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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
竹玉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后，继续给司墨讲述了她好奇的那十几个时辰。
说是十几个时辰，其实在那个世界也过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由于竹玉妖魂的苏醒，钟玉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趁着钟老爷子对他信任有加的时候，将钟氏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
彻彻底底将权利抓在了自己的手里。司墨走之前给他留下的四大妖族的人脉，他也很好地利用了起来，直接从外部施压，将刚刚四十多岁的梁媛送进了一家专门照顾痴呆老人的老人院。
据说那家老人院的老人不是精神上有些问题，就是彻底丧失了语言行动能力的……想必梁媛在那个环境下，再也骄傲不起来了。
而姚春燕一家就简单多了，竹玉伸手将姚春燕的大儿子捞了出来，而对方见自己在杀了人之后还能被捞出来，行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很快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这一次，姚春燕甚至没来得及来钟家求助，就已经被人一家子都沉了江。至于卓研，看在她却是帮了自己一个小忙的情况下，钟玉将她安排到了帝都去上学，给她全家一个崭新的机会。
但是，也就仅止于此了，他们家后来的情况，他单方面断了所有联系，令卓研再也没有办法和他产生任何关系。
不过，这些事情其实都没有什么好听的，最精彩的还是他对那一界界灵的报复……
第911章 回程（）
司墨在回因果谷的路上回想，竹玉跟她透露的，关于界灵的事情，不由得心下微凛，原来这些依附着妖界的小世界，也是可以临时变阵营的……
怪不得那一界的界灵对于妖族如此忌讳，原来它早就已经跟神界有了联系。这样说来，竹玉在那一界留下的后手，直接灭了那一界的界灵，倒也并不是太过狠辣了。
“啧啧，这小子可真狠啊。直接把那一界存在的仙气直接都吸进了他那个阵法里，然后转换成了妖气，这样，那一界的凡人可就没可能得道成仙了，反而是修妖才有可能飞升……”
睚眦在司墨的妖识里呲了呲牙，他也没想到在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阵法，可以直接将灵气和妖气相互转换……
“我也不知道，原来阵法可以有这样的威力。”
司墨摩挲着坐在自己屁股底下的大刀，她倒是没想到竹族一个植物妖竟然会收藏有这么锋利的兵器，最重要的，这兵器竟然还能代步。
原本需要走上一个星期的路，直接就缩短成了五个时辰，果然高阶的妖器她还是要学着炼一炼的。
在因果谷外面落到地面，司墨迎面见到的就是因果谷外那两棵古老的榆钱树，这肯定是司禄那厮要种的，主要就图这个榆钱树的树种子像是铜钱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种子没有钱眼，钱串子的原话是，没有孔就不会漏，这样从天上掉钱还不漏缝的好事儿，要多多地来。所以就在这谷外种了两棵看门护院……
看到因果谷，司墨脸上露出一个笑意，从刚刚得的兵器上下来，脚步轻松地进了谷地，直奔他们师父师娘住的谷口的大瓦房。
“师娘，师父！徒儿回来了。”
在瓦房后面的小院，司墨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她那个长得比天仙都不差分毫的师娘，当然她师娘身边还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她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这趟差事听说你做的不错。”
晓皇率先开口，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三角眼里精光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反而是师娘大人一脸惊喜，抱住这个小徒弟就不撒手：
“墨儿回来了，让师娘看看！嗯！气色不错，修为也涨了！看来这几次任务没有吃亏！我听说你们有个什么比赛，前两天族长还派人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你是这一辈中表现最好的，真给师娘长脸！”
“都是师父师娘教的好。这次我帮竹族竹玉一个忙，他送我一把武器，师娘，您看咱们这儿有刀谱没有？徒弟练一练再去北山。”
“还要去北山？不是刚刚回来吗？！”
“嗯！母石要我和善恶司的善一和恶一一起去游历……”
“咳咳……”
晓皇略微尴尬地咳了咳，见兀自说个不停的两人一点儿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不禁又动了动身形。
“没病没灾地咳嗽什么？孩子刚回来，我新鲜新鲜不行？”
被自家媳妇儿瞪了一眼，晓皇也不得不尴尬地陪了小意，但是对着自家徒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刀谱自然是有的，但是能够得到哪本，就要看你自己的缘法了。”
第912章 刀海（上）（）
要取刀谱，先上刀山；要上刀山，先过刀海，到达彼岸。
这是司墨在见到那一片所谓“刀海”之前，率先听到自己师父说的一句话。顿时让她产生了一股豪气，刀谱果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得到的！刀山刀海，听着就那么的高端大气！
“师父，要不要这么坑啊……这也太……”
面对眼前一片方圆不过几里的小水沟，司墨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后面的“破灭”两个字咽下去。
“不要小看任何一道坎。好了，你下去吧。”
随着“吧”字一落地，司墨就觉得身后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她跌进小水沟里之前，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就只见到晓皇的鞋底花纹好像和榆钱树的种子差不多……
原来，门口那两棵老榆树不是钱串子的主意……司墨后知后觉地想到。
“哗”的一声响，司墨就已经跌进了一片刀子做的水里。这个时候，她才真的知道为什么这水叫做刀海，原来真的每一滴“海水”都是一把开了双刃的尖刀。
这尖刀尖锐无比，两侧的刀刃即使在水底无光，也能够反射出司墨此时的狼狈。她好不容易做任务得来的身体，刚刚一接触这刀海，就被噼里啪啦地戳出好几个白印。
要知道母石特意嘱咐过，她这身体可是用特殊材料做出来的，就连炼体功法都要独一无二的才能用，司墨一直相信母石对于用料一向都是精益求精的，所以此时看到自己身体上无数的刀印，心里还是充斥了震惊的。
更令他她震惊的是，这些刀子不论是刀刃还是刀剑，只要碰到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会被撕扯一样疼痛，仅仅这么一入水的功夫，她的神魂就已经如针扎一样疼得她差点儿失去感知。
“这……这水沟也太阴险了！”
司墨咬牙，手脚不断挣扎，然而她即使咬碎了一口银牙，这水中的刃流一样没有任何的迟疑，不管是快的还是慢的，又或者是跟着漩涡打着卷的，碰到她的身体就是一刀。
虽然不见血，但是神魂的疼痛却丝毫不必遍体鳞伤来得清。
“你放轻松……这既然是刀海，也还是模拟水的运行方式，你想一想，如果你现在掉在了真正的河流里，你会怎么样？”
睚眦实在看不下去司墨笨手笨脚地挣扎，最终开了口。他一开口，司墨心底就莫名地安了心，忍着神识被凌迟的疼痛，她像睚眦所说的那样一点一点儿地安静下来。
将之前不断挣扎的手脚缓缓放在自己身体的两边，不断回忆如果此时这些“水”不是刀片，她会怎么做？
她恐怕会先屏气凝神，仔细感觉周遭水流的方向，沿着水的方向一点儿一点儿地向上浮去，然后再图其他。
想着这个步骤，司墨一点一点儿地稳下自己的心，身体虽然依旧还是被刀片凌迟，但是由于她不再胡乱挣扎，手脚上受到的划伤倒是减少了不少。
虽然在上方看来，自己跌进的不过是一条小河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司墨却真的感觉不到这河沟的边际，甚至连河岸都难以看清，这种感觉在她终于将头探出河面的时候，越发清晰。
第913章 刀海 （下）（）
她好不容易将自己伤痕累累的头部探出河面，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地银光，在她的前方，后方上下左右，几乎都是明晃晃的刀光。
仅仅是一个探头，她的脖子后方就受到了好几下尖锐地刀刺，疼得她不得不赶紧将头重新埋进水里，从而减少和水流垂直的身体部分。
“我刚刚既然看不到边际，恐怕这就真是一片海了。之前看到的水沟也不过就是师父用的一个障眼法罢了，又或者这是一个阵法……”
“我看不像阵法，这恐怕真的是所谓一花一世界。你师父的修为境界可以啊！”
睚眦在司墨的妖识里搭茬，他真心觉得这小丫头的师父还是有两手的，至少刚刚小丫头看见那小河沟的时候，连他都没发觉那小河沟是个小世界。
“收起你对我师父修为的赞叹，我师父在妖界那都是有名的皇者，你现在先想一想，我们应该怎么度过这一关比较好。”
“这有什么，度不过去就度不过去呗，你师父准不能看你就死在这么个拿刀谱的小试炼上吧？等你真坚持不住了，他自然会把你拉上去的。你只要坚持住了就行了。”
“……你这话说的……真混账！我是来拿刀谱的，不是来等我师父救我的！”
司墨错着牙道。她就不该问这个不靠谱的，关键时刻还是要自食其力。不过睚眦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师父也知道自己半个月后就要去带善恶司的那两个人去游历。
那么这个刀谱就必定是在半个月能够拿出来的，她师父虽然喜欢坑她，但是并不代表完全不理会她的任务和死活，更何况这一次还关系到了能够在善恶司面前装一装那啥，以她对她师父的了解，是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想到这里，司墨的心更加安定了下来，既然是一片刀海，其实也不过就是仿水流，在大海里，水流并没有固定的方向，她此时却只感受到了一个方向，也就是说，她只要跟着这个方向就可以了。
不过，她还是可以借助这个水流练一练自己的身形的。想起母石之前给她的那本炼体功法，结合自己在上一个小世界里面炼体的心得体会，司墨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炼体无外乎就是从外而内或者是从内而外，不知道母石的这一本是不是从外而内的功法，如果是，那么还有比如今四处都在的刀片更好的炼体环境吗？
想到就做，司墨忍着疼痛，打开母石给的那一本炼体决，将口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那之后，就开始一心一意地按照功法上的法诀，将妖力铺在自己的身体表面。
周身的疼痛骤然就是一减，她随即抬头，在水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埋头进入了水里，一边锻炼身体表面铺开妖力的均匀程度，一边在水里不断随着水流改变自己的身形。
一个修炼狂进入修炼的状态时，时间就已经不再重要。司墨只觉得在不断的练习中，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灵活，身体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那些铺在身体表面的妖力竟然都渗入了她的皮肤。
这使得她的皮肤在被刀刃划过的时候，甚至连一道白印都不再留下，反而是那些细小的刀刃如同切在了光滑的镜面上一样，轻轻地便被荡了开来……
不知道漂了多久，当司墨逐渐如鱼得水地在水中来去自由的时候，她突然就撞上了一块硬石，不同于刀片的切磨，这石头是实打实地硬撞。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闪耀过后，睁开眼就见到了两个红彤彤的大字：彼岸。
第914章 彼岸（）
这两个大字上的红色仿佛是干涸的血迹，甚至在其下还留着流淌过的证据，血淋淋的模样在一片刀海的反光下，看着颇为骇人。
“师父说，欲往刀山，先到彼岸。我这也算是到了彼岸了。只是不知道这刀山又要怎么去。去了刀山之后才能找到刀谱……”
司墨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刚刚迈出一步，就只觉得钻心的疼痛再次从脚心传了来。她低头望去，发现除了她站脚下的这一片地界光滑入镜，只要她向前迈一步，便都是细小的刀尖铺在地上。
而她刚刚感觉到的疼痛，就是她一脚踩到了一片刀尖上，锋锐的刀尖刺在自己的赤脚上，怎么可能不疼……
深深吸了一口气，司墨猛地抬脚，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了嗜人魔鬼的恐怖模样。
“真丑……”
外貌协会的老祖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司墨却没有功夫离睚眦那厮，她把脚从尖刺之中拔出来的一刹那，身上的血液就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刀尖，随后，颇为神奇的一幕便出现了。
她的血滴在地上，竟然开出了一片红艳艳的花，这些话沿着刀尖弥补的彼岸一朵一朵向前看去，每一朵都有脚掌大小，足够司墨踩在上面不会掉下去，而他们生长的方向，也仿佛是一条用花房铺出的花毯小路，指引着司墨向前而去。
“看来这一关考验的是你肯不肯为你那刀谱抛头颅，洒热血了。你这也算歪打正着了，丫头。要不然平时你哪舍得对自己下这么黑的手。”
睚眦凉凉地一句话把司墨从眼前的美景里拉了出来，手上掐了一个诀，将脚上兀自流血的伤口治愈，再抬头，她却发现，刚刚还鲜艳欲滴的花朵们，一个个地枯萎了下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条红色的花毯路就已经全部凋谢了，彼岸这里依旧只有银光闪烁的刀尖发出锃亮的光芒。
“……看来你得一直流血，才能够让你那花毯小路一道盛放啊……你师父这回可够狠的，看来要拿到刀谱，你不仅要对自己下得去狠手，血还得多啊！”
睚眦这厮说话虽然可气，但是意思却是不错的，司墨对于此也很是震惊，正像睚眦所说，她要一直流着血才能够保证这花朵铺成的路一直存在……这……还真是一条血路啊！
但是已经走到了这里，司墨是不可能放弃的。她看着脚下冒着银光的刀尖，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脚就跺了下去。
之前迈出去一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刀尖，钻心疼痛来的突然，如今是自己明知道会疼，还要狠命受伤，这种感觉……就像明知道前面是水池，却要从三米的跳台上跳下去的人一样。
心惊胆战丝毫不比直面死亡更加逊色。然而，她要那本刀谱。她需要那本刀谱！司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本素未蒙面的刀谱如此执着，她现在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坚持下去！
脚上很快再次传来锥心的疼痛，然而，这还不够。司墨踩在刀尖上的脚甚至还左右挪动了两下，将那伤口撕裂地更加大了一些，她怕走在路上伤口自己愈合，到时候再掉入刀尖之中，受伤的，就不止一只脚了……
“丫头……你对自己，可是真狠啊！”
看着司墨用自己血肉模糊地脚踩上血红的引路花，睚眦不禁喃喃自语地道。
第915章 刀山（）
在司墨走到几乎晕眩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小路的尽头。跌跌撞撞地从血色花朵上走下来，司墨来不及看小路尽头有些什么，第一个反应就是为脚上的伤口止血。
其实如果换了其他的妖族前来，也许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毕竟妖族的血虽然珍贵，但是并不少。
只有轮回一族可能才是妖族里面的脆皮，毕竟他们的人身都是后来得来的，且都是真正地仿“人”的身体。整个身体里的血液也不过只有5升血液罢了。
“你还好吧？丫头？”
睚眦不确定的声音从司墨的妖识里传来，带着一串一串的回音，震得她本就因为失血而晕眩的脑子越发不清楚。
缓了好半晌，她才勉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抬眼就见到昏暗的天空，检查了一番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躺在了地上。
“还好。我需要喝点儿水。”司墨嗓子黯哑，从母石给的大荒令牌里拿出一个碧绿的竹节，随便在身后的刀尖上一戳，就有翠绿的水流了出来。
这是在竹族的另外一项收获，据说是千年的碧竹水，是竹子内自然而然积成的水，是一根千年的竹子用自己的全部的精气供养的一节竹节里存贮的水分。
千年的竹子已经离成精不远了，若是成了精，这一节竹节自然而然就是它们本命的东西。不过不是所有的植物妖精都能够这么好运气的。
万年来，族长门口那一片竹林虽然茂盛，但是能够成精成妖的，却用十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
这些碧竹水由于是一根竹子的精华，竹筒是极好的炼丹材料，其内的碧竹水更是能够洗净一切杂质，恢复一切创伤的神奇所在。
若是一般的小妖拿来炼体，也是难得的好物。就在竹族内部，这碧竹水也是族内子弟外出历练才能拿到的奖励。不过以竹族对于竹玉的着紧程度，他手里这东西却是不缺的。
这一次司墨看着新奇也从他那里搜刮来了十个竹节，此时正好用上。碧竹水有着竹子的倾轧以及泉水的冷冽，一入口就令司墨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被注入了大量的生机。
“唔，就这么牛饮了？！”
碧竹水的名气并不只在妖界，连神界下属的一些小界也有所耳闻，至少睚眦就听过不止一次。
“怎么？你舍不得？这竹筒是留给你炼制兽身所需要的材料，但是这泉水你现在可用不了。”
听出睚眦颇为可惜的语调，司墨好笑地道。她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哪里还有什么闲心像饮茶那样一口一口地品？能够快速地让她摆脱虚弱的状态才是正经！
睚眦闻言，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反应有些过了，一时间也不再出声。
司墨缓了缓，感觉到眼前的黑暗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景色——一座千仞高的“刀山”。
所谓刀山，就真的是一把刀被当做了山。刀背的一面笔直地向上耸立，另一面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之下泛着青蓝色的光芒。而刀面所在光滑如同镜面，别说向上攀爬，就算是贴，司墨都贴不上去……
“这是要让我攀着刀刃上山？”
第916章 金木果（）
“也不知道，这刀尖的地方，有没有足够令人立足的方寸之地……”
司墨看着光滑的刀刃，心中很是迟疑。其实走到现在这一步，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从刀海到彼岸，她几乎已经倾尽全力。
面对那泛着青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