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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院长和凌大长老都没有轻信,他们将小七放出去,放到院子里去让他自由出入,小七并没有逃走,反倒进来跟他们要吃的。
“爹爹,我饿了”他看的是凌大长老,全然把顾院长给忽略了。
“小七,你只能吃药。”
凌大长亲自端来一碗药汤,小七吃了一口,竟全都吐了,“好苦我不要喝。”
瞥见一旁的糕点,他就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谁知道,这一回他并没有吐。
他对食物竟也不排斥了,一如常人。
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看得心惊肉跳,面色复杂。
小七津津有味地嚼着糕点,泪全都往里头流,他终于可以正常吃东西了,终于可以了。
八年呀
整整八年任何食物都没吃过,只能吃药。
谁都不知道,他这八年来偷偷尝试过多少次,只可惜每每吃下就全都吐出,他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吃东西了。
毕竟都是一辈子痴迷于医药者,并没有太多狡诈的心思,见小七如此表现,顾院长和凌大长老基本是不怀疑小七了。
“如此,也好。”凌大长老低声道。
“如此,便可留下他了。”顾院长松了一口气。
凌大长老迟疑了片刻,低声,“院长,我有一计。”
相较于顾院长,凌大长老对小七并没有那种病态的疯狂,冷静清醒不少。
谁都无法保证小七会一直失忆,也无法保证小七的身体会一直正常,而且,医学界里关心小七的人很难多很多,他们得留着一手。
很快,凌大长老就对外宣传小七出关了,他并没有公开小七失忆的事情,毕竟小七这八年来一直住在他院里,几乎没有跟外人有过交流,也没有任何朋友。
小七失忆不失忆,谁都看不出来。
他把小七带回他院里去,除了不一日三餐都食药之外,一切都正常。
小七虽然失忆了,却没有忘记制药术,他还和从前一样,成日躲在后院的小药田里折腾他那些宝贝药材们。
不管是面对顾院长,还是凌长老,他的眼神都和之前一样澄澈纯粹,只是顾院长和凌大长老并没有区别出来,小七从前的纯粹,是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爹爹;而如今的纯粹,只因为他的世界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恨意
就这样,一切如故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一日,小七在他心爱的药田里发现了毒药。
他随手栽起来,狭长的美眸掠过一丝不屑。
很快,他就拽着毒药冲到凌长老面前去,“爹爹毒这是毒药”
这毒药,自是凌大长老安排好的。
他大惊,随即厉呵,“小七,你怎么知道这是毒药的”
怎么知道
当然是打小顾院长就教他的也。
可是,他必须装失忆。
“我我我也不知道。”小七一脸无辜,末了还补充一句,“可是它真的是毒药。”
“来人啊把小七抓起来,见院长”凌大长老冷冷下令。
“爹爹”
小七一脸愕然,他装得那么像,一如当初被吊在密室里看到他亲生父亲那样,他茫然至极,无法理解。
“我不是你爹爹我没你这种儿子”凌大长老做戏做得比他还真呢。
很快,小七就被凌大长老带去见顾院长了,与此同时,凌大长老也把几个副院长,以及长老会几大长老都找来。
可谓是召集了医学院高层,审讯小七。
“说,你如何能辨认这毒药的”
“谁教你毒术的”
“除了在药田里种毒,你还在哪些地方种毒,藏毒了”
“小七,你去没去过毒宗禁地”
“小七,你跟毒宗余党有勾结”
一个个问题,小七全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可是,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说“我不知道。”
这些问题,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小七的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小七不经意地瞥了高高在上,一直不说话的顾院长一眼,难受得呼吸都困难了。
爹爹,这些不都是你赐予我的吗
审讯的最后,他们还动刑了,可谓是严刑拷打,可是,小七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凌大长老竟还端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提供了一些所谓的证据,污蔑小七这些年来偷盗大量名贵药材,怀疑小七拿这些药材和毒宗余党交易。
终于,顾院长出声了,“小七私学毒术,偷盗药材,心术不正,两罪并罚,当逐出医学院,永远禁入。”
私学毒术一罪足以让小七永远翻不了身了,为何凌大长老还要附加一个偷盗罪呢
因为,毒术是医学院的禁忌,这个罪名不方便对外公开。
但是,驱逐小七的事情却要公布于众的,所以,最后小七以偷盗名贵药材谋利的罪名被逐出了医城。
这消息一出,整个医学界都震动了,聪明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长老会的嘴很严,且不允许院内弟子讨论此事,于是,鬼才小七被驱逐就成了医学院的一个禁忌,一个谜。
被驱逐那日,小七被放出来,一身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他拖着疲惫疼痛之躯,一步一步走出医学院大门。
围观的人无数,把道路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自然是不少怜惜小七的人,可是,更多的是嘲笑,落井下石。
这八年来,在人前总是沉默的小七被贴上了傲慢高冷的标签,医学院多的是心气高,出身好的弟子,他们对小七向来不屑,都等着盼着看小七“失宠”的一天呢
“什么鬼才,原来是小偷。”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随意引来一阵爆笑。
“听说他只是养子,并不是大长老的亲生儿子,说白了就个捡来的野种,怪不得能干出这种寒碜事”
“医学院的脸都被丢光了”
嘲笑,讽刺各种尖酸刻薄,诅咒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小七低着头,默默地走,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忽然,人群里丢出了一颗鸡蛋,重重砸在他脑门上,这下又是一阵如雷爆笑。
小七这才缓缓抬头,朝人群里看去,他装得那么好,哪怕有滔天的恨,目光依旧迷茫。
“看什么看不服气吗丢你的正是老子野种而已,也敢自称什么鬼才真是笑死人了
那人说着,又狠狠砸了一个鸡蛋,这一回正正打在小七脸上,蛋黄蛋清黏了他一脸,模糊了他的视线。
渐渐的,丢鸡蛋的人越来越多了,小七都还没走出医城,整张脸涂满被蛋液,狼狈至极。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是眼睛粘了太多蛋液,还是他哭了。不是说好了不哭的,怎么就哭了
他想,他应该没哭吧,只是被砸了眼睛,疼了。
本该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少年被一路唾弃,狼狈驱逐,即便是出了医城大门,都还不少人追上来,这一回,他们不是丢鸡蛋,也不是吐口水,而是丢石头。
小七只能跑,拼命地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去。
他知道,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的阴谋并没有结束,他们演了这么一出戏,不过是要给医学界的人一个交待罢了。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必须赶紧逃,真正逃离医城
。。。
。。。
第562章 无字碑现碑文
一出医城大门,小七就不停地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他不知道要去哪,只一味地往前。
直到跑到荒山密林里,他才敢停下来休息。
都来不及坐,直接就“嘭”一声重重倒地。他,实在太累了。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很快,一旁草丛里就传来了几声诡异的虫叫声。
小七原本就警惕着,听到这声音,他哪怕再喘都立马屏息了。
他循声看去,竟见草丛里躲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光景,正对他微笑。
小七毫不犹豫转身要跑,那男子却冲出来一把拉住他,“小七,我是洛伯伯呀你忘了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醉山。
小七压根不记得他,挣扎不了,索性往洛醉山手腕上恶狠狠地咬去。洛醉山疼得心都颤了,却也顾不上。
“小七,赶紧跟我走,大长老派人要抓你回去呢”
“小七,你真忘记我了吗我是洛伯伯呀,三年前你送了我一颗丹药,救了我妻子的命。”
洛醉山这么一说,小七就有些印象了,细细一想便都想了起来。
那一回洛醉山到大长老院里来求医,大长老开了药方便要洛醉山去药城长老会求药,可是,洛醉山还只是个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求到药城长老会去。洛醉山跪着求大长老出面,大长老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小七那时候不过追出门随手送了一颗,连一句话都没跟洛醉山多说,没想到洛醉山就这样记恩了。
“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洛醉山认真说。
冤枉
小七心头忽然大恸,再也没犹豫,跟着洛醉山急急逃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大长老的人就找来了,可惜,搜遍了整个山林都搜不到小七。
顾院长和大长老都急了,加派人手找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小七哪都没去,还躲在医学院里。
洛醉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地。
洛醉山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妻子也瞒着,他把小七收拾得很干净,洗了澡,束了头发,换了合身的衣裳,还给小七处理伤口。
他这才发现,小七身上不仅是鸡蛋、石头砸伤的伤口,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旧伤都有,可以说是遍地鳞屑,体无完肤,就连十指的指甲都是坏的。
洛醉山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小七,知道小七因盗窃罪被驱逐的事情,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此事有猫腻。
他试图打听过,可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他也顾不上小七被驱逐的真正原因了,他只知道不管小七犯了什么错,大长老公开驱逐小七之后,私下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的,而且,不仅仅大长老,医药界各方势力必定都盯着这个孩子呢
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鬼才,他可以创造出的价值,无法预估。
看着小七满身伤,洛醉山心疼得连连摇头,“大长老他们打你了”
岂止是打
小七低着头,没说话。
洛醉山满眼的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孩子,等风头过了我送你去药城,以你的本事不至于饿死,可是,你千万要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是医城小七,懂吗”
小七还是没出声。
洛醉山怕他情绪不稳定,也不敢一时间问太多,谁知道,第二天,他竟找不到小七了。
只找到一张字条,小七偷走了他屋里所有银子,说是之前那颗药的药钱,日后两不相欠了。
洛醉山又无奈又担忧,不敢惊动任何人,只暗暗地寻找。
然而,小七当夜就离开了医城,他去了药城
寒风起,窝在树杈里的顾七少蜷缩蜷缩了身子,睡得很不安。月光照在他脸颊上,昏暗中他的侧脸比平常还要好看。他翻了几次身,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
望了望天空的月光,看了看周遭,他下意识往眼角摸去,竟然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看着手指沾了的泪水,愣了。
只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用力甩了甩手,骂了一声,“靠”
他起身来,跟没事的人一样,慵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很快就跳下大树,消失在黑暗中。
过往十多年的事,岂是一场梦就梦得完的一如滔天的恨,也不是恨一个人就恨得完的。
夜深深,无人能入眠。
即便在榻上睡了很久了的韩芸汐,其实也没有真正睡着。
她脑海里一直不断闪现毒宗祭坛那块神秘的无字碑,挥之不去。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做梦了,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醒来,可是,不管她多努力都无法睁眼,甚至她的手脚都无法动弹。
梦中,人都是不自知的呀
她却清晰地记得自己睡觉了,明确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榻上。
意识如此清楚,难不成这不是梦
就在韩芸汐凌乱的时候,忽然,不断闪现在脑海里的一切突然幻化成真,变成她周遭真实的存在。
她,回到了毒宗祭坛,眼前就是无字碑。
这种感觉和进入解毒空间一摸一样,难不成她魂回毒宗祭坛了
长满青苔的无字碑透出了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来自远古召唤,召唤着她靠近。
韩芸汐是抗拒的,甚至是恐惧的,可是,视线却无法从无字碑上移开,很快,她就不自不觉走了过去。
然而,随着她的靠近,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到无字碑上竟然渐渐露出一列列文字来,明明是笔画繁琐,形状怪异的字体,可她偏偏就看得明白。
这无字碑上面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毒宗的储毒空间
韩芸汐大惊,顾不上恐惧,也顾不上她为何会来这里,她甚至箭步过去,认认真真阅读那些细小的文字,生怕看慢了这些记载会消失不见。
很快事实就证明韩芸汐是对的,满石碑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左到右,一列一列飞速地消失,速度远远快于韩芸汐的阅读速度。
韩芸汐急了,几乎是一目十行一列一列不断扫视,她一看完一列文字,那列文字就消失。她紧张得屏住呼吸了,不敢停不敢有杂念,就只是看,不停地看。
到了后来,她看完一个字,那个字就立马消失,而渐渐的,字迹消失的速度赶超了她,她只能放弃一大段,看后面的。
急呀赶呀
忽然,她睁开眼睛,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别院的房里,什么祭坛什么无字碑其实就是一场梦
韩芸汐气喘吁吁的,心跳至今都还很快很快。
她一边下床,一边回忆梦中那些文字,发现自己虽然没有看完碑文,却清楚得知晓碑文上记载的一切。
这似乎又不算是一场梦。
碑文上记载了储毒空间是毒宗最强大的存在,并非每个毒宗嫡亲都会拥有储毒空间,有些人的神识里天生就有,有些人数十年修炼都未必能修出来。
有些人依靠神识的强大可以直接开启储毒空间,有些人即便携带了储毒空间,一辈子都不自知,永远都无法开启。
储毒空间其实不仅仅只有储毒的功能,而是有三大阶功能,储毒功能只是第一阶而已。
第一阶名曰储毒,可自由存取自己的毒物,以及天地至毒之物;
第二阶名曰抗敌,可自由收纳对自己有威胁的毒物;
第三阶名曰争略,竟可自由收取天下任何毒物
每一阶里都有一些细致的修炼规则,如第一阶里修行的是神识力量,神识的力量越大,储毒就越轻松,存取就越随心所欲,反之,则会出现头昏脑胀,昏迷等症状,甚至面对一些毒性强,或者毒量大的毒物会存储失败。
韩芸汐认真回忆着,发现这些记载竟跟自己的情况基本一致。
天生不服输的性子,加上解毒系统的存在,她的神识本就强大,所以,她无意中开启了储毒空间,又因为她缺乏系统的修行,所以,她的神识并没有强大到可以自由存取的程度,出现了好几次昏迷的情况。
韩芸汐越发感觉这不是一场梦,而像是一种继承,因为拥有解毒空间,所以被无字碑选中,继承了毒宗最强大的修行秘籍。
思及此,韩芸汐连忙回榻上去,盘腿而坐,按照记忆里的规则修行神识的力量,虽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修出效果来,但是,静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像是安睡了一宿,原地满血。
“不是梦”
她喃喃自语的,肯定之余也震惊着,她原以为自己携带的那个解毒系统已经够强悍的了,没想到储毒空间竟还有这种玩法。
等她修到第二阶,是不是有人对她下毒,她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解毒,直接把毒收入储毒空间便可
要知道,毒宗的储毒空间没有鉴别检查毒性的功能,但是,她的解毒系统有呀。
至于第三阶,随心所欲收取天下毒物,这个功能更是逆天。如果单单就储毒空间,想收取天下毒物,前提还得有强大的辨别,发现毒药的能力。但对于韩芸汐,解毒系统可以帮她搞定一切。
不得不说,储毒空间和解毒系统二者合一,韩芸汐真会打遍毒界无敌手的
就算再来个拥有储毒空间的毒宗嫡亲,也不是她的对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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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审问,万毒之木
一夜一场梦,破解了储毒空间的秘密,这才是韩芸汐毒草库行最大的收获吧。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她并没有认真思索这个世界上是否还会存在毒宗嫡亲,还会有人也跟她一样携带了这么个强大的空间。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人,君亦邪
待她修到第二阶,必能把君亦邪打个落花流水,打到他傻眼
为何韩芸汐会最先想到君亦邪呢因为,私人恩怨,也因为君亦邪是毒界里最嚣张的人。
见天还未亮,韩芸汐连忙抓紧时间打坐修炼。而此时,龙非夜正仰躺在屋顶上,望着天空发愣。
他的目光始终的深邃而凝重的,他思索了一宿的或许是巫姨提及了幽族贵族之尊威,或许是顾七少那几句话,或许是那场莫名其妙被灭了火。
又或者不是这些,他只不过在琢磨着该如何对付楚家,如何搅乱西周的平静。
俊朗眉宇上锁着的凝重与冷肃,让本就不怒自威的龙非夜看起来越发威冷,不可冒犯,无法猜透。
寂静中,忽然一道身影跃上屋顶,正是唐离。
他提了两壶酒过来,丢了一壶给龙非夜,“哥,陪我喝一杯”
龙非夜的酒量是未知数,但是,他并不好酒,他随手将酒壶放在一边,没出声。
唐离都有些醉醺醺的了,在他身旁坐下,喃喃问,“哥,你说那个女人用得着这样吗我又不喜欢她,她干嘛非要嫁给我”
从逃婚至今,唐离一直过得很憋屈,除了傍着龙非夜这颗大树之外,他几乎无路可去。
龙非夜看都没看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