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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还带人找出了周家的私库。
一下子,就给新皇进献了五十万两黄金、几百万两白银、无数珠宝玉石和几十万担细粮,发完百官的俸禄和军队的军饷后,余下的钱粮,也将国库和户部的库房都填满了。
由此,可见周冯两家的私库之富。
上辈子岑大郎虽听说过那两家有私库,且价值不菲。但他并不知那两私库的具体位置。
所以,这会儿打下江山,他在正式昭告天下,登基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问如今周冯两家的族长——周大少和冯渊,尽快找出那两个富可敌国的私库。
虽然岑大郎并不缺钱粮,他有妹夫安家和弘安岑家提供银子,有卜算子大师和岑二娘改良的种植技术,改进的种子,让手下士兵学他们的技术和种田方法,在西南和东海广袤无垠的田地里,种出了许多粮食。
因此,他粮草充盈,将士们的军需装备和平时的伙食,也是大景所有军队中最好的。他养麾下五六十万大军和四五万暗桩与细作,根本毫不费劲。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打下这场战后,个人私库都还半满着,比大景从前的国库还丰盈。
周冯两家的私库,其实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与鸡肋差不离。
但为了避免周冯这野心勃勃的两家,往后利用这私库兴风作浪,私下招兵买马跟他唱反调添乱。他还是决定,早点儿****他们的家底儿,把那些金银粮食拿出来,犒赏跟随他并肩作战的将士们。让他们尝到好处,那些人才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嘛。
岑大郎心中愉快地想着:眼看新朝将立,就用周冯两家的私库,来论功行赏好了。慷他人之慨,他还是很喜欢,很乐意的。
他还思忖着,得了周冯两家私库后,他也大方宽容些,少杀几个周冯两家的族人,把他们都流放去东海或者西南,帮他种田、修路、建城好了。
谁知他愿意放人一马,对方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那周大少和冯渊居然宁死,也不吐露那私库的所在。还一口咬定他们两家根本就没什么私库,让岑大郎不要妄想了。
岑大郎坐在金龙椅上,气得朗笑个不停:“哈哈!本将军愿意开恩,饶你们两家一次。可惜你们居然不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既然你们上赶着要找死,还想拉着全族陪葬,本将军也无话可说。我成全你们就是。”
岑大郎还未正式登基称帝,便还是以“将军”自称,他两辈子做惯了将军,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他微笑着对龙座底下盘问周大少和冯渊,拿他们的身子检验刀剑的锋锐程度的宁老七等小将道:“行了。别浪费精神和口舌忙活了。他们不愿意说就算了。”
“老七、林四,你们两个各带一千精兵去抄冯家和周家,把他们府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造册,封存进箱,带回来。手脚轻些,别毁坏了那两座漂亮的大宅。说不定哪天本将军高兴,就把那两座宅子改建,送你们安家了。”
“遵命!”林四爷和宁老七最喜欢抄家拢宝这种美差了,当即哟呵一声,转身大步跑出去点人,准备出发了。
岑大郎接着对岑宜昶——岑大郎嫡亲的表弟,也就是跟随他征战的岑墨山的嫡次子,和蒋丛茂道:“阿昶,丛茂,你们两个也各领一千士兵去冯周两家,把他们府上的嫡系子弟和主事的长辈们,都绑了带到大殿外。一会儿我慢慢砍头。”
“周将军和冯大人骨头硬嘴巴紧,我们也不为难他们了。”岑大郎在周大少和冯渊激愤的唾骂诅咒声中,悠然笑道:“您二位留些精神,别太激动,还有砍头好戏没看呢。要是自己先气晕过去,多不划算。”
“岑清言你这个卑劣无耻的竖子!”冯渊这会儿恨不得把死而复活的岑大郎再杀一百次,他被两个士兵驾着胳膊,还不断朝岑大郎踢腿:“你敢!你要是伤我亲人一下,老夫定将你碎尸万段!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岑清言!你有种冲我来,别动我的亲眷。”周大少也猩红着眼怒视岑大郎:“你这个阴险小人、鼠辈!你敢不敢和我真刀真枪打一场?如此,不管输赢,我都告诉你那私库的位置,但你要答应我,放过我的亲人。”
岑大郎见军医把他的伤口都包扎好了,他挥手示意他退下,又让人堵住冯渊的嘴,将他绑了丢出去,免得看到他碍眼。
他慢慢走下台阶,走向满面傲气、铁骨铮铮的周大少,眯着眼认真瞧他:“你倒是个有胆有担当的。”他右手伸到旁边,叫给他捧刀的亲兵:“把刀给我。”
他又对制住周大少的两个副将道:“给他松绑,丢把枪给他。本将军倒要和他好好打一场!”
“将军,不可!”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阻止岑大郎:“您身份贵重,怎可轻易涉险!”
周大少骁勇善战、武功卓绝可不是吹的,当初制服他,他们二十几个人一起上,还死了五个,重伤了四个,余下十三人也个个都挂了彩,才将他拿下。(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前世(一)三更
“闭嘴!都给我散开!”岑大郎怒声一喝,再把眉毛一横,喝退了那些阻止他的人,他看他们退到角落里,给他和周大少腾出地方,终于满意了。
岑大郎随意地将刀扛在肩上,对还在给自己松绑的周大少道:“咱们俩伤势差不多,谁也不占便宜。只是,赌规我要改改。你们周家不安分的人多,你想保也保不完。你赢了,宝库我不要你的,也不杀你妻儿老母,我允许你带着宝库和家人离开,随便你往哪儿去定居。”
“若我输了呢?”周大少眯眼看岑大郎。
“宝库留下,你们周家随我处置。”
“好!”周大少点头。他顿了顿又问:“刀枪无眼,一会儿若你死在我枪下,又当如何?”
“哈哈!”岑大郎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周将军,你未免自信过了头。本将军可从无败绩。不过,若我胜了,我也不杀你,只是你要发誓为我效忠。如何?”
“你还敢用我?不怕我造你的反?”周大少震惊了:“还是你在消遣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岑大郎立在那里,浑身都是傲慢和霸气:“本将军马上就要做皇帝了,有的是事儿忙,没工夫消遣你。你只说你应不应?”
“我应!”不应的是傻子。
周大少觉着,就冲岑大郎这磊落的胸襟,大不了一会儿他胜了后,不取他的命就是。
两个自负又自傲的将军提起各自的武器,开始比斗,一时间金銮殿里刀枪声不断,火花四射。
周大少和岑大郎都是武艺高超之人,两人的打斗高招尽出,你来我往,十分精彩,看得担忧岑大郎的亲兵小将和军师谋士们目不转睛。有些心宽的,还兴奋得嗷嗷叫,不断拍手呼好。
两人缠斗了四五个时辰,去冯周两府抓人拢财的林四爷他们都满载而归,太阳也都升到正空了,才停下。
周大少和岑大郎可以说两败俱伤,只不过岑大郎技高一筹,赢了周大少。
但他也付出不小的代价,身上的伤口更多更深了,有几处,透过开绽的血。肉,都能看见骨头。
战胜周大少,看着他失血过多晕过去后,岑大郎把刀当拐杖,将它支在地上,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对蒋丛茂和军师他们道:“周家人先别动,把他们都关进天牢。让人把周大少抬下去医治。”
“冯家那边,参与到夺嫡中的,男的都给我杀了,女的充作官女支。就在冯渊面前动手,不让他见点儿血,他不知道怕。问出私库后,把他和他那最疼爱的小女儿,一起杀了,用车裂。”
上辈子冯渊和他那小女儿伙同六皇子设计杀了他,让他死得极痛苦,这辈子该他们还他了。
“还有,问出私库的位置后,也先别动手。等安总督把五皇子打退,带人到京城和我们会合后,再去开私库。”岑大郎撑着最后一丝精神,道:“一会儿我三弟和大堂伯来了后,你们好好协助他们清理内城。呃,老七,别忘了代我给父亲、师父和二娘,写封报平安的家信,不能让他们担……心……”
岑大郎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早就提着药箱站在他身旁的三名军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将他抬到与金銮殿相隔最近的乾元殿,给他治伤。
因着历代皇帝常年在乾元殿处理政事,并且大部分时候都歇在里面,乾元殿的床榻和居住环境,是整个后宫最好最舒适的。
大约是岑大郎晕过去之前表现得很淡定从容,又或许是他以往彪悍的“非人”表现,让蒋丛茂他们对他信心十足。哪怕见他晕过去,也没一人惊惶,全都很淡定地按照他之前的吩咐行事。
就是当晚赶到皇宫中代岑大郎主持大事的岑三郎和岑墨山,听到他重伤昏迷的消息,也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连看都没去看他一眼,便开始忙着做事。
大战过后,还有许多琐事要办,比如怎么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怎么处置前朝那些臣子;怎么安排将士们的吃住;怎么准备岑大郎的登基大典……
桩桩件件,都需要岑三郎和岑墨山主持。他们忙得无暇分。身,连自己的吃喝都顾不上。谁还有闲工夫去看受伤好眠的岑大郎呢!
反正岑大郎从前受过的伤多了去,比这次更凶险的,他们都见过。他还不是每次都好好地挺过来了。所以,真的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关心他就是了。
谁都不知道,陷入昏迷的岑大郎做了个梦,他梦到了前世。在梦里,岑大郎以透明阿飘的状态,看到了许多上辈子他不知道的事儿。
阿飘岑大郎首先看到他妹子带了他特地给她培养出来保护她的一千精兵,到弘安祖宅,请族老、族长和在祖宅躲清静的岑墨山,一起去祠堂开会。
岑二娘命人守在祠堂外,不让人靠近,自己孤身一人在门窗紧闭的祠堂里,很随意地丢出一叠纸,上面写满了她培养的暗卫查出来的、岑家私底下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儿。以及一本岑家的私账,上面记载了岑家做那些买卖赚来的银子,数目很大。
岑阿飘这才知道,原来岑家光凭暗账,就比周冯两家的私库都富。他默默想着,等他登基后,一定要找那些老狐狸诈出些银子来用。唔,他在西南的宫殿和皇城,就让岑家承包好了。
在岑墨山等人或目瞪口呆或大惊失色的注视下,岑二娘温温柔柔道:“诸位长辈都瞧见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嘛……二娘是真不知,咱们岑家居然暗中做了这许多要命的买卖。什么贩卖私盐、私下开矿、私造银钱、私炼铁兵与外敌互换战马再高价转卖啦……”
岑阿飘眸中带笑地看他妹子唬人,他听到岑墨山先问:“二娘,你给我们看这些作甚?”
“不错。”他又听族长接道:“二娘,不论咱们岑家做过什么,都是为了族人的发展。你姓岑,也是我们岑家的一份子。不论我们做了什么要命的勾当,你都抹不开干系。所以,你给我们看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岑阿飘还趴在桌上,好奇地看那些记载了岑家秘事的纸,他还真不知,族长他们原来这般胆大妄为。不过,这些都是岑家的软肋,他多记一些,往后就少费些功夫去查。
他一边啧啧惊叹,一边听他家妹子道:“族长,我的确姓岑。可您别忘了,我已嫁入皇家,如今是六皇子的正妃。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前世(二)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岑二老爷这时冲岑二娘吼道:“二娘!你别忘了,你是嫁出去了,可你父母兄弟,还是我岑家人。你要是把这些事传出去让人知道,岑家倒了,我们出事,他们也逃不掉!”
“祖父,瞧您说的什么话?”岑二娘温和道:“我如果真想对付岑家,就不会把这些东西给你们看了。直接给父皇或者夫君看,岂不是更好。”
岑阿飘听到这儿,开始微笑:他大约知道他妹子要做什么了。这一幕,应该就是上辈子岑二娘瞒着他们拉拢岑家的场景。
两辈子,他都很好奇妹子是如何说服岑家支持他和六皇子的。上辈子他问过她许多次,她每次都但笑不语。这辈子妹子没有前世的记忆,叫他怎么问?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可今次他受伤,竟碰巧魂归前世看到这一幕!憋在他心里多年的疑问,终于要有解答了。
岑阿飘飞到他妹子身边,虽然在场的人都瞧不见触不到他,但他还是要拿出支持妹子的姿态来!
他心中很是愉悦,格外了解岑二娘的他想着,自家妹子演完威逼,要开始利诱了。只是不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二娘,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直言便是。”岑墨山道。
“大堂伯您这么说,我也不和诸位长辈绕弯了。”岑阿飘屏气凝神,听他妹子说道:“我想请长辈们助我夫君和兄弟打江山,让六皇子他登上帝位。”
“呵。二娘,此言差矣。且不说我岑家由始至终都是坚定的保皇派,我们只忠于圣上。”岑墨山优雅和煦地笑着胡诌道。
他看向岑二娘的目光很不赞同,仿佛她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在信口胡说。“即便我们要挑一个皇子相助,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都是比六皇子更好的选择。我们为何要助势单力薄、空有圣上宠爱的他?”
老族长也皱眉:“就是。二娘,你不能因你嫁给六皇子,就把我们岑家拖下水。”
其余族老也纷纷发言。
“可不是。我们可不想跟着六皇子陪葬。”
“要支持也支持太子或三皇子啦,他们母族强盛,本身能力也突出。明显比六皇子强了不止一筹。”
“二娘,你若是怕六皇子夺嫡失败连累你,我们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他出事,岑家也会出面向新皇保下你。”
……
“诸位长辈,请静一静,听我说。”岑阿飘盘腿坐在半空,把岑家那些长辈凉薄尖酸的嘴脸记在心里。
不伤这次魂魄归来,他还不知,一直在他面前都很慈爱宽厚甚至恭敬有礼的长辈们,私底下的嘴脸居然是这样的!
亏他上辈子还为他们举全族之力相助他,感动了许久。后来更是因岑家帮助他和六皇子打江山损失惨重,而自责内疚不已。还想过等他找机会干掉六皇子,自己当皇帝,就好好补偿岑家,让岑家比从前更加繁荣昌盛。
便是这辈子,岑家那群老狐狸只拿了一百万两白银给他,还诳他说这是他们凑了棺材本才凑出来的。
当时他听了,立马信了,那个感动!马上就把族老们举荐给他的岑家族中想从戎的子弟们,安到了自己军中。还派有经验的厉害将领和能干的军师,全程手把手教导扶助他们,让他们尽快成材。让只有文臣的书香岑家,将来能在武将中也占有一席之地,分些兵权给岑家,令岑家这大景第一世家的地位,可以更加牢固。
现在想想,他还是太天真太轻率了。等他登基后,要压一压岑家,还得把那些老狐狸藏起来的银子都诈出来。不然难消心口憋着的这恶气!
岑阿飘在想心事时,岑二娘已经和那群族老们达成了协议。她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说是若岑家全力助她夫君和兄弟夺江山,等六皇子登基,她保证岑家还是大景第一世家,且权势只会比现在显赫。岑家私底下捞钱的那些“小生意”,她只当做不知,还会全力替他们遮掩。
并且,等她的儿子做了太子,她就下旨封岑墨山的嫡幼女为太子妃。那时若六皇子对岑家心生忌惮,想对岑家下手,她就联合岑家弄死他,把皇位让给有岑家一半血脉的她的儿子坐。
到时,岑墨山的女儿就是皇后,她和太子的儿子,就是下一任太子。如此,最多再过两代,大景名义上还是景家天下,实际上就会变成岑家在当家。
等过些年,岑家势力强过景家后,只要不伤及她和她血亲的性命,岑家就是想给景氏王朝改姓,她也不会过问。
岑阿飘回过神,就看到她妹子亲自提笔写了一份类似保证书之类的东西,签字画押后交给岑墨山保管,上面把她开给岑家的条件全部写明。她还等族长请出族谱,找到岑墨山嫡幼女的生辰八字。当场把才自己所出的才一周岁的小皇孙的庚帖,与岑墨山已虚岁四岁的女儿的庚帖交换,给两个还懵懂无知的孩子定下娃娃亲。
这一切看得岑大郎呆愣之余,又有种理所当然和原来如此的感觉。
后面如何岑大郎心里已经有数。他心里感慨妹子的能干,又对她全心全意为六皇子这个贱人付出感到不值,心里戾气横生,很后悔昨儿一刀砍断六皇子的头太便宜他了。
他应该只割破他的脖子上的血管,吊着他一口气,让他慢慢感受自己体内鲜血流尽,带着恐惧死不瞑目的。
岑大郎刚想到六皇子,眼前画面突变,他前一秒还在看妹子和岑家老狐狸们达成协议后相谈甚欢,下一秒魂魄就又飘到了几年后的皇宫。
那时他刚被六皇子和冯家联手弄死不久,尸骨还泡在冰凉腥臭的河底,他嫡亲的弟弟岑三郎,就被六皇子派死士刺杀,受了重伤昏迷卧床。
与此同时,在朝堂上,六皇子也雷厉风行地把刀对准了弘安岑家。岑墨山他们当时没有做好防备,被冯家和六皇子猛然发动攻击,失了先招,惨遭清算。
岑家族人在朝中为官的,遭贬谪的贬谪,黜职的黜职。连老奸巨猾如岑墨山,都被冯渊和六皇子联手算计,将他从首辅的位置拉了下来,被贬到鸿胪寺这种清水衙门当差。
岑大郎看得十分生气。他恨不得把六皇子和冯渊掐死,可惜他是阿飘,触不到人,就是想出声警示岑二娘都不行。
岑大郎憋着一股气默默地看着,在心里无数遍告诉自己,没事,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犯不着较真。这辈子是他夺下了天下,六皇子已被他亲手宰了,冯渊和冯家人也成了他的阶下囚。
等他神魂归体清醒过来,慢慢折磨冯家人报仇就是。
不过,看着岑家人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