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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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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坚固美丽,玉砌雕阑,终不抵天地之力,崩毁顷刻。

这世间,真正坚执的,只有人心。

“太史……到了此刻,你愿意应了我么?”

她盘膝坐着,怔怔望着对面的人,他血红的衣袍在风中扬起,五兽狰狞,只有她看见他内心,一片的血色,一片的荒芜,一片的空。

他剖明心迹,将最不堪带血展示她前,为的,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安定和独立的五越。

李扶舟轻笑着,衣袖又一挥,解了龙朝的穴,他俯下身,对上龙朝刚刚睁开的迷离的眼眸。

“记住,你是独子,这一代的独子。”李扶舟垂下眼帘,“对不住,鸠占鹊巢。但到最后,我依旧不能传位于你,因为你没有能力保全五越。”

“我也没兴趣。”龙朝冷冷道,“我只想杀了你。”

李扶舟不答,只笑笑,转向太史阑,“你接了这指环,成为我五越之主,我就答应你救容楚。”他看看天色,“快点,时辰不多了。”

云雾忽然散开了点,太史阑惊鸿一瞥,只觉得他颜容越发苍白。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为了容楚,她连做太后都敢,区区一个五越之主算什么。

何况还有扶舟的一番难言心事。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他掌心接指环,他手心忽然一覆,捏住了她的指尖。

她一怔,抬眼看他。

他并没有看她,掌心轻握,微微合眼,唇角忽现一抹笑,淡而远,飘渺如此刻浮游之雾。

“最后一次……”他轻轻道。

那一年屋脊携手看月亮,这一年乾坤阵里做告别。

指尖相触的距离,有时只到心脏,有时却到天涯。

他记住她肌肤的柔软,指尖按触的轻轻,像携了云的风,拂面过,记忆里便有了春。

指环在他掌心滚动,他拿起,轻轻套向她手指。

她有些恍惚,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即她听见一个声音,懒洋洋地道:“喂,这个戴戒指的仪式,似乎主角错了?”

太史阑浑身一震,手一软,指环落地,李扶舟脸色一变,急忙去接,地面忽然一震,现出一条裂缝,指环滚落其中不见。

太史阑早已不管指环,转身飞奔,“容楚!”

广场之外,微笑而立的,不是容楚是谁?

容楚身边,竟然是景泰蓝,一身一手的灰,老远就笑嘻嘻招手对她笑,“麻麻,麻麻,我立大功啦!”

太史阑转头飞奔,来不及慢慢跑三层高台,在第二层干脆顺着栏杆的弧线一滑而下,远远的看得容楚又惊又笑,高声道“你慢些……慢些……怎么和个孩子似的……”

然而当他看见太史阑风里散开的发,看见她瞬间泛红的眼眸,看见她在漫天的沙石中狂奔穿过广场,脸上被碎石割出细小伤口浑然不觉,也不禁慢慢敛了笑容,微微张开双臂。

砰一声,太史阑撞入容楚怀中,伸手就去摸他心脏,被容楚一把抓住手,低笑道:“这么猴急?回家去随便你摸……”嘴上调笑,他的手指却颤颤抚过她的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哪里听他的,一边乱摸一边急不可耐地问。

容楚远远地瞟一眼高台上的红衣人影,“他能控制李秋容身体改造异术,我自然也能控制李秋容身体,让他根本练不成系魂术。早在李秋容入狱的时候,我就对他的身世发生了兴趣,也隐约猜着了一些,所以便命十八平日里在他的饭食里下了药。不过李秋容的体质,给这样你调整来他调整去,已经发生了我和李扶舟都无法预料不到的变化……我原以为我应该不会中术,结果还是受了影响,进入了假死状态……而李扶舟则以为我必得他倾尽功力来救就行,其实我只需要一点引子就能醒来……所以我确实需要前往乾坤山,获得五越之血做引子,才能解了李秋容的血引。刚巧景泰蓝受召唤而来,解了主殿里的镇压封印,那一滴剑上血落下来,正解了最后的禁制……”

太史阑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靠在容楚怀里,竟然起不了身。

“刚才我听见了,他要你做五越之主,和我猜得一样……打得好算盘……”容楚在她耳边低低道,忽然一扭头,“站住!”

几个欲待围上来的五越首领脚步一停。

“五越之主她不做,”容楚举起手中的东西,笑吟吟地道,“我做了。”

第688章 大结局(17)

“传国佩!”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一半的人,几乎立即虔诚地跪下去。

容楚和太史阑对视一眼……看不出来这所谓传国佩,对相当一部分五越人,很有影响力。

这是一个倔强的,固守自己的规则和理念的民族。

“保不准是赝品……”容楚低低说一句,太史阑看看那古佩……原来如此!

不过她也深有同感点点头……哪有那么巧的事?当然,此时蒙混一下也成。

“太史元帅!”李老家主挤上来,并没有问传国佩的事,只道:“扶舟呢?”

太史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随即道:“他说乾坤阵不稳定,迟早贻害家族,他趁此机会处理一下……”

“胡说什么!”李老家主跌足大呼,“乾坤阵不该发动时发动,气流狂乱,脱离约束,如果还想压制,必然要以人命为引……”

太史阑一惊,“什么?”

她看出李扶舟虚弱,也听出他决绝告别之意,原本以为是他发动乾坤阵伤及真元,如果再费力救容楚,可能就会油尽灯枯。所以当容楚恢复,不需要李扶舟动手之后,她也就放下心来,想着李家还有人在,总能帮他维持的。

难道他担心乾坤阵存在,李家子弟总忍不住要依赖,时日久了有所懈怠,最终被乾坤阵害了全族,所以干脆下定决心,以一己之力,毁了乾坤阵?

难道他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深处,早已空寂如深水,一旦将五越交托而出,为五越寻找到一分生机,便生趣全无……

她霍然转身回奔。

高台之上,红衣人影身周云团涌动,头顶漩涡越转越急,黑白云光投射在他颊上,映得他眼眸迷离,而脸容在变幻的光影里,静若深水之花。

他眼眸倒映她刚才决然而去的背影,也倒映她此刻火速奔回的步伐。

他唇角微微勾起,为这一刻她落足的急迫。

她终究没有一去不回头,不是么?

“去吧。”他微笑拂一拂衣袖,龙朝立即站不稳身体,骨碌碌向下滚去,一边滚一边惊骇地向他看……这袖风好比狂风,他的车子都能掀动,他还以为是自己车子凶猛,原来只不过是李扶舟根本没管……

龙朝砰砰乓乓地撞出去,正撞上奔进来的太史阑,太史阑被龙朝撞得向后连退,刚要站直,就蹬地后退一步,她努力直腰,一股回旋之力又来,又将她撞向广场之外,她竟然被那生生不休的力道一推再推,连连后退。

“李扶舟……”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扬声大叫,伸手试图抓住身边哪根柱子,好稳住身形,挣扎向前。

云雾升腾,地面震动,漩涡起风雷之声,高台玉阙,大殿朱阑都在云光雾影中颤抖,风将云团吹散,再在半空聚集,随即又四面追逐,撕裂牵扯,卷起猛烈的地面风,众人站立不住,一退再退,只觉地面和腿一起颤抖,身上金属武器叮当响声不绝,忽然眼前大亮,一道红光自高台背后电射而出,直奔广场之外,刹那间似天神出血剑万柄,誓要将皇天后土,猛力戳穿。

高台上红影忽然飘起,只一闪便到了红光上方,他胸膛伤口终于因为气流压迫鲜血激射,炸开一天霓虹,血红衣袖狂卷倒翻,远望去如即将涅槃的火中凤。

最后一霎他回首,看向太史阑的方向。

云天之上,黑白漩涡之下,漫天风暴里,一抹煦煦笑容,不被狂风吹散……

“扶舟!”

景泰六年十一月十日,乾坤山巨震,乾坤阵毁,天池涸,乾坤殿除前殿外,全数崩毁。

十一月二十,五越奉太史阑为主,天节军阵前降顺,重归朝廷。

次年十二月,皇帝下旨,允许五越以上阳等三县为域,实行自治。

景泰九年,东堂与南齐签订和平条约,自海峡撤军。

自此,海清河晏,四方安定。

同年,皇帝以太史阑卫国之功,昭告天下,封大将军王,以五越为太史阑封国。

南齐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王爵,诞生。

尾声。

景泰九年,初冬。

冬月的丽京,常青树木虽然浓荫未改,但诸花多半凋零,多少有了几分萧瑟冬意。霜花薄薄地落在琉璃瓦上,被朔风冻结成各种精致的花样。

不过,丽京前市大街四明巷内却春光浓丽,紫藤和丁香清艳烂漫,街边的玉兰开得灼灼,花托硕大如玉,托出粉黄的蕊心,在风中颤颤。

仔细一看,却都是装饰用的彩花,难得朵朵精致,宛然如真。更难得这整条街都这样装饰,以至于从寒风中瑟瑟下轿的贺客们,一抬头都不禁愕然,还以为四季倒流,天地变幻,春忽然格外爱抚了这条街。

随即又不禁啧啧赞叹……这想必是荣昌郡王为大将军王献上的新婚贺礼?一街之春,人生最美一瞬。

郡王府今日张灯结彩,红毯从巷头铺到巷尾。

一大早巷子内外就聚集了不少百姓,自觉地穿新衣,自发地放鞭炮,喜气洋洋帮忙扫地和迎客。整个郡王府遍地红锦,满院彩幔,人来人往,人人衣新履洁,神采焕然。

今天是个好日子。

太史大王终于要嫁荣昌郡王了。

第二年就生了孩子的太史大王,终于在第十年快要到来之际,要嫁荣昌郡王了!

真是令人一谈起,便忍不住心酸得闭目握拳,泪下两行。

整个丽京几乎都在忙碌,百姓们有自发的庆贺舞龙节目,官员们忙着备礼,府里和宫中更是早早开始准备,数月一直忙碌操持这盛大婚礼,新娘子却很清闲……不过是从西跨院嫁到东跨院,而已。

一大早,西跨院人来人往,这天气已经不暖和,但众人忙得满头见汗,主持这边事务的苏亚,只穿了一件绸裙,在门口安排事务。

景泰六年,大战结束后,苏亚便嫁了陈暮。那个有点懦弱、有点迟钝、也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在之前那么多年苏亚没有给过他一句准话,而他默默留在丽京,参加会试殿试,中了个不高不低的进士,做了一个部曹小官,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等下去,所有人也以为苏亚不会嫁给他,然而当那年,苏亚正打算随太史阑再度回到静海时,队伍里忽然多了个一道去静海的县令。

自请去静海任职的小京官陈暮,在队伍里,依旧有点不安地对苏亚微笑。

苏亚怔了良久,直到太史阑微笑将她推走。

三个月后她嫁给陈暮,如今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她有点胖了,说话也流利了,脸上的疤仍在,却已经没有人注意到那点瑕疵,她已经是太史阑身边最为信重的女将,叱咤静海,和梅花她们齐名,是苍阑名将之一。

有时候太史阑想,当初二五营初遇,怎么看苏亚都像个要阴郁至死的,怎么看梅花都似乎该是最终背叛的,怎么看寻欢都该是叱咤年华的,怎么看小翠都应该平庸安妥一生的。

然而命运走下去,变幻着不同的脸,在最初,谁也看不见谁的收梢。

此刻人人忙碌,只有新娘子闲得要死。

因为闲,太史阑在发呆,发呆地看着天际,今日天气甚好,天际云如红晕,似乎有一道奇异的轨迹,飞快地从天际掠过,穿破红晕,向这方向而来。

她忽然有些出神,想起那年乾坤山上的红光,铺漫天地,夺取了人瞳仁里所有的光,几乎令人失明,光芒中乾坤殿无声坍塌,刹那间化废墟隐没于天地间……

人人无法睁眼,只有她仗着练习摄魄,泪水涟涟仰望,隐约看见崩毁的乾坤阵上方,红色的李扶舟投身之处,忽然有红色一小点爆射而出,跨天际而过,留下一条流星般的深红轨迹,穿越天空不见。

那场景,似乎有几分熟悉……

半个时辰后,光收云消,乾坤山那圆润光辉的建筑,也已面目全非,她奔入后殿,高台已经消失,那里只是一片白地,一些碎屑任风寂寥乱舞,但属于他的痕迹丝毫都无,连一根发丝,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事后无数人里外搜寻,不相信李扶舟会毫无遗骨,甚至下到之后深渊里去寻。历代武帝,也有因无法控制乾坤阵而丧身的,但从来都遗蜕完好。五越人认为,五越之主的遗蜕和精血,对后世有无穷庇护之力。

然而这一代,他们永远失去了他们的主人。

那个知道一切,却沉默在岁月深处,无声独自背负了前一代的所有罪孽,用一生所有的心血和智慧,为他们最终寻到出路的,真正的主人。

他倾尽一切,拱手天下,再洒然而去,最后回首一抹寂寥笑颜。

太史阑抬头,眯眼看着那点红光,想着那静水流深的男子,或许那不是结束,只是翻过这段人生的末一页,或许在那一页之后,他亦有他的传奇和轨迹,跨越爱恨和生死,走向人生画卷另一帧。

乾坤阵天地遗迹,拥造化之力,或者,在崩毁最后一刻,有渡过去与未来。

也好。

此生他已为五越背负太多,那些潜伏和筹谋,隐瞒和杀戮,都只是为了赎罪,赎本不属于他的罪。

从此后不管生死,但望他能放下。

外头唢呐声响,喜娘第三次来催促,说皇帝也已经到了。太史阑懒洋洋叹口气,歪戴着那沉重无比的凤冠,深觉无聊地出门上轿。一堆人跟在她身后,大惊小怪地喊着扶着,太史阑不理,甩开大步向前走。

她真心觉得这场婚礼毫无必要,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时候再结婚,已经不是热闹是笑话,何必拘这个俗礼?省点办酒席的钱不好吗?

可惜某人非说要给她一个惊世骇俗,别开生面,轰动丽京,永生难忘的婚礼。缠了她整整半年,以至于她一个半老徐娘,还得装大姑娘上轿。

早知道东堂一签和平条约之后他就要结婚,她还不如不签,继续打下去吧。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原本是愿意的,结果一看那长到恐怖的婚礼流程,直接歇菜了……

唢呐齐鸣,鞭炮炸响,一大群人潮水般拥着她,半扶半抱,生怕她逃婚一般,将她脚不点地地送往花轿,如果不是多少还畏惧着她大帅的威名,恐怕这些家伙就要把这个满脸不情愿,眼神里写满“我要逃婚”,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的新娘子,给塞进花轿,加上十八层锁链了。

太史阑无奈地叹口气,脚刚要跨进轿子,忽然听见身后呼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天上呼啸迅速接近,听见众人惊叫,听见砰然一声巨响,就砸在身后三丈处,最后,听见一声奇特的,她永生难忘魂牵梦萦的嚎叫。

“嗷呜!”

她肩膀一僵,霍然回头。

“幺鸡!”

第689章 番外(1)

景泰七年,九月二十一。

一大早起了浓浓雾气,将四面景物遮盖,早起的人们从沾着白霜的青石板上经过,打量着前头胡同里堂皇的荣昌郡王府,都觉得今天的郡王府似乎分外鲜亮些,门环金黄闪亮,琉璃瓦翠色森森,门口的灯笼是新的,八宝羊皮转灯镶着红艳艳的边,连蹲坐着的石狮子也被擦洗过,各自系上一个毛茸茸的红色领结。

有人忍不住好奇,道一声“荣昌郡王府有喜事?没听说啊。”凑近了去看,却发现那灯上,多半绘着些兔子萝卜之类的儿童画作,笔力稚弱可爱,和堂皇王府风范似乎有点那么不搭调。

忽然众人头顶上鞭炮炸响,声音清脆突然,众人惊得退开,一抬头看见墙头上探出青色竹竿,挑着万响红鞭,噼里啪啦一阵电光霹雳闪过,浓雾被驱散了些,里头有人欢喜地笑道:“给小主子庆寿咯……”

外头围观的人都“哦……”一声。

原来是容家双生子庆生,难怪容府摆出这种既上心又不张扬的姿态……府内精心准备,对外秘而不宣。

容家双生子的教育模式,现在已经是丽京很多权贵家庭的效仿学习对象。这对丽京新秀,说他们霸王吧,他们彬彬有礼,斯文优雅,逢人就发名片,行事少有错漏。说他们良善吧,自家的少爷们自从和这两位同学,霸气也不霸气了,嚣张也不嚣张了,平日里还好,一听见这两位召唤,冲得比豹子还快,看那脸上表情却又不像兴奋,倒像紧张……紧张迟到被罚那种感觉。

老爷们想……至于吗?

不管至于不至于,见识过那两位的,一致公认难缠,但又挑不出任何明面上的毛病,人们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回头想想,忽然发觉这样的孩子才是最可怕的,不显山露水,却绝对谨慎,真不愧是双帅教出来的优良品种。

再一观察容楚太史阑对孩子的态度,众人渐渐也摸出点门道……似乎是放羊政策,但又绝对重视,非常善于抓住孩子的弱项做心理建设,非常善于培养他们的独立思考和动手能力。一些有点见识的父辈们,开始钻营打探容府的育儿心经,太史阑和容楚自然不会理会,赵十九却因此很发了一笔财……他的最新著作《我在山上陪伴小主子的日子》印刷十万本,行销丽京内外,成为年度畅销书,稿酬暴增,书商们最近正举着银票求他写续集,赵十九裁了好几件昂贵新衣,正准备办一场富豪相亲宴,把个人问题完美解决再动笔,不过他自觉是个名人了,便颇有些挑剔,目前正在一位户部侍郎的十五岁女儿和一位前官员巨富家的寡妇之间犹豫不决。

如此,也反映了目前整个丽京对容家双生子的态度……不敢小觑,有心巴结。

因为在传言里,据说容家小郡主和皇帝走得很近,这两人年纪也相仿,皇帝亲政后应该就会开始选秀,三公几次半开玩笑,说要把容家小郡主配给陛下。众人听着这风言风语,看容家小郡主俨然就是未来皇后。

更何况还有人分析,说陛下对容府信重,对太史大帅倚为长城,太史大帅那府里,荣昌郡王可是只娶了她一个,那出名的险些闹出生死误会的“妻妾同娶”书,摆明了容楚这辈子不会有妾,而听陛下的口气,似乎也对三宫六院不以为然,很有些打算效仿容郡王的意思。

众人免不了便得揣摩揣摩……目前陛下还没选秀,宫中都是老宫女。身边有一品女官慕丹佩,文武双全的女中英杰,传闻里这是太史大帅为陛下准备的未来皇后。不过年纪着实大了些,看慕女官那态度,似乎也并没有打算老牛吃嫩草,又有流言说当初陛下曾经微服私访,看上了一个贫家女子,很有些动心的意思。

这个流言比容家小郡主可能雀屏中选更具有八卦性和杀伤力,具有一切流行传奇话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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