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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玉京看了看桌上的那鸭子,心中却觉得不以为然,这南京板鸭算是南国之物,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不过,她可是知道,这钱家的豪奢,仅仅一个鸭子,也是花样翻新,别人家的鸭子吃麸皮散养,而柳如是曾经不小心透露过,眼前老头所说的,确实打小吃中药,饮食健康的好鸭子,这是在炫富吗。
“你们以为老头在炫耀富贵,以为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老头用的是自己世代积攒的钱财,行得正,坐得直,现在的问题是,一群江南的外人,把中原本地糟蹋坏了,丢了天下,跑到我江南来,却说我们不懂治国,不懂如何治理得这锦绣天下,这不就跟这吃鸭子的人,说做鸭子的人,你的鸭子做得如何如何不好一样嘛。”
这个引经据典果然很好,登时就有不少人附和,“各位,以后没有温体仁,还有阉党等人,从中作乱,我辈就可以徐徐治国,只求清净天下,正所谓,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正是我辈宗旨,下面,请张慎言先生,宣布我东林治国十策!”
一个老朽老头,在一旁站起,操着一口山西口音,不过,似乎在以江南人为主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起码可以坐在这钱谦益身边,此时颤颤抖抖站起身,说道:“各位,老朽自北方来,素知大明之政,弊端何在,奈何朝廷不用,今日承蒙江南士子不嫌弃老朽无用,诚心接纳,老朽这里有中兴大明十策,与闻天下,一乃是节制藩镇,其二连接藩王,第三开垦屯田,诛除叛逆,止息伪命,褒扬忠贞,论功行赏,废止乱法,惩戒贪腐,整治漕运税收,这十策实行,这大明的江山稳固,可以预期了。”
“好,听张大人一席话,真的强过去读十年书啊。”
一位年轻士子,忽然站起身,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喊道,仿佛他自己都信了这话,不过,却也把张慎言感动了一下,而旁边的钱谦益也是点点头,看着那位会来事儿,懂事儿的士子,心说:“我安排的人,可是要等一会才会叫好,这个人却很会说话嘛。”
那年轻士子,忽然一句话出彩了,自然是得意万分,他钻营多日,终于有了盼头,喊了一通,吸引到了大佬的注意力,而新朝初立,自然需要更多的官员,他可是花了不少钱呢。
正想说什么,忽然从大堂的外面,匆匆跑过来一人,仆役打扮,跑到钱谦益身边,耳语了一阵,就见那钱谦益先是脸色一变,跟着不由自主的,将手边的酒杯推落在地,而其他人,见到他如此失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只怕是出大事了。
现在百多人,每桌都早已上菜完毕,正待这些大佬互相吹捧完,就要开席,而钱府仆役们,将那些装满冰块的大盆,都放在四周后,也就都安静多远了,这种热天,自然是人越少越好,省得挨着老爷太近,热着老爷。
于是,这个特立独行的仆人,也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钱谦益似乎说了点什么,还摆摆手示意,但那仆人几乎哭丧着脸,几乎要下跪,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到了不能压制的程度,自然也就有声音,被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到。
“既然收下,就放在门房,我自然得空就去。”
“不行啊,老爷,那人说的就是,必须将此物,送到此地,就是给各位老爷们看的,不然的话,那人说,他的主子,就是开着什么‘千年森’的神人,就要也一同到来给老爷贺寿,我看,还是搬过来吧。”那仆人不敢跪地,不敢站直,只是弯腰,在那挺着。
在旁边,一个士子忽然说道:“嘿,钱阁老,是谁给你送的贺礼吗,搬过来让大家品鉴品鉴。”
“是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架子,你高官得做,大喜的日子,居然不亲自到场。”
“不会是老相好吧,多年不见,旧情难忘的那种,啊,这个,河东君(柳如是),你可不要吃干醋啊,我看,钱阁老还是心有定力的,是吧。”
钱谦益尴尬一笑,说道:“各位,门外有位老友,送来一份薄礼,老朽去去就来,你们慢饮,慢饮,开席吧。”
他正要站起走人,却就发现,在房门外,有一阵声音吵闹,还有一些呼和声,正要看起,只见几个人,都是他家的家丁,围着两个汉子,正抱着一个事物,昂首阔步朝院内走着。
这下,来者不善的意味,任谁都知道,是有捣乱的了。
那两个大汉,在钱府家丁的“护持”下,走到众人聚餐之地,施施然将东西放在地上,虽然钱府家丁也有人手持着棍棒等物,可就是没人敢于阻拦,几乎是一步步后退到了这里的。
“咚。”那个东西被放在地上,只简单一看,不过是通体皆囊桓鎏椋还邢敢豢矗肥稻傻暮埽鬃且桓鲈才蹋谴蠛汉鋈徽竞茫蜕推亩郧嫠档溃骸案弦老擦耍壹抑魅嗣掖耸贝丝蹋宋锼偷角弦媲埃忻谏恚骨胨∽铮∽铩!�
钱谦益哆嗦一下嘴唇,还是说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大头说道:“我就是个主人的奴才而已,只有听命的份儿,至于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道了,只是命我,酉时二刻将此物送到此地给老爷,其他一概不知道。”
钱谦益似乎得到了一点勇气,对啊,对方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一位礼部尚书,天下间数得着的大员,哪怕是面北而降,多少也能捞一个官做,怎么说也比眼前的仆役高贵啊。
“既然如此,你且退下,此物我已经收下了,自然会备下回礼,给你家大人的。”
孙大头却丝毫不搭理,他只要一想到,那巨大的飞船,居然是自己主子的,就觉得腰杆硬了许多,说道:“就是现在了吧。”
其他人都议论纷纷,有人忽然说道:“这不是那从各地收了粮食,送去那飞船的人吗,听说那是武当山玄武大帝的坐骑,临时借过来用的。”
“不通,不通啊,那玄武大帝,居所乃是武当山,怎么会是帝都那边的……”
“楚辞云:玄武,北方神名,确实是北方之神,只不过还是不通啊。”
由于那飞船终日忙碌,只为运输粮食,而此时世人多有迷信,自然早就七嘴八舌的的乱解释,当然,也总比胡乱怀疑的好,不过,正如和尚说那是菩萨宝物,道士说那是道家珍藏一样,所有人都是以对自己最有利的解释来的。
无数人见到过那飞船,飞着来到南京城,或者装满粮食,飞起离开的情景,不过,日子久了,谁都会懈怠的,不是吗。
不过,眼前可是看见真人了,怎么看这个人,都像是一个普通的汉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神明的仆人啊。
忽然间,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声音,如同云端,却又好像就在他们身边,“测试,测试一下,对面好了吗,打开摄像头啊。”
忽的,就是孙大头抬进来那个东西,忽然上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的人影,似乎是虚影,就站在几人的面前,只见那人云里雾绕一样,面目逐渐清晰,站得笔挺,身穿一身黑色制服,头上戴了一顶圆帽,将整个头部盖住,只露出脸,不过看脸,还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远处的卞玉京和李香君等人,还有距离最近的钱谦益,已经看到了,是此前见过的,李向前了,当日的情形,绝对是毕生难忘,他们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事实上,一看到这样造型,这样的布置,就肯定是他又来了。
李向前,或者说李向前的虚影,此时正在那挥手,说道:“啊,各位,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你们的好事儿的,嗯,恭喜你们,你们的自治政府,算是成立啦,恭喜,恭喜,起码你们没有陷入内战,自己打了起来,当然,那基本上就算是菜鸡互啄而已,没人在意。”
“你们问我,我是谁?嗯,怎么介绍呢,我算是现在帝都这边,负责和你们沟通的负责人,意思就是,所有的事儿,都是我来办的,当然了,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公正的人,嗯,我的意思是,都个人问问自己的心,自己到底是好人坏人,别以为就自己会说话,把自己卖国求荣,秦桧一样的事儿,吹捧成大忠臣。”
“嗯,说到哪了,嗯,太子兄弟姐妹一家,在帝都过得很好,有吃有喝,至于你们,少给自己贴金,你们就是一帮治国无能,祸国殃民有余的笨蛋,啊,我今天不是来吐槽的,就是这样。”
李向前忽然拿起了一叠纸,说道:“我是来宣布一些事情的,嗯,我发现南京那边,忽然也宣布搞所谓的恩科,这种行为,我们是不同意的,不但不同意,我们必须宣布,这恩科是无效的,哪怕考上了,等到南京纳入我们的统治后,也是要宣布作废,所以,你们尽管去考好了。”
张慎言,此人很能吹,但基本上无法掩盖投机者的本质
(本章完)
第183章 误会了()
此言一出,哪怕李向前的出场方式,是极其让这些读书人目瞪口呆的光影手法,那动作和声音简直如同真人一样,他们没有看过电影,不会如同那些帝都人一样,懵懵懂懂的从一些小二似是而非的解释中,在晚上,点亮蜡烛后,也好奇的用手,遮住影子,做出惯常的,鸽子,大狗造型后,恍然大悟,哦,原来那影戏,就是这样的啊。
电影的原理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但是,用每个人都使用的蜡烛作为比喻,所有人都会放弃恐惧,转而动起了心思。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在发现了别人写西游记出名后,马上有无数人去模仿着,写了东游记,北游记,南游记的时代,中国人的商业天赋,几乎是带有绝对破坏性的存在。
人们不会恐惧杀人越货的强盗,只要那强盗不会来抢他,只要他足够了解那强盗,就可以安心和强盗共享一处水泊,比如梁山水泊山下的百姓,同样的,哪怕他们只是片面的认为,这“影戏”和他们玩的手影没什么不同之后,也就不会害怕。
但是,但是,李向前触及的,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是这些人的肺管子,可以说,在一个教育过于普及化,以至于落第秀才遍地都是,沦为笑柄,不然的话,范进中举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钱谦益以及一干东林大佬们,都是嘴上公心,实则是为了私利,就是为了他们大地主的身份,可以不必交税,谋取最大利益,才鼓吹造谣大明朝正常税率的收税是造成大明乱世的根源。
但是跟着这些人有肉吃啊,他们找到一个最好的切入点,“道德”,反正不管怎么说,先把对方批臭批倒,你能奈我何?
别的不说,到了后期,由于基本上控制了江南科举的考场,东林党和其盟友复社,都习惯于操纵科举,到了什么程度,这一套都玩习惯了,以至于到了清的时候,都无法摆脱这个有爱的习惯,从顺治初年的科举,到顺治死去,八次科举,次次有舞弊现象,每次都被掀翻出来,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就知道,崇祯时期,江南官场有多黑暗。
一句话,才间隔了三年,莫非是突然突变了?
所以,李向前的话,当时就引起了一阵反弹:“你是何人,安敢如此说话。”
“对啊,这是我江南客场,哪容外人插嘴的份儿。”
“八成是什么江湖骗子,后面指不定是什么机关消息,我爹在……当县令的时候,可是抓住过几个,还在游街示众呢。”
李向前的摄像头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不过角度不是很好,而且也不是绝对清晰,不过声音断断续续的,是可以听到的,他听到了不满声,不过,怎么会在意呢?
毕竟,他行动的唯一障碍,现代人自我的人权主义,已经被赵佳人拍着平平的胸脯,说是必定摆平了,那么还怕什么。
“因为你爹往大了去,也就是个县令,说不定他是因为收不到那骗子的保护费,才抓那骗子的,而我,我想抓谁就抓谁,你们小心点。”
“凭什么啊。”那问话的,居然也是熟人。
李向前就很是愉快的点点头,说道:“冒襄公子是吧,嗯,理解,理解,根据情报,六次乡试不中,连个举人都不是,就指望这次改朝换代翻盘呢,我特别理解你,嗯,刚才说到哪了,对,这次,你们想在南京开科,我说不行,真想来考,可以来帝都考啊。”
“我等为何要去帝都,帝都现在,不是已经被……”冒襄还算有点急智,知道那些敏感词,说了可能就得罪死这些奇人,“被汝等占据了,汝等乃是……”
李向前忽然很邪恶的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条细线,说道:“我不和你们这帮人说什么道德或者法律,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永远做不出实事儿,但是把自己的恶心行为,说得为国为民的好,咳咳咳,我本就是来宣布一下我们最新颁布的一套法律的。”
“法律?”
正当众多书生疑问的时刻,李向前似乎拿起了一个木板一样的事物,低下头,慢慢说了起来:“嗯,总的来说,你们这些人有一句很无耻的话,叫做不教而诛谓之虐,虽然每天搞不教而诛的就是你们,但我们不会的,总要把法律条文掰扯给你们听,好了,以下是,反分裂国际法的细则,一共十条。”
大厅内,与刚刚张慎言一样,也是十条,真巧真巧。
“第一条,为了反对和遏制“明独”分裂势力分裂国家,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维护江南地区和平稳定,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维护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根据宪法,制定本法。”
“第二条,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这一点倒是没错,长老们的夙愿,就是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中国)
“第三条,南明问题是……”
“第四条,完成统一祖国的大业是包括江南同胞在内……”
……
“第十条,本法自公布之日起施行。”
李向前洋洋洒洒的念完这十条,基本上,这是21世纪文职官僚指定法律,巨细无遗的机制,将各种情况都考虑完美,几乎没有瑕疵,甚至相对于这个新时空,也依然有其意义。
“好了,作为立法者,我们已经履行了通知的义务,现在,作为行为主体,你们被默认为是成年人,违反了反分裂国家法的后果嘛……”
李向前忽然笑得很是阴森,“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看,我像是干粗活,去刑部把人千刀万剐的人吗,那种血淋淋的工作,自然由下面的人去负责,我就负责通知,下命令,如此而已,你们都清楚了吗。”
与之前,那张慎言发言之后,欢声雷动的场景不同,所有人几乎都鸦雀无声,要知道,虽然他们对于,后世的大陆法系的立法原则不太了解,但是李向前所念的条文,字正腔圆,每个字都能听得懂,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就是……
敢闹南明独立,就是一个死字。
无数士子想站起来理论,可是却找不到什么切入点,对方一口一个中国,几乎可以把人噎死,在汉语里面,中国,本意为“天下至中的原野”,本来说的,就是河南平原,加上华北平原南边的一小部分,陕西沿着黄河的那一部分,而到了大明的时代,中国,中原,就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代名词了。
对方言之凿凿的说中国二字,这样的政治正确之下,似乎己方如果说自己不是中国人,简直就是大大的卖国,哪怕说赢了,似乎也太……
“此言差矣,”这时,一个干瘦无神,但双目闪烁着光的青年人从后排站了起来,他正是侯方域,由于之前,被大大的吓唬了一阵,因此,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来研究这些天外来客的细节,因此此时反而胸有成竹一般,“各位贵众,剃发而奇装异服,语言粗俗而不通文墨,行事毫无华夏文士之张弛有度,分明乃是夷狄入我华夏,欲要乱我华夏,我辈安能遵从,当誓死护卫华夏。”
“对,誓死护卫华夏。”
这些话说完,倒是感觉,对面的气势有了点上升,虽然也有一些机灵鬼,聪明的躲在其他人的背后,打着什么主意,但其他人也都同仇敌忾起来,似乎全都有了一丝杀意。
不过,色厉内荏,不足以说明他们的情况,分明是装模作样的,李向前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一个笑话,忽然说道:“可我出生的时刻,就是华夏人,当然了,在咱们到底谁是真正的华夏人这个话题上,好像你们也没什么资格啊,我当中国人的时间,肯定比你们长那么一点点啊。”
众人忽然起了一丝荒谬的感觉,看着一个看不出来年纪,但保养完好,似乎是年轻人的样子,却偏又以老气横秋的姿态来说话,那钱谦益忽然一阵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他钱谦益已经是六十三岁的老家伙了,虽然做各种事的心气还在,但是每天入夜后,偶尔被起夜的柳如是惊醒,看着她无法满足的青春肉体,那控制不住的呻吟声,总是暗暗难过自己的年老。
如果,但凡有那么一丝可能,钱谦益都可以匍匐在任何人面前,去献出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做什么,于是说道:“敢问先生,你说这话,有何意思?”
李向前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如果被人当做所谓神仙,追逐的话,其中利弊还真的不好把握,一方面来说,他还是希望在新时空,推广科学主义的,起码赵佳人恨不得明天就把清华北大的牌子立起来。
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的各种优势,似乎被传为是神仙,也是可以的,就这么说,建设一个集权式的,****的政权,也是蛮有吸引力的嘛,当然了,眼前,虽然隔着好几百里,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人的眼光,出来了一些,象征着欲望的东西。
永生,绝对是一个人可以得到的,最最狂野的梦想,毕竟,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那就装一下?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导致逼格太高,做起事情无法做得太美格调啊。
“意思很简单啊,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老人,看你们的时候,没人觉得你们是华夏真正的传人,呵呵,而且是越来越让人恼火,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谁才是华夏的人。”
侯方域似乎很不服气,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