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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去，两个都没有睡觉。
到了天亮，雨过天晴，菲儿推开房门，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一缕凉风扑面而来，精神不由舒爽，香制好了，一夜的辛苦，制好的安息香大概可以撑上三四天。
净尘师太迎面走了过来，“香制好了？”
菲儿点了点头，“好了，清平在装香。”她说道。
净尘脸上透着惊喜，“辛苦陆大小姐了。”
“师太哪里的话，清平帮了不少忙。”菲儿道，“师太可还有吩咐？若是没事，菲儿回屋休息了。”
“没事，没事。”净尘师太看着少女眼下的一圈青色，道，“陆大小姐快回去休息，我让人端了粥给你送去。”她说道。
菲儿道，“多谢师太，不用麻烦了，我先睡一宿，等起来了再用饭。”
“那好。”净尘对身后小尼姑道，“送陆大小姐回屋子。”
菲儿到了厢房门口，就见夏末坐在门槛上打盹，边上还有一个女尼陪着。夏末估计一夜未睡，听到脚步声，当即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道，“小姐，回来了。”
菲儿应了声，跨进了门内，看到桌上放着的粥和几个小菜，就知道夏末等着她还没有用饭，勒令夏末把饭用完，主仆闲聊了几句，这才上了榻。
香房内，清平把成香放进了香盒内仔细装好，交到净尘手上。
“你去休息吧。”净尘捧了香到了韩主持房中，又叫来了试香人，看着沉沉睡去的试看人，韩主持点了点头。
“陆大小姐一夜未睡？”净尘点了点头。
“在清平面前，她什么也没有问？”净尘又摇头。
韩主持沉吟半刻道，“这个陆大小姐不是太聪明，就是有所图谋。”
一切看着按着她们的心意来办事，在韩主持看来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了。
少女违反规矩取得了香烟资料证书显然不是为了银钱，对于一年皇宫的供香宫，她也没有表示出来的那么急切，那她是为了什么，难道单单是为了在太皇太皇面前露脸，和那个天才少女子星一样。
只不过少女比子星更聪慧沉稳，不像子星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管是为了什么，太皇太后的香料总算制出了一些，也可应急用上几天。
韩主持暗想若她所图不大，这些满足她也并无不可。
净尘师太没有出声，更多的时候，韩主持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好好听她说话。
片刻后，韩主持拿起香料盒站了起来，“我亲自去宫中一趟。”
第290章 怕
皇宫内，王皇后到了清晖殿，眼泪婆娑地跪到景帝面前，“陛下，您要为臣妾和太子作主啊。”
“皇后，出了何事？你先起来说话。”
事隔三个多月，景帝头次见到王皇后，王皇后就给他来这么一出。
王皇后站了起来，眼中泪珠涟涟，满腹委屈道，“太子进京前受到了刺客袭击。”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袭击太子。”王岳伦看向景帝，他像是很生气，在案上一拍，走下了龙案。
扶着王皇后在椅子上座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朕细细说来。”
王皇后在景帝的搀扶之下坐下，心中略有诧异地望了景帝一眼。
自从三个月前嘉宁出事以后，景帝就跟丢了魂似的。
直到前几天上了朝，景帝前两天还通过王不伦到凤鸾殿慰问了她，当时她还激动了一把。
至少这说明景帝有这个意向向她这边靠拢，从王不伦的口中她还探得景帝除了除她到凤鸾殿看望她之外，并没有派他去后宫嫔妃那里，她还以为一切会有所改变。
可景帝是变了，气色比以前差了不说，以前他最为在意自己的孩子们。
哪怕太子和六皇子不得宠爱，可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连太子遇了刺客袭击，他连问都没有问一下太子。
他竟变得如此凉薄。
“怎么了？”王皇后只是迟疑了一下，却被景帝敏锐地捕捉到了。
王皇后也是深有心机之人，抬手用凤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低声抽泣道，“臣妾只是后怕极了，前几天臣妾得了消息说有人想要回害于太子，只是鞭长莫及，在心里惴惴不安，整夜睡不好觉就怕太子出事。今儿个果真收到太子书信，所幸太子只是害了点轻伤。”
“那下手之人呢，可有活捉？”景帝没有追问太子的伤势，王皇后心中一沉。
“下手之人全都咬舌自尽了。”她答道。
“这么说来，这幕后的黑手是查不出来了？”景帝面无表情。
王皇后目光一凛道，“其实查不查都一样，臣妾知道是谁下的黑手，当日有人通知臣妾时，就说出了那个幕后之人。”
景帝没有再追问，而是喝了一口王不伦端上来的清茶，眼神也从王皇后的身上移了开云。
王皇后很清楚，这一趟十有**她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满意答案。
她的声音不由一冷，淡淡地说道，“陛下不想知道，是谁加害了太子？”
“哦，是谁？皇后你知道？”景帝眼皮子也没掀一下，顺势问了一句。
“当然是长乐长公主，除了她，还会有谁？”王皇后的目中寒光一闪，声音如同淬了冰。
景帝没有回应，一口接一口喝着清茶。
“陛下不想为太子殿下出口气，您就这么一直纵着长乐长公主胡作非为下去，您就不怕她把大景朝给毁了。”王皇后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难道在陛下心中，太子的地位还不如长乐长公主？”
“皇后娘娘，你是趁着本宫不在，在陛下面前抵毁本宫，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长乐长公主气势汹汹而来，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客气。“你是想离间皇兄与本宫的兄妹之情吗？”
“我能存什么心，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既然已经撕破脸面，王皇后也不想装客气。“长乐，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倒是来了。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太子殿下的。”
“真是笑话，本宫人在京都，怎么可能对太子行那刺杀之事，你有何证据说是本宫刺杀的太子。”长乐长公主看着景帝，目光带着轻视和冷意“皇兄，你就任着她污蔑本宫不成？”
她当然没有证据，她如果有证据，哪里还容得了她如此放肆，早让御史参她一本，省得她再祸害太子，祸害大景。
“皇上，你看看她，什么态度，她摆明了不想承认。”王皇后哀声道，“陛下，你要为臣妾和太子做主啊。”
王皇后现在只寄希望于景帝了。
景帝幽幽道，“皇后，没有证据的事休要再乱言，你回去吧。”
王皇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看着嘴角牵起施施然坐下的长乐长公主，愤然地望了眼低着头的景帝，长袖一甩，愤而离去。
景帝对背后伺候着的王不伦道，“你出去。”王不伦应声退下，清晖殿的殿门被关上了。
离去前，他听到长乐长公主嚣张的笑声。
王不伦急急追上在殿门外的王皇后，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娘娘，您别往心里，陛下只是这样做实属无奈。”
王皇后冷笑一声，“本宫自然知道。”
他怕了长乐，现在众所周知，王皇后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景帝到底为何要怕长乐，他是一国之君，这个天下的君主，他往日的威严都去了哪儿。
难怪长乐如今越来越专横了，都是景帝的纵容之下，她才敢如此。
她一定要私下再面见景帝，问问他到底为何会是这样，难道他还有什么把柄握在长乐长公主手中不成？
王皇后皱着眉头，踏上了凤辇。
看着王皇后乘坐的凤辇远去，王不伦才掉转头规规矩矩的守在了殿外。
殿内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夹杂着长乐长公主轻蔑的冷笑，“皇兄，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王不伦听到这样的一句，他的耳朵迅速地竖了起来，面上却是纹丝不动，规矩的很。
两个守在殿外的禁军侍卫面无表情，王不伦还想再听些什么，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两位大哥辛苦了，这一会由我当值，两位可以抽空去那边偏殿打个盹。”王不伦笑着对他们说道。
“王管家客气了，不必了。”两个侍卫站得笔直，还真是油米不进，王不伦打着哈哈，向殿内望了一眼，又开始屏气凝神。
一柱香后，王皇后从清晖殿走了出去，王不伦踏进清晖殿，景帝的脸色有点苍白，王不伦一眼望去，他的额际还残存着冷汗，龙袍的衣领之上也渗出了汗渍，竟是怕成了这样，王不伦目光一闪，走上近前。
“伺候朕上朝。”景帝站了起来。
第291章 杀手
菲儿是在阵阵雷雨声中醒过来的，等到她起了榻窗外的雨势更大。
夏末见她起榻，忙上前伺候她起身，又拿出了一件厚的夹袄给她穿在身上。
“小姐，多穿点，这几日雨水泛滥，你仔细着身体。我去给你端粥。”她说道。
夏末出了房门，对着守在门外的女尼说了一声，片刻之后粥端来了，还有几样小菜。
刚用过早饭，清平就过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油伞，外面雨大，清平的发上还湿湿的。
夏末不禁瞟了她一眼。
夏末掉头，找了一块棉巾出来，递给她。
如果清平来叫小姐制香，夏末决定昨日和她建立起来的情谊就一笔勾销。
清平笑着接过，擦了擦脸后，就动手寻了面盆清洗下，把棉巾晾在面盆之上。
说道，“陆大小姐，睡得可还好。”
“恩，不错。”
“那吃的呢？山上清苦，怕是比不得陆大小姐在府上的吃食。陆大小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和清平说，主持有过交待，凡是陆大小姐提的要求，都可以满足小姐。”
夏末撅撅嘴道，“说的倒是好听，不知道昨夜是谁让我们小姐累到天亮的。”
“夏末，那不关主持的事，是我自愿的。”菲儿说道，夏末不知道这事情其中的奥妙，免不了说话难听了点。
她又侧头对清平道，“平时里我就吃的清淡，庙里的伙食很合我的胃口。”她说道。
菲儿如此的善解人意，清平对这位陆小姐更是好感叠加，这才是名门世家的小姐该有的气度，看来传言对陆大小姐的评语也不是空穴来风的，陆大小姐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堪称京都少女的表率。
“夏末姑娘说的对，下次定然不会再这样让陆大小姐劳累。”
夏末咧了咧嘴，总算是笑了。
清平看着屋外的暴雨，不禁皱了青眉，“哎，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辰。说起来今秋起来，这雨就没有停过。主持清早出了门，会不会在被雨堵住了？”
“主持出门了吗？”菲儿问道。
清平道，“小姐制好香，主持就带着香进宫去了。”
菲儿哦了一声，清平看着窗外的雷雨，又道，“照理这个时辰，主持也应该回来了。”
“主持还没有回寺庙吗？”清平摇了摇头。
却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一声闷哼声。菲儿和清平对视了一眼，清平道，“我出去看看。”
清平走到门口时，守在门外的小尼姑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四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穿着蓑衣，提着刀剑而来。
“你们是何人？胆敢乱闯圣地。”清平提高嗓子嚷道。
门外的菲儿和夏末听到声音一惊，“小姐，有刺客。”夏末冲到菲儿面前，第一反应就是把菲儿护在身后。
“小刀。”夏末叫道。
梁上的小刀跳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菲儿对小刀道，“小刀，你出去帮个忙。”
小刀双手环在胸前，“我不去，师哥叫我在此是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万一我出去，刺客潜入怎么办？”
菲儿道，“我现在这里很安全，清平在外面才是不安全，你难道见死不救？”
“与我何关？”小刀站着纹丝不动。
菲儿想出去，小刀伸手拦在了她的身前，“陆大小姐外面危险，还是不要出去。”
“我不出去，难道就安全了吗？她们如果杀了清平，照样可以闯进这里，她们的目标是我。”菲儿冷声道，“让开。”
“真是多事。”小刀撇撇嘴，放下了手，推开房门，回头道，“不许出门。”
屋外，清平以一敌四，身上不知是血水还是雨水，对方一个凌厉的剑招而来，清平暗道一声糟糕。
此时的她没有力气再做抵抗，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受死之际，奇迹发生了，刀剑并没有砍在她的身上，只听到兵器落地的声音，随后的有人声落地的声音，一具，二具，清平睁开眼睛。
眼前一个俊秀的少年郎手持亮剑，剑光闪过，就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
最后一剑落下，四个黑衣人尽数被击灭。
最后的一剑，少年显然是留了后手，清平不知道这少年打哪冒出来的，不过他救了她，应该是友非敌。
地上的杀手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少年。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如果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死。”少年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剑尖挑着他的下颚，威胁道，“你若是不说也行，不过我保证你肯定你的同伴的死惨上一百倍。”少年道，“你自己考虑吧。”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那个杀手道，“我们是严大人出的钱派我们来的，是严大人要我们来杀陆大小姐的。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钱虽然重要，但没有命重要，来之前严大人只说让他们来杀一个姑娘，没想到在她身边有这么厉害的角色。
“严宽？”小刀脚上用力，笑道，“你这是和我开玩笑呢，严宽已经被陛下发配边疆，你说他派的你。”
“真的是他，少侠，我有证据，我有证据。”杀手见他不信，去怀中掏出了银票，“这银票也是严大人给的。”他说道。
小刀收了脚，看着他道，“我就信你一次。”
小刀举起剑，杀手道，“你不讲信用。”
小刀撇撇嘴，“假话你也信，单纯，下辈子学聪明点。”
小刀的话，差点让杀手气得吐血。
“住手，把他留下。”菲儿从屋内出来，制止了小刀。
菲儿扶住清平，“你没事吧？”
清平咬牙道，“只是刀外伤，没事。”
菲儿叫夏末扶了清平入内，转头对小刀道，“把人交给你师哥。”
菲儿转身进了屋内和夏末一起，把清平扶上了榻，又吩咐夏末取清水和干净的棉布过来。
“清平，寺庙紧急联系的响铃在哪里。”每一个寺庙都会有应急的响铃，清平这个样子，得通知净尘师太们过来才好。
此时的清平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她气息虚弱地说道，“在院子里左边檐下圆柱旁边。”她话落，就见菲儿起身出了屋子。
只须臾的时间净尘师太就带着一大帮的女尼赶了过来。
第292章 他来了
因为雷雨声过大，这里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寺庙里其他人的注意，净尘等人赶到时顿时面色大变，小尼姑的尸首被女尼们抬走了，清平因为伤势不宜挪动，就留在了菲儿的屋子里。
等处理完清平的伤口，净尘师太蹙眉向菲儿望来，“陆大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菲儿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对净法师太欠身道，“这件事是菲儿的缘故，给太安庙带来了麻烦了，菲儿难辞其咎，菲儿答应师太，定会将凶手捉拿，给太安庙一个满意的交代。”
净尘师太剜了她一眼，目光冷冷地道，“这么说杀手们是冲着你来的？”净尘师太一直对她语气和善，这还是第一次当面冷脸，这也难怪，因为她，寺庙里一个小尼姑死了，清平也受了重伤。
她心里也很异常内疚，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内疚并没有用，而是想着怎么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菲儿平静地点头，“是的。”
净尘师太声音冷冷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做不了主，等主持回来，你和主持交代吧。”
说完，又看她一眼，目中带着冷凝。“暂时你就不要出屋子了，还有容我提醒陆大小姐一点，我们太安庙可有太安庙的规矩，寺庙内是不允许陌生男子进入的，这个陆大小姐最好记在心中，你的安全，我们寺庙自会负责。”
这是怪罪她私下带着小刀进了太安庙。
“是的，师太，是菲儿考虑不周，菲儿记下了。”净尘师太走后，留了两个女尼守在了门口。
夏末在屋内气的剁脚，“这个净尘师太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们求着小姐留下来，现在出了事，责任倒是都是小姐的，还派人监视着咱们，说话又这么不客气，小姐做错了什么。”
她虽然没做错什么，但小尼姑为她而死，清平又是护着她受得伤，她理应承担起责任，严格说来净尘师太说的话也没有错，只不过，菲儿看着门外的疾风暴雨，摇了摇头，或许是她想多了。
“到底因为我的缘故，给太安庙带来了灾难，还死了人，净尘师太生气实属人之常情，那毕竟是她们每天在一起的同门师妹，不止净尘师太，寺庙里的其她人应该都很难过。”
“这件事我必须给她们一个交代，死去的人不能白死，活着的人必然要为他们做出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菲儿目视着窗外，目光凛凛。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小姐，你不觉得净尘师太昨日和今日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吗？”夏末道。“她再怎么生气，你也是太安庙的客人，她上头还有韩主持，她没有必要对你如此。不知道她神气什么？说话客气一点又怎么了。”夏末说话做事总是站在她的角度，受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菲儿心里暖暖的。
“好了，别多说了，我们现在在太安庙，不比在自己家里，更应该谨言慎行。”菲儿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清平。”
“小姐，我都知道，就是有点气不过罢了。”夏末说道，“最讨厌就是净尘师太这种人，觉得你有有利可图就对你好，觉得你没用了就换上另一副面孔。”
“你还说。”菲儿道，夏末吐吐舌头。
雅集轩内，郑大公子接到小刀的飞鸽传书，面上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