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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随着他的步子从墨小妖背后的暗门出逐渐转到了前方，墨小妖揉着耳朵将凤灵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莫金玉果然就不再纠结“进步”的问题，反而异常严肃地跟墨小妖讨论起了暗卫营的建设。
最后决定，她要将本就极其紧张的时间，再每三天匀出一个晚上，去教导暗卫营中挑选出的头脑好用的几个……
从学生的身份骤然转化凝成教习这件事，几乎瞬间就夺走了墨小妖全部的注意力，而老管家一开始说的关于乐香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她抛在了脑后。
当她再次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第192章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四）（）
一年的时间，墨小妖从对兵法一窍不通，到将河图洛书、周易全部背熟运用，再到教授他人，完美地完成了一个学渣到一个学霸的华丽转身。
一年的时间，凤灵成功的成为了莫金玉莫小祖宗的好帮手，好兄弟，也坐上了他们这股起义军的第三把交椅，同时，他还多了一个身份——莫金玉妻主的平夫。
一年的时间，让墨小妖真正的见识了莫金玉运筹帷幄的本事。她每天都会见到莫金玉的人，然而远方发生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脱离过他们这个三进宅院的秘密掌控。
一年的时间，整个阴司已经开始乱了起来。而从鬼母处得到的消息，鬼国内部也突然出现了多股小势力，开始反抗鬼殿的绝对权力。
一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唯一没有改变的，恐怕就要属墨小妖和莫金玉之间的关系了——名义上的妻夫，实际上的上下级。
这便是墨小妖一直给自己的定位。
这一天，墨小妖正在执行自己的职责——给莫小祖宗的竹林里所有的墨竹除去多余的竹笋，防止竹子和竹子之间太过紧密，影响彼此的生长。
便见到竹林外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近，到了竹林外，没等老管家喊，她便已经出现在了老管家的面前，问话的语气满是期待和兴奋：
“管叔？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管叔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后才道：
“家主，一年前那个被看守在后院的女人，今天早上突然发疯，说若是见不到您，就会想方设法自尽。“
“哪个…女人……”
墨小妖虽然一时并没有意识到是谁，脚步却已经迈出了竹林——无论是哪个女人，都比让她继续对着满地的竹笋眼花要强！
“问石！！问石！！你去帮我求求主子，放了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
所以，当墨小妖被飞扑而来抓住她裤腿的女子摸了一裤子鼻涕眼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懵逼的。
直到她看到了乐香的脸，才终于意识到，未来的女皇陛下已经被自己囚禁了一年之久……而这女子消息也因此而极为闭塞，她竟然还认为自己是那个侍童问石……
怪不得，听莫小祖宗最近总是念叨说，如今起义的态势已经出现胶着的状态，原来主角被自己扣留了！
墨小妖脑中一阵清明，随即面上表情一个僵硬，便挑起了乐香的下巴，状似凶恶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大王外室偷藏下的私生子？忍辱偷生多年被追杀的故国遗孤？又或者是什么隐世家族的继承人？！”
然而精彩的是，墨小妖发现自己每猜一个身份，匍匐在自己腿上的乐香脸上的颜色便苍白一分。这使得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越发显得青白。
“不会吧……这些身份你都有？！”
想到这种可能性，墨小妖脸上的表情并不比乐香的好看——这也太……玄幻了。她竟然将这么复杂的身份猜了个全中？！这真不是太符合她呆萌的人设啊！！
然而，这世界上却永远不缺乏奇迹，因为乐香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更挑战墨小妖想象极限的话：
“你说的这些，都是主子查到的吗？呵呵……看来我的底细已经让主子翻了个底儿掉了。
问石，你带我逃跑好不好？我们私奔！像我母亲和我父亲那样！”
第193章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五）（）
“私奔？！你？！和我？！”
墨小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扭曲，只知道自己的内心被震撼地颤颤的。
“对！你和我！我做你的妻主！我会给你个家！你附耳过来！”
乐香神秘地冲着墨小妖招了招手，一脸“我有个秘密和你分享，只和你分享”的仪式感。
墨小妖此时内心还在震撼中，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按着她说地弯了下去，然后便听到乐香满意地道：
“我在外已经置办了一份家业。虽然这一年来，我没有掌管，但是我已经给这些人喂过我乐氏特制的药，只有我有解药。
所以不用害怕他们翻天。你救过我，我如今只信任你。”
不知道是不是震撼着震撼着就习惯了，墨小妖听到这个“乐氏秘药”之后，只是嘴角抽了一下，再没了别的反应。
乐香反而对这样的“问石小哥”更加满意，她见墨小妖已经直起身子，又看了眼在她抱着墨小妖哭的时候，就已经尴尬地退守在门口的老管家，才低声道：
“问石，跟我走吧？我这一年来虽然被困在这里，但是也做了些准备，你不用担心会被主子找到的。我能够护得住你。”
她说到最后一句，眼中已经满是情谊。
说实话，墨小妖是真的不能理解——她和这位大姐见面最多不过一次吧？还是在这位大姐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按理说，人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不应该已经神志恍惚，完全没数儿了吗？
她虽然当初救这位大姐时候用心不是很纯，但是也不用一见面就给她这么大惊吓作为报复吧？！
人站的角度不同，所见所思自然也就不同。墨小妖由于惊吓而表现出的沉默，看在乐香眼里便是犹豫和两难。
她此时已经离开了墨小妖的裤腿，脸上虽然还是涕泪交错，但是却没了一开始演给老管家看的狼狈。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看着墨小妖甚至露出了一个上位者一般的微笑：
“问石，你当初救过本君性命，那时本君便已经倾心于你。但是如今你若依旧放不下旧主，本君自然不会勉强，但是来日你那旧主若是被本君兵临城下，你可不要后悔！”
墨小妖：……这女人不会是精分的戏精吧？！这么会儿从阶下囚，到深情女，再到冷酷君主……
她自己从头到尾好像就只因为诧异问过一句反问，这女人就能自己脑补出这么多剧情来……
墨小妖的脸部肌肉最终还是抖了抖，果断拦下了接下来乐香想要张口说的话，以免自己真的外焦里嫩，同时决定将真相说出来：
“其实乐香，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凭什么认为，我是个男人的？我这身衣服，难道还表现不出来我女人的身份吗？！”
“问石，我早就已经打探到了，你是被被逼着假扮女人的。”
乐香一脸“你不要掩盖事实，我已经看穿真相”的表情，令墨小妖万般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堵住她的嘴，却没想到这个话被门外的莫金玉听了个完全。
“哦？乐香你又是怎么打探到的呢？”
第194章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六）（）
莫金玉一出现，整个人便仿佛带了整个阴司都没有的月华。
墨小妖只感觉这关押乐香的陋室，完全已经被莫金玉身上自带的光环照亮了。
“公……”
“妻主安康。”
墨小妖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叫出口，就听见莫金玉用清冷的嗓子问了句安康。
她抿了抿嘴唇，决定继续三缄其口。该审问的，该套词的，还是都交给专业的吧。
果然，莫金玉一进来，乐香浑身就是一紧。墨小妖明显看见她放在腿上的袖子细微地动了动，想必袖子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何必呢……早晚都要被套出来的……墨小妖抬头望了望房顶：嗯，很黑。
“主子……”最终，一室沉默里，还是乐香受不住压力率先开了口。
“乐香，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换回真名。”
莫金玉仿佛感叹一般径自踱步到了墨小妖的身边，状似随意地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墨小妖便自动跟上了他的步伐，坐到了这间房子里摆设着的圆凳上。
原本墨小妖也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莫金玉也没有在家里设置刑房的嗜好，所以这间“关押室”其实也不过就是后院里一间普通的厢房。
只不过，就是多了几个暗卫没事儿来溜达溜达罢了。
“主子，乐香流落到诸侯府，并没有加害主子的心。当初也单纯就是爱美之心，没想到会惹得主夫大怒……”
乐香的头微微低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说出的话却在解释当初唯一的一面之缘。
莫金玉嘴角含笑，一脸高华地倾听，私下里却攥着墨小妖的手当暖炉——莫金玉的体温一向都偏冷，这眼看着天又凉了，每次见到墨小妖都要把她当做暖炉使。
这也令墨小妖逐渐习惯了他的碰触，甚至有一次她还在半夜被神仙一样的莫小祖宗爬了床，原因就是，太冷。
相比那些行为，现在只被当成个手炉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
然而他们这些小动作，看在对面表面低头，实际上时刻关注着两人的乐香眼里，却越发觉得莫金玉恶心——对着同样是男人的问石，他竟然能够调戏地出来！！
这个男人果然像自己属下报告的那样！不知廉耻！
“其实，我对你如何‘流落‘到诸侯府，通过后门张婶的关系进到主夫院子里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你有没有兴趣给我详细地说一下？”
莫金玉不是没注意到乐香此时周身围绕的低气压，只不过一方面是不在意，另一方面，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乐香能为问石做到哪一步。
他其实，也是很好奇……若是乐香发现，问石真的是个女人，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乐香一抬头，就见到了莫金玉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些想要蒙混过关的心思便歇了下去。
于是，墨小妖就见证了一个似笑非笑，没有多说一句的男人，是如何将对方心里击溃，最后兵不血刃地将一个乐国遗孤内心深藏的故事挖出来的过程。
第195章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七）（）
最后的最后，莫金玉成功从乐香的嘴里翘出了乐香手中掌握的旧国势力。
墨小妖也真的很佩服乐香这一脉，明明故国已经亡了上千年了，竟然还能够暗地里培养这样多同样信仰的死士。
而这个世界里最神秘的冥国，便是这个组织的大本营……
也就是说，墨小妖一不小心，已经关了人家冥国的太女一年……
其实最令墨小妖心累的是，到最后，乐香都不相信她是个女人。她又实在没有脸在莫金玉莫小公子的面前脱衣解带以示真身……
所以一直到她走回那片需要挖出冬笋的竹林，她都没有得以证明自己的性别……更不要提性向了……
“妻主，现在有了冥国的势力，我们起事的把握便更大了。”
莫金玉这一路上攥着墨小妖的手就没放开，他的手心依旧凉的冰人，墨小妖也没有什么借口不让人家当手炉。
更何况她自己也一直还恍惚着被误会成了个男人这件事，对这种细节也就放任自流了。
如今恍惚中听见莫金玉的话，她茫然地抬头，配合地点头：
“是啊，把握更大了。”
“妻主，我们救出大姐之后，便离开阴司，找一处竹林隐居好不好？”
莫金玉突然转身，墨小妖猝不及防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墨小妖本不是个壮硕的身材，莫金玉在男子里也算高挑的，如今这一扑，更像是给了莫金玉一个拥抱，更何况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莫金玉此时也是一愣，颈项边传来的温热呼吸，令他一向敏感的皮肤上的汗毛层层竖起，微痒的触感，令他瑟缩地躲了一躲。
然而下一刻，他却主动松开了墨小妖的手。随后，环上了墨小妖略带僵硬的腰身。
相比莫金玉短暂的愣神，墨小妖是真正的懵逼。她没想到自己和莫金玉的身高竟然如此合适，她这一扑，竟然将对方直接抱在了怀里。
而莫金玉环上她腰身的胳膊冰凉，重叠的手掌放在她的腰后，更带来了彻骨的冰凉，令她整个脊柱都已经发麻。
“公子……”
墨小妖温热的呼吸喷在莫金玉的颈项上，令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环抱的双手却并没有放松，他清朗的声音从墨小妖的耳侧传来，带了几分憋闷：
“妻主，金玉心悦你。”
这声音闷闷的，令墨小妖一时没有分清，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够说出煞风景的话，因为……
此时温度正好，风吹得正好，竹叶声响得正好，包括那远处正在破土而出的冬笋挑的时机都正好，只有远处那个旁观的人………
站在远处那个旁观的人，如果不用咬牙切齿，眼眶通红，眼球充血的神情看着她，她会感觉更好……
“你们……你们果然……果然不像是你告诉我那样……毫无感情！莫金玉！你竟然骗我！”
凤灵几步跑到近前，成功地帮墨小妖躲过了一次回应男神告白的机会，却惹得男神皱了眉头：
“凤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金玉！你骗我！说什么她对你没有感情，一旦你救出你大姐之后，你就会和她和离，到时候她还是我的！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抱着她！！”
第196章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八）（）
“好了，别闹了。”
墨小妖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听了凤灵的话，她心里终归还是不舒服的。
以她对孔鸟妖魂的了解，这厮是不屑于说谎的。更何况，他说的这些话，除了最后那句她最后还是他的之外，其他也没什么毛病。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所以这一刻，她突然就拿出了妻主该有的威严：
“我也累了，你们两个各自回房吧。至于起事一事，公子你多费心了。需要问石上战场的时候，告诉问石一声便可。”
她话说完，也不理莫金玉与凤灵的反应，兀自便向自己的卧房行去——她需要时间想明白，自己心里这丝别扭是什么。
难道是真的对莫金玉动心了？
这个想法一出，墨小妖便自嘲地笑了笑，对着神仙一样的莫金玉，她不可能不动心，只不过她太明白自己的位置。
自己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家奴，而且运气颇好的将鬼母收服了，有了可利用的价值。
这些年来也并没有因此而满意，跟凤灵学习了兵法，更成了中层将领的教员，在他们之间威信颇高。
甚至连冥国的太女都在她不明白的情况下对她倾了心，这系列的种种，令她自身的价值猛增，使得莫金玉不得不下血本。
从最开始的联姻，一直到刚刚的表白，其实不过是他为了笼络自己的手段罢了。
其实，何必呢？
自己这辈子就是要来保护他的，一开始她就已经说明白了，不是吗？即使他不这样笼络自己，自己也肯定对他不离不弃一辈子的。
真是……何必呢？
自己又何必因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气闷？这些，她早就想到了，也早就知道了，甚至早就证实过了，不是吗？
真是……何必！何必！
墨小妖走进主院的东厢，直挺挺地将自己摔倒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幔，嘴角慢慢绽出了一个笑容：自己果然还是修炼不到家。
这么轻易便被美色诱惑了。从很早以前她就听说过，天将降人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如今自己这也算是“行拂乱其所为”了吧？
墨小妖摸了摸自己刚刚骤然咕咕乱响的肚子，哦，对了，还有饿其体肤……这是坚决不能够接受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要起身去厨房觅食。
起身的过程中，墨小妖心中突然慢慢敞亮了起来——这也算作为一块石头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吧？想得开，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刚刚还在自怜于自己的失恋，现在看见站在自己屋子对面的莫金玉，便能够绽出一个笑容，痛快地问上一句：
“公子也饿了吗？问石去找老管叔问一问，现在灶上可还能开火。”
自从凤灵住进来了以后，灶上便已经有了粗使的下人和厨子，也将墨小妖当牛做马，厨娘洒扫一肩挑中解救了出来。
这样想来，孔鸟的到来还是带来了好处的。
一边向厨房走去，墨小妖一边想到。
莫金玉站在主卧的门前，看着她一边摇头嘀咕，一边离开院子的身影越来越远，除了最初跟自己打招呼时候看了自己一眼，她一直都低着头。
不知道怎么，莫金玉的眼角便是一凉——天下雪了吗？
第197章 加更 墨竹后君，不早夭（五十九）（）
也许哪里的北国都是一样寒冷。不论是妖界还是这不知名的鬼界。
“主子！”
药鬼的白头白脸白衣在一片雪白里成了最好的掩护色，她在墨小妖身后缓缓地行了一礼，声音却已经不再发飘。
这是墨小妖和鬼母沟通的结果。她可以忍受自己附身的是一个独目鬼国人，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下属天天在自己耳边叫魂。
“将这个送去忘川奈何桥，交给孟婆。然后让她把东西交给你，带回来。”
墨小妖头也没回，眼睛一直盯着远处还在挖壕沟，建木栏的兵勇。
这已经是当初起事后出征的第二年。由于拿到了冥国的势力，起事突然变得格外的轻松。
短短不到三个月，掌管阴司术法的第七殿和掌管启蒙培养的第九殿已经前来投诚。
于是，原本与王氏作战死伤无数的兵勇，在这两家的魂法加持下，死亡率大大的减少了。
而后又是半年，管辖工事生产的第十殿，也被墨小妖带兵硬生生的打了下来。
为王室专门培养文官的第一殿，也被莫金玉用计搞得大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