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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垂的更低,泫然欲泣:“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早不废除太子妃晚不废太子妃,偏偏……那个时候废,让我有嘴也说不清,百口莫辩……人人皆以为他是为了我才这样做,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举着绫帕轻拭眼角,很难过的样子,顾还卿却不知从何劝起,太子废了太子妃,就是做给她和东陵看的,以示自己想和东陵结亲的决心。
依她来看,太子估摸是给姬十**急了,总以为姬十二会抢了他的一切,必须娶个有“鸾命在身”的女子来巩固自己未来的帝王之位,故而才做出这种义无反顾的决定。
要说东陵燕然没料到有这种结果,她也许信,可要说郦王和苏王妃不知情,打死她也不信!
她正考虑怎么说才合适,云绯城却替她代劳了:“哎,燕然,你真是想多了,太子废除太子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自责干什么?若太子妃……”
她:“……”
※※※※※※
三更已过,福阳殿灯火未熄。
庆隆帝一身明黄的龙袍,背着手,在铺着清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缓缓踱步,连枝树形铜灯将烛火幽幽,将殿中照得亮如白昼。
戴明海抱着拂尘,一旁侍立。
庆隆帝经过戴明海,突然止步:“你说,龙弘举荐的那个国师的话真能信吗?洛湖的参果,须得有龙氏的后人相助才得以采摘,不是听说只有谢氏一族的好手才能摘到果子吗?为何他的说法与众不同?”
“皇上,您不是已暗下密旨,命轩辕王妃夫妇随禹国太子等人去一趟洛湖吗?您既已做出决定,想必是信那国师所言,为何还这般思虑重重?”
“你不懂……”庆隆帝叹息一声:“朕虽下了旨,可瞧十二那样子,心里定是怨着朕的,他八成觉得朕为了一己之失,竟狠心的不顾念他的妻儿……”
戴明海低头不语,轩辕王妃大着个肚子,约摸五个月出头了,这时节,哪堪奔波劳碌?也难怪轩辕王脸色不好看,搁谁身上都好看不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做错了?”
“奴才不敢。”戴明海道:“这只是陛下心里的猜测,王爷当时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轩辕王妃更是二话不说的接下旨意,态度既干脆又果断,并声称采摘洛湖参果是为了孝敬陛下,既然需龙氏后人协助,她当仁不让,怀着孩子算什么呢,只要是为了陛下之好,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嗯,她倒是有一种舍她其谁的魄力,是个孝顺的孩子。”庆隆帝捋须,龙颜稍霁。
“朕其实也舍不得让她去,怎么说,她肚子里也怀着朕的皇孙,此行路远,且天寒地冻,她一个有孕的妇人,也不知受不受得住路途的颠簸与劳累……只是,偏偏龙弘父子做为龙氏后裔却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说到这里,庆隆帝的语气也满是恼怒,对这父子俩,他始终心存芥蒂与不满。
“但凡有旁的选择,朕也不想拿自己的皇孙冒险,何况这是十二的孩子,若出了丝毫的意外,朕对不起十二是小,阿黛只怕是要与我拼命……”
戴明海倏地打了冷颤,黛宫主杀伐果断,铁血无情,以前只是沧海宫之主,就敢与陛下叫板,这都跑去建国了,若让她知道陛下的决定,只怕肺都要气炸了,到时……到时……
他不敢往坏处想,怕大越易主,只能往好处安慰庆隆帝,也安慰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的皇上,王爷不是说了吗,他不放心王妃带着身孕远行,何况又是孝敬陛下之举,既是为孝道,怎么能少了他的参予呢!他会安排好一切,保护好王妃母子俩的,纵是王妃在路上分娩,相信王爷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还要安排些人手跟他们一起去,到时多做些准备,方能少出意外。”庆隆帝同意他的说法,不过却警慎地道:“不过也不能搞的大张旗鼓,让人闻风而动,皆争相来抢之,届时可就麻烦了。”
正是这个理——好东西大家都想拥有,这世间,也不单庆隆帝想长生不老,多的是人想永远不死。
这洛湖参果有没有奇效还是未知,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不会是空穴来风,那要是赌对了,可就大了!
戴明海点头:“有实力者得之!这世间,论明抢暗夺,鲜少有人是王爷的敌手,只不过禹国毕竟是隔山调远,王爷只怕不熟悉那里的地形,倒显得吃亏,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故而这人手安排上,须得慎重才是。”
庆隆帝慢慢坐回龙椅:“嗯,是得慢慢挑。”
※※※※※※
福阳殿灯火通明,太子殿下也没闲着,他乔装扮,深夜偷偷出宫,前往太尉府府邸商议事情。
庞太尉戒备森严的书房密室里,庞太尉、龙弘和慕听涛等人正等着太子。
听闻太子说明事情经过,庞太尉首先捋着胡子道:“但凡灵异之物,总有些奇异之处,想采撷,若按寻常的法子,定是不妥的,看来禹国国师的话有几分道理。”
太子殿下一身玄衣,外罩黑色的连帽披风,眉眼深沉冷森,看了一眼龙弘:“你们的国师呢?为何又缺席,是想闹哪样?”
“太子殿下请息怒。”慕听涛朝太子拱了拱手,资态优雅:“南国师这几日正在山中闭关,等闭关一出来,在下便让立刻他来见太子,以显禹国的诚意。”
“润之……”慕听涛曾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虽说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再见,太子殿下对他的信任依旧在龙弘父子之上:“你们那南国师的话真的可信吗?”
“太子殿下,你信不过南国师,难道还信不过润之吗?”慕听涛对太子微微一笑:“南国师言明,采摘此果,须得有龙氏后人中最优秀者参予,这果子才能顺利的从洛湖中采摘下来,并有奇效。否则,便跟以前的谢氏一样,纵是有福气能守到果子成熟,亦是无福消受,或摘不到;或食了中毒而亡。”
“中毒?”庞大国舅和二国舅连连咋舌:“这,这不是能延年益兽的参果吗?如何还能让人中毒?”
龙弘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参果是没毒的,但与这参果毗邻而居的水底活物,或是鱼或是虾,或是寄居在此树上的螃蟹,总之,不知是什么活物,却是有毒的。”
“是不是好比盘桓在灵芝草旁边的毒蛇,但凡你去摘草,它便会攻击你?”庞太尉道。
慕听涛笑道:“老太尉阅厉丰富,见多识广,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此活物与毒蛇不同,它并不攻击人,只会在那参果上吐上它的诞水或排泄物,透明的一层,薄如蝉翼,粘性极强,毒性也极强,若不溶掉此层异物,那参果也只能是一枚毒果。”
“原来如此!”庞国舅兄弟俩恍然大悟。
龙弘俊脸的脸上泛出一抹讥笑:“枉那谢氏族人在冰湖边守了上千年,却始终未弄懂其中之关键,只晓得等果子熟了好摘食,却未能受益。”
“殿下,也不能这么说,谢氏簇人虽有替他人做嫁衣之嫌,却不能否认,这世间大概只有他们能下到洛湖底。”
慕听涛的话让龙弘的俊脸阴沉了几分,却无可辩驳,他先前花费重金,请了诸多好手去洛湖一试,均铩羽而归。
“好了,事情大致就是这样,龙弘你也知道,父皇已下了旨意,派顾还卿带着云绯城去洛湖一趟,配合你们和你们的南国师行事,务必摘的参果回来。可能还会挑派一行人手随行,毕竟顾还卿现如今已身怀六甲了,出行多有不便。”
太子沉吟:“因此出发的日子,约摸会定在本宫的大婚之后,你们有什么安排和打算,须尽快着手去布置,省得到时猝不及防,闹得人财两失,鸡飞蛋打。”
“不会的太子殿下,此行我们已做了周密的安排,请太子殿下放心,务必会帮您除去心头大患,让您永远后顾之忧,早登大统。”
“甚好!”太子殿下笑的信心满满,甚是嘉许地对龙弘道:“只要你们帮本宫办妥此事,许诺你们之事,本宫也绝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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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搅弄风云()
据谢轻衣的三叔公所言,按谢氏典籍,洛湖底的果子其实离成熟尚早,现在撷取为之过早,庆隆帝命顾还卿和云绯城在太子大婚之后便离开,显然有点操之过急。
不过转头想想庆隆帝的顾忌,他约摸是担心有人抢在他的前头,坏了他的好事,这才过早安排。
顾还卿对此行毫无怨言,甚至充满期待和跃跃欲试,仿佛庆隆帝的决定正和她意。
姬十二只神色冷凝,面无表情的命人悄悄准备好去洛湖的一切,并不想对他父皇的做法发表只字片语。
在庆隆帝看来,姬十二必是有点怨他——庆隆帝错了,姬十二一点都不怨他,他只是心寒!
父皇对母亲如何,他不想评论,子不言父过,何况那是母亲自己的选择,他尊重母亲,但父皇这样对待顾还卿,他除了痛心和失望,只觉齿寒!
不想说话——任何一句话他都觉得多余!连深呼吸,都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他只闷不吭声的为顾还卿准备路上要用之物,力求此行稳稳妥妥,务必不让顾还卿出任何的差错。
反倒是顾还卿劝他:“我们就是为娘争取时间,拖延时间,你高兴点,只要我们能把庞家和太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身上,甚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们的身上,娘在沧月便可以大刀阔斧的大展拳脚,不必处处受人掣肘。”
黛宫主虽是去沧月建国,但庞皇后等人岂会让她顺顺利利开创新纪元?只怕从中小动作不断。
再加上周边国家的虎视眈眈,皆对黛宫主此举大为忌惮,可以预见,黛宫主尚未抵达沧月,各种魑魅魍魉便纷纷出闸,一路围追堵截黛宫主等人,手段更层出不穷,务必让黛宫主的建国梦胎死腹中。
建沧月,势在必行!想脱离庆隆帝以及庞皇后等人的掌控与左右,再没有比这更一劳永逸的办法了!
越早当家做主越好!对顾还卿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为迫切了!她早烦了庞皇后和太子等人的频频试探与骚扰,甚至胆大包天的欲加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以前不觉得自己野心勃勃,可现在,她热血沸腾,奔流的血液犹如火山爆发的熔浆般在她的血管里“哔哔”作响,催促着她快点帮助黛宫主!
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前所未有!
她兴奋的不行,一个劲的对姬十二洗脑:“目前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你看,突然就有了洛湖的珍果,还有什么狗屁倒灶的长生不老之功效;其次,花非花偏巧也没死,他还好死不死的跟龙弘他们搅和在一起了;再其次,龙弘和太子一派竟也结成了同盟,想要对付我们,而我,又怀着孩子。这所有的事情都整在一块了,简直太巧合了有没有!”
“我们这一路,说是去洛湖,不如说是声东击西。”
她握紧拳头,做了一个手刃仇敌的动作:“我们只管竭尽全力的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给娘他们换得喘息的机会,沧月建成,娘自会有余力援助我们。到时候,哼!别说龙弘,便是花非花,我都要把他切成生肉片喂甲甲!”
太子和龙弘父子约摸是想兵分两路,以去洛湖之名挑唆得庆隆帝支走他们夫妻,好趁着他们不在大越的时候,架空或者吞并姬十二的势力,同时拼尽全力的阻止黛宫主建沧月。
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外乎是分开这母子俩,并孤立他们,使他们都无法对对方施以援手,然后逐个击破。
计划是很完美的——姬十二去了洛湖,黛宫主又远在沧月,纵是明知姬十二的势力被瓦解,她也鞭长莫及。
何况她此刻面临的是更危险的局面——四面楚歌,危机重重危机四伏,说不定正盼着姬十二带大军来救她呢,哪有余力去救姬十二呢!
只是,姬十二麾下的谋士和慕僚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太子和龙弘等人暗中谋划姬十二时,他们也推演了各种局面,假设了各种可能,以揣摩太子等人的最终意图。
大家各位其主,各展所长,明面上兵不见血刃,亦不见硝烟,都和和气气的,暗地里不知鼓了多大的劲在较量智谋。
见她全无难过之情,似乎根本未把父皇的冷情与自私放在心里,浑身都是斗志昂扬,姬十二也被感染。
他们是那种“狼狈为奸”的夫妇——一个喊杀人,另一个就会递刀。
他把顾还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因兴奋氤氲出一层粉红的脸颊,又爱怜地啄了啄她的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找人把洛湖有珍宝的消息迅速散播出去,给大家一个公平夺宝的机会,也给别人一个长生不老的机会,多好。”
“对头,你要夸大一点,最好找人把整个禹国宣扬成一个四处埋宝的仙境宝地,不光有驻颜养容及长生不老的奇花异草和奇珍异果,地底下还埋着数不尽的珍奇异宝和金银财宝。”
她眼珠狡猾地一转:“那里的宝石堆积如山,地底下巨大的宝藏无数,黄金树、玉石泉、玛瑙湖、翡翠洞,怎么胡说八道你怎么编,越华而不实越好。”
“嗯,无非是无中生有,再找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姬十二为之失笑:“务必让世人相信,龙氏父子占下禹国不是偶然和没有选择的,他们只是看中了禹国地底下数不尽的财宝,还有禹国那长生不老的果子。”
顾还卿点头:“对,就是要渲染出这种惊人的效果!管他假的真的,这叫造势!”
她笑眯眯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总不会都是些清贵清廉之士,贪财爱财、争名夺利、狂热的追求长生不老者似乎更多,我就不信一个个忽然间都变得那么聪明绝顶了,没有一个人来上我们的当!”
“怎么会!我们都要去了还有谁不信?”姬十二笑得像狐狸,俊极的眉眼弯弯的:“我们是去夺宝的活招牌啊,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我们的诚意。”
“这倒是。”顾还卿目光一转,沉吟着:“若果真如此,那不久之后,禹国势必不会太平。”
在他们有心的煽动下,禹国无异于是一块人人趋之若鹜的大肥肉,惹人垂涎三尺!龙弘父子只怕会应接不暇,同时也自顾不暇,要防着那些夺宝的人和国家弄的禹国大乱,甚至有灭国之危。
这个时候,他们大概会向大越求救,让庆隆帝发兵解他们之危,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发兵,可以,相信庆隆帝没有异议,但这么多人来抢洛湖珍果,绝对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也担心果子被抢,导致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庆隆帝没有想到,他一发兵,其他国家以为他想独吞,也会加强兵力往禹国而去。
如此一来,就不止夺宝那么简单了!眼看就要演变成几国大混战了。
相信这个时候,太子一派早就坐不住了,一面派人去攻击黛宫主,一面拼命瓦解姬十二在大越的势力。
只是,若无其他的国家参予搅局,以黛宫主的实力,对付庞太后和太子的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姬十二这边的势力未必好瓦解,他的下属们也非什么省油的灯。
太子也不想想,他们夫妻说走就走,若无万全的准备和安排,会走的那么潇洒从容吗?
“放心好了。”姬十二亲昵地拍拍她的脸:“有聂灏在,太子的如意算盘只会落空。”
就太子会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他也会!以前是不屑于为之,而今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想任人宰割,那就化被动为主动。
所以说,人是会变的嘛!
※※※※※※
太子想早点娶到东陵郡主,以免夜长梦多,横竖他们八字相合,庆隆帝也早命钦天监看好了婚期,定在十月十六。
也没多少日子了,东陵的和亲使团是在九月末抵达的,这都过了几日,皇宫里为了太子的大婚,已做足了排场和准备。
但是,没两日,满京城的百姓都议论起“禹国地下埋宝,洛湖参果欲熟”的浮夸传闻。
这则传闻一经传出,便以扑天盖地之势,迅速席卷了京都的大京小巷,乃至以长了翅膀的速度向京城外扩散!有那消息灵通者,还道陛下意欲派了轩辕王爷去洛湖采果。
许多人被这道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庆隆帝。
“是谁在外面妖言惑众?胡闹,简直是胡闹!”庆隆帝龙颜大怒,正在批折子的他随手便将朱笔掷下,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惊的戴明海眼角抽了抽。
他赶紧上前:“陛下请息怒。”
“息怒息怒,究竟是谁走露了风声?朕不是一直强调要再三保密吗?”
戴明海不敢答话。
庆隆帝气的离开御案,背着手走来走去:“莫非是龙弘父子?他们的国师?或者是皇后?让朕知道,定斩不饶!”
他一径猜着,猜来猜去都没有怀疑姬十二和顾还卿。
想想也是,随着这消息的泄露,只会给顾还卿和姬十二此行带来无尽的麻烦与危险,想必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皇上,现在追究是这些也于事无补,消息已经传开了,您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戴明海适时提醒皇上亡羊补牢。
“气死朕了!”庆隆帝头疼地坐回龙案后:“本以为让十二陪着他媳妇儿无声无息的去一趟,取回果子便得了,谁知道又给朕来这一出。”
“陛下,如若各方人马都想抢夺这果子,王爷和王妃如何能悄悄的来去?恐怕连人带少了都不行啦!”抢不赢人家呗!
“朕何尝不知?”庆隆帝一手按着额头,一手烦恼地轻捶龙案:“朕这不是正在琢磨吗?”
第二受到冲击的却是龙弘等人。
慕听涛皱着眉头,慢悠悠地在富丽明亮的屋中踱步,龙弘催他:“你想出什么好主意了没有?消息乍然传出去的,其他一些国家恐怕都知道了,这于我们可没有好处,你怀疑是谁故意走漏的?”
慕听涛看了看窗处,面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