“看来你绝非将才可以形容,你之前说宋铎不可信,你的意思是宋铎绝不会真心和我共事是吧?”
见他确实如自己所想,并不计较这些,沈庆之心中一松,道:“是,末将甚至以为宋铎要陷害大人!”
“什么?”
韩中正闻言,满脸的笑意顿时散了,他吃惊的看着沈庆之,因为这个论断太令他意外了,作为江东未来的领袖,韩中正有足够的智慧和阅历去明晰自己的友敌,问题是,他再非凡也难以洞悉每个人的人心,和时刻变幻的未来。
唯独有这份记忆的沈庆之可以从果逆推及因。
所以沈庆之很肯定,他坚定的看着韩中正回道:“大人,宋铎绝不可信,因为,宋铎要投江东的话,能带走几人,若离军后他宋铎还是宋铎吗,大人会真心对他可他信吗?因此末将因为,宋铎假如要投大人绝不可信,要和大人共事的话,大人更要三思才行。”
认识这个年轻人已经这么久了,但也不算长,真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细腻心思和敏锐的直觉,韩中正缓缓点头,道:“本座之前的设计是,联合宋铎在过采石矶,抵河东境时纵火烧船,使今年漕运断绝,如今三皇子可用积粮换取政名。”
他说的简单,不过说的很清晰,沈庆之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真正恍然,淮左江东一战背后的缘由,原来在此,不过,这不更证明了宋铎必定会玩鬼吗,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孙正川最终和宋铎打起来了的,一定是“当时”孙正川发现事情不对,当机立断,才挽救了韩中正的清名。
但,话还要慢慢说才好,想着这些沈庆之便努力压下那份临破局前的激动,耐着性子先问韩中正道:“那么宋铎会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大人。”
“他…”韩中正想说,宋铎和自己联手是为三皇子效忠,以做未来的投资,但他却骗不过自己,在沈庆之面前也不想伪装,因为他确实只是在利用宋铎,鬼效忠皇子啊,他就是想京都大乱择机而动。
然而一想到这一点,韩中正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他面色迟疑,沈庆之看在眼里,立即借机问:“大人是不是想京师断粮,消息传出后必定要乱,到时候三皇子再出面夺取人望?”
“嗯,差不多吧。”
但沈庆之摇头:“大人,此事不妥。”
“为何?”韩中正立即问。
他现在脸色不虞,不过沈庆之还是毫不客气的道:“就算三皇子有手段,但影响绝不会很快消除,在大人面前末将斗胆说,这破王朝早点倒台才好,可是此事一旦发生京都就有无数生灵涂炭,末将为大人计,到时候三皇子会不会卖出大人呢?宋铎会不会卖了大人呢,一旦事泄,就将是大人一生污点,总会有人来说。”
当他公然说出这破王朝早点倒台时,韩中正一点也不意外,但当沈庆之说到后面时,韩中正的脸色不由一变在变,什么三皇子之类的他不放在心中,这次他本意就是让北方乱一乱的,因为这样也许可以寻到机会,他也曾为此有过纠结,可在宋铎流露些意思后实在忍不住想早点终结这个王朝的他终于心动,于是他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小节,不想,不知全部实情的沈庆之却言语如刀,直接挑破了他想回避的事,并用坚定的口气告诉他,这样做只会得到万世骂名!
韩中正愣在那里时,对席的沈庆之忽然起身,走到他身侧,拜倒在地,厉声谏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