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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很自责的楚芊雨听了定国公的话,立即再次抱住了楚云浩,满目欣喜的擦去眼泪:“云浩哥哥,你听到了吗?父亲要保护你呢!”
“嗯……”楚云浩安然的笑了一笑,看着一眼楚云逸,闭眼间心如刀割。
芊凰冷沉着眸子,和定国公一起慢慢扶起楚云浩软绵绵的身子,掩去了眼底的异色。
“晚晚,云浩交给父亲吧,你先和芊雨回去,天气凉了,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管家或者你祖母说就是。”
“好。”芊凰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低眉顺目的模样令人一看便喜。
看着这清雅的女子冲她招了招手,楚芊雨会意的上前跟上芊凰的步子,半晌才试探道:“五姐姐,是伤心了吗?”
“没有……”心里的抽痛一阵阵叩击心弦,芊凰微微按住心口,慢慢停下脚步,仰起头来,普天之下,她们显得如此渺小,这一生,也许不过是苍天眼下的一场好戏吧……
楚芊雨聪明的不再开口,她暗暗观察着芊凰的神色,想帮她做些什么,可却什么也帮不了……
“五姐姐……”
“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拉开两道斜长的影子——
几日后——
栖月苑。
一名少女安然坐在赤红色的千年藤椅上,纤长白皙的玉手里握着一卷医书,正娴静淡雅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少女坐在枯叶悬挂的树下,乌黑的长发透着晶莹的光泽,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干枯的落叶飘飘忽忽的落到书页上,这绝美的女子缓缓抬了抬眸,伸手捏起了那片落叶举到眼前,细细碎碎的光斑洒在她的身上,一身轻盈的华衣更衬得她貌美如花。
蓦地,她缓缓松开了手指,任落叶打着旋从中飘落,眼底划过一抹看不懂的落寞。
半晌,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懒洋洋的,极其浅淡,细长的手臂轻挽软纱,流云髻上斜插了一朵娇小的花瓣首饰,仪态端庄高雅,举手投足间平添了一份出尘的气质。
这宛如天仙的女子,就是休养了几日的芊凰。经过自重生起这么久的钻研,她的医术已经渐渐赶超了前世的沈芊柔,这大概,也是她这些天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吧。
“晚晚。”身后响起一个清透的声音,芊凰缓缓合上书页,浅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了。”少年一脸宠溺地上前拉住藤椅两边的挂藤,轻轻摇晃起来。
女子随着力道的渐渐加大在空中飞舞,像一只活泼的鸟儿,更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秋日的阳光温顺的依偎在他身上,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一瞬间就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蓝色的天空,美丽不可方物。
月凌殇慢慢松了力道,闪到一边欣赏着眼前唯美的画面,即使没有绚丽的背景,只要有她,纵使冰川雪地,也会恍若阳光普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城郊孤坟()
“凌殇,有事吗?”芊凰缓缓停了下来,冲着月凌殇轻柔一笑,却掩盖不了她眼角的疲惫之色。
月凌殇自然注意到了芊凰面色疲倦,心疼不已地抓住了她的手,担忧的望了她一眼:“晚晚,不用太累了,要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都还不重要。”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芊凰神色淡然,如同盛开的白莲花一般高雅无双,“楚芊兰那边,近日里可有动静?”
月凌殇默默地摇了摇头,怕她担心,忙道:“我在那里安插了人手,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告知我。”
“嗯。”芊凰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带着几分感激地望着月凌殇,幸好他有这个能力,帮她监视楚芊兰的一举一动,也好让她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眼前这个少年,值得她全心全意地去信任。
“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能让楚芊兰永远消失,为什么……”
“我还应付得来,不必出动你的势力,更何况,我和她,还有一笔账要算。”芊凰唇角勾着自信的笑意,如果这样区区一个楚芊兰她都应付不来,那么她前世真是枉为一国皇后了。
月凌殇见她如此坚持,倒也没有追问什么,直接颔首答应了。
“可还记得我十日前对你说的话?”
“……琉姐姐的忌日?”一提到这件事,芊凰就觉得整个人的意识飘忽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往昔的朝朝暮暮,话到嘴边化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就是,今天吗?”难怪从清晨醒来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原来有这一层原因在吗?
“是的……”他的声线微微低沉下来,眼底晦暗不明,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竟是夹杂了几分阴沉无助,“姐姐的墓……就在城郊。”
城郊?芊凰攸地睁大了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月凌殇落寞的模样,怎么会?当年月氏嫡长女,不是风光大葬么?怎么会尸埋城郊?那月氏祖坟的上等棺木之中,代替她的的又是什么?
感觉无数条透明的丝线在周围环绕,让人理不清头绪,而又能从那一闪而过的片段中,捕捉到什么……
又一阵冷风悠悠,打在二人并不厚实的衣着上,从衣衫透了进去,打在冰凉的肌肤上,带来阵阵轻颤。芊凰微微沉着眸子,忽然肩上一沉,一个温暖厚实的物件落到了肩上,她惊愕着抬眸,只见那一脸忧郁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眼前,将自己的大氅披到了她的身上,近在咫尺的俊容,眉眼之间似乎还有几分肖似那人……
瑟瑟冷风打在大氅上被阻隔在外,浑身被一片温暖包裹着,不切实际的感动和滴滴冰融雪化的清泉在她心间缓缓流淌,眼波轮转之间,恍若澄澈的曜石般清亮明澈,令人身不由己的深陷其中。
“冷吗?”他捏着她冻得有些通红的玉手,露出几分自责的神色。
“没事。”她冲他嫣然一笑,故作轻松一笑,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事不宜迟,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先行一步,我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好。”这略显邪魅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应了一句。
待这抹墨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芊凰才深吸了一口凉气,不知用何心情掀开珠帘坐到了铜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熟悉的模样,伸手轻触着冰凉的肌肤,竟是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琉姐姐,若是你见了如今的我,是否会认不出来?我们有着同样的命运,我如今扔借着另一具身体潇洒的活着,可你……却没有这样机会了……
芊凰强忍着鼻端的酸楚,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铜镜中这张绝色的容貌,伸手捏起一个镶着白芙蓉花式的发簪插在发髻一侧,紧接着拿出那件早已挑选好的白色华服,乳白色的衣料在她眼中却是映出一片猩红,腥红的血,猩红的眼眸,猩红的……一生。
她专门选择了和当初在水墨山庄穿得同一式样的华服,芙蓉树、芙蓉花、还有……那如芙蓉一般娇艳的人儿。如今,却是物是人非,曲终人散。
除了栖月苑坐上轿子,芊凰整个人都被厚厚的帘幕遮掩住,轿内她的睫毛微微垂落,遮掩住浅紫梦幻的眸子,脸上的表情清冷阴沉的,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起轿,去城郊。”
那几名轿夫一听,不免有些不乐意了,芊凰脸上带着半截薄面纱,也未曾告知轿夫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吩咐抬到城郊附近,也难怪轿夫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这些人,那个不是拜高踩低?
“我说姑娘,城郊那边可都是荒林坟墓,你一个姑娘家的,没事去那儿做什么?”一个直性子的轿夫忍不住开口抱怨道,这不是戏耍他们么?哪有一个正经姑娘家往城郊跑的?
其他的轿夫闻言也纷纷抱怨道,虽然方才被女子一身气度所惊艳,但是她还蒙着面纱,想必一定生的不怎么样,否则好端端的,为何蒙着个面纱?这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抛头露面?
再者而言,这女子也只是吩咐抬到城郊附近,也未曾说具体到哪里,想必也是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否则谁没事往城郊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跑?想到这里,这些人的怨气便更大了些。
“别废话,立刻去城郊!”芊凰清冷的嗓音从轿子里传出来,森冷无比,明明还隔着一层帘幕,却让轿夫觉得仿佛被这凌厉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一时间竟是不寒而栗,连说话的勇气都失去了,暗自叫苦:分明只是一个蒙着面纱的丑女人,为何会有如此的气势?
几个轿夫都愣住了,似乎连抱怨也忘记了。轿子里面,芊凰一脸的不悦,她一直以来的隐忍退让,不过是为了时局,为了以后的目的,可不代表她就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纤纤素手轻轻掀开了轿帘的一角,芊凰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明眸冷冷望着面前的轿夫,冷冷开口:“我再说一次,你们去,还是不去?!”
分明是轻轻柔柔的话语,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森寒,站在前面的那个轿夫一看到芊凰森寒如冰的眸子,立马低声下气的应道,“去去去!小姐莫生气,只管好生坐着,小的们这就去。”
芊凰闻言这才悠悠地放下轿帘,慵懒的靠在轿子上,闭上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琉姐姐,你究竟是如何被这世态伤透了心,才要旁人为你在城郊重新立一座碑?你又究竟是如何不甘地离去,甚至在死前万般苍凉的告诉我和静鸥死前所言一样的话:
飞鸟尽,良弓藏……
兔死狗烹历来如此,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遭此横祸……
轿子立即启程,向着城郊缓缓走去。
到了城郊,芊凰撂下银子便飘然远去,站在轿子前面的两个轿夫痴痴的望着芊凰罩着乳白色华服,浅蓝色披风的纤细身影,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人都走了还看?!还不快走,白跑了这大半座城才挣了这些银子,真是晦气!”站在后面的轿夫愤怒的望着还在发呆的两个轿夫,嗤笑道,“一个丑女人,还值得让你们这样?!”
两个轿夫这才缓缓收回眼神,神色有些犹豫,方才那名女子,真的是什么丑女人?能够拥有那么美丽的一双明眸的女人,真颜当真会丑么?或许是因为,生的太美了?美到寻常人看到她的容颜都是一种亵渎?
罢了罢了,这样的女子,岂是他们这样低贱的人能够肖想的?
想到这里,他们转过身去,便也抬着轿子离开了。
芊凰下了轿子便一路向着月凌殇告诉她的地方走去,谁知走了不多远,便看到了一座无字碑。
她的琉姐姐月心琉生前乃是月氏嫡长女,云国第一美人。不仅生的容颜绝代,更是深受月氏族长的喜爱,死后自然是风光大葬,可谁又知,她期望的,却是这城郊的一座无名孤坟呢?
这座碑注定不能刻上任何字迹,否则,月氏嫡女月心琉的坟竟然出现在城郊,岂不是白白惹人猜忌,这也不是月心琉真正想要的。可就算是在城郊又立了一座碑,却还是不能刻上名字,不管尸体是否真的葬在这里,又何尝有真正的自由呢?身为贵族之人,生前死后,怕是永生没有自由的吧,何其可悲?
“来了?”月凌殇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这熟悉的色彩,苦闷的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嗯,有一会儿了。”
“姐姐,今日又到你的忌日了,凌殇带着晚晚,来看看你……”月凌殇伸出纤长的手轻轻抚过月心琉的墓碑,手指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墓碑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纤长的睫毛遮掩了他此刻黯淡的神色。
“姐姐,我找到晚晚了,你相信吗?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司徒瑞的皇后了,她是自由的……”
第一百八十章 镜花水月()
“姐姐,我找到晚晚了,你相信吗?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司徒瑞的皇后了,她是自由的……”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声线中透着他从未展露过的另一面,悲痛,无助,甚至是……孤独。
芊凰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淡然地看着眼前那俨然失去了强大气场的少年,心里竟是有几分抽痛和心疼。
在她去世的这两年里,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每晚对着明灭的烛台、望着月影相随的夜空暗自神伤;他是如何按捺着内心的悲痛、选择离开从小生活的故国,来到这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他又是如何在往年的忌日,杯酒入肚,望着同样迷蒙的黑夜,用尽自己所有时间去悔恨的……
司徒瑞和沈芊柔欠她的是血债,永生也还不清,可她欠下他的却是两世的情债,同样纠缠其中,她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在前世,她对他的只有利用和遗忘;在她死去的这两年时光,她对他只有脑海中一点极其浅淡的印象;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她对他除了刺痛的熟悉感,就只剩下茫然。
她终究是负了他太多,在这宿命轮回之中,真正沦陷的人,究竟是他,还是她自己?
看着眼前无助的身影,她觉得眼皮沉重无力,所有的心情在安静萧索中被无限放大,夹杂着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的一丝苦涩,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突然在墓前跪了下来,伸手抱住月凌殇冰冷的身子,试图将自身的温暖传递给他。
这原本沉浸于悲痛的少年感觉到身上突然一热,熟悉的清香丝丝缕缕在鼻间萦绕,他惊愕的转过头去只见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同样一脸悲痛的抱住了自己,温暖、希望,通过那具娇小的身体,传递到体内。
月凌殇催动内力极力使全身变得更暖和些,将怀中纤细的女子伸手紧紧抱住,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轻轻蹭着女子的发丝,心下慢慢软了下来。两年前的那场噩梦后,他曾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准任何人来找他,在这样令人绝望的地方,他终将自己的心磨炼得彻底无情。可为何在他决意替她手刃仇人的时候,上天要让这绝望之巅,开出这么美的希望之花……
她还活着,他的绾绾,一直都在。仿佛冰冷的心间被照进了一道和煦的阳光,心灵世界的梦之光,也在那一刻,被悄然点亮,春风、夏雨、彩虹、晴空……太阳将在这虚幻的心灵世界重新升起,照耀大地。
“凌殇,两年前发生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了。”因为我会陪着你……芊凰轻轻启口,却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四周寂静无声,她忽觉心中一阵发紧,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
过了许久,少年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这个声音,奇迹般的令她的心定了下来。
她慢慢松开了手,收敛过多的情绪,看着他慢慢趋于冷静的面孔,平静道:“让我和琉姐姐说些话,好吗?”
“嗯。”仍旧是低沉的回应,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她分明感受到一种无奈而悲凉的心境,忍不住劝道:“逝者已矣,我想,琉姐姐之所以想在这里下葬,就是想永远远离世俗纷争,斩断干扰牵连。”
“这世间七情六欲,岂是那般轻易能够斩断的?”月凌殇淡嘲一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姐姐生前曾对我说,她不喜欢此生被束缚的命运,要我为她在成交重新立一座碑,将尸首埋在这里,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可身为权贵之女,生前得不到的自由,死后,又怎能如此轻易得到?姐姐到底,还是被世俗倾轧伤透了心。”
“……”久久的沉默。
秋风已经沾染上了刺骨的凉意,轻轻吹过二人的衣袂,白色的衣袍在风中飞扬,芊凰的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纤瘦的背影在这荒凉的城郊显得格外落寞消瘦。
“琉姐姐,晚晚许久没有看过你了,你可知道,晚晚已经死过一次了么?”芊凰清亮的嗓音低低地叙述着,眼底支离破碎的光芒愈发闪烁,“姐姐总是教导晚晚,女子在战场上,要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而在相处中,要学会隐忍,以一颗通透之心看待百态,可是晚晚隐忍了一辈子,光明磊落,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夫君的背叛,亲妹的毒害,众叛亲离的下场!所谓玲珑通透的心窍,原来还比不上一个女人阴毒狠辣的心肠啊,姐姐,你若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可会心痛?我纵容沈芊柔,却是被她利用着亲手害死了静鸥!我信任司徒瑞,却是被他只言片语蛊惑使计剿灭了定王和五皇子!可这样为他们掏心掏肺到最后呢?被榨干了利用价值,我一样被遗弃在了世人记忆的角落里。
看着仇人两两双栖,占据着我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坐视不理吗?”芊凰的情绪微微有了些起伏,猛然支起身子,浅紫色的眸子里迸射出万丈光芒,慢慢收回了抚摸墓碑的手,一字一句,坚定不移道,“不论姐姐黄泉之下如何想,晚晚这次,也不想再忍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是沈家嫡女,只是楚氏芊凰,自当恣意而活,为自己而活!
所有伤害过我、背叛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一点点亲手夺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再把他们打入深渊永不翻身!连带着姐姐和静鸥的这份仇,我会一并报了!”
深深看了一眼月心琉的墓碑,芊凰转过身去,轻轻闭上了眼,今日她来,也是和曾经那个被情牵绊的自己,做一个彻底的决裂。
“晚晚……”月凌殇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默然上前几步一把扣住她的双肩,注视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眸,“我会陪着你,不只是你的仇,姐姐之死的真正幕后黑手,我也一定会找出来!”
“好。”芊凰抬起眸子对上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平静的吐出这一个字。一字承诺往往重于千斤,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东方曜的脸庞一度在脑海中划过,挥之不去。
……芊凰,如果将来我们站在敌对的一面,你也会这样想吗……
清透悲凉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耳畔不断回响着这句话,甩不去的情绪直入心底。芊凰有了片刻的怔愣,就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如果他们当真有敌对的那么一日,她真的会释然吗?她真的……还能容忍又一次的背叛吗?已经碎过一次的心,真的还经得起再一次的碾压吗?
他感觉到身前的女子身躯一震,半晌无声,心中渐升不安,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晚晚?怎么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