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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师避开没有受礼,说道:“你不用谢我。我受不得。”
回到尽头城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余泽没有吃晚饭。而是去了那间黑洞无光的房间。
屋子中,永远是漆黑一片。梵高还和以前一样,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的念叨着什么。然后将头埋在膝盖下。
余泽忽然生出了一股大悲伤之情,他看着眼前的梵高,突然感觉到,他就是那个被遗弃的狼孩。
他对梵高说道:“梵高,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看现在的你自己,你认为你会等到你一直在等待的东西吗?”
余泽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异常的刺耳。
梵高一如既往的那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余泽说道:“你在等待着,神灵对你睁开双眼的那一天。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是神灵,你凭什么对一个只为了要抓住它的人,露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梵高没有回应。
“对世间的你来说。你拥有世人称赞的名望。你随随便便的一幅画,会吸引的他人争相追逐。并可以给你带来惊人的财富。你不喜欢他们,远远离开。他们认为你不留恋名声,金钱,他们认为你拥有一位大师的品格。”
余泽看着梵高,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你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用你那可以捕捉这世间最稀有,最绚丽色彩的眼睛,贪婪的想要描绘出那并不存在于人间的光芒。你仔细问一下你的心,这是否是你的贪心在作祟?”
梵高依然没有回应。
余泽自言自语道:“戴威尔跟我说,你需要有一个依靠。但现在我忽然想到,其实你并不需要依靠。你心中有种种的贪婪,他们纠缠着你。让你连最后想要去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你的内心,展现给人以柔弱,可怜,单纯。可那依旧是一种期待他人施舍的小心量。你期待着谁来怜悯你呢?”
“其实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沉浸在你自己的执着中。而我又如何不是?”
余泽自顾自的说道:“从前的我,只是被动的接受。然后是迷茫的自寻自找。现在,我终于发现了。每一个人来这个世间,都有他的原因。而我选择了去寻找,打开自己的心,仔细的审视。尽管这前路会有困难,有疑惑,有忧虑。可我不会再逃避了。”
“梵高。你是一个幸福的人。你跟我一样,都是幸福的人。我们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幸福。可我们为什么不抓住幸福,而是要辜负它呢?”
余泽自言自语的说完了这些话,就离开了。
而梵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漆黑而无光。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余泽打给了吉安娜。
吉安娜打开了视频连接,余泽看得出,吉安娜又回到了维斯那。她并没有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一直的陪伴在余泽的身边,在他昏迷的时间里,她选择了去完成自己已经拖延了太久的工作。
“亲爱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吉安娜微笑的说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余泽开口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珍娜,能说一说我们的故事吗?”
吉安娜微微一怔,然后说道:“怎么说呢?那是一个太长太久的故事。我如何能说?”
余泽有些迷茫的说道:“是啊。太久的故事。谁能说清呢?”
吉安娜说道:“亲爱的,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余泽说道:“故事?哪个故事?哦,你是说那个阿莫斯托领主的故事吗?”
吉安娜说道:“是的。你还记得吗?”
余泽说道:“那仅仅是一个故事吗?”
吉安娜说道:“是的。那是属于一个人的故事。”
余泽说道:“我们曾经出现在那其中?”
吉安娜说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相遇相知相害相助的,都是故事中的人呀。”
余泽说道:“那阿莫西呢?”
吉安娜说道:“他是一个迷失的人。他比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越走越远。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他永远不会找回自己。”
余泽说道:“珍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吉安娜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也知道你即将经历什么。请你放心,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
当天晚上,余泽将江律师交给他的那样东西,拿了出来。他打开飞天学院的报名系统,登录了自己的社卡号。
绚美的新星下,审核的链接已经消失,只有那个仿佛是钥匙孔的菱形依旧存在着。
余泽打开了扫描仪。蓝光在这块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物体上扫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块金色剔透的虚拟菱形柱体,像是一个完整的钥匙。
接着,余泽的眼前,闪烁出了一阵刺眼的金光。接着,整个屏幕就黑了下来。
余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等待。
与此同时,探索者联盟的总部内,一阵警报声在数据中心响起。(未完待续。)xh118
第九十三章 无知者愚兮从以福,有智者忏兮悲以行()
小夏是探索者联盟的四级人员。以她这个级别,在联盟之中,已经算是中层人员,不会被安排值班任务。但最近部门主管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一定要她死盯着数据中心。
全球瞩目的“飞天人才选拔”计划,早已经结束,据说第二轮考核都已经结束。为什么还要人盯着数据中心呢?
小夏拍拍自己的脸,她已经是三十岁的老姑娘了,最近刚刚谈恋爱,跟小男朋友正是升温的时候,这种日子让她加班,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特别是在这里,她还不能与外界通信。小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着哈欠。长夜漫漫,对着冰冷的设备,真是难熬。
事实上证明,当瞌睡来的时候,再怎么喝咖啡,也是没有用的。
小夏很快趴在桌子上,即将入睡。
正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大锤一样,重重的砸在小夏的心上,让她猛的坐起身。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她竟然能够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声。
发生什么事了?
足足愣了十多秒,小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先将警报关闭,然后立刻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房间立刻呈现出了一个会议桌。一共有九个座位。
小夏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很快,座位上出现了九个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身居高位,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广为民众所知。
说实话, 小夏虽然在探索者联盟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不过好在这时候,救星出现了。
“秘书长。头。”
小夏吓了一跳,进来的人不仅是自己的上司。方思先生。还有一个人,是联盟的秘书长。
呵!
今天是见到大人物了。
秘书长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匀称。目光炯炯有神。
方思先生说道:“小夏,你做的很好。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小夏隐约感到,今天要发生什么大事。尽管肚子里全部都是疑问,但聪明如她,早就学会了如何管住自己的好奇心。有时候。闭上耳朵,不听自己不该听的,是大聪明。
小夏离开后,方思说道:“诸位领导人好。我们可以开会了。”
席中一号位的人说道:“秘书长,方思先生。今天集会的目的是什么?希望你们的议题准确。”
三号位的人说道:“请秘书长发言吧。”
秘书长说道:“诺亚先生,已经决定前来飞天学院了。”
秘书长的话,引的九个席位的视频投影立刻关闭。秘书长和方思先生都没有感到奇怪,他们知道,这是九个席位的领导人,在跟他们的智囊团做商议。
大约五分钟后。席位再次坐满。
七号位说道:“这个结果,比我们预计的提前了三年,这其中出现如此大的偏差。让我们感到很意外。”
五号位说道:“我们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希望听到更多的消息。”
一号位说道:“秘书长, 你们是否已经有了预案?”
秘书长说道:“整个计划,是由方思先生负责。他是零号飞天计划的策划者。下面请他来为诸位解释。”
方思先生是一个中土人,四十岁左右。
他说道:“很荣幸见到各位。我是零号飞天计划的策划者。针对一号先生的提问 ,我们的确已经有了完整的预案。七号先生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您。提前三年,的确让我们感到意外,但并没有超出我们的想象。 五号先生,我们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四号先生问道:“能简明描述一下你们目前的计划吗?”
方思先生说道:“这并不涉及不可知的机密。当然可以。首先,诺亚先生在到达飞天学院后,会接受一系列的课程。整个课程,是由我们精心安排的。诸位导师。也已经确定。不过由于时间上的偏差,各位导师如今并不在飞天学院。所以我希望各位在这一点上,可以给予方便。”
九人低声商量了一下,由一号先生代表说道:“这个方便,我们可以满足。还有吗?”
方思先生说道:“基于其他的考量,我们需要财力物力的支持。具体清单我们已经传到了各位的手中。 ”
八号先生说道:“这个清单。我们已经商议过。这没有问题。但唯独有一点,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起七座高塔?并且建筑的形貌和地点,很容易引起民众的非议,这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一直没有说话的九号先生说道:“基于目前的科技力量和舆论力量,八号的担忧,也是我们的担忧。”
方思先生说道:“新星的宣传,已经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我们相信在未知的探索前,民众更容易把它与存在的发射基地进行联想。根据我方的研究。塔的外貌,可以做出适当改变,但有严格的规范。这一点,我会让专业团队与各国进行沟通。”
六号先生说道:“我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将所有的资源都放在零号计划,是否存在着太大的风险?请原谅我们的困惑,因为这个计划,的确让人难信难解。虽然目前的科学观测,证实了方思先生的计划切实可行。但他又过多的取决于诺亚先生的个人意志。我们是否应该做出其他的备选计划?”
六号先生的话,让方思先生沉默了下来。
会议场,竟然呈现出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知道方思先生此时在思索着什么。
压抑的气氛让秘书长的表情有些不自安然,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方思先生开口说道:“我相信即便没有零号计划的出现。各国的精英人才,也在夜以继日的进行着课题攻关。而零号计划的出现,这样的事,也依旧在进行中。请原谅我用词表达的不当。我也知道,人类社会已经习惯了不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上面。”
九号先生说道:“先生,请谨慎的表达你的个人观点。”
方思先生说道:“我已经尽我最大的所能。谨慎的。表达一些本不能说出来的话。诸位,你们的意志,可以代表整个人类社会的进程。机遇的到来,由不得你们。而选择接受与否。却在于你们。这是你们的权利。”
会议最终以休会暂停。
旁无他人的房间中,秘书长带着叹息的口气说道:“你今天的态度,很不对劲。不像以往的你。”
方思说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却知道的太多。守住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又面对他人的追问时,是极其痛苦的。”
秘书长说道:“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我们还要继续做我们的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方思说道:“今天的会议。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我改变了之前的想法。我觉得他还需要更多的课程。”
秘书长说道:“你希望他跟其他人一起上课?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那些东西,他本不需要学习。”
方思说道:“睡着的人,在将醒未醒之间,是最怕受到打扰。我们不能阻止其他人打扰他。却可以提醒他。”
秘书长说道:“我知道了。”
这时,秘书长的私人电话响起。
他接听了片刻后,说道:“好。我知道了。十分感谢。”
放下电话,秘书长说道:“九号先生说,他方已经决定在本国区域内,完全赞同零号计划的施行。并且已经派遣专人。去将各位导师,请回飞天学院。”
方思先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秘书长有些叹息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世间之事,就是一个轮回。我的国家曾经占据了时机,并因此而腾飞。但现在,却表现的举棋不定。 ”
方思先生说道:“所以我经常说一句话,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悲哀。”
……
这一天。天蒙蒙亮,余泽就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发现,自己自从“晕倒”后再起来。就已经不需要睡觉了。
从前,他进入意通境的时候,会出现极度的疲劳,头疼,等等副作用。但是现在。意通境与“正常人”的界限,好像已经逐渐模糊了。
现在的余泽。呈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正常人的世界。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不再是平常人的黑暗。全部都是光,种种不可思议的光芒。
如果说非要让余泽来形容这些光的色泽。他无法形容,更说不出。
这样的改变,戴威尔是第一个发现的。他对余泽说,他现在根本不敢与余泽对视。因为余泽的目光,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有的人会畏惧,有的人会逃脱不开。
为此,余泽让戴威尔给他佩了一副眼镜——尽管他并没有眼疾。
余泽推开门走出了房间。这个时间,连习惯早起的爱莎嬷嬷也还没有起床。
余泽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堡的外庭满步,这还是他第一次一步一个脚印的丈量。他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处的风景。
走过了马蹄回廊,再到下城区,过了音乐厅。余泽听到了后面有脚步声。
余泽停下来,等了一会,他知道,是戴威尔来了。
果然,戴威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对余泽说道:“少爷,有人来了。”
余泽说道:“我知道。也不感到意外。戴威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戴威尔说道:“当然,少爷。你想问什么?”
余泽说道:“你有你的信仰,但你真的明白,你为什么信仰吗?”
戴威尔说道:“少爷,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
余泽说道:“戴威尔,我听你说过许多道理。也对我说过你对于你的神灵的信仰。”
戴威尔说道:“是的。我如是说过。”
余泽说道:“那是迷信吗?”
戴威尔说道:“不。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余泽说道:“戴威尔,你神灵对你的教诲,你都按照做了吗?”
戴威尔微微一怔,然后说道:“有过,但是,我并不敢保证我都做到了。”
余泽说道:“你的神明,让你赎了你的罪, 你赎罪了吗?”
戴威尔说道:“我日日都在忏悔之中。”
余泽说道:“那你明白你的罪是什么了吗?”
戴威尔迟疑道:“这……我并不清楚。因为我早已经蒙昧了灵。”
余泽说道:“不知罪,如何忏悔。不如所教,如何言信?”
戴威尔茫然道:“这是迷信吗?”
余泽说道:“谁人不是迷信呢?我看到了梵高,看到了你,看到了我,都是一样的。”
戴威尔像是一个被打碎了依靠的人,三十多岁的人,茫然若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余泽说道:“如你往常一样,依所教而学。依所信而信。”
余泽上前给了戴威尔一个拥抱,他说道:“戴威尔,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没有什么回报的。如果真有当来的一天,我会来寻找你。”
戴威尔心中,生出了一阵巨大的喜悦,又极不敢相信的说道:“少爷……我不知道……”
余泽说道:“这是我与你的承诺。”
余泽离开了,他没有让戴威尔跟着。
尽头城堡外,方思先生看着余泽走出来,这是他第一次与余泽见面。
“诺亚先生,很荣幸见到你。我是方思。”方思伸出手,很真诚的问候道。
余泽说道:“我更喜欢余泽这个名字。”他握住方思的手,说道:“你们等我多久了?”
方思说道:“太久,太久了。”
余泽说道:“我很好奇探索者联盟的建立过程,你能为我解开疑惑吗?”
方思说道:“当然,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我们边走边说吧。”
方思引着余泽坐上了直升机,并告知飞行员放慢飞行速度。
在进入飞天学院前,方思有许多话要对余泽交代。他也需要摸清,余泽本人此时的态度。(未完待续。)xh118
第九十四章 梦中觉人真幻语,随顺心量入闻思()
“探索者联盟的前身,是一个民间的组织。其中多为宗教人士,因为其拥有完整的制度和平等共融的理念,逐渐开放,吸收了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时间跨度,大约在一百五十年左右。”
方思先生开始讲述探索者联盟的由来。
方思先生的描述,解开了余泽不少疑惑。原本他以为,探索者联盟是因为新星的出现,并由各国倡导之下成立,没想到这个组织的源起,竟然是一个民间组织。
“宗教组织?”
余泽带着疑问说道:“我看过一百多年前的纪录片。在那个年代,宗教虽然呈现出极度的盛行。但说实话,我对宗教人士并没有太多的好感。我很难想想,在那种个人意志极为标榜独立的年代,诤讼极度强烈的宗教人士,会选择和平共处。”
方思先生说道:“ 一个群类的庞大,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无法用我个人的观点,来评论那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