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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空降者”又联系到刚刚车上那个关于母石的梦，司墨突然灵光一闪，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林子悦……
这厮的长相……真的越看越像司乐啊……
就在这时，司墨明显看到了林子悦对着自己眨了眨眼，在那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司墨好像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模样……
“六……林哥哥……”
生硬的声音令司墨都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听在卫玲耳朵里，却越发觉得自己女儿需要休息，“子悦啊，墨墨今天刚刚出院，我就不跟你聊了，先上去了，你有空来家里玩啊。”
“好的，阿姨！小墨你要好好休息啊。”
林子悦有礼貌地跟卫玲告别，在司墨越过他的时候悄悄地拽了拽司墨的小手指，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她的手指向上，令她原本因下车吹了风而有些浑沌的脑子骤然清了清。
“妈，我可能真的是有点儿累了。”
回到家里，司墨不是没见到卫玲的欲言又止，想到她可能和自己说的话，司墨觉得，自己还是回屋睡觉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是自己认定的亲生母亲的原因，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尤其在对方冥顽不灵，让她深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情的时候。
“嗯，那妈去给你熬点儿皮蛋瘦肉粥，你睡醒了就能吃了。”
卫玲见到自己女儿疲惫的模样，原本想了一路的话，就这么吞了下去——什么也没有自己女儿的身体健康重要。
但是也就是这个态度，令司墨刚刚硬起来的心肠再次软了下去，她撒娇似的搂住了卫玲的腰身，略带疲惫地道：
“妈妈，你最好了！有你在，真好！”
短短几句话，司墨却好像吐出了一口浊气一般，梦里面那些没有卫玲，独自一个人流落他乡的日子，无数次司墨都在假设，如果眼前这个女人还在，她恐怕不会过得这么狼狈忙碌。
“傻丫头。”
难得听见女儿服软，卫玲心中暖洋洋的，她这个女儿从小被她教育得像男孩子一样争强好胜，嘴上更是从来没有一句软话，十六年来，这好像还是她懂事之后第一次这样和自己撒娇。
卫玲此时此刻再没有了之前车上想的一大堆顾虑，岁月在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与此同时，在一间装修体面的三居室客厅里，一个矮胖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她的脸上有些青肿，哭声极其歇斯底里：
“季春！！求你别打了！！求求你了！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啊！！我也不知道小墨竟然会想不开！！季春！！求求你！！！别打了！！”
她膝行两步，直接抱住扬着手差一点儿落下的男人的裤腿，眼泪抹在男人的西裤上，整个人哭得很是凄惨，然而男人却好像不解恨一样，抬起的巴掌仍旧拍在了她的脑袋上。
使得她整个身子骤然一歪，就趴在了地上。
“周淑芳！我告诉你！我闺女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别说你的生意！你的那个闺女也别想活了！”
第1464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9）（）
男人，也就是司季春，此时一双鹰眼里也同样充血，怒火几乎从他的眼眶里冒了出来，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私自去找他的亲生女儿！！！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她有什么脸去找自己女儿！司墨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儿，是他在她小时候抱过疼过，真心对待的亲生骨血！
这个女人不过就是握住了自己和自己同事的把柄，她真的以为他豁不出去？！
“贱人！！让我知道你再去扰乱我女儿的生活，下次就不是一顿打了！”
司季春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是却是个称职的封建男人。他的家庭环境造成了他对于家暴这件事情的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卫玲性格太强，在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险些离婚，他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但是周淑芳却不同于卫玲，对于他的家暴，周淑芳几乎是逆来顺受的，她每一次只会呜呜痛哭求饶，却从来没有像卫玲那样，直接反手还击过。
这也就造成了司季春在周淑芳面前，很多时候暴露出更多的本性，像是狼一样凶狠的本性。这一面不论是司墨还是卫玲都从来没有见过。
有时候，司季春自己也在想，自己之所以一直没有跟周淑芳断干净，是不是就是因为周淑芳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的母亲有着惊人的相似。
而这一次对方的作为确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的底线就是，大人的事情不能伤害到孩子，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想到卫玲给自己打电话时候颤抖的声音，以及自己早上去看女儿时，女儿的一脸苍白，司季春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伏地痛哭的女人大卸八块。
“我也不想啊！！！季春！！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和卫玲已经没有感情了！不过就是因为司墨那个孩子所以还断不了联系！
好几次你跟我在一起都是她打电话来……”
周淑芳的一句话没说完，司季春的有一巴掌已经打在了她刚刚抬起的脸上：“我女儿找我那是天经地义的！你那闺女找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周淑芳！你也是为人父母的！我最后警告一遍你，你要是对我女儿再动一点儿念头，我就让你女儿一辈子后悔！”
司季春也是发了狠，撂下这句狠话直接摔门就走，对已经又伏在地上的女人再没看上一眼。
司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的防盗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男声便响了起来：
“墨墨怎么样了？怎么不多观察一下再回家？”
“墨墨不想住院，觉得住院太冷清。”
卫玲的声音平静，见到丈夫有些皱的白衬衣，以及西裤上的抓痕，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你先去洗洗换件家常衣服吧，墨墨还在睡觉。”
经过卫玲的提醒，司季春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知道卫玲皱眉的原因，他沉默地点点头，换了鞋进屋，打开客厅的灯，就见到女儿苍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司季春感觉异常狼狈，心中同时升起了一股名为羞愤的怒火。
第1465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0）（）
“爸爸。”
司墨的声音很轻，又有一点儿别扭——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念出来都会有点儿拗口。
司季春满腔的羞怒在听见女儿的声音时，不知怎么就消了下去。他在女儿小时候生意失败经常出差，缺席了她成长最重要的一个阶段。
这些年来，对于女儿的疏远，他不是感觉不到，但是他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后悔，毕竟这孩子身体里是流着他的血。
可是，在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女儿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心中的滋味异常难受。以致于，他现在甚至有点儿不敢面对那双漆黑的，像极了自己的眼。
“墨墨，爸爸先去换件衣服。一会儿跟你一块儿吃饭。”
司季春扭头进了卧室，那仓促转身的的样子颇有点儿狼狈。看在端着粥碗进屋的卫玲眼里，就变成了稀奇。
她端着粥碗，快速地走近司墨，一边用普通的声量数落司墨：“怎么就起来了？之前不还说头疼吗？你爸回来开门的声音吵醒你了？
正好，皮蛋瘦肉粥也好了，你喝一碗。”
在靠近司墨后又小声地道：“怎么了？跟你爸拌嘴了？我看你爸怎么看上去那么仓皇？”
看着卫玲小小声说秘密的神秘神情，司墨有点儿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我就是礼貌性地叫了我爸一声，他可能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没脸见我？”
她话音一落，卫玲顿时也就收住了好奇，她和司季春结婚已经二十多年了，自以为了解司季春，但是到最后呢？
司季春给她的“惊喜”、“彩蛋“没有一个是她提前能够想到的，甚至她最笃定的，对方对婚姻的忠诚也被事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如今女儿用这样嘲讽的语调说出这样一句话，她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也只有保持沉默，一勺一勺地搅拌着入口微烫的粥。
“妈，我自己吃就行了。”
司墨看不得卫玲出神的模样，自己接过粥碗，美味的皮蛋瘦肉粥，却让她吃出了一种苦涩的味道，也许是盐放了太多了。
“小墨，爸爸和你谈一谈。”
晚饭吃完，司墨正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的天空出神司季春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敲了敲司墨的拉门，声音里是一如既往的不可拒绝。
“嗯，好。”
跟着司季春来到客厅，司墨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个到了中年，却依旧打扮地很是干净体面的男人。
即使是在家，司季春也依旧穿着白色的衬衣，下面一条深棕色的长裤，衬得他的腿很是笔直修长。一双鹰眼里闪烁着光芒，高挺的鼻梁令他整个脸部的轮廓都格外清晰。
多年来在外跑长途的风霜并没有给这个男人添上什么老态，反而显得他很是成熟稳重。
整个人虽然看上去没有风流倜傥那么夸张，但是却离“油腻中年“四个字差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怪不得，周淑芳在一厂的男人里看中了他，这个男人在这个岁数的男人里，也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第1466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1）（）
被自己的女儿这样看着，司季春不知怎的多出了几丝手足无措，在面对劫车人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开车横冲过去的男人，此时却觉得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心里压力异常大。
“墨墨，你知道，我和你妈妈已经离婚了。”
卫玲此时并不在场，她被司季春支去了司墨姥姥家。他要和自己女儿单独好好谈一谈。
“是。”
即使这个对话已经是第二次上演，司墨却依旧红了眼眶。她一直以为，离婚这两个字对自己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名词，但是此时从司季春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缺乏和父亲交流的经验，每每和司季春谈一些正经话，又或者是跟司季春有一点情感上的交流，司墨就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这种情感莫名其妙，带着几许酸楚，带着几许怨责又带着几许感动，很多关于父亲的电视片段甚至都能让泪点颇高的司墨轻易的掉下眼泪来。
可是在这一次，她的眼眶一红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却在她的心底响起来：
“别当真，这个时候你哭什么？都经历了一次了。”
要不是盯着对面司季春的脸，知道这声音发出的时候对方连嘴唇都没动一下，司墨恐怕反应就已经失常了。
“你……司乐？！你果然是司乐？！”
那声音出现的太突兀，但是却是司墨在梦中无比熟悉的方式！这令她直接从无措过渡到了自然反问——用意识的方式。
“还不算太笨！小师妹，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方便说，只有你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废话不多说，你现在在跟司季春谈判吧？
重点一定是：要到钱！至少要要到一笔你能够支配的，能够翻身的钱！”
司墨还想问什么，司乐那边的联系却断了，但是司墨却明白了司乐的意思，他是来帮自己的。帮自己摆脱掉这一辈子的窘困！
而“弄到钱”这一句，却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在司季春再次开口的时候，司墨已经再次平静了下来，她只听到司季春道：“墨墨，我还是你爸爸，你妈妈还是你妈妈，你只要记住，咱们还是一家人就行。”
这句话，梦里，又或者是上一辈子，司季春也这样说过。
司墨记得自己那时候说的是：“爸爸，你跟我是血缘关系，这一点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是你对不起的是我妈，你对我交代什么没有用，该交代的应该交代给我妈，而不是我。”
然后司季春就好像沉默了很久，对司墨道：“我对你妈会好的，我们两个还要过一辈子。你妈我自然会补偿的。”
然后谈话好像就那样终止了，最后其实司墨除了司季春的一句空头支票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司季春在卫玲遭受牢狱之灾的时候，甚至一眼都没去看过，在司墨姥姥去世的时候，连面都没露一次。
而在若干年后，他教司墨哄周淑芳时候，也用过同样的台词：“你就说，我祝您跟我爸爸白头到老，她爱听这种话。”
如今想来，司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恐怕之后他即将说的“我会对你妈好”也不过就是出于对自己的了解，哄自己的话罢了吧？
但是这一辈子，她却不会再傻傻地放过这样一个谈判的机会了，所以，她抬起头，盯着司季春道：
“不一样，爸，你跟我们已经不再是一家人了。”
第1467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2）（）
司墨明显见到自己的话音一落，司季春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和一丝难过。一瞬间，她刚刚想到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但是这天下也许真的天生做子女就要比做父母更心硬一些，她顿了顿，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从你和我妈离婚，将我的抚养权交给我妈的那一刻起，你跟我和我妈，就不能算是一家人了。而从更早，从你决定背叛我妈妈那一刻起，从心理上，你就和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司季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司墨抬头，眼眶有些酸涩，她知道她这话很是戳人心，也很让司季春难过，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目的——不让对方疼，对方永远不知道后果多严重。
“那你想怎么样呢？”
司季春看着眼前这个长着自己眉眼，目光虽然闪烁泪光却一样坚定的十六岁女孩，突然有些词穷，他原本以为司墨还是个孩子，但是从刚刚的话里，他却听出了令他心惊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跟我妈的离婚协议是怎么写的，是你净身出户了，还是财产平分了？”
说到财产，司墨不得不想到梦里，卫玲出事之后，司季春没有去看卫玲，但是家里值钱的，能用的，最后都被搬到了司墨奶奶家，导致卫玲出来之后，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刚刚因为司季春神情略微柔软的心，在这一刻又硬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在这一点上，她真的没有必要存任何的同情心。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司季春本能地拒绝回答司墨这个问题，他和卫玲之间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和司墨交代的这么清楚，更何况，他当初说的很清楚，他和卫玲是“离婚不离家”，他不觉得那张纸有什么意义。
“那你今天找我谈是什么意思呢？你找我谈，是觉得你们离婚影响到我了，也就是说，你们的婚姻对我的人生来说，是有重大影响的，你不是来听我意见，不过就是知会我一声？
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惨？一件对我人生有深远影响的事情，我连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一边说着，司墨原本前倾的身子一边向后倚在了沙发背上——距离司季春更远了一些。
“你这孩子……这话太戳人心了。”
“爸爸，你们做事已经狠狠地戳我心了，难道说我连说句实话都还要考虑一下你们的感受？”
司墨眼圈有点儿泛红，司季春见到女儿委屈的样子，刚刚被激起的怒气又歇了下去，他点点头，“是，是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是……净身出户的。”
说到“净身出户”四个字，司季春的嗓子有瞬间的干涸，他喝了一口水，才含糊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那你跟我妈在写财产分配的时候，家里财产究竟还有多少？包括房子、车都过户到了我妈的户头上了吗？”
司墨紧接着问道，他的问话令司季春明显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直接从情感因素过度到了财产分配。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只想要知道，万一在未来的几年里，我又多了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妹妹，你跟我妈的这一部分财产，到底还有没有官司要打。”
司墨再次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是她想说的，此时却没有了更好的选择，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她要查她妈妈的账，并且计划着将家里的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吗？
第1468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13）（）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儿。”
司季春听到这里，似乎松了一口气，跟司墨保证的时候，声音里还带了几许笑意——这孩子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压根没有想过跟周淑芳结婚，怎么会和她有孩子？再说了，不论是周淑芳还是卫玲，今年都已经四十向上了，怎么可能再怀孕？
谁知道，司墨这个孩子就好像钻了牛角尖，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司季春，轻轻地摇了摇头：
“爸爸，不怕你再难过一次，能够有周淑芳，难保日后不会有杨淑芳、李淑芳，我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而且你能够保证你不再婚，你怎么知道我妈不会再婚？
我一直觉得，只有放在自己篮子里的鸡蛋才是我自己的，不论是谁，其实都没有自己可靠，我妈和你二十年的婚姻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司季春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听这孩子的意思，竟然是要他们夫妻俩将财产都转到她的头上？
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卫玲灌输给她的？可是卫玲现在已经拿到了房子拿到了车，她还想要什么？
“我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不会不知道离婚对我妈的打击有多重吧？这些日子你注意过我妈到底在干什么吗？
或者说，你从始至终注意过我妈一直在做什么吗？”
司墨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在司季春回答之前，略带自嘲地撇了撇嘴：“别说我妈了，就连我，你恐怕都不知道我如今在上高几是吧？”
司季春原本还想反驳的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他确实不太清楚，司墨如今高中几年级了，司墨的功课从小到大都没用他操过心，就算是课外班，也都是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