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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你当真要将这么珍贵的丹药让给我？”
白素贞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墨，作为一个心向大道，或者说曾经心向大道的妖族而言，这三颗丹药的诱惑不可谓不大。自然对这丹药的价值也就有更深的了解。
她如果吞了这三颗丹药，自身的功力不说有个质的飞跃，就是自己的血脉都会变得更加精纯。妖族修炼看的就是血脉高低，虽然勤修苦练也能得道，但是和那些天生就有高贵血脉的同族相比，不论是修炼的速度还是最终的成就都会差上一大截。
如果不是自己心系许仙，昨天晚上才下了决定要和他厮守终生，她今天绝对不会做到像刚刚那样对这几颗丹药心如止水。
而眼前这个修为不过八百载的小墨竟然将这样珍贵的机会让给自己，白素贞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就是要给姐姐啊。我本身的血脉虽然不是极品，但是也已经算是蛇族里的高等族类了，这妖力里的血脉之力对于我的提升就显得鸡肋了。
而且其内的妖力我这样的修为根本就消化不了，弄不好还会将自己撑爆。妖贵有自知之明，姐姐，你就不要推辞了！”
看着墨儿以为自己要再次推诿而瞪圆的眼睛，白素贞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昨天晚上刚刚下定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她追求了一千七百年的长生得道，让她就这么放弃，说实话，她真的很纠结，很不舍。
可是许仙同样让她很不舍，这是她第一次动心的人，虽然他只是个会轮回转世的凡人……可是……
“姐姐，你现在就吞了这几颗丹药吧，我去跟青姐姐说一声，让她跟许官人说清楚，就说你给我疗伤损伤有些大，需要静修一些时日。
姐姐，你觉得你初步消化这些药力要多久？”
白素贞只觉得自己手心的这三颗丹药烫得她心中灼痛，对着眼前这个一脸信任崇拜自己的小同族，她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在她两难的时候，司墨又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于是白素贞下意识地思考回答道：“七天就可以将其存入丹田，之后恐怕需要一整年才能完全炼化。”
“那就行了！”司墨欢快的一拍手，脸上虽然还有大病初愈的疲惫，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却亮的仿似繁星，直逼得白素贞闭上了眼睛。
第955章 白蛇姐姐，不进塔（30）（）
“可是……”
“姐姐！小墨怎么样了？”
白素贞心下还在摇摆不定，小青的声音就已经在外面响了起来。司墨赶忙将白素贞的手一合，同时将隔音的结界撤了下去。
“小青姐姐，我没什么事儿了。就是还是需要调养。”
司墨将门打开，迎着小青进来。丝毫不再提之前丹药的事情。这件事情没必要让小青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小青见司墨脸色还泛着几分病态，却来给自己开门，心下对她越发满意。这半年多来司墨不断将银子送到他们手上的行为已经让她渐渐放下了对司墨的心防。
此时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上小半头的小丫头一脸病态，心下顿时也多了几分疼惜。
“你身体不好还来给我开门做什么？我自己难道没长手，不能推门进来吗？赶紧上床去休息。”
她推着司墨回到床上，见到白素贞一脸犹疑，想也没想地开口问道：“姐姐，难道小墨这伤很难治吗？”
司墨自然知道白素贞在迟疑什么，于是帮她开口解释道：“小青姐姐，我这一次在山上碰上了土匪，竟然还供着一座财神像。
原本以为神仙不会保佑恶人，谁知……这神仙像竟然在我捣毁贼窝的时候突然发了威，这才受了重伤。
在我赶回来的时候，没想到遇见了千年难遇的地龙翻身，当时天地都好像颠倒了起来，地上好像有无尽的吸力，我想要腾空飞行都难以做到………”
司墨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心下依旧不免心惊肉跳。
她现在说的确实是实情，当时她和善一两个人将女娲留下的残念引出，立刻引起了天地的动荡，要不是善一舍了自己刚刚成型的人身，他们两个还不见得能够逃得出来。
“这真是太险了！天地之威果然是我等生灵难以抵挡的。”
白素贞也是第一次听到司墨说这地龙翻身的事情，她虽然不相信司墨说的只是碰巧赶上，这地龙翻身恐怕和她手心里攥着的几颗药有关系，但是此时却依旧闻言变了脸色。
她想起自己当初修成人形时候的雷劫……一股难以抵抗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却在这时听到司墨说：
“天地之威自然让我等敬服，但是我们这一辈子本就是逆天修行。要是惧怕天地之威，就不做妖了。
大衍之数其九，终有一线生机，我不就是从这线生机中逃了出来吗？”
她这话说得霸气，听得白素贞刚刚还略带惶惑的道心，被这言语一激，顿时稳定了下来。
确实，他们这样的妖族，想要在世间立足，本就是逆天而行，除了坚定的信念，不懈的努力之外，还要有与命运抗争的决心。
“姐姐，话说了这么多，许官人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又惹上了什么人呢？”
熟知剧情的司墨知道，许仙下一个大的劫数，就是该惹到那位高权重的梁王爷了。
不管许仙夫妇在这世间得到了多少平民百姓的感激，在官府眼里，得罪了当朝首辅，那就是罪不可赦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要知道具体的剧情节点在哪里。
第956章 白蛇姐姐，不进塔（31）（）
“还不是那什么三皇祖师会！！”
听说惹上什么人和事，小青就气不打一处来，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许仙怎么给知府夫人接生，三皇祖师会怎么害了老乞婆之事一一说给了司墨听。
“姐姐，你去跟黑白无常抢人了？”
司墨现在算是清楚了剧情发展的节点，原来许仙已经“死”过了一次，白素贞已经和地府打过了一次交道，也已经把蛤蟆精得罪了。
“为了相公的名声，我不得不这样做。”
不知道怎么，被司墨的眼神这样一看，白素贞就是一阵心虚。明明自己是姐姐，怎么被墨儿的眼神一看，自己倒先弱下了气势呢？
“姐姐，你糊涂啊！”
司墨倚在床上的靠枕上，叹了一口气，听得小青柳眉倒竖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刚回来就助长别人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
“小青姐姐，我听姐姐的语气就知道，你们肯定用了不少法术来帮助许仙在杭州城立足吧？”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们过得多么曲折！”
说到这里，小青颇为自豪，在姐姐和自己的帮助下，许仙从一名不文的小透明，现在已经俨然是苏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医了。
紧接着，司墨就如愿从小青嘴里听到了，他们是怎么样从蛤蟆精手里用面粉把解药给换了过来，然后救了整整一城百姓的，又说了救回许仙白素贞上天下地的各种经历。
她说完，看着司墨脸上的神情百变，心中也是无比痛快的。这小丫头一回来就教训姐姐，不跟她说一说姐姐的本事，她还不把尾巴翘上天？
“姐姐……你真的为了许仙把那蛤蟆精给得罪了个死死的，还……上天入地地去求药救人了？”
“嗯。”白素贞本来想拦住小青不要将自己吓死许仙的事情说给司墨听的，但是见司墨听的认真，又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隐瞒她，后来便也就没有阻止。
此时听司墨问起，白素贞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她自觉自己这些事情做的光明磊落，一心也是为了救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姐姐，你救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为了让许仙扬名，把蛤蟆精踩得死死的……所以才有了后来各种符箓。
若是你一开始就和许仙说明，我们的身份，恐怕也不会有后面雄黄酒的事情了。这算是天道的一种循环吧……
姐姐，做夫妻我以为还是要相互信任，你开始的时候不说是怕吓坏了许汉文，如今你们夫妻和睦……再不说，只怕后患还会无穷啊……”
司墨叹了口气，没有去看小青和白素贞的脸色，继续道：“你为了让许仙扬名，让他去做了大夫不应该做的稳婆生意……这样，不遭到扬州府的其他大夫的抵制才怪……
当初若是你出面，以稳婆为名去救助那扬州知府的夫人，恐怕老乞婆祖孙也就不会枉死，随后也不用你去得罪黑白无常劫魂了……这世上因果循环，姐姐，你们做事情欠考虑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脸上的表情越发疲惫。白素贞脸色几变，司墨说的她知道是对的，自己确实是一心想要许仙扬名，结果操之过急了……
“小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第957章 白蛇姐姐，不进塔（32）（）
“小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白素贞说什么，小青先跳脚了，她最听不得别人说白素贞的不是，此时又是从小墨嘴里说出来，她的爆竹脾气顿时就被点燃：
“你是说许仙被吓死是我们自作自受咯？那是端午节的天意好不好？！就许仙那个胆子，要是知道我们是……还不是一样会被吓死？！
再说了，我们救知府夫人那是一下救了三条命哎！姐姐和许仙夫妻一体，是姐姐救的还是许仙救的，有什么区别啊？！”
“咳咳……小青姐姐，你先别激动……”
面对小青连珠炮一样的炸毛，司墨无奈地咳了两声，示意自己还是个病人，需要清净。
果然她一咳嗽，小青便讪讪的住了口，司墨这样子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开销，自己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确实有点儿过分了。
“小青姐姐，我不是在指责你和白姐姐，只是觉得我们既然不是真正的人类，做事情总要瞻前顾后一些，在人世间行走不比在我们同类之间。
我们修行这千百年，见到的都是同族，自然直来直往，性子养的比较单纯，可是在人间，却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更何况，即使是修成了正果，这天上也是实力盘根错节，神仙之间难道就没有争斗了？如果总是这样横冲直撞，我们很容易就会被天道毁灭的。”
司墨语重心长地道，在这一刻，她真心觉得心累，眼前这两个虽然一个看着很年长，但是心性还是不如人类复杂……怪不得到最后一直在吃亏。
“小青，你先不要多说，听墨儿说完。”
白素贞觉得司墨说的有道理，赶忙在小青再次炸毛前制止了她。
“姐姐，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但是也要有所借鉴。
世上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如今我们仗着法力高高超，如果不顾道义，一味任性阻挠鬼差办公，这在道理和天条之下，都是站不住脚的。
远了不说，老乞婆祖孙你不应该救。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老乞婆祖孙的事情还没有完。那三皇祖师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不是你救了老乞婆祖孙就能够解决的。若是根据人间的法律，这老乞婆祖孙是中了鹤顶红死的，你可以在上衙的时候，让那受了贿赂的仵作当面对质，就知道是谁让他说谎的了。
这样按照人间的法律，将害许仙的人置之死地才是正道。
你如今劫了老乞婆祖孙的魂魄，这老乞婆祖孙日后也难逃一个横死的下场，经过了如今这一遭，到时候死后入了地府，你觉得他们还会有个好的来生吗？”
司墨晓之以理，对白素贞说的很明白。小青此时也已经安静了下来，她知道司墨说的是对的，这地府的生死簿上可是清清楚楚记录着人间百事。
老乞婆祖孙既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么白素贞帮他们度过去了，也就是消耗了他们来生的福报，这确实难以说清是对是错。
“而且我如果猜得不错，这三皇祖师会绝对还会让你再次证明，怎么救助的鹤顶红中毒，你到时候难道要解释说是用你的内丹化毒？”
第958章 白蛇姐姐，不进塔（33）（）
“姐姐，如果你听我一句，趁着现在老乞婆祖孙还活着，后面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我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白素贞听着司墨的话，也明白自己之前确实是鲁莽了，可是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姐姐，如果那三皇祖师会继续诬赖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听我的？”
司墨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完结，三皇祖师会对于许仙那是绝对看不顺眼的，既然已经彼此为敌，依照她的性子，也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只不过之前怕白素贞和小青再擅自插手别人的生死祸福，这才开口劝阻，如果对方自己继续找死，那她自然也不是许仙那样妇人之仁的人。
“你说吧。”
白素贞点头，听了之前对方的一席话，她对司墨的态度不再是像对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后辈，反而有了几分听从对方教导的谦逊。
————
第二日，许仙果然在知府面前把白素贞给供了出来，且要白素贞上堂作证。白素贞这一次不仅带了小青，还带了司墨上堂。
三皇祖师会的会首和鹤顶红的拥有者张德安就如同司墨知道的那样，用鹤顶红是无解的毒药来辩驳自己并没有杀人。
而知府也被引领着往这方面问询：“许大夫，既然你大家都说鹤顶红是无解的，那你觉得鹤顶红是有解的吗？”
没等许仙回答，司墨在此时开口：“大人，请允许草民多说一句。”
苏州知府不是个独断的，此时见司墨一副尊礼守法的模样，也不着恼自己审案被打断，他点点头道：“你说。”
“大人，草民认为，这案子的关键，根本不在鹤顶红是否有解。”
“哦？那你觉得案子的关键是什么？”
“草民认为，这案子的关键在于，是否有人栽赃陷害。这鹤顶红不过是栽赃陷害的道具，鹤顶红不论是否有解，只要有人下毒，终究是要用一条人命来栽赃许官人。
老乞婆祖孙没有死，许是这两人命不该绝，但并不代表这人就没有害人。难道说，人没被害死，就可以算是没有罪吗？”
司墨的问题将案件带回到了正轨，这期间她甚至连看张德安一眼都没有，只是就事论事地询问。
“这……你要怎么证明有人下毒害人呢？”
“大人，这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是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老乞婆祖孙最后吃的那包子，不知道大人可有留证？”
司墨笑着问道，结果就见到知府脸上一紧，“这……”
“那么大人，小民再问一句，若是老乞婆祖孙死在了保安堂，那么下一步应该做的是什么？”
“自然是请仵作验尸。”
苏州知府理所当然的道。却见到张德安面色一紧。就听司墨接下来道：
“既然是有心害人，那么就不会让仵作检查出来这鹤顶红的存在吧？
请问这位官爷以及在场的各位大夫，要是想要仵作检查不出来鹤顶红的存在，会有什么办法呢？”
司墨笑吟吟地问，结果却见到众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小青嘴快地道：“贿赂打点，让他不说实话就是了嘛！”
“既然害人者是个谋定而后动的，那么这仵作想必已经收了钱财了吧？大人，何不请仵作上堂来问一问呢？”
第959章 白蛇姐姐，不进塔（34）（）
“大人！这跟仵作没有关系！”
张德安心中有鬼，使劲儿拽了拽旁边三皇祖师会的会首，会首也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赶忙开口。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会追查到仵作身上……
“大人，这仵作有没有关系，问一问便知道了。”
苏州知府点点头，旋即命令带衙门的仵作上堂。仵作这个行业在民间颇为让人看不起，但是在衙门里却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差事。
不过不是所有仵作都有自己的职业道德的。这个行业辛苦但是赚钱却不多，要想富裕的过就得敛横财。有时候是死者家属的，有时候是犯罪人家属的……
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许多仵作对于神鬼的敬畏已经消失。不过也有一些依旧遵循着古老的仵作行业守则，坚持在每一次验尸前祭祀神鬼。
苏州知府衙门的这位孙仵作就是后者之一。他每次在做事情之前，都会上一炷香，就是为了怕验尸的时候会出现不应该出现的状况。
不过这一次的买卖却让他颇为吃惊，对方竟然买老乞婆祖孙的验尸结果……这老乞婆祖孙什么时候也能够成为验尸的对象了？
对方在事发之前就给了自己足够的银两，又说明了只是没有什么背景的老乞婆祖孙，孙仵作倒是也没什么紧张。只不过在今天早上进衙门前再次燃了一炷香。
毕竟对方说明，今天就应该是上堂的日子，他就是要去验尸的。结果，在燃香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任他怎么点，那一炷香就是不燃，甚至最后还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就折断了。这在孙仵作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景令他心下顿时着慌了起来。
以多年仵作的第六感，恐怕今天会有棘手的尸体出现啊……就在他想着要不要今天请假休息一天的时候，衙门里的官差来叫人了。
“孙仵作！孙仵作！大人叫你上堂！”
来的是平日里和孙仵作并不相熟的一个面生的衙役，孙仵作手中的香在衙役开口的时候就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衙役推门而入，手中的铁链直接就锁在了孙仵作的脖子上。
“官差大哥……官差大哥……这是……”
“哼！你平日里横财敛的太多！将你平日里的福泽全部买了去！今日便是你跟我回阎王殿，听阎王大人审判的日子了！”
“大哥……大哥……是说我已经……”
在孙仵作睚眦欲裂的注视下，那个原本长得浓眉大眼的衙役从头顶开始变化，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长着长长犄角的牛头。
“好了！也给你看过本尊的面目了！赶紧跟我走！不要让大人久等！”
牛头鬼差刚刚说完，孙仵作只觉得浑身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