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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厮杀之中消耗一空。
“找死!”
蛮将从沐言的这一拳中分明看到了巨大的危险,他闷哼一声,调转了长刀,狠狠的向沐言劈了过去。
“小心啊”
刘宝昌,蔡先同大吼;古月胡低头虎扑,直取蛮子的双足。
刘宝昌的才气修为,其实比这蛮将稍稍还要高出一线,但一开始他便被柯勒部泰偷袭身受重伤,又被这蛮子占了先手,所以一路被打的极为狼狈。
但此刻秀才们总算为他争到了一丝的时间。
一边让沐言小心,刘宝昌手中也出现了一张金光闪耀的圣页,一支青光闪耀的文宝毫笔,飞快的书写了起来!
凌厉的刀风直将沐言的头发吹的犹如根根钢针一般的向后飞起,他冷哼一声,那文宝砚台在最后一丝才气的冲击之下,刹那间便护住了他的身体,然后像是炮弹一般的被劈的飞了出去。
古月胡的长刀刚刚挥起,却见一只脚便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然后便像是一个皮球一般的被踢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城墙之上。
“杀”
蛮将狂吼,双手握刀继续向刘宝昌冲杀了过去。
“去死”
刘宝昌厉吼着,燃烧的圣页幻化成一柄青色巨剑,,正面向蛮将劈了过去。
刀剑相交,蛮将手中的宝刀像是黄油做成的一般被切了开来。
刘宝昌的青色巨剑一闪而逝,他的脸色惨白,这一下的才气消耗,太大了!
“哐当”一声,蛮将手中的半截钢刀掉在了地上。
那蛮将喉咙之中发出一阵格格的怪响,紧握的拳头向前一挥,继续向刘宝昌打去;但随着这一挥拳,蛮将的身体居然从中裂了开来,体内的肠子等等噼里啪啦的掉这了地上,发出阵阵热气。
看着缓缓栽倒的蛮将,刘宝昌终于松了口气,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卓文军等人齐齐咋舌,一边是佩服这蛮将的悍勇,一边是佩服刘宝昌的修为深厚;众多秀才虽然都已经才气枯竭,但十余人出手也只能挡住这蛮将一瞬的时间;而众人公认的才气修为第一的沐言也只是一刀便被劈飞了出去,到现在依旧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而刘宝昌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之下,还能将这蛮子一击必杀,实在是很厉害的。
“沐言,沐言”
白之云连滚带爬的跑到沐言的身前拍打着沐言的脸颊,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好半天,沐言才幽幽醒转,看到那蛮将裂成两半的尸体,打着寒颤到:“难道这就是蛮子的实力吗?这也太恐怖了!”
“你们快走”被卓文军从地上扶起来的刘宝昌一边运用才气疗伤,一边说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不走,我们现在还守着城门呢!”卓文军神色严峻的拒绝。
“是啊,大不了跟蛮子拼了!”蔡先同挥舞着那条唯一能动的胳膊,他的脸色很骄傲,像是在挥舞着一面战旗一般。
“我也不走”
“拼了”
沐言咳嗽了半天,道:“走吧,大家现在这样,留下了也是送死!再说,刘大人伤成这样,其他的将领也没有出现,说明城内还有更多的敌人,咱们挡不住的!”
沐言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所以大家都明白沐言的意思。
咱们可以死,但不能毫无意义的白死!
于是秀才们便寻找着还有气的伤者,或背或抱,准备撤离。
“一起走”沐言去扶刘宝昌。
刘宝昌自己战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我不走啦!”
众多秀才便停了下来,纷纷喊道:“要走便一起走,要死便一起死!”
沐言知道他想说什么,双眼微红的嘟囔道:“还有路走,干嘛非得寻死”
“因为,我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刘宝昌哈哈一笑:“那我便死给他们看!”
看着众多秀才虽然动情,但有些疑惑的脸,刘宝昌便用了少少的时间来说了几句。
远方的传来了暴怒的吼声,却是柯勒部泰看到了裂成了两半的弟弟的尸体,怒吼着冲了出来,不过他伤的不轻,奔跑起来的姿势很怪异,始终夹紧了双腿。
秀才们死死的抿着嘴,看着远处那蛮族将领的脸,将他的模样深深的刻进心里,然后风一般的冲进了层层叠叠的建筑群中。
沐言背着蔡先同,边跑一边回头望去,却见刘宝昌也看向自己,微笑着向自己挥手做别。
刘宝昌的话,一直回荡在众多秀才的耳边,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响。
现在城破了,大家都在忙着逃命,忙着找出路;但刘宝昌却在有路可走的时候,选择留下,高昂着头颅,选择骄傲的死去。
儒生,学的是圣贤之言,讲的是大丈夫当仗义死节。
朝霞城乃是帝国的国土,城内的民众自然也是尊儒的;可现在这城破之时,聪明人都忙着逃走,谁还信那些圣贤之言?
刘宝昌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有些酸楚,他说:“咱们一直讲忠君爱国,讲死节;可在这死到临头的时候,咱们这些修儒的却没有人愿意去死,让那些修儒的后辈在热血沸腾,准备以身殉国,报效国家的时候,却找不出可以说的名字”
“我死了,当你们这些后辈在面临生死关头,决定报效国家的时候,便可以有了提起的榜样,当年有个叫刘宝昌的人,是真正愿意为儒道精神而死的,当然不止我,还有陆渔将军,还有这些死在这里的,你们的秀才同伴们天下人将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可你们不能死,至少不该死在这里,你们还年轻,所以你们要活着出去,将我的故事,陆渔将军的故事讲给那些后辈们听”
“我辈儒生,便要卫我们的道,在适当的时候,死给你们,死给那些蛮子,死给天下人看!我掩护你们走,也是我的道!”刘宝昌说完这些话,便骄傲的伸开双手,迎上了他的敌人。
一群人在街巷间搏命奔跑,除了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一个人说话;沐言感觉自己的颈项间湿湿的,也不知道是趴在肩头的蔡先同流下的眼泪,还是自己的汗水。
这些话,刚刚走到街口的贺无忌也听见了,他累了,便不想再拖累谁,于是坐下来哭了一会。慢慢的将断腿用绳子吊在肩膀上。
城门吃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斗声,咆哮声,以及刘宝昌的狂笑声。
贺无忌从一名死去的兵卒身上拽下了一柄长刀当拐杖,从巷子里颠了出来,颠到了大街上。
于是,贺无忌便看到了那蛮子鲜血狂喷的放下了城门,刘宝昌的头颅高高的飞起,鲜血有人彩虹般喷洒。
“嘘”
贺无忌长长的出了口气,直面向那些潮水般从城门处涌入的,假扮成难民的蛮子士兵们大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贺无忌!”
“我叫贺无忌!”
“我叫贺无忌杀啊!”然后,他挥舞着长刀,一颠一颠的向着潮水冲了过去,然后被潮水般的敌人淹没。
第二十五章 痛症()
人生总是无法预料,没人会预料到那天会下雨,那天会放晴。
对于北武帝国的人来说,习惯了千百年来的强大的自己;周边小国,妖族或者北边草原上的蛮子,他们一直都是瞧不上的。
即便是先前天堑山脉的三关被破,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认为那只是一时不查,只是个失误;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帝国不行了,是帝国的内部出了问题。
无论是朝中大员,乡间草民,还是高谈国事的儒生们都认为,只需要十天半月,抑或是几个月,就可以把那金国的蛮子打的哭爹喊娘,然后将他们赶回草原上放牛去。
于是,帝国的民众依旧过着自己安逸的生活,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该逛青。楼的逛去,一切都没有因为北边的战事而让生活有任何变化。
但新的消息传来,犹如在帝国内响起一声炸雷!
朝霞城破了!那些金国的蛮子们随时都可以直扑中原腹地,随时都可以将战火燃到自己的家门口!
举国哗然!
儒生们开始痛骂朝霞城的守军都是饭桶,朝堂上开始思量那些人该调换一下位置,那些人该杀掉,那些人该去到那个位置。
于是,一切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但最先动起来做事的人,似乎永远都是一群看起来很笨的人。
在帝国的各地,靠近边关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动了起来。
听到朝霞城破的时候,吴二正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挥洒汗水,他的面容憨厚皮肤黝黑,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整日扑在地里的庄稼汉子;很多人都已经忘记,这个憨厚的汉子也曾经读过几年书,虽然读的并不好。
当听到边关城破的消息,吴二便回了家,笑着让自家婆姨杀了只鸡,自己抱着扎着冲天鞭的女儿乐了半天,一家人便其乐融融的开始吃饭。
老实巴交的女人大约知道自己的丈夫想干嘛,毕竟,这里离边关不过三百里,蛮子真要杀过来,也就几天的功夫。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打仗是那些当兵的人该办的差事啊”女人开始抹眼泪。
吴二嘿嘿笑了两声,叹道:“可是,蛮子都冲到家门口了,总要人战出来家在这儿,不守着,能去哪儿?”
“虽然有腿可以跑,但这一跑,便没有家了”
吃过饭,吴二抱了抱女人,拿起干粮和一把磨的利利的柴刀,踏上了他想要走的路。
同一时间,有许多和吴二一样的小人物拿着千奇百怪的武器,走出了家门;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流离失所。
一路上,三三两两,会遇到熟悉的人,大家便会笑着打招呼,就跟平常在田间地头一般,嘿嘿的憨厚的笑着。
“吃过了没?”
“嗯,吃了”
“翠花嫂子身体好吧”
“都好呢,大娘的病”
没有人问着是去哪儿,因为不用问,他们的方向一致,身上的衣服甚至有没有洗掉的泥巴;他们都是水滴,一滴,两滴,三滴
到最后,便汇聚成了河。
当小桃发现如霜不见了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日。
早上,算学堂没开课多久,左中权便带来了朝阳城破的消息。
“死了很多人,刘大人也殉国了!但沐言等一干秀才不少人活着逃了出来,不过没有具体的消息,你们先别着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左中权说完这些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柳青的脸色铁青:“都回去上课,等消息!”他这话,是对三女说的,的确,现在这样的情况,着急是最没有用处的事情。
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发现,如霜居然不见了!
肖楚楚从如霜的闺房里出来,拿着一张便条苦笑道:“如霜,去找沐言了”
“我也去”柳青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觉得自己被人抢了先。
小桃急的快哭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应该能追上小姐”
“胡闹!”一直唉声叹气的老马忽然发飙:“你们现在过去,这里到北边足足要走三个月!等你们过去,什么都晚了!”
“少爷在那边呢”柳青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马咬着牙吼:“正因为少爷在那边,家里就更不能让他分了心!你们都走了,算学堂怎么办?少爷还指着着提升修为呢!”
“等消息确定了下来再说!要是少爷真是命不好死在了那边,咱们再过去找蛮子拼命,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家里的事情先处理好!”老马在此时终于显现出年纪带给一个人的沉淀,虽然他并没有读过很多书。
小桃哭喊:“那小姐怎么办?她孤零零的一股人”
肖楚楚也冷静了下来,安慰她:“如霜一直都觉得沐言不怎么喜欢她,所以她想要证明给他看那就让如霜去证明吧!”
蛮子打进来,震动太大,大的连金銮殿上的那位都暴跳如雷。
“查查查,给我狠狠查!”帝国陛下的额头上青筋暴露,脸色狰狞的像是要吃人:“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没有及时的报上去,即便是没有证实,也应该早加预防!”
“你们真当朕是傻子吗?朕知道自己不算是个雄主,朕要的是和平,要的是国家的百姓安居乐业,你们平时闹也罢,安插自己的亲信也罢;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大好的河山都陷入到战火之中!”
“陛下,罪臣愿亲率大军,千往北边前线,不打退蛮子,誓不还朝!”岳云龙大声请命。
赵正卿咬牙道:“所有的后勤粮草,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以再集结三十万雄兵”
“你们以为只打退蛮子便完事了吗?”帝国陛下冷冷的坐回龙椅之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朕要杀一批,抓一批!”
“陛下,北边战事紧急临阵杀将乃是兵家大忌,望陛下三思!”说话的是御史秦会之,他开口道:“以微臣之见,北边的战事虽然紧急,但金国的蛮子毕竟势单力薄,虽然很痛但不足以致命!”
“是啊,陛下!咱们现在最需要防范的,乃是青宁边境一带;此乃帝国于景,宋,赵三国交界之处,这三国听闻北边战乱,隐隐有借机进犯之势,万万需要提防!”说话之人,乃是六扇门的统领,中郎将童安博。
帝国陛下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心中之纠结简直难以想象;此时的局面,真是前狼后虎,进退两难啊。
退朝之后,看着文武百官缓缓的退去,帝国陛下整个人都瘫在的龙椅之上,阳光照进来,却发现他的双鬓已经微微斑白。
“陛下”陆春看着龙椅上似乎顷刻苍老的帝王,微微有些不忍的唤了一声:“太子殿下求见!”
御书房内,俊秀英武的少年嘴角微微的翘起,似乎是在笑,但他的眉宇间却又微微的皱着,似乎有化不开的心事。
门被推开,龙行虎步的帝国陛下走了进来,少年忙低头见礼。
帝国陛下在书桌后坐下,威严的望了望眼前的少年,不满的沉声道:“世杰,说过你多少回,你是朕的儿子,将来的国主,要有威严,不要一天到晚都是一副笑脸!”
太子李世杰微微一笑道:“儿臣知道了,父王!”
“哎,说罢,你找为父有何事?”帝国陛下李明宇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似乎笑的更开心的儿子,心中的怒气不由的消了不少。
太子李世杰呵呵笑道:“刚刚儿臣听到父王在殿上发火,可是为北边的站况而忧心?”
“说说你的想法!”李明宇看着太子李世杰,声音柔和了许多,总算有了些父亲对儿子说话的口吻。
对这个儿子,李明宇其实是很满意的,虽然他总是一张笑脸让李明宇很是窝火。
李世杰总算微微收敛了一下笑脸,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即便在他最严肃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像是在笑:“儿臣以为,童安博的话,很有道理!为今之计,大军应该前往青宁边境严加驻防,若不然,帝国便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困境!”
这个想法,李明宇不是没有,但北边,怎么办?
“重症,需要下猛药,父王,现在是到了抉择的时候了!”李世杰淡然说道。
李明宇长叹道:“可北边,多拖一天,便会多死很多人!”
“可那只会痛,不会死!”李世杰又笑了:“有时候,疼痛会更让人清醒——儿臣甚至觉得,北边的战争,拖的越久越好!”
李明宇的眼神冷的像冰,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世杰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来迎上了李明宇的目光,言辞恳切的道:“父亲,儿子真的觉得,有时候痛一下,是好事!”
此时的李世杰,面对当今的陛下,声音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儿子在对父亲说着自己心里想着的事情一样,娓娓道来。
第二十五章 帝王茶()
三月下旬的上午,京城里春暖花开,鸟儿欢快的在枝头欢叫,跳跃。
上午温暖的阳光从窗棂间照进书房,照在中年男子那微微斑白的双鬓上,照在微微扬起下巴,微笑着的少年身上,和睦而温暖。
阳光不会偏爱某人,无论是乡间那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是御书房里谈话的北武帝国陛下李明宇和当朝太子李世杰。
“咱们太骄傲了!”李世杰笑了笑,有些自嘲:“父王很骄傲,我很骄傲,书院里的教习们,儒生们很骄傲,整个帝国的子民们都太骄傲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会讲,我们北武帝国建国八百多年来,版图不断的扩大,却一直都稳如泰山!周边的无论金辽景宋等国,哪一个国家不是经历了多少朝代的更迭,唯有我们屹立不倒!”
“于是我们开始骄傲,开始自满,开始觉得了不起;我们开始享乐,我们忘了落后就要挨打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直到金国的蛮子这一股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我们的脸上!”
“挨打当然会疼,但也会打醒一些人,一些昏睡的,一些骄傲的人!如果我们很快将蛮子打回去,这些人便会更加想当然的以为我们足够强大,会说,看哪,那就是打我们的下场!”
说到这里,李世杰停了一停,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我们真的不需要那么快的将蛮子打回去,我们只需要防范青宁边境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让帝国不至于在这冲击之下崩溃!”
“八百多年,帝国也老了,四处都弥散着腐朽的气息;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被两面夹攻,过惯了享乐日子的我们真的会被打散,会被打的丢了魂,到时候什么都完了,想醒都嫌太迟!”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还有机会醒!北边那些金国的蛮子,就是一个脓疮,会很疼,但不会死!而且这些蛮子也还未成气候,拖着他们,让他们从这趟浑水里脱不开身,他们会占到一时的便宜,但终归是一时而已!”
“等我们大多数人都疼的醒了,自然会有许多人会想着将他们挤出去,腐朽的帝国将会变的有一些朝气,这样岂不是更好?”李世杰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
李明宇看着眼前的儿子,似乎第一次将这个少年看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