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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瞳孔一缩，这件事情上辈子也发生过，因为司墨姥姥有糖尿病，所以有很多忌口，但是后老伴却是个嘴馋的，又迷信什么气功，总是说用手指“打打”就好了。
给司墨姥姥做的饭也是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红豆粥、米饭这些本来应该少吃的东西，几乎总是在做。
上辈子司墨姥姥吐血是因为他塞给了老太太极其酸的橘子，老太太本身胃部就有漏洞，这一吃酸橘子，顿时就吐了血。
但是，那是很后期了……是司墨已经出国四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这一辈子……怎么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又一次，司墨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这寒意来的突然而猛烈，令她直到坐在了车子里依旧不停地打起了寒颤。
本来送司墨回家的林子悦此时也同样在场，看着司墨深受打击的样子，他略带不忍地抱了抱她的肩膀——这个小动作在此时被开车的司季春看到，很是不满地皱了皱眉。
但是看到女儿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司季春到口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知道老太太对于司墨的意义，那是孩子全部的童年寄托，自己当年和卫玲两个人工作繁忙，直到十二岁才真正和司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之前的十二年，司墨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老太太在一起度过的。如今老太太吐血住院，也难怪司墨一脸打击无法相信。
算了，女儿长大了，总要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去守护的，如今看来，林子悦这小子对自己女儿还算不错……
车里其他三个人自然不知道司季春的脑子已经转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此时三人心中牵挂的都是医院里那个被送到急救室的老太太。
幸亏医院并不遥远，司墨搀扶着卫玲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急救室，急救室的门外，只坐着司墨的舅舅舅妈，老头儿一家人一个没有出现。
甚至于罪魁祸首——老太太的后老伴此时也没有出现。
“死老头儿呢？！他怎么没来？！”
卫玲直接劈头盖脸就问，她现在只想将事情搞清楚之后，狠狠扇那老头儿两个巴掌，他照顾自己母亲竟然能把人照顾进医院！
“大姐，你先别急。老头儿把老太太送上救护车就没跟来，估计也是没脸来，也怕咱们追究他……”
卫玲的弟媳常娟赶紧上来安抚卫玲，触手摸到卫玲冰冷的双手，皱眉道：
“大姐，你衣服怎么穿得这么少就来了？咱妈刚刚推进去不到半小时，抢救没个时间点儿，你穿这么少，冻感冒了怎么办？
还有小墨，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孩子也病了？”
第1591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36）（）
“舅妈，我没事。“
司墨摇了摇头，知道消息后一直苍白的脸色逐渐镇定了下来，事到如今她虽然不知道事情在哪里出了错，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神族真的已经开始了全面出击。
她此时不能慌不能乱，必须镇定下来……
常娟也知道这个时候司墨不会多说，婆婆对这孩子的偏心虽然有时候会令自己心中难免不平衡，但是此时看这孩子的表现，再对比自家孩子知道后的表现……
常娟心底叹了口气，只是在司墨的胳膊上拍了拍。
卫老太太的急救一直进行到傍晚，急救室的灯一灭，司墨的眼睛就是一亮，紧接着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老太太瞬间令司墨模糊了视线。
“还是要下胃管，老太太胃里有十二个出血点……”
主治大夫的话好像从天外传来，提醒着司墨他们要面对的事实，“……这胃部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先住院观察吧。”
卫玲在卫国听医嘱的时候已经跟着卫老太太进了病房。林子悦已经托人找了最好的病房，比当初司季春住的单间还要好上一些——他知道卫老太太对司墨的意义。
司墨站在老太太的病床前，轻轻抚着老太太的手，看着因为糖尿病而骨瘦嶙峋的老太太，眼泪不受控制地向下淌。
上一辈子，她连这样守在病床前的机会都没有，卫老太太是在她人在国外的时候经历的这一切，且到最后去世的。
卫国怕影响司墨在国外的生活，一直隐瞒着卫老太太住院的事情，直到最后糖尿病并发症晚期，卫老太太病情加重，直至骨癌去世，司墨才最终得到了消息。
也正因此，司墨对卫老太太的感情一直都是亏欠的，此时有机会站在病床前，她心里不知道该是心酸还是欣慰，至少这一辈子，她经历了老太太的病痛，能够有机会救回老太太。
“妈，让我姥姥和老头儿分开吧。咱们接我姥姥到家里来调养。”
司墨摩挲着卫老太太干瘪的手，上面的青筋已经条条清晰，看的司墨眼眶再次湿润。
“不行！这样太便宜那老头儿了！”
卫玲还没说什么，常娟先接过了话题。
她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老太太还没怎么了，老头儿就不露面了是想怎么着？我都怀疑他是诚心谋杀老太太！明知道老太太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还给她喂酸橘子！好歹老太太也跟他结婚了十来年了。”
“舅妈，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姥姥身体重要，老头儿的事儿我相信你们大人都会处理好，但是如果现在这样把老太太送回去，我们又不在身边，谁知道老头儿会出什么幺蛾子。”
司墨极力想要劝服常娟，她心里明白，常娟之所以不愿意老太太离开老头儿的身边，心里多少还惦记着老太太和老头儿住的那套房子，想要从老头儿身上榨取最后的剩余价值。
她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对于利益的追逐多年来都根深蒂固在人族的骨子里，但是卫老太太对她实在太重要，有了上一辈子的经验，这一辈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老太太再次涉险的。
第1592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37）（）
“墨墨，你不明白，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做。当初老头儿跟你姥姥结婚，在咱们家住了那么久，吃的喝的都是你姥姥的，现在老太太病了他不想管了，门都没有！”
常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毕竟一旦卫玲将卫老太太接回家，对她来说很多事情就复杂了很多，比如说赡养老人的费用问题，再包括老人之后身后事财产分配的问题等等。
对她来讲，与其让老太太被卫玲带回家去照顾，还不如让老太太住院，或者让老太太的后老伴带回去照顾，他们三个孩子每个人每个月定期去看望。
“小娟，具体泽阳等大国过来我们再说吧。现在小燕还没到，等她来了，这件事情才更好商量。毕竟她也是老太太的女儿。”
跟进来的司季春此时开口了，在卫家，司季春作为大姐夫说话还是又一定的分量的，而且卫玲离婚的事情，卫玲并没有回家说，所以司季春在卫家的威信还是一如既往。
就连卫国进来，听见司季春这么说，也没有反驳。
卫燕是卫家的第三个女儿，也是年龄最小的女儿。当初因为卫老太太执意再婚，几乎与她断绝了关系，直到最近两年才逐渐又有了联系。
她如今迟迟未到，卫国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卫燕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进医院已经一天了，早般般就给她打了电话了，怎么还没有到？”
“她没到就没到吧，今天晚上我来守夜，你明天还上班，就先和小娟回去吧。”
卫玲略微疲惫地安排，她知道自己小妹妹对于母亲的不满，而这一次卫老太太住院又是因为老头儿的照顾不周，这令卫燕心底的不满显然更加积聚，她会不会来还是个未知。
今天晚上她守在这里，如果卫燕真的没来，也避免卫国第一时间知晓积聚火气，等卫燕真正来的时候和她在卫老太太病床前吵起来。
“行，那大姐我明天早晨来替你。”
常娟在人情世故的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只要不涉及切身的利益，她通常都还是通情达理的。
“嗯，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卫玲在这儿你们放心就是了。”
司季春在此时也表态道。不管自己和卫玲的关系如何，卫老太太对他来这些年来一直也都不薄，他在老太太生日的时候也是会定时出席的，即使他对于老头儿那一家子很是看不上。
“妈，爸，我想把我姥姥接回家去。”
等卫国走了，司墨坐在老太太的病床边，声音有些低，但是异常坚定。
“墨墨，现在不是你妈和我能决定这家事情的。毕竟是老太太自己的事情，你也要听听老太太自己的想法。
虽然你舅妈一个劲儿的把责任按到了老头儿的身上，但是老太太自己怎么想，你也要听一听，不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是不是？”
女儿的倔强和自己如出一辙，司季春知道今天不说服女儿，她会一直执着于这个想法。但是卫玲毕竟是女儿，不是儿子，有很多事情并不能替卫国——卫家唯一的儿子——做决定。
“嗯，我等我姥姥醒了问她。”
司季春的理由很充分，司墨没有道理说不，但是她心中明白，老太太一旦醒了，还是会想要回到老头儿的身边，毕竟卫老太太认准了老头儿是个“好人”。
“师兄，我想趁夜去我老头儿家一趟。”
第1593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38）（）
“趁夜？”
卫玲和司季春要给卫老太太守夜，将司墨送回家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林子悦的身上。两个人走出医院的一刹那，司墨的要求令林子悦挑了挑眉。
“嗯，现在就去。”
司墨很坚持，如果上辈子老头儿害卫老太太是因为卫玲身陷囹圄，卫家一蹶不振，老太太又因为身体很不好需要人照顾而生了恶念。
那这辈子，卫玲并没有身负外债，卫国的事业也一帆风顺，卫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更是一个月有6000＋的工资，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对卫老太太动手。
她需要亲眼去看一看，到底老头儿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而针对她的这张大网看来真的早就已经打开了，并不是她以为的，在卫玲出事的时候才开始的……
“也好，我跟你一起去，也还放心一点儿。”
由于司墨这两个星期完全就是一个凡人，林子悦并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半夜时分出入一个他都不确定是否有其他势力的地方。
“嗯，最近游戏怎么样了？”
两个人上了车，司墨靠着椅背岔开话题，问起了他们的生意。最近两天林子悦几乎都黏在了她身边，根本没有工夫去管游戏里的经营。
“你放心吧，我找的几个人都很可靠，我即使不在，一切运行也都已经上了个正轨。我现在更多的也就负责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更多地像是一个精神支柱。
我们工会已经将天上的那个副本打通了，你的职业装我也已经让人放进了你的装备里，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有下个礼拜我要在场，因为下个礼拜我们要进军新的游戏。
同时老游戏里最近还开放了工会战，你知道，我们工会是第一公会，所以有不少不服气的想要挑战。“
林子悦知道司墨提起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转换一下压抑的心情，所以也就捡了一些游戏里的开心事情说给她听。
“嗯，有个叫人杰地灵的MT你关注一下，我觉得他很可能也是神族布下的一支。”
考虑再三，司墨最终还是将人杰地灵这个名字吐露了出来，这个人原本她是想要自己处理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敌对势力的来袭太过猛烈和突然。
她没有精力和时间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还将游戏里的那些关系处理清楚。
“人杰地灵？跟你上辈子有感情纠葛？”
林子悦的感觉很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司墨提起这个人时候语气的起伏，司墨不是一个喜欢情感外露的人，即使在自己面前对于前世经历的感情世界也是三缄其口。
如今突然提到了游戏里的人物，还和神族扯上了关系，联系最近的事情，林子悦很快就理出了这样一条线。
“嗯，他是我上辈子的债主和第一任丈夫。”
司墨淡淡的语气，正在慢慢接近路口的林子悦，一脚踩上了刹车，巨大的惯性下，两个人都狠狠被安全带勒了一下锁骨。
“第一任丈夫？！小师妹，你上辈子到底活了多少年……”
第1594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39）（）
“肯定没有你这个老妖精活的时间长了！”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司墨被安全带这么一勒，顿时就觉得气息一窒，整个人顿时从那种悲伤的氛围里跳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子悦，见对方依旧一脸诧异，无奈地撇了撇嘴：“我上辈子没活多久，但是却有了两次婚姻，结局都不怎么好就是了。
最后还被人算计彻底穿越进了妖界。这个人杰地灵是第一任丈夫，也是卫玲当初借钱的对象，卫玲进了监狱之后，他们家人害怕人财两失，所以就逼着我定了婚。
后来我在国外，人杰地灵跟我的联系大大减少，他在国内又认识了其他的女人，直到我后来毕业回国才和我摊牌。
但是他们家人却认定了我留学归来能够带来更多的价值，所以硬逼着他和那个他深爱的女人分了手，跟我履行了婚约。
后来……自然就是另外一个不幸的婚姻故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坐在车里，跟林子悦说起这段过往，司墨原本想起来这一段感情经历的苦涩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淡化了。
她甚至连原本沉重的语气也维持不下去，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些轻松地笑了出来。
“唔……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师妹看来你当初也是用情蛮深的嘛。愿意回国来履行婚约，自然还是对这个男人有期待的。”
“嗯，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那个时候我跟人杰地灵的感情也算是很好的，而且他是在我最胖最难看的时候见到我，并且陪着我做了当时的各种减肥手术的。
我其实一直以为，也一直愿意相信，他在最初的最初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只不过后来有太多现实的磨砺以及坎坷，令我们两个人都改变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现在要做的，其实只不过就是印证一番人杰地灵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为你‘复仇’之类的？“
“复仇？不用了吧？他后来变心多少都有我身在国外，忽略掉他感受的原因在。但是，如果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纯，那我们就不必要留守了。”
司墨的底线很清楚，她其实现在只是想弄清楚，上一辈子的悲惨到底真的是自己的选择出了错，还是有人算计了她。
如果一切都是只是命运捉弄的话，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报什么仇——本来也没有什么仇，又何来报呢？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行，那我明白了。”
林子悦很痛快地点头，正巧此时绿灯亮起，车子几个拐弯就停在了小区门口，小区这个时候自然已经都上了锁，但是司墨是卫老太太最喜欢的外孙女。
平时出入跟门卫都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大部分门卫都认识她，今天卫老太太被救护车送走，门卫自然也都门清。
知道司墨是来给老太太拿换洗衣物的，一点儿都没为难地就放了她和林子悦进去。
到了楼门口，司墨抬头，就见到卫老太太家此时黑着灯，显然后老伴儿已经入睡了。而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走大门。
她看了林子悦一眼，笑着拉了拉他的手：“师兄，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第1595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40）（）
林子悦在这个时候能说什么？
他苦笑一声，拉着司墨的手直接一个飞跃，无视了阳台的玻璃和挡板，两人落地后才道：“小师妹，我发现，自从我们到了这个原生世界之后，你已经帮我开启了各种不走门的技能。”
司墨没有说话——她此时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搭理林子悦，因为她的眼里只有一阳台的花花草草——卫老太太喜欢养花，各种花卉到了她手里都能够被养的娇艳无比。
如今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她样的杜鹃依旧开出了娇嫩的花朵，眼前熟悉的景色让司墨眼眶微微湿润——上辈子自从出了国，她就再没来过卫老太太这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遵循着卫老太太自己的规律，她喜欢把大叶子的花儿放在阳台的桌台上，喜欢将水仙放在窗台边上，喜欢将君子兰放在的左手第一个窗户的旁边……
她慢慢地抚过没一片叶子，心中原本已经模糊的童年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原本她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么多事情之后，那些最初的，童年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见了。
可是熟悉的情景再现，熟悉的气味萦绕，她的脑海里很容易就浮现出了一帧帧的画面，画面里那个随着她长高逐渐变得佝偻的老太太却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她脸上的皱纹她都能一条条地描摹出来。
“小师妹，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林子悦的声音将司墨陷在回忆里的神智唤了回来，“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刚刚在司墨缅怀自己的过去时，林子悦已经自动自发地进屋查探了一番——司墨现在只能用他给的妖术自保，像“查探”这种前哨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便接了手。
“嗯，屋内的氛围很奇怪。我对于阵法并没有你精通，只是觉得有些地方并不那么舒服，我陪你进去，你亲自看看？”
司墨点点头，就见林子悦伸出手来，她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这个动作完成之后，两个人才齐齐感觉到一点儿尴尬。
不过在个人安危面前，这点儿尴尬可以忽略不计。
阳台通着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客厅，靠阳台的一面放置着三面的沙发，阳台门正对的便是防盗门，在司墨左手边是卫老太太和后老伴的卧室。
一如林子悦所说，司墨一进入客厅，顿时感觉到了不妥——她每走一步，浑身的汗毛就会树立一根，没到屋门口，司墨已经感觉自己像是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