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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斯舅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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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常又不能少的乐器,诸如钢琴,七弦竖琴,英国小号,大提琴,竖琴,西班牙响板,串铃
以及萨克斯人发明的那些乐器。德国人虽说不会耍弄自由的伟大器具,但一个个天生都会演
奏所有的乐器。
    这两位老艺人在剧院极受爱戴,他们在那儿如同哲人,与世无争。他们眼里像是上了一
层厚膜,对任何一个剧团都不可避免的弊病视而不见,比如,迫于收入需要,剧院的芭蕾舞
团里往往混杂着一帮男女戏剧演员,这种可怕的大杂烩自然会惹出种种麻烦,让经理、编剧
和音乐家们大伤脑筋。善良谦逊的邦斯很尊重别人,也很珍重自己,这为他赢得了众人的敬
重。再说,在任何阶层,清白的生活,完美无瑕的德行,即使心灵再邪恶的人,也会对它产
生某种敬意。
    在巴黎,一种美的德行就如一颗大钻石,一个珍奇的宝物一样受欣赏。没有一个演员,
一个编剧,一个舞女,哪怕她多么放肆,敢对邦斯或他的朋友耍什么手腕,或开恶毒的笑
话。邦斯有时也到演员休息室走走;可施穆克只知道戏院门外通往乐队的那条地下甬道。当
善良的德国老人参加某场演出,幕间休息时,他也壮着胆子瞧一瞧剧场里的观众,常向乐队
的首席笛手,一个生在斯特拉斯堡但原籍为德国凯尔镇的年轻人,打听那包厢里几乎总是挤
得满满的人物为什么那么怪。
    施穆克从笛手那儿受到了社会教育,对轻佻美女那传奇般的生活,形形色色的非法的婚
姻方式,红角儿的花天酒地,以及剧院引座女郎的非法交易,他那个天真的头脑渐渐地也相
信了。在这位可敬的人看来,正是这种罪孽的所谓无伤大雅,最终导致了巴比伦的堕落。他
听了总是笑笑,仿佛是天方夜谭。聪明人当然明白,拿句时髦的话说,邦斯和施穆克是受剥
削者;不过,他们失去了金钱,但却赢得了敬重,赢得了别人善良的对待。
    剧院有一出芭蕾舞剧走红,戈迪萨尔公司转眼间赚了大钱,事后,经理部给邦斯送了一
组银质的雕像,说是切利尼①的作品,其价值惊人,成了演员休息室里的谈话资料。这套雕
像可花了一千二百法郎。可怜的老实人非要把礼物退回去,戈迪萨尔费了多少口舌才让他收
下。    
  ① 切利尼(一五○○—一五七一),意大利佛罗伦萨金匠,雕刻家,一五四二年
由法国国王批准入了法国籍。

 
    “啊!”戈迪萨尔对合伙人说,“要是有可能,就找些他这样的演员来!”
    两位老人的共同生活,表面上是那么平静,可却被邦斯染上的那个癖好给搅乱了,他怎
么也抵挡不了要到外面去用餐的欲望。因此,每当邦斯在换衣服,而施穆克恰好又在家里,
这位善良的德国人就会对这种不好的习惯感叹一番。
    “要是吃了能长胖那也行!”他常常这么说。
    于是,施穆克梦想有个办法,给朋友治好这个害人的恶癖,真正的朋友在精神方面都是
相通的,和狗的嗅觉一样灵敏;他们能体会朋友的悲伤,猜到他们悲伤的原因,并总放在心
上。
    邦斯右手的小拇指上一直戴着一只钻石戒指,这在第一帝国时代是可以的,可到了今天
就显得滑稽可笑了,他这人太具行吟诗人的气质,纯粹是法国人的性格,不像施穆克,虽然
人丑得可怕,但眉宇之间有股超凡脱俗的安详之气,相貌的丑陋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德国人
看到朋友脸上那种忧伤的表情,心里也就明白了,眼下困难越来越多,吃人白食这个行当是
越来越混不下去了。确实,到了一八四四年,邦斯能去吃饭的人家为数已经十分有限。可怜
的乐队指挥最后只能在亲戚家里跑跑,下面我们就要看到,他对亲戚这个词的含义也用得太
广了。
    以前获过大奖的邦斯是在布尔道德街上做丝绸生意的富商卡缪佐先生前妻的堂兄弟。邦
斯小姐是宫廷刺绣商,赫赫有名的邦斯兄弟之一的独生女,而音乐家邦斯的父母就是这家刺
绣行的合伙老板。这家刺绣行是在一七八九年的大革命前设立的,到了一八一五年,由卡缪
佐的前妻经手卖给了利维先生。卡缪佐十年前离开了商界。一八四四年当上了厂商总会委
员,国会议员。邦斯老人一直受到卡缪佐家的热情接待,所以自以为也是丝绸商店后妻生的
孩子的舅舅,尽管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亲戚关系。
    卡缪佐的后妻是卡尔多家的千金,邦斯以卡缪佐家亲戚的身份又进了人丁兴旺的卡尔多
家族,这也是一个资产者家族,通过联姻,形成了整整一个社会,其势力不在卡缪佐家族之
下。卡缪佐后妻的兄弟卡尔多是个公证人,他娶了希弗雷维尔家的千金。显赫的希弗雷维尔
家族是化学大王,跟药材批发行业有了联姻,而昂塞尔姆·博比诺早就是这个行业的头面人
物,大家知道,七月革命又把他抛到了王朝色彩最浓的政治中心。就这样,邦斯跟着卡缪佐
和卡尔多进了希弗雷维尔家,接着又闯进了博比诺家,而且始终打着舅舅的招牌。
    通过老音乐家上述这些关系的简单介绍,人们便可明白他为何到了一八四四年还能受到
亲热的招待:招待他的第一位是博比诺伯爵,法兰西贵族院议员,前任农商部部长;第二位
是卡尔多先生,以前做过公证人,现任巴黎某区的区长,众议员,第三位是卡缪佐老先生,
众议员,巴黎市议会会员,厂商总会委员,正往贵族院努力;第四位是卡缪佐·德·玛维尔
先生,老卡缪佐前妻的儿子,因此是邦斯真正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堂外甥。
    这个卡缪佐为了跟他父亲以及他后母所生的兄弟有所区别,给自己的姓氏加上了自己那
处田产的名字:玛维尔,在一八四四年,他是巴黎国家法院下属的庭长。
    老公证人卡尔多后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接班人贝尔迪埃,邦斯作为家庭负担的
一部分,自然善于保住在这家吃饭的地位,拿他的话说,这个地位可是经过公证的。
    这个资产者的天地,就是邦斯所谓的亲戚,他在这些人家极其勉强地保留了用餐的权利。
    在这十个人家中,艺术家理应受到最好招待的是卡缪佐庭长家,邦斯对这家也最最尽
心。可不幸的是,庭长夫人,路易十八和查理十世的执达官、已故蒂利翁大人家的这个千
金,从来就没有好好待过她丈夫的舅舅。邦斯千方百计,想感化这个可怕的亲戚,为此花了
不少时间,免费给卡缪佐小姐上课,可他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个头发有点发红的姑娘培养成音
乐家。
    而此时,邦斯用手护着珍贵的东西,正是朝当庭长的外甥家走去,每次一进外甥的家,
他总觉得像置身于杜伊勒利宫,那庄严的绿色帷幔,淡褐色的墙饰,机织的割绒地毯,以及
严肃的家具,使整座房子散发着再也严厉不过的法官气息,对他的心理有着巨大的压力。
    可奇怪的是,他在巴斯杜朗巴尔街的博比诺府上却感到很自在,恐怕是因为摆在屋里那
些艺术品的缘故;原来这位前部长进入政界之后,便染上了收藏美妙的东西的癖好,也许这
是为了跟政治抗衡,因为政治总是在暗中搜罗最丑陋的股份。
     
   
     

 

邦斯舅舅 
第四章 收藏家的千种乐趣之一

    

    德·玛维尔庭长家住汉诺威街,那幢房子是庭长夫人在十年前,她的父母蒂利翁夫妇过
世后买的,两老给女儿留下近十五万法郎的积蓄。
    房子朝街道的一面,外表相当阴暗,正面朝北,可靠院子的一边朝南,紧挨院子,有一
座相当漂亮的花园。法官占了整个二层,在路易十五时代,这层楼上曾住过当时最有势力的
金融家。第三层租给了一位富有的老太太,整幢住房看去显得恬静、体面,与法官身份恰正
相配。德·玛维尔那份丰厚的田产还包括一座城堡,那是一处壮丽的古迹,如今在诺曼底还
能见到,还有一个很好的农场,每年收入一万两千法郎,当初置这处田产时,法官动用了二
十年的积蓄,以及母亲的遗产。城堡周围,是一大片地,足有一百公顷。这么大的规模,如
今可说是王侯派头,每年要耗费掉庭长一千埃居,因此整个田产差不多只能有九千法郎的净
收入。这九千法郎,再加上他的俸禄,庭长差不多有二万法郎的进项,这看去还是相当可观
的,尤其是他还可望得到父亲遗产中理应属于他的那一半,因为他母亲就生了他一个;可
是,在巴黎生活,再加上他们的地位,不能有失体面,所以德·玛维尔夫妇差不多要花掉所
有的收入。直到一八三四年,他们生活都比较拮据。
    德·玛维尔小姐已经二十三岁,尽管有十万法郎的陪嫁,而且还经常巧妙地暗示将来可
望得到诱人的遗产,但也枉然,至今还没嫁出去,其原因,上面算的那笔账就可说明。五年
来,邦斯舅舅老听庭长夫人抱怨,她看着所有的代理法官一个个都结了婚,法院来的新推事
也都做了父亲,虽然她在年轻的博比诺子爵面前曾一再炫耀德·玛维尔小姐将来少不了会有
份遗产,可也毫无结果,子爵几乎毫不动心。这位子爵就是药材界巨头博比诺的长子,拿伦
巴弟居民区那些嫉妒的人的话说,当年闹七月革命,好处尽让博比诺得了,至少与波旁王族
的第二分支得的好处不相上下。
    邦斯走到舒瓦瑟尔街,准备拐进汉诺威街时,一种莫名的惶恐感觉陡然而起,这种感觉
往往折磨着纯洁的心灵,给他们造成巨大痛苦,就像是恶贯满盈的歹徒见到宪兵似的,可追
其原因,只不过是邦斯拿不准庭长夫人该会怎么接待他。那颗撕裂了他心脏纤维的沙砾从来
就没有给磨平过;相反,那棱角变得越来越尖,这家的下人也在不断猛扯那些尖刺。由于卡
缪佐他们不怎么把邦斯舅舅放在眼里,邦斯在他们家越来越没有位置,这自然影响到他们家
的仆人,致使他们也瞧不起邦斯,把他看作穷光蛋之类。
    邦斯主要的冤家对头是一个叫玛德莱娜·威维的老姑娘,这人长得又干又瘦,是卡缪
佐·德·玛维尔太太和她女儿的贴身女仆。
    这个玛德莱娜的皮肤像酒糟的颜色,恐怕正是因为这种酒糟皮色和长得像蝰蛇似的那个
长腰身的缘故,她竟然打定主意,要当邦斯太太。玛德莱娜一个劲地在老单身汉的眼里炫耀
她那两万法郎的积蓄,可枉费心机,邦斯拒绝接受这份酒糟味太浓的幸福。这个狄多①似的
女仆,想当主人的舅母不成,便处处对可怜的音乐家使坏,手段极其邪恶。每次听到老人上
楼梯的声音,玛德莱就大声嚷叫,故意让他听到:“啊!吃人家白食的又来了!”若男仆不
在,由她侍候用餐的话,她总是给她的受害者杯里倒很少的酒,再掺上很多的水,把杯子斟
得快溢出来,便得老人端杯往嘴边送时,十分费劲,深怕把酒给碰泼了。她还常常忘了给老
人上菜,存心让庭长夫人提醒她(可那是什么口气!……舅舅听了都脸红!)要不,她就把
调味汁碰洒在他的衣服上。反正这是下级向一个可怜的上司挑起的战争,他们知道是不会受
到惩罚的。    
  ① 希腊传说中迦太基著名的建国者,维吉尔在其著作《埃涅·阿斯纪》卷四中有记载。

 
    玛德莱娜既是贴身女仆,又是管家,自卡缪佐夫妇结婚起,就一直跟随着他们。她见过
主人当初在外省时过的穷日子,那时,卡缪佐先生在阿郎松法院当法官;后来,先生当上了
芒特法院院长,并于一八二八年来到巴黎,被任命为预审法官,又是玛德莱娜帮他们夫妇俩
在过巴黎日子。她跟这个家庭的关系太密切了,自然会有些让她忌恨的事情。庭长夫人生性
傲慢,野心勃勃,玛德莱娜想以庭长舅母自居,对她耍弄一番,这种欲望恐怕就隐藏着憋在
肚子里的某种怨恨,而那些激起怨恨的小石子足以造成泥石流。
    “太太,你们的邦斯先生来了,还是穿着那件斯宾塞!”玛德莱娜向庭长夫人禀报说,
“他真该跟我说说,这件衣服保存了二十五年,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
    卡缪佐太太听见大客厅和她的卧室之间的小客厅响起一个男人的脚步声,便看看女儿,
肩膀一耸。
    “你给我通报得总是那么巧妙,玛德莱娜,弄得我都没有时间考虑该怎么办。”庭长夫
人说。
    “太太,让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邦斯一打门铃,我就给他开了门,他跟家里人差不
多,他要跟着我进门,我当然不能阻拦他:他现在正在脱他的斯宾塞呢。”
    “我可怜的小猫咪,”庭长夫人对女儿说,“我们这下可完了!我们只得在家吃饭
了。”看见她心爱的小猫咪那副可怜相,庭长夫人又补充说道,“你说,我们该不该彻底摆
脱他?”
    “啊!可怜的人!”卡缪佐小姐回答说,“让他又少了吃一顿晚饭的地方!”
    小客厅响起一个男人的咳嗽声,那是假咳,意思是想说:
    “我在听着你们说话呢。”
    “那么,让他进来吧!”卡缪佐太太一抬肩膀,吩咐玛德莱娜说。
    “您来得可真早哇,舅公。”塞茜尔·卡缪佐装出可爱的讨喜的样子,“我母亲正准备
穿衣服呢,真让我们意外。”
    庭长夫人一扯肩膀的动作没有逃过邦斯舅舅的眼睛,他心里受到了极其残酷的一击,连
句讨好的话都找不到,只是意味深长地答了一句:
    “你总是这样迷人,我的小外孙女!”
    说罢,他朝她母亲转过身,向她致意道:
    “亲爱的外甥女,我比平常来得早一点,您不会见怪吧,您上次要的东西,我给您带来
了……”
    可怜的邦斯每次管庭长、庭长夫人和塞茜尔叫外甥,外甥女时,他们实在受不了,这
时,他从上衣的侧口袋里掏出一只雕刻精美,长方形的圣卢西亚木小盒子。
    “噢!我都给忘了!”庭长夫人冷冷地说。
    这一声“噢”不是太残忍了吗?这不是把这位亲戚的好意贬得一文不值了吗?这个亲戚
唯一的过错,不就是穷吗?“可您真好,舅舅。”她接着说道,“这件小东西,我又该给您
很多钱吧?”
    这一问在舅舅的心头仿佛引起了一阵惊悸,他本来是想送这件珍宝,来算清过去吃的那
些饭钱的。
    “我以为您会恩准我送给您的。”他声音激动地说。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呢!”庭长夫人继续说,“可我们之间,用不着客气,我们都很
熟了,谁也不会笑话谁,我知道您也不富裕,不该这么破费。您费了那么多神,花那么多时
间到处去找,这不已经够难为了吗?……”
    “我亲爱的外甥女,您要是给这把扇子出足价钱,恐怕您就不会要了。”可怜人经这一
激,回击道,“这可是华托的一件杰件,两个扇面都是他亲手画的;可您放心吧,我的外甥
女,我出的钱,都不足这把扇子的艺术价值的百分之一呢。”
    对一个富翁说“您穷”,那无异于对格拉纳达大主教说他的布道毫无价值。庭长夫人对
她丈夫的地位,玛维尔的那份田产,以及她自己经常受邀参加宫廷舞会,向来都觉得很了不
起,如今一个受她恩惠的穷音乐家,竟然说出这种话,她听了不可能不像触到痛处。
    “那些卖您这些东西的人,就都那么笨?……”庭长夫人气呼呼地说。
    “巴黎可没有笨的生意人。”邦斯几乎冷冰冰地回答道。
    “那就是您很聪明呗。”塞茜尔开口说道,想平息这场争论。
    “我的小外孙女,我是很聪明,我识郎克雷、佩特、华托、格勒兹的货;可我更想讨你
亲爱的妈妈的欢心。”
    德·玛维尔太太既无知,又虚荣,她不愿意让人看出她从这个吃白食的手中接受任何礼
物,而她的无知恰好帮了她的大忙,她根本没听说过华托的名字。收藏家的自尊心自然是最
强的,向来与作家的不相上下,如今邦斯竟敢和外甥媳妇对抗,可见这种自尊心已经强烈得
到了何种程度,二十年来,邦斯可是第一次有这份胆量。邦斯也为自己这么大胆感到吃惊,
连忙显出和悦的样子,拿着那把珍奇的扇子,把扇骨上那雕刻的精美处一一指点给塞茜尔
看。但是,要想完全解开这个谜,了解这位老人心底何以如此惶恐不安,有必要对庭长夫人
略作一番描写。
    德·玛维尔太太本来是矮矮的个子,金黄的头发,长得又胖又滋润,到了四十六岁,个
子还是那么矮,可人变得干巴巴的。她的脑门往前凸,嘴巴往里缩,年轻时凭着肤色柔嫩,
还有几分点缀,如今那种天性傲慢的神态变了样,像是对什么都厌恶似的。在家里,她绝对
霸道,这种习惯使她的面目显得很冷酷,让人见了极不舒服。年纪大了,头发由金黄变成刺
眼的栗色。两只眼睛还是那么凶狠逼人,显示出司法界人士的一种傲气和内心憋着的那种妒
意。确实,在邦斯常去吃饭的那些资产阶级暴发户中,庭长夫人几乎可以说是穷光蛋。她就
不饶恕那个有钱的药材商,以前不过是个商业法庭的庭长,后来竟一步步当上了众议员,部
长,封了伯爵,还进了贵族院。她也饶不了她的公公,竟然牺牲自己的长子,在博比诺进贵
族院那阵子,让人给封了个区议员。卡缪佐在巴黎当差都十八个年头了,她一直还指望丈夫
能爬上最高法院推事的位置,可法院都知道他无能,自然把他排斥在外。一八三四年,卡缪
佐终于谋了个庭长职位,可到了一八四四年,司法大臣还后悔当初颁发了这一任命。不过,
他们给他的是检察庭的位置,在那里,凭他多年的预审法官经历,还真作了不少判决,出了
不少力。
    这一次次失意,让德·玛维尔庭长夫人伤透了心,对丈夫的才能也看透了,脾气变得很
可怕。她性子本来就暴,这下更是糟糕。她比老太婆还更乖戾,存心那么尖酸,冷酷,就像
把铁刷子,让人害怕,别人本不想给她的东西,她非要得到。刻薄到这种极端的地步,她自
然就没有什么朋友。不过,她确实很吓人,因为她身边总围着几个她那种模样的老太婆,相
互帮腔。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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