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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原本就是劈向她的那一道天雷再次劈在身上，那种钝钝地割肉一样的痛楚直接就传到了她的妖魂上。
这和她上一次晋级时候的天雷还不一样，那时候的天雷是在为她锻炼筋骨，里面暗含生机，而这一次的灭世天雷，里面满满的都是天道的恶意，死意，毁灭的意愿。
这种来自天道的惩罚，直接渗入了司墨深藏在神魂里的石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撕裂，从自己石身上的撕裂感，甚至要比妖魂的撕裂还来的痛楚。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的石身在这灭世的雷劫里化成了齑粉，一寸一寸地化成灰，再也凝不成一个整个儿。
这感觉仿佛一辈子那么长，又仿佛只有一瞬间那么短暂，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见到的已经是妖界蔚紫蔚紫的天空了。
她身边躺着的，是她之前没有收起来的长刀，而她身边缓缓流淌的，正是她当初进入儵十九世界的那条彭水……
“你醒了？”
一个身着白袍的身影挡在了紫日和司墨之间，阴影里，司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不过听声音，司墨便放下了心：
“你安全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一次沉沉睡去，不知道旁边那人听了这话之后，一脸复杂的表情有多么的扭曲……
第1092章 醒来（）
再醒过来，司墨的住处已经换到了一处柔软的贝壳床上。幸亏她这肉身并不依赖呼吸存活，否则她沉睡这段时间早就不知道被憋醒多少回了。
“彭水水底？”
感受着耳朵里的压力，司墨默默想着要不要现在用神识扫一遍这水底的鱼宫——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肯定是儵十九的杰作。
“上使，您醒了。”
令司墨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见她的人，竟然不是儵十九，而是当初跟她商讨价钱的儵五。
不同于上一次他动不动就炸毛的形象，司墨这一次见到的是一个翩翩君子，儒雅地向她行了一个礼，完全遵从的是朝见上族上使的标准礼仪。
“五长老，您别来无恙？”
见对方如此正式的行礼，司墨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她的口吻温和谦逊，费力想要起身的动作更是颇得儵五的好感。
“上使此次辛劳，便不要起身了。老朽一向安好。不瞒上使，老朽兄弟几人也通过万世镜窥见了其中的过程。
若不是上使在最后关头独自一人揽下了两道灭世雷劫，小十九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上使对我我儵鱼一族的恩德，儵鱼一族上下终生不敢忘！”
儵五再次郑重下拜，甚至用脑门碰了碰他伏在地上的手背。这可就是大礼了。司墨连忙从床上弯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墨拿钱办事，可不敢当长老的大礼！”
弯身地动作还是有些勉强，再加上这贝壳做的床也确实有点儿高，司墨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
还是儵五听她声音不对，在方寸间赶紧将她扶住，这才避免了司墨和水底地面接触的命运。
“不论如何，上使的恩情，我举族难忘。”儵五一边帮司墨重新垫好枕头，嘴里依旧恭敬异常。
见气氛如此尴尬，司墨不得不转移话题：“儵十九怎么样了？我隐约记得我们两个回到妖界后，我曾有一次苏醒，见过他一面。”
“说到这里更要感激上使！从前小十九虽然天资卓越，但是却不肯耐心修炼，这一次经过上使搭救，终于明白了自己修为的不足，回到族里后便勤奋用功，苦练不辍。”
儵五一脸欣慰，这些年他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逐渐衰老，儵十九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化形成功的，他们对他寄予了厚望。
可惜他的性子一直贪玩跳脱又单纯不知世事，如今这一次历练归来，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也肯认真休息儵鱼族的法术了，而且最令他们欣喜的是，他竟是修炼上的奇才。
回来才不过一个月，就将境界稳定在了妖将中期，这令长老们无比惊奇的同时也无比欣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在百年之内，他们儵鱼一族就要出千年来的一个大妖了！
“如此便好。”司墨听见这个消息，也很欣慰。不是她说，儵十九的修为实在太烂了。他们儵鱼一族在十几万年前也曾经在龙王手下做过大将，如今却偏安一隅……
说来也不得不让人唏嘘。
“老朽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兑现对于上使的承诺。”
第1093章 睚眦进益（）
“这里便是我们儵鱼一族的珠宝袋子，上使可以在其中挑选三样。同时这颗珠子里，是我们十七长老每人一千五百年的修为，还请上使收好。”
儵五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水牛皮制的袋子放在司墨的床帮上，更吸引司墨的是他手中拖着的一颗水光璀璨的玉珠。
“长老，我们先前说的报酬是一人一千年，为何多出五百年的道行？”
司墨压下心中的激动，并没有急着去接那玉珠，反而是询问了起来。她虽然喜欢修为，但是却并不喜欢无功受禄。
“上使，这是老朽兄弟几个的心意。您能够不顾自己的生命之危将十九拼死带回来，这于我儵鱼一族是延续种族的大恩，老朽几个不过聊表心意罢了。”
儵五态度却很坚决。他将玉珠放在水牛皮袋子旁边，再没看那袋子和珠子一眼，只是再次嘱咐司墨要好好休息，不要过于费神。
司墨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恐怕就是灭世天雷的后遗症，她至少要虚弱一阵子。这还亏得她是轮回妖，要是别的种族……
对了，还有两个别的世界的人遭受了这灭世雷劫，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果果！果果！”
司墨闭上眼睛，在妖识空间里找寻果果的身影，却不料被一个金黄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小丫头，回来就找那小果树！忒没良心！”
睚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把折扇，此时敲在司墨的脑门上，虽然不疼，但是却有真实的触感。
“不错啊，看来你最近闭关的效果显著。”
司墨看着睚眦越发凝实的身体笑道。原本只是依附自己的孤魂，那个时候，睚眦的身体完全虚化，能够幻化出形态还多亏他获得时间久，秘术知道的多。
现在能够幻化出折扇敲自己，至少说明他能够凝实一部分他想凝实的物什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怪不得他很久没有露面了。
“还要多亏了你给我的肥遗蛇翼。其内蕴含的力量果然很霸道，直接就将本君的魂力提升了一个阶层，同时也能够幻化出一些实体了。”
睚眦显然也很满意现在的进步，鲜有地喜形于色。司墨自然也为他高兴，他是为了自己脱离小世界，从而进入妖界一切要从头开始的。
司墨一直没有忘记这份情谊，这么多世界，睚眦是唯一一个执着至此的。她有感动，同时也有感激。所以想要尽自己全力帮助他修炼。
“对了，我刚刚听到有人让你任选宝贝？”
“就知道你这厮无利不起早。肥遗的蛇翼才让你有了一点儿凝实的力量，看来要搜罗到全妖界的宝贝才能让你真正活过来了！哎！人情就是这么不好还！”
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司墨却没有拒绝睚眦，她还记得那一长串他塑体需要的清单。如果能够在儵鱼的收藏里寻到一件两件，也是惊喜。
她退出妖识空间，拿起水牛皮的袋子，随着袋口敞开，里面没有透出像话本子里说的五颜六色的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不过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所谓打开来五光十色，那是暴发户才会做的事情，所有有传承的种族，除了爱好特别的那几族之外，都会把宝贝封印住其中的宝气再收起来。
否则，宝物一见光就冒出万丈金光，若是打开的后辈没有先辈的本事，那可是红果果的杀身之祸！
第1094章 古怪鳞片（）
这水牛皮的袋子里东西并不多，统共加起来也就只有十几样。不过简单的是，其中有一多半从形状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物什。
普通妖族最重要的一关就是炼体。妖族和人族、神族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要经历一次身体的转变，从兽型化成人形。
这其中，身体的强韧度会有一个质的飞越。而他们的兽型越强韧，体质越强悍这个质的飞越越明显。
所以不论是在化形前还是化形后，他们都会收集不同强大妖兽的身体零件来充实自己的身体强韧度。有传承的种族自然优势更加明显。
可以想象，如同青龙白虎这种大妖，其祖上的前辈在羽化后，都会留下身体最精华的部分在自己的族群，千万年的传承下来，他们的府库自然要比小种族丰富的多。
炼体材料的质量也要高得多。如同儵鱼族这样的，虽然有悠久的历史，也许祖上也曾出过强悍的妖皇，然而这种传承没有续存，很容易就丢失了传承中的材料。
如今没落成了彭水里的一霸，能够有这样多的炼体材料，也说明这些年他们这些后辈并没有怠惰。
“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司墨将那几件明显是炼体材料的部件放在贝床上，让睚眦自己挑选。她一件一件摆在贝床上，突然，睚眦和司墨两人同时轻咦了一声：
“这……看上去好像是鳞片？”
司墨拿起一个圆形的透明薄片。不同于其他的部件，这薄片上并没有任何的封印花纹，但是周身却丝毫没有透出任何妖力。
若不是它与这些稀奇的材料放在一起，司墨说不定真的就会以为它是一片普通的鳞片了。
“这鳞片我要了。”
没等司墨完全看清那鳞片上繁复的纹路，手上的鳞片骤然就是一晃，失去了踪影——正是睚眦直接将它摄入了妖识空间。
“我没说不给你，你急什么？拿出来我要再看看上面的纹路！”
司墨皱了皱眉，不满地直接要求。同时她手上一凉，竟然出现了一片翠绿透明的纱绢，其上赫然就是那鳞片上的纹路。
睚眦这厮竟然直接将纹路拓印下来给她！这是有多着急？！
“睚眦？！睚眦！”
司墨还想说什么，睚眦却已经不见了魂影。即使司墨进入自己的妖识空间，也没再见到那个吊儿郎当的人影，只在果果的树身上找到了一片绢帛，材质赫然同她手上印着纹路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树身上的这一片上面写着：“我去闭关了！纹路你自行研究吧！下次出关再见！”
司墨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两片绢帛放好。除了妖识空间，继续去浏览其他的收藏了。
睚眦闭关的山洞里，他攥着手里的鳞片咬牙切齿，殷红的唇畔显得他风姿绰约的面容竟然有些妖异，仿佛是隐忍到了极限。
他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妖族，你们终将付出代价。”
第1095章 修炼无岁月（）
司墨心中有自己的分寸，那鳞片既然地道睚眦如此重视，明显不是凡物。于是剩下的两件宝物，她便没有选择明显看上去极其贵重的几件。
反而挑选了一件从外表看上去极为美丽，但是品质却并不卓越的鲛纱，以及一颗并不璀璨的鱼目珠。
这两件东西都是炼制一件飞行法器很好的材料，但是却既算不上稀奇，也算不上品质极其卓越。只是司墨却并不想一次让儵鱼族损失太大。
毕竟和儵十九这几年相处下来也有了些许革命感情，日后儵鱼族的复兴明显就是在指望他了。对于朋友，司墨当然自己不是那个拖后腿的。
再加上儵鱼族的长老们诚意十足，那修为可是实打实的两万五千年的妖界修为！这修为至少能够令司墨迈进一步中期。
她距离进入大妖境界说起来也不过才刚一个世界的时间，这么快就能稳固，一方面说明那渡劫的天雷确实大有补益，另外一方面，之前的灭世雷劫也算帮了她一个忙。
原本她升入大妖境初期需要至少静坐调息十年，才能够真正稳固住境界。然而这一次灭世天雷几乎将她的石身重塑了一遍，其中更是险些再次化为齑粉。
然而她终究挺了过来，并且因祸得福，将那些潜在她石身里的雷之力通过灭世雷一次引发了出来，令她自己本身的石身完全得到了重塑。
这也是她如今一直浑身酸软，无法起床的原因，毕竟她现在就好比是一个打造好的石胎，其中缺乏的是妖力，是力量！
而这两万五千年的修为，正是将她石胎补齐的大补药。将那玉珠握在手里，司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妖力从她左手的手心一点一点顺着经脉流进充当心脏的石身里。
那里此时再不是当初黑漆漆的一块石头，如今其上的金色花纹几乎覆盖住了整个石身，如同人类的血管一样，其内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金色的液体，就是那些即将转化为她妖魂一部分的雷霆之力。有了这些雷霆之力，司墨作为轮回妖的魂力会再次翻倍，而轮回树也会因此得到滋润。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原本这雷霆是树木的克星，但是此时这雷霆和轮回树都依附在司墨身体里，经过她妖魂的融合，两者竟然可以相融相生。
“好舒服呀！小墨！你这是得到了什么机缘啊？”
果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里也满是惫懒。显然刚刚从睡梦里醒来。
“我在修炼，等一会儿再说。”司墨此时却无暇顾及果果，她需要仔细感受这股新生的雷之力，要仔细琢磨，这种雷力她要如何运用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修炼的时光总是短暂，司墨的感知里不过过了一小会儿，等她真正睁开眼睛，见到的却是儵鱼族十八位长老焦急的眼睛。
其中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格外醒目。
“舒朗？你出关了？”司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很是自然地打招呼，“各位长老怎么都站在我的床前？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吗？”
她的语气轻松，却见到舒朗眼眶突然通红，没等他说话，儵五先开了口：“上使！您可是吓死老朽兄弟几个了了！您已经三年没有任何呼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第1096章 儵十九的挽留（）
自己竟然已经睡了三年？唔……妖界的一天还是很长的，这样的三年确实还蛮吓人的。
“儵长老，我原本就是一块轮回石，我们石头在修炼的时候一般是没有呼吸，也没有生命迹象的，您不用担心。”
见司墨的脸色红润，此时说话清晰有条理，儵五才终于安下心来——一个轮回族的上使在救了自己的族人之后死在了自己的族地，他对轮回族可交代不过去！
“那您现在的身体……”
“劳烦长老费心，如今已经全好了，而且还有所进益。这要多亏族老们的照顾了。在下这两日就打算告辞了。”
司墨一方面自觉对儵鱼打扰太过，另外一方面也开始担心起善一和恶一来。按照儵鱼族长老们的说法，自己已经睡了三年，之前完成儵十九的任务虽然没用几天，但是加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口问：“不知道在下修炼这段日子，可有人前来寻人？”
儵五刚打算开口挽留一二，就听见了司墨的问题，原本想要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去年曾经有个小伙子来过，说是叫司青。
在彭水外的一棵大树上刻了字，说是上使醒来就请移步去看。”
儵五眼睛里的闪烁司墨不是没看见，只不过以儵鱼族憨厚的性子，想必也不是他们招惹了司青。能够用“司”字来做开头，想必也是各司的直系了。
司墨笑着应承道：“多谢长老告知。司墨这边收拾收拾去看看那位同族留下了什么言语。”
“小墨！”司墨刚刚站起身，就听见一个明显年轻的声音喊自己。扭过头去，就见到了儵十九那张和舒朗有八分相像的俊脸。
“十九长老。”
在人家的地盘，司墨还是守礼地叫了儵十九的职称。就见他浓眉一皱，随即对其他儵鱼族人道：“哥哥们，我有话想跟上使单独说，你们先去准备送行宴吧。”
他现在在儵鱼族的地位相当于族长，经过了九世八世被吃，最后一世还被司墨保护才得以保命的经历，如今儵十九虽然面容上看去还是少年人的清隽，但是性子却已经沉静了许多。
这三年他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现阶段能够学习的法术都学了个遍之外，修为境界还上升了一个大档，很快就要经历大妖的雷劫了。
待其他长老一一退出房间，他才一把拉过司墨的手，重新坐在了宽大的贝床上。
“小墨，你……真的还好吗？你不要逞强，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儵鱼族虽然不比轮回族家大业大，但是保证你疗伤所需还是没有问题的。”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司墨看着一如既往诚挚的关心眼神，不禁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舒朗，我真没事儿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虽然不挑食，但是亏还是不会轻易吃的。”
听她说起俏皮话，不知道怎么，儵十九内心却是一阵难过，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分离吧？他从前也想过终究有一天小墨会经历生老病死，自己终究还是会失去她。
但是没想到，分离来的这样快。虽然不是他以为的生老病死，对方甚至是比自己修为还要高深的大妖，他们的缘分也不是自己以为的上天注定，而是她受人之托的任务委托。
可是，他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心啊……
于是，他痴痴看了司墨半晌，问出了一句令司墨惊愕不已的话：“小墨，我心悦你，你留下好不好？”
第1097章 多好的帅哥！（）
司墨一直以为，大妖们从一个小世界被“救”回来，都会经过界面法则的削弱，将情感剥离。至少至今为止，除了睚眦之外，她可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大妖的表白。
可是眼前的儵十九，眼睛里的情谊不是假的，他语气里的志诚也不是假的，他是真心想要自己一个回应。
可惜，她自己的感情却已经完全被屏蔽了。即使没有屏蔽，她也一直是把儵十九当成是个孩子看的。
她遗憾地看着儵十九，摆出了语重心长的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