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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报纸上发表了他的态度,这不是公然向大日本利益挑战吗?”
梅津美治郎觉得作田庄一这件事,事关重大,如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这不是内乱了吗?作田毕竟是个有社会影响的人,他真的出庭为反日学生辩护,辩胜辩败,都是他们的失败。
经过仔细权衡,甘粕正彦郑重表态了,他说:“我主张,必须让它胎死腹中。”
谈何容易?梅津美治郎很憷头,说:“作田庄一这个怪人会轻易放弃吗?动硬的也不行,投鼠忌器是不能不考虑的。”
甘粕正彦试探地问:“案子将如何审理?”
梅津美治郎问过特高课了,说:“那批学生的案子刚刚移送到高等法院,还要复核,距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他的意思,再想想别的办法补救一下。
甘粕正彦倒有个釜底抽薪的主意。他说:“作田庄一不是组织了一个律师团吗?没有哪个不怕戴上反日帽子的,只要将军稍作手脚,作田庄一的律师团顷刻间就得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他也就蔫退了、不值一提了。”
梅津美治郎一拍手说:“妙,这样最好了,最好他自己识趣,偃旗息鼓。否则闹出来,对他出手重了,天皇那里也不好说。还有,甘粕君要注意一下作田庄一的动向,会不会被人利用?如果是这样,反倒容易唤醒他了。”
“据我所知,作田庄一不善交际,尤其不怎么与中国人来往,只有一个特例。是他在牛津大学同学白浮白,是新京一国高校长,又被作田庄一聘到建国大学作兼职教授。”甘粕正彦说。
这就对了,梅津美治郎思索地“哦”了一声。
甘粕正彦说:“也许司令官在某个公众场合见过白浮白,白浮白是满洲国协和会副会长,以社会贤达资历充任,虽然是兼职,也够显要的了,此大一直以日满协和楷模自居。司令官不会不认识吧?”
梅津美治郎说:“我当然认识他,而且不止一次在一些场合上见过面。白浮白给我的印象远比张景惠要好,难道这个人不可靠吗?”
甘粕正彦也说:“你没有理由怀疑他。他很低调,为人中庸、油滑,但对日本人十分友好,好合作。好多人骂他汉奸,包括他的子女,给他起了个外号:白协和。”
梅津美治郎不由得笑了,“这外号很好啊,我们一向提倡日满协和呀!”
甘粕正彦说:“可在中国人心目中,协和和汉奸是同义词。”
梅津美治郎说:“哦,那这人不必怀疑了。不好办的是,为作田庄一出庭辩护的事,白浮白也站了出来。”
这消息令甘粕正彦很吃惊,“白浮白为这事出头露面了?这很不寻常啊。”
梅津美治郎说:“白浮白找了我,这又让我犹豫了。白浮白也是作田庄一律师团的成员,唯一的一个中国律师。他那句话让我很感动。他说,在中国人眼里,他是汉奸、卖国贼、奴才,如果连他都不敢讲真话了,就实在可悲了。我怕冷了他的心,那可真的没人给我们卖命了。”
虽说这样,这事毕竟非同小可。甘粕正彦觉得,宁可在别的事情上给白浮白补偿,这件事不能让步。他定了定神,说:“有一件事我还没报告总司令官,白浮白的女儿在我手上,白浮白还不知道。”
梅津美治郎一指宽大的写字台,在厚玻璃板下就压着一张白月朗的非常漂亮的剧照。他不禁大惊,“是这个得艺文赏的白月朗吗?你把她抓了?这不是满映的招牌吗?”
甘粕正彦说:“应当说是软禁。在通化发生的事,她是不得已,白月朗牵扯进一个大案里,是共党走私药品案。”
这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梅津美治郎问:“白月朗是从犯吧?”
甘粕正彦说:“她是受人利用的。”
“既如此,快放人,别让白浮白为这个再伤心。”
甘粕正彦说:“总司令请放心,我会妥善处置,我现在是用白月朗钓大鱼,不会难为白月朗的。”
甘粕正彦见梅津美治郎一直在欣赏白月朗玉照,就说:“原来司令官也喜欢明星照,这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吧?彩色还原不理想,明儿个我让剧照组给你送一张放大的人像。”
梅津美治郎开了一句玩笑说:“为什么不把真人送过来呢?”说毕哈哈大笑。
甘粕正彦也借笑声遮掩过去。
梅津美治郎再次关照他:“这位女明星没有越轨言行,还要网开一面。”
甘粕正彦又把话拉了回来说:“啊,没有,她天真,涉事不深。”
梅津美治郎让他想一想对付作田庄一的办法,说:“过几天再约作田庄一谈一次,无论如何要阻止丑闻的发生,日本高官、法学家、大学校长、著名学者站出来,为反满抗日分子辩护,你我就都得滚回日本去谢罪了。”
5
离开关东军司令部,白浮白回到建国大学,叩开作田庄一办公室的门。一听白浮白不听劝阻,还是去见梅津美治郎了,作田庄一显得很气愤,也为他捏了一把汗。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白浮白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昏了头了,在作田庄一极力反对下,公然找上门去,跑到梅津美治郎那去力谏了。
白浮白平静地说:“没错。”
作田庄一顾不得老同学的面子了,说话的口吻是责怪的、训斥的,他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只会阻拦。”白浮白显得若无其事,“有麻烦,我自己承担,与作田总长无关。”
作田庄一哼了一声:“笑话,我倒想无关,这可能吗?我生气,是我要承担责任,梅津美治郎一定以为是我唆使你去对他施压。更何况,以你的身份,这合适吗?”
白浮白正色道:“依作田先生的意思,我只不过是你们的下等奴才,没资格越级进言,是这样吗?”
作田庄一见白浮白动怒,透识到自己言辞过苛,忙往回拉话:“浮白君言重了,我这只是气话,我道歉。”
白浮白显得很伤心,说:“我连杀头都豁出去了,想不到作田老友这样看他!”
这时电话铃响了,白浮白见作田庄一神色紧张,握听筒的手都有点抖。白浮白虽然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却能从作田庄一的表情判断,像是梅津美治郎打过来的,而涉及的内容恰恰是白浮白为被捕学生请命的话题。这个电话很长,竟说了差不多十分钟。好歹打完了,作田庄一的脸色逐渐由白变红了。
白浮白猜对了,果然是梅津美治郎打来的。作田庄一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对白浮白说:“还好,你别担心,没什么事,梅津美治郎反而被你的真诚感动了。虽然化险为夷了,可不管怎么说,你此举也无疑是给老虎捋胡须,太危险了。”
白浮白:“我还不是为帝国利益着想?看来多此一举,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梅津美治郎倒还通情达理,作田庄一骂他手下的人,就十分可恶了!他们为了阻止作田庄一为建大被捕学生出庭辩护,竟然为他编织了一张危险分子网,好像他的举动是有背景的。
白浮白给他打气:“这不是笑谈吗?日本缺的正是你这样高瞻远瞩的智者,曲高和必寡。”
作田庄一说:“这张网也包括你,连关东军高层也知道了我们在牛津大学同学的事。还有,听说你有一个养女,是日本孤儿?”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白浮白心里暗吃一惊,却笑笑说:“我替日本朋友抚养了一个孤儿,这也有过错吗?况且,这一切都是公开的,是用不着遮掩的呀,我又没利用这层关系谋个一官半职。如果因为这个连累了你,我明天就写辞职报告,不兼建国大学的课了。”他用的是以退为守之策,当然也是试探。
作田庄一说:“你这更是呆气十足,用得着为这个怄气吗?背地里嚼舌头的人都是小人。”
白浮白察言观色地说:“我看,既然梅津司令官那么反对你为学生出庭辩护,我看你就忍下这口气,放弃吧。”
作田庄一说:“这是我的个性吗?”话不多,却掷地有声,白浮白也就无须劝了,作田庄一信心十足。
没想到,两天后风云突变,作田庄一的后院起火了。他急忙再次把白浮白请进总长室。
一进屋,作田庄一就大骂甘粕正彦:“这家伙真够阴险的了,他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吓唬跟我走的律师,威逼利诱,什么流氓手段都用上了。结果,胆小的全打退堂鼓了。话又说回来,为了与己无干的事,谁肯把自己的名誉、地位乃至身家性命押上?”
“这是一招狠棋,我觉得,这一来,作田君可就空前孤立了。”
作田庄一并不服输,说:“我一个人足够了,我要让这些人知道法律的尊严。”
白浮白慷慨陈词,说:“作田君还有最后一个盟友,我白浮白不会打退堂鼓的,一定跟你出庭。”
作田庄一感谢他的真诚和仗义,可又担心,他毕竟不是日本人,脑瓜皮薄,作田庄一怕对他不利。
白浮白依然坚持:“忠诚就不怕风险。”
“这才叫路遥知马力,这才叫为朋友两肋插刀。”作田庄一很激动地抱住他,“谢谢你,朋友!”
具体讨论时,白浮白给作田庄一出了个主意,说:“先生不妨多做点案子调查取调工作,有备无患。要人不知鬼不觉的,不必在报上发声明张扬,法庭上见。”
作田庄一很欣赏,觉得有道理,说:“此前我已到宪兵队和特高课查了卷,我还要在师生中取调。”白浮白点点头,这就万无一失了。
第二天,作田庄一正在他的总长室接待来自印度的客人,辛格博士是圣雄甘地的助手,他是应作田庄一的邀请来为甘地到建国大学讲学做准备的。
桌上的保密电话铃响了,他对辛格礼貌地道了歉,拿起听筒说:“我是作田庄一,啊,我听出来了,你好,梅津司令官先生。”他的表情平和,语言很有礼貌。
显然,梅津美治郎还没放弃努力,他希望作田庄一改变初衷,取消出庭辩护的想法。作田庄一在耐心地听了几分钟后,回答说:“我很遗憾,这不可能。长官意志并不能代替法律。而且我知道我的律师团已经被甘粕正彦和特高课瓦解了,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作田庄一呀?我请司令官先生转告甘粕正彦,如果他也想来找我,就免了吧。剩下作田庄一一个人,我也要出庭,到时候我会带上一些建大和法政大学的学生去旁听。”说罢,他放下了电话。
6
入夜,湖西会馆奇静,这里的客房都空着,楼下也只有甘粕正彦一个人住,他应该在,但寂无声息。从通化押解回来,白月朗就没见过甘粕正彦,只打发大吉俊夫导演来过一次,不知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她一直在担心梁父吟的安危,他出事了,很容易危及哥哥,也不知白刃此刻在哪里,父母知不知道自己被软禁的消息……她脑子里很乱,一时无事可做,为了消磨时间,就拿了大吉俊夫扔下的剧本看。
忽然一阵楼梯响,随后房门开了,她抬头一看,竟是梁父吟出现在门口。
白月朗又惊又喜,几乎以为是在梦幻中,等清醒过来,又生警惕之心,连忙看他身后有没有尾巴。
梁父吟:“你不必担心,甘粕理事长很大度,怎么会派人盯梢呢?何况,那也太不高明了呀!”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的耳朵。
白月朗会意地点头,梁父吟在暗示她说话小心,这里肯定是安装了窃听器的。白月朗便热情地请他快进来坐,一时百感交集,说:“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说着,泪水顷刻间流了满腮。
梁父吟比从前清瘦些,但风度不减。他坐到她身边,替她拭泪说:“别哭啊,我们应当珍惜甘粕先生给我们的这次机会,这机会不会很多的。”
梁父吟没有判断错,楼下甘粕正彦办公室里,此时桌上有一架正在转动的窃听装置,甘粕正彦正仰在沙发上抽着烟监听楼上的谈话。
白月朗的声音:“你失去自由了,是吗?”
梁父吟的声音说:“可我是无辜的,他们太高看我了,以为我是打开地下抗日组织的金钥匙,他们这么优待我,早晚会觉得亏本的。”这明显是给甘粕正彦的信号,甘粕正彦皱起了眉头。难道情人在双双艰危的困境里也不肯说实话吗?
湖西会馆二楼白月朗房间里,别看两人的谈话充满了警惕性,可两双眼睛流露的却是真情。
梁父吟拿起她看的剧本,问她:“有适合你的好角色吗?”
白月朗根本没细看,也没心思看。她说:“大吉俊夫导演说,甘粕先生特地给我留了个大角色,是跟日本东宝合拍,还要我到慕尼黑电影节去领奖,真可谓好事接二连三,眼花缭乱,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拴在牛犄角上的一束青草而已。”
梁父吟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月朗说:“我被软禁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梁父吟故意夸张地说:“开什么玩笑!软禁你?你犯了什么事?”
白月朗说:“他们说我受地下党指使,到东边道给抗联去送药品,甘粕先生说我是被利用了。”接着她讲述了她和张云峰一起被捕的经过,张云峰被杀,杨小蔚在刑场引爆手榴弹与十多个监刑官同归于尽……她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当然她不会说自己知道内情了。
梁父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离这一天也不远了,在满洲国,到处是冤案。”
白月朗明白,这是说给监听者的。白月朗告诉梁父吟:“也有生机,甘粕正彦就给你设计了一条铺红地毯上天堂的路。”
梁父吟扮了个鬼脸问:“是什么路?这很令人向往啊!”
白月朗说:“甘粕正彦说他这一生没中意过任何一个女人,我是他的唯一。但他也知道,我心目中的偶像是你梁父吟,所以他忍痛割爱,想成全我们,甚至答应把我捧成世界影后,然后放咱们远走高飞,到全世界任何地方去享受生活。”
梁父吟用夸张的口气说:“这太令人陶醉了!可我不明白,我没给甘粕正彦先生什么好处啊,他为什么这样厚待我?”
白月朗说:“等价交换,把你心中反日组织的秘密交出来。”
梁父吟冲白月朗挤了一下眼睛说:“太遗憾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秘密呢?若是知道了该多好,我不就可以占大便宜了吗?”
白月朗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
这时,底楼的甘粕正彦“吧”一下关了窃听器,他已料定,梁父吟识破了他窃听的把戏。阴沉着脸的甘粕正彦上楼来,对梁父吟说:“别再演戏了!我在满映看戏早都看腻了。”
梁父吟望着甘粕正彦,又摆出了揶揄的本色说:“天地间就是一个大舞台,大家每天都在演戏呀,只不过有悲剧、喜剧之分,但我更喜欢闹剧。”
甘粕正彦说:“够了!你现在没资格编剧本了。你是怎么回事,白月朗是怎么回事,你明白,我也明白。都把假面摘下去吧。我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梁父吟说:“我洗耳恭听。”
“长话短说,我绝不食言,只要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全倒给我,就亲自送你们这对有情人出国,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一世无忧,过上幸福日子。”
梁父吟依旧嘻嘻哈哈装傻:“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可我不知道甘粕正彦先生想知道什么?”
甘粕正彦正告他:“不用装疯卖傻,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如果拒绝合作,我就会夺走你梁父吟的心上人,而你,只有去死。”
梁父吟不再嬉笑,他说都听明白了。梁父吟坦白地告诉甘粕正彦:“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开口。”他戏弄地盯住甘粕正彦问,“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甘粕正彦咚咚地下楼去了。随后天岗长喜带了宪兵进来,押走了梁父吟,白月朗忽然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她扑过去抱住梁父吟,泪如雨下,梁父吟抚摸着她的头发,只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他的身影随着脚步声消失,白月朗又跑到阳台上,透过掉光了叶子桅杆一样的白桦林,看梁父吟已被架上黑色闷罐囚车,在夜暗中沿着白石子甬道疾驰而去。
7
甘粕正彦逐渐意识到,梁父吟是个“刀枪不入”的角色,此前曾想过攻克他的难度,现在看,依然低估,依然轻敌了。甘粕正彦正在琢磨怎样才能击垮他的防线时,天岗长喜进来报告,白浮白求见。
这多少有点意外。是为女儿来的?还是为给建大被捕学生出庭辩护的事而来?作田庄一纠集的所谓律师团,不过是乌合之众,甘粕正彦一出面,很快稀里哗啦作鸟兽散了,谁愿意冒着杀头危险绑在作田庄一的战车上送死?
这位白浮白倒是尚未缴械的主,他是来上表投降的吗?有可能,甘粕正彦不敢肯定。
当白浮白在天岗秘书引导下进入客厅时,甘粕正彦笑容满面地从里间迎出来说:“哎呀,稀客、稀客,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快请坐,快上茶。”
博役早跟进来沏茶了,白浮白坐到沙发上。
天岗和博役退出后,甘粕正彦说:“让我猜猜,你想明白了,决定与作田庄一分手,脱离他的律师团,对吧?这才是识时务者的明智之举呀。”
白浮白却说:“我此来与这事风马牛不相及。”
甘粕正彦不免有三分失望,他说:“哦,我误解了。作田庄一的同盟里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了,你很坚决,也很够朋友,为此,你还担着巨大风险去晋见梅津美治郎大将,你令我敬佩。”
白浮白说:“这个不必说了,法庭上见吧。”
甘粕正彦没想到这个最讲“协和”的同盟者突然固执起来!甘粕正彦便决定“奉劝”他一句:“你别忘记,你白浮白与作田庄一还是不同的,作田庄一无论怎么闹,都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他是天皇的老师呀。而你呢?”言下之意,你算老几?
这一招很能击中要害,是呀,白浮白身份再高,地位再显赫,仍然是奴才!奴才怎敢享有主子一样的特权?没想到,白浮白却很不识趣,竟然说:“最大的忠诚才能无畏。你们可以杀了我,那你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奴才了。”
这是另一种忠诚吗?甘粕正彦一时无从判断,也不能说白浮白的话全无道理可言。甘粕正彦怔了一下,还是扭转话题问:“既然你不是为此而来,那就说吧,你是个深居简出的人,用你们的话来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白浮白直视着他说:“甘粕先生猜对了,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甘粕正彦一愣,马上故作轻松地说:“要人?这话从何说起,要什么人?”
白浮白说:“当然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