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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
“没那么快。只是他体内那道孤魂丧命罢了。”弯刀没心没肺地解释舒缓了墨小妖的纠结，然而她的心里不知怎么，还是惴惴不安，仿佛忘了什么事情一样。
直到重新落回地上，墨小妖依旧没有想起是什么缘故，只得抿了抿唇，决定暂时放弃追寻答案。
她扭身走回原地，为扁鹊重新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后才对孔凌宇道：
“我们带他们回去吧。”
孔凌宇一改往常嘴欠的风格，沉默地接过扁鹊的尸身，又沉默地将已经晕过去的张思博放进了自己的妖魂空间，随后便沉默着看着眼前圆脸圆眼的姚司墨，一双凤眼里是墨小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怎么了？”墨小妖抬头见孔凌宇一脸疲惫与苍白，便以为他是累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刚刚为什么挡在我身前？”为什么，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挡在我的身前？为什么每一次都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证我无恙……
“因为天雷劈到你会死啊！”
“我为什么不能死？”
“你不是不能死，是不能现在死。”墨小妖纠正，他当然会死，他的魂劫历完后，她回她的娄涿山，他继续好好过完这一辈子，寿终正寝还是要死的。
“为什么？”孔凌宇执着地问，他不想听到那个记忆里告诉他的答案，他想听她说……
“你死了我就……”墨小妖话没说完，心头骤然一紧。
天上突然再次轰隆一声响，这一次更迅疾地天雷伴随着呼呼的风声直接从之前的缝隙劈了下来，孔凌宇眼前一花，就被姚司墨扑在了地上……
而墨小妖最后看到的，便是孔凌宇震惊痛苦的双眼，她很想说，没事儿，我们早晚还会在妖界再见面，别一脸生死离别的表情；又很想说，孔妖孽，你这样真不好看；还很想说，好好享受你在人间的这六十年……
然而，她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在第二道天雷披上她的身体时，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妖魂一轻，紧接着不论是孔凌宇，还是这地下的峡谷，又或是地上的金沙，在她眼里都逐渐地变小，模糊，终究消失不见了……
墨小妖回到母石体内的时候，依旧一脸被雷劈过的懵逼神情。她依旧是一颗黑色的带了一道裂痕的雨花石，面前还是那四块孔鸟撞破的琉璃境。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境，不论是和孔妖孽的相遇，还是和张思博的恩怨，又或者是姚家的亲人，一切的感觉都被抽离，无论梦境当中的自己多么入戏，被宠爱的时候多么开心，被背叛的时候多么难以置信，此时想来都好像隔了一个液晶屏看的电视剧一样——都是别人的故事，自己不过一个看客罢了。
“小墨石，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打算呆立到母石再次关闭？”
第63章 得与失（）
墨小妖呆呆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这个时候，母石应该是已经开启了。
这些来来往往的，有和她一样蹦蹦跳跳的轮回石，也有已经修出人身的同族，或是衣带翩飞，或是一身短打装扮，间或有几个穿着现代连衣裙、西装的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
他们熙熙攘攘往来穿梭，或是消失在了琉璃境里，或是从琉璃境里走出来。只有墨小妖一块石头，静静地呆立在原地，面前摊着四面琉璃境的碎片。
直到母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墨石，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打算呆立到母石再次关闭？”
“母石，我的任务，算是成功了吗？”墨小妖抬头，略有些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云雾。
“嗯……小孔鸟对这一世倒是很满意，但是他家的长辈可不是太满意。”
墨小妖眼前的云雾一分，一个身穿古代襦裙的女子便浓妆艳抹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母石？”
墨小妖看着眼前这个红脸红唇红眼红鼻头的女子，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石身直接从被天雷劈的僵硬转化成了被女子吓到的僵直。
“你虽然帮那小孔鸟度过了魂劫，但是却一手创造了他的情劫。”
母石说着，涂抹成血红色的眼睛一转，看得墨小妖心底一颤，相较她的脸，她说出的话反而没有那么令墨小妖心惊。
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却有人魂的石头妖，对于感情这件事，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是看过几次猪跑的。
孔鸟最后几年的奇怪表现，早已经让墨小妖决定这次探险后就和他说清楚。
结果还没等她说明白，天雷就降了下来，令她直接将后半截的话一起带回了妖界。
“不过，这小孔鸟对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了，虽然那老秃毛将万年修为的报酬强行降成了千年，那小孔鸟还是愿意补偿你一样神通。”
说到那“老秃毛”，母石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单手剔了剔自己的指甲，墨小妖眼前便浮现出一条两尺长的翎羽。
“这翎羽你只要佩戴在身上，就可以使用青鸾之火半个时辰，或者青鸾之翼半个时辰。”
墨小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长长的尾翎，其上炙热的温度让她回想起每一次孔凌宇接住她时候的体温。
“不过，作为回报，你要进入他前三世的世界，帮助其他妖精完成历练的同时，让他爱上别人。从而分散你这一世情劫对他的影响。”
墨小妖的心情是有些低落，但是不代表她听不懂母石的附加信息，“帮助其他大妖完成历练？”
“也不算大妖啦，不过是一条鲤鱼，一棵竹子，一只玄龟罢了。”母石挥了挥手，关注的重点与墨小妖完全不同。
“可是……”墨小妖的挣扎看在母石眼里，也终于明白了她的不情愿。
本着为孩子好的心思，母石决定敲打一下眼前这块她颇为看好的小石头，遂肃了肃颜色道：
“小墨石，你的同族们完成任务没有留下那么多尾巴，母石都没有给他们完美人身，你这一世任务既然让凤凰一族的长老不满意，完美人身母石可不能偏心给你……”
第64章 完美人身（）
她遇见的是假的母石吧？！听到这么严（无）肃（耻）反口的理由，墨小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五感，这是族里传说的那个公正不阿的母石吗？！是吗？！是吗？！
见墨小妖不敢置信地抖了抖石身，母石一改严肃的面容，笑眯眯地道：
“可是之前我却是答应了你，这样吧，若是接下来的三个任务你能完美的完成，你那完美人身还是跑不了你的，怎么样？”
墨小妖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鼓起勇气问道：“不知墨可有幸，看一看自己的完美人身？”
“小石头，还怕母石诓你不成？”
母石先是挑了挑眉，随即状似不在意地道，但见墨小妖一脸坚持，最终妥协地一翻手。
“呐，这个人身可够完美？”
墨小妖定睛看去，只见母石手上的一个娉婷女子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蜂腰长腿，天鹅般的颈项垂着，导致长发盖住了侧脸。
“……母石，这长相……”虽然明显感觉到了母石的不耐烦，但是墨小妖还是决定问清楚。
果然，听见她的话，浓妆艳抹的女子翻了个白眼，成功再次令墨小妖心肝儿一颤后才道：
“这面由心生，你的长相是天机，就算强如母石我，也无法替你的心决定。”
“好了，人身也看完了，该说的我也都告诉你了，你差不多收拾收拾就进那边的琉璃境吧，小鲤鱼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女子话说完，眼看就要消失，墨小妖急忙高声喊道：
“母石且慢！！”
“又怎么了？”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搞？女子的浓眉一皱，白眼险些翻到了天际。
“不知墨此次要帮陵鱼度过什么劫？”
“哦，对了。”听到墨小妖的问题，女子仿佛才想起来一样，理所当然地道：
“这小鲤鱼是因为情劫才被他们家长老送到这儿来的。她跟小孔鸟的情况差不多，你只需要让它通过这一世不再为感情困扰而耽误了修炼就好。具体的，你自己看吧。”
说着，墨小妖只觉得头上一痛，一大~~~~~~~~段的任务描述便被塞进了神识：
鲤鱼因为一次出游，爱上了神界的某个风流倜傥，俊美无俦，仪态翩翩……（此处省略五万字）的神仙，秉着妖族的大胆直白风格，直接上前自荐了枕席。
那个神仙也是个不拘、无耻、无情无义（此处再次省略五万字）的，和她金风玉露一夜后，飘然远去继续自己的旅程了。
这神仙是真的将这当做了露水情缘，那鱼儿却患了相思。
短短三千年就能够独自出游他界，这个小鲤鱼自然是族内百年不遇、千载难逢、万年难见（此处再省略十万字）的英才。
回来后却不思修炼，每天都坐在水潭边安静、沉静、寂静、冷静（此处省略十万字）地出神，唯一、只有、唯独（再次省略十万字的形容词）的活动也不过是到水潭的中心矫健地、灵活地、姿态优美地（此处十万字）游上一圈，还是因为寒潭的水温与那男仙缠绵过后给她用水做的薄寝一致。
这样过了五百年，眼看她再不修炼就要错过跃龙门的时机了，他们族里的长老这才找到了三生石，要求个办法。
“这绝壁不是我家母石的手笔！”
墨小妖晕头昏脑地从一堆形容词副词里面脱身，最后总结道，她这次的任务就是，在琉璃境的世界里，帮助小鲤鱼走过一段情伤的坎，让她回来后能够看破红尘加倍修炼。
她这厢刚刚醒来，就感觉到了一股清风一拂，她整个石身就再次栽进了之前的一片碎片中了。自然也就没有听到母石的喃喃自语：
“呼！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太难忽悠了！要是都像我们那一代多好……随便母石忽悠……”
不说母石，只说墨小妖一个跟头就翻进了一片蔚蓝的柔软当中。
第65章 陵鱼族长，难绝情（一）（）
在这片柔软中没有待上两秒，失重感传来的一瞬，墨小妖终于看清之前所在的，竟是一个人的眼中。
没等完全适应，她便骤然急速下落，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她也终于看清了眼泪的主人——长着一张雌雄难辨漂亮脸蛋的任务对象，小陵鱼。
鱼儿这次倒是投了个好胎。墨小妖默默地想。
突然，失重的感觉一停，随即身体便是一滞，只听头上悦耳的声音喃喃道：“我竟流了黑色的眼泪么？”
曾听说人鱼的眼泪可化珍珠，各种颜色也有各自不同的意义。
其中有一种眼泪化成的珍珠是含了祈愿力量的，便是黑珍珠。
可是墨小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竟然就是一颗黑珍珠。
母石，这也太坑了吧？！就算母石生出她的时候，自己就是块石头，可是她现在在任务里啊！！好歹也给她个人身啊！！
她这样成了一颗被珠粉包着的石头，怎么完成任务？！
想到自己一颗珍珠谆谆善诱地去勾搭陵鱼修炼，还没开始，墨小妖就觉得心累无比。
“都说黑色的眼泪里可以实现一个执念，我只愿一个和我相守的男人，一个稳定不变的部落，小珍珠你可以不可……”
另一边，小陵鱼还在想着祈愿，可惜她话还没说完，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便从洞口处传来。
顺着声音望去，墨小妖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我去！裸男！！！
等等，让她先缓一缓……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怎么会有裸男？！！好歹你也围层兽皮啊喂！
再等等，这男人是裸的，那小陵鱼……
墨小妖连忙转头看向托着自己的陵鱼，还好还好，至少她上身穿着青荇草编制的胸围，下身还裹了一条黑色的兽皮。
她原本的鱼尾已经变成了人类两条腿的模样，只是仔细看去，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鳞片依旧闪闪发光。
顺着她腿侧向后看去，她们所在是一个宽大简陋的洞穴，呼呼的风从洞穴的入口处吹进来，吹得眼前女人红色的头发不断向后飘飞，飘逸……却是没有的。
“芙妤！”
那裸男已经走到了近旁，墨小妖使劲儿仰头向声音主人的脸上看去，顿时被这男人的“纯天然”惊吓了：
须发皆自然长到了胸口，就连头顶的两只虎耳，也是纯天然未刷洗过的，唯一非天然的，要算他双耳上穿的两条活蛇了。（注1）
“落，我不要被交换去长臂部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留在奢比尸部落，你去求求巫医婆婆，好不好？”
见到眼前这个高壮的男人，这一世叫做“芙妤”的陵鱼情绪越发激动，她上前两步直接扑到了男人怀里，泪涕涟涟地道。
“芙妤，部落的决定，即使我是族长，也没办法违抗。”
男人的声音很是无力，他眼里倒映着芙妤满是泪珠的脸，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无奈。
心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哭起来时候那勾魂一样的眼。
“落……我舍不得你……”
芙妤小声嗫嚅，神情更加难过，白色的泪珠不断从她的眼里滴下，落在地上变成白色的米粒，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妤，快出来！长臂部落来人了！”
第66章 陵鱼族长，难绝情（二）（）
一声低沉的呼唤从洞口处传来，墨小妖闻声看去，却只见到刺眼的阳光里现出的一个佝偻的黑影。
“是巫医婆婆在叫我了。长臂部落来了……”芙妤抬头，悲戚地看着眼前须发过胸的男人。
男人的面色越发难辨了起来，仿佛在犹豫，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妤！“最终，在那低沉的声音第二次催促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走出了洞口。
芙妤痴痴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脸颊滚落的珍珠如同干燥夏日里的一场暴雨，脆生生地砸在地上，和着男人的脚步声，像是演奏了一支离别的曲子……
“妤！你还在磨蹭什么？！还等族长回头不成？！”
低沉的女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老女人已经站在了芙妤身前，墨小妖从芙妤紧握的指缝之中看见了说话女人的模样：
身高三尺五寸（一米二左右），一头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松松垮垮的棕色皮肤挂在一张已经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说话时可以看见，她嘴里的牙只剩下不到几颗。佝偻苍老的模样，完全和中气十足的说话声音对不上号。
“巫医婆婆……”
芙妤想要解释什么，却见这老态龙钟的女人突然扬起手里的拐杖摇了摇，用不容置喙地语气道：“不必多说，跟我来！”
原来是到了孔妖孽被当做奴隶贩卖的那个世界。墨小妖暗道，让她想想……好像是一个人神共存的神话世界。
她这厢刚想明白世界背景，芙妤那厢就已经跟着面无表情的巫医婆婆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说是空地倒也不十分准确，只因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三十口“人”，其中女性只占了四个名额，这还要还要算上前面佝偻行走的巫医婆婆，其他皆是身高九尺开外的高大男人。
说是男“人”甚至都不十分准确，这些男子除了头部，身体上或多或少都带了几分野兽的特征：有的以豹身行走，四肢着地；有的以人身行走，身后却拖了一条毛茸茸的狼尾；有的直接在腿部幻化出半条蛇神行走；总之，这些特征花样繁多，不一而足，半点不带重样。
墨小妖从芙妤手指缝中在这些人当中看了一圈，也只看到了三个男人以及巫医婆婆是她所熟知的“人”的样子。
当然，这些“人”也都是裸着的，耳朵上也都挂着两条蛇。
这样的种族好像叫……奢比尸？墨小妖不确定地想。
被挂在耳朵上的蛇颜色和毒性明显不同。
墨小妖暗自揣摩，蛇的种类和毒性应该就是奢比尸实力的象征，变化成为人身比例的多少，则是奢比尸族内权利归属的决定因素。
此时已经入秋，阳光却依旧火辣，芙妤随着巫医婆婆走到场地正中，出于水族躲避炙热高温的本能，直接站在了一个男人的影子里。
墨小妖仔细看去，果然就见到了之前那个须发遮掩，名字唤作“落”的男人，他的耳朵上，挂着两条缩小版的舟山眼镜蛇。（注1）
他此时正站在了围成一圈的部落众“人”内圈，这也是为什么芙妤躲在她的身后，没有被巫医婆婆呵斥的原因。
第67章 陵鱼族长，难绝情（三）（）
与落站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双耳挂蛇的男子，在他们三人对面，是五个没有那么高大，但是双臂却长过脚踝的男人。（注1）
“长臂部落的朋友，你们这次带来的食物在哪？”落率先开口，语气颇为客气，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对面五个人中间的红脸中年男人闻言，先是冷哼了一声，本就朝天的鼻孔使他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异常可笑：
“着什么急，我们的食物自然不能现在就放在你们眼前，万一你们起了贪念，一起上来抢怎么办？先说说，你们部落的女人在哪？长得不好我们可不要！”
“妪，带她们出去吧。”
墨小妖只听男人叹息一声，紧接着芙妤便被推了一个踉跄，和她一起被推出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一个头上直挺挺地竖着两个兔耳朵，一张嘴也分成了三瓣；另一个长着灰色的利爪，利爪的下面，是五个软软的肉垫儿，显然是同样没有进化成人的半兽。
相比之下，身上只有鳞片泛着光泽的芙妤几乎就是“完美”。
“一个猫女，一个鱼女，一个兔女？”
对面鼻孔朝天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后，声音骤然拔高，显然是对于这三个女人很是不满。
“你们不过带来了两筐鱼，就换走我们三个女人，这样你还不满意？！”这次出声的，是另外一个双耳挂着两条竹叶青的男人。
“我呸！猫女和鱼女是最难生后代的！兔女这么弱小，能不能活着跟我们回去还是个问题呢！就这样的歪瓜裂枣你们也想换我们两筐鱼？！”中年男人身后的一个大嘴的也同样呛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