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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废除乡老制度绝不止是撤销乡老们的决议权这么简单的。必须全面禁止其对于乡社事务的干涉。由此张绣才决定实职化乡官制度。像负责收缴赋税处理诉讼维持治安的有秩、啬夫和游徼三职,皆由郡级培养相关人才委以任命。里长、亭长则仍由村社之民推选,不过必须经县衙确认任命才作数。
这些举措的代价是相当大的,首先每年的薪俸支出就至少要翻一番,官僚数量规模的扩大也会带来更多其他的问题,还有相关人才的培养费用、乡级政权的规划建立等等,可都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非得以相当长的时日才能完成。所以这项改革措施先是在淮南一地试点推行,江东预备施行。
但若是这项改革见效,则必然最大程度限制宗族势力的发展,而使得村社结构向前秦之前那种简单明了的结构转变。这倒不是历史倒退,实际上在汉末以来因为没有刻意限制宗族的发展,而使得乡村基层的宗族观念日益根深蒂固,等到隋唐以后的统治者发现这对于他们的统治来说是一种恶性死环,却也同时发现这种宗族关系已然不可动摇。
限制宗族势力当然不仅仅这些措施,还必须着手淡化宗族观念和姓氏观念。只有将这些发展过了头乃至畸形化的封建荼毒清化为良性,社会才能持久有续的进步。
当然,已经尝到甜头的宗族势力肯定不会甘愿低头的。尤其是当他们已经逐渐发现当他们以血缘关系维系成的群体与群体可以与那些低级的小官僚周旋对抗进并麻痹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官僚之后,更不会放弃这种根本上不利于社会良性循环的自治权利。
但是,谁让现在是乱世呢?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英雄必然是趁着乱世成就一番雄伟事业的,因为首先乱世带给整个社会上下是一种极致的破坏,先前的一切结构和关系都遭受了冲击甚至毁灭。而英雄们则由此重建了规则和秩序。而他们做出的这些革新在和平盛世是永远不可能取得成功的。乱世越乱,乱后的革变则会越大!
在这个宗族村社收到了极大破坏与冲击,人命如草芥,有兵才是王有奶才是娘的乱世。宗族势力等旧有阶层势力对于改革几近无抵抗力,就算有所反抗也绝不是军队暴力机器的对手。不趁此时大刀阔斧做出一些改变,又等到什么时候去进行改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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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废儒与儒本()
废除宗族对于农民的控制是楚国新政的一个重要内容。尽管十分紧要,但于当下的楚国改革难度并不大。因为汉末以来的战乱,已经很大程度破坏了宗族制度。汉末总人口数千万,但却有数以百万计的流民。宗族的控制力影响力已然降到了最低。
淮南宗族势力先是被袁术压榨得极度虚弱,到了张绣手上已然没了抵抗的底气。江东的宗族们联合起来抵抗了,但是结局却是血腥又悲惨的。至于荆南四郡和豫章三郡,经历了荆州内战和吴楚韩之战,也是没了抵抗的勇气。
与此同时,楚国也颁布了一系列法令。承认并保护地主阶层的私有田地财产,但对按田产多少征收累进税。
张绣深深明白,只要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发展阶段,土地兼并的社会根本矛盾就不可能消除。与其像各朝各代用限田令来限制地主拥有土地的最大数量,不如彻底放开不设置最高限额。而是据此设立一种长期的制度,以此来转化土地兼并带给底层农民和社会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开创了一种新思路,一种解决社会根本矛盾的新思路。这个思路的提出,也是大大惊诧到了贾诩。实际上自从最近楚国开始大刀阔斧施行改革,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是认为诸多高瞻远瞩的改革令皆是出自深谋远虑的贾丞相贾文和之手。
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根本在于抑制个人对于田产的渴求。在这个时代,田地就是财富的代名词,不管谁谁谁,要是夸耀自家财富,开口第一句必然是我家良田千顷诸如此类。针对如此,鼓励工商发展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当人们知道获得财富和身份地位并不仅仅只有占据更多的田产这一个方式的时候,土地兼并的问题才会得到彻底解决。
于是据此,楚国颁布新令,鼓励工商,倡导士农工商一律平等。虽然商鞅变法以来重农轻商政策已经施行了四五百年,积淀下来的观念已经很深厚,好在还未达到酱缸的地步,还可以扭转过来。再者,张绣的下一条政令则是可以极大促进新观念的普及的。
那就是废除儒术一家的独尊地位,倡导思想自由与学术自由!
如果说楚国之前的法令还能为楚国内大部分人接受并施行下去,这一条却是引起了众人争议。如果在这之前楚国进行改革的事情还有人不知道的话,这一法令的颁布却是让天下人对楚国新政人尽皆知了!
因为这已经明显超出了改革的范畴!所谓改革,便是革旧改新,实际上还是在原来的经济政治基础上进行改良。但变法就不同了,可能是颠覆了原来整个传统的改变!也就难怪天下人尽皆知了!
尽管儒家学说自董仲舒以来坐神坛也很久了,但这段时期诸子百家的学说和思想并未彻底消亡。总的来说儒家思想这段时间还在一个过渡期,并未完全统治中国人的脑袋。尤其因为儒家思想于乱世无任何益处,乱世来临之际诸家学说便是再次流行。最明显的是汉末以来法家思想和黄老思想的发展。
汉末以来最大的新法家思想代表便是曹操曹孟德,这一点在曹操的施政方针中很容易便可以看出。依照各式法令治国,并靠权、势、术来平衡各方利益。史载“揽申、商之法术”,其受先秦法家思想影响很大,不官不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当然曹操没有提出废除儒家,但是他手下依然聚集了很多受法家思想影响的新派人士。
可以说汉末以来思想地位获得最大上升地位的就是法家,历史上三国鼎立,蜀魏皆是确立了依法治国的法治理念,执蜀汉牛耳者的诸葛亮亦是法家思想理念的拥趸者之一!
黄老思想即道家思想的继承发展者即汉中张鲁。因为张鲁的发展,魏晋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期,佛道儒三家也分别被不同的统治者推崇过。而法家则成为了一种治国思想而不再只是一个派别。
另外还有兵家思想的崇尚者——小霸王孙策。这个就不细表了,大家都懂!
除了各派思想的抬头,坚持儒家仁义之道的也有,比如刘玄德刘皇叔。
但是当很多人发现儒家的仁义和礼教不能解救这乱世于水火,甚至不能自保时,人们就不会在执着于坚持儒家。
总的来说,在这个时代儒家的地位还不是那么不可动摇。历史上魏晋南北朝时期正是儒家作为思想正统受到最大冲击的时期,佛道两家因统治者的信仰而轮番大行于世,在后世也留下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感慨。
张绣沉思熟虑良久才做出了这个最终决定:废除儒家独尊的地位,重新倡导恢复百家争鸣的思想自由时代!这一决策事关国之根本,自然不是说成就成的,首先必须经文武百官朝议,甚至有必要张榜告民,朝野共商而形成国议。
不同于以往,张绣在提出这一决策首先表明了自己态度,而不是保持中立态度等众人朝议各抒己见之后再行决定。
张绣此举乃是极为大胆的,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天下人非议。但是另一方面又是不能不表态的。兹事实在体大,若是张绣不出头,是绝不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此议的。
但是张绣一坚定表态,事情就会有很大机会了。侍中刘晔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接着太尉陈宫、水师都督周瑜亦是发言支持。
这其中刘晔自然是代表墨家发声的。刘晔虽然精习儒家经典,但对于儒家治国那一套却是丝毫不感兴趣。早期的刘晔代理庐江太守,算不上张绣的正式臣属。但自张绣那一次皖城之行,便是顺势了结了两人之间一年之期的那个约定,表了忠心,正式归入张绣帐下。现被调入寿春,任亲侍顾问的侍中之职,已然成为张绣平时最亲信的文臣之一。
如今他第一个站出来却是不出乎众人所料的。但是刘晔却也没敢一下否定儒家学说和地位。而是引用儒家经典论语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句宣扬了一波墨家学说和技艺,借儒家之口为墨家的地位进行申诉,从而间接支持张绣废儒。尽管如此,能有人如此快的响应张绣的废儒主张也是极为难得的。
而陈宫和周瑜两人则是受兵家思想影响较深,并不畏惧直言儒家学说于乱世的空洞乏力,强调乱世以兵为先,以战止战。另外顺带表示了一下对于刘晔的支持,毕竟刘晔所主持设计的霹雳车和三弓床弩对于军队作战能力有很大提升作用。
但是楚国文武重臣中附和张绣目前也仅此三人,相比之下反对的声音似乎更大一些。比如御史大夫袁涣袁曜卿,便是在张绣提出废除儒学独尊地位之后立刻便当面出言反对的。
袁涣在张绣手下一众文臣幕僚中乃是有名的刚直敢谏,其声望名位在楚国文臣中乃是仅次于贾诩的存在。其人虽然在儒学上的造诣一般,但却是天下少有的守志行义之儒。再加上其位高权重,任仅次于三公之职行吏事监察的御史大夫之职。其从弟袁霸、袁徽、袁敏又分别因才干学识位居蕲春太守、大学士、司空府都水台大夫之职,一门五品以上四人,在楚国绝无仅有。是故袁涣其话语之分量,在楚国儒者中无人可出其右。
而附议袁涣的楚国文武也不在少数。数日之内,以御史大夫袁涣为首、司空王朗、太常阚泽、中书令是仪、大学士袁徽、张昭等人便是一齐于朝会提出谏言,以乱世中以求稳要紧,不可妄动国本为由望张绣收回废儒之言。
张绣自然不肯,侍中刘晔、太尉陈宫当堂便是与王朗阚泽等人辩论开来。虽说支持恢复百家思想的比坚持儒家正统地位的文武重臣少得多,人数和发言量难以相比,但是谁让张绣明确了自己废儒的态度,因而刘晔和陈宫在朝堂上争论的气势却不比袁涣王朗张昭阚泽等人弱。
甚至在这一轮争论中,刘晔陈宫等人还占据了一些上风。废儒派直指儒学本质,以其本身作为一种学术思想的局限,只可堪当一般的礼仪文化、不可当长久治国之本。而兴国之本在于法治、在于人文、在于理哲学数、在于各种治国思想理念的相互补充均衡。
这番话说出来袁涣王朗等人却是无力反驳,儒家之于乱世的作用确实有限,不然也就不至于今天这种局面了。尤其是本身就深受法家思想影响的王朗,已经深知数理之用的阚泽,更是产生了些许动摇。
但是这一轮朝议却仍是没能决定出就此废儒的国策,因为更多的人,是处于中立的观望或难以决断的状态。不论是废儒派还是儒本派,想要占据上风都需要一个过程。总的一句话,重新明确思想正统这种事本就是慢慢来的,急是急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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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未雨绸缪()
但是就目前而言,改革的重点是放在了剥离地方主官的民政权力与兵权上面的。其实相比其他方面的改革,使军政分离应该是最简单容易的。
在地方上,楚国虽然设置了州郡县三级行政规划,但是目前只有郡县两级是实职化的,州一级的官署设置还未正式开设。各县政事先汇总于郡中,再由各郡将军政事务上报寿春。
郡县两级的行政设置大致相同。郡中主要设置太守,都尉,郡丞,佐吏若干。县按大小设县令或县长,也有县尉、县丞等属官。都尉和县尉职责在于守备郡县,征伐遣送兵役,郡丞和县丞则辅佐郡守和县令处理民政。太守和县令则统管尉、丞,集郡县军政大权于一身。
汉末以来州刺史和郡太守的权力进一步强化,可以不经报备朝廷而自行征兵筹粮,关东十八路诸侯讨董,也是各州郡可以自由发兵起事的开始。自此开始群雄割据,各方征伐不断,至今终于使得大汉朝廷分崩离析。
虽然说现在因为不断的兼并征战,那些一般实力能力的诸侯豪杰已被时代慢慢淘汰掉。剩下的,不是像袁绍曹操张绣刘备这般的豪雄奸雄英雄式人物,就是像刘表刘璋尚有些自保之本的人物。比起前些年遍地割据势力好得多。
但是张绣十分清楚,眼前向楚国、魏国、晋国这样的局部统一与安定,只是一时的。若是不趁早解决地方容易拥兵自重以及国家权力的重心问题,不用多少年,不论是哪个国家一统天下再建王朝,其国祚只是朝夕间翻覆的问题。
就好比晋朝代魏,便是因为国家权力重心不稳的问题,被司马氏家族窃得了正统。再后来的西晋东晋,南北朝十六国时期,之所以国家分裂,就是因为地方主官将领权力过大的问题。
因此张绣才要未雨绸缪,在楚国在刚开始建立的初期,便是奠定一个稳固长久的统治基础。俗话说破旧立新,此时趁着新朝初立,是最好的改革时期。若是待一切都成定统,再想改革就好比蜉蝣撼树了。
而要解决这一问题,也不是什么难事。张绣首先颁布一道政令,宣布郡县负责守备的都尉和县尉脱离地方体系。县尉和都尉的职责仍是地方守备与兵役征发,但不需听命于各郡县太守县令主官。自此以后各县县尉部须受本郡都尉部管理,而不必完全听命于本县县令或者县长。在服从顺序上优先服从郡都尉。而郡都尉也一样,独立负责地方治安与镇抚,与本郡太守仍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听命于本郡所属“镇”字将军部。
比如拿九江郡寿春县为例。寿春县尉的直接上级是九江郡都尉,但平时协同寿春县工作。九江郡都尉与九江郡太守乃同时是上下级和同僚关系,但没有九江郡所属的镇北将军魏续的命令,不得随意调本郡兵出郡。而在战时或其他情况,比如需要剿灭一股比较强大的山贼,由镇北将军部调派集中所辖郡县都尉部兵力进行围剿。
军政分离自然不会是如此简单一个统属关系发生改变就能解决的问题。还涉及到其他方面,比如郡兵乡卒的供养问题。之前郡兵乡卒的钱粮支出由各自郡县筹备,地方主官很大程度控制着财权,所以郡县都尉唯有听命于郡守县令。现在肯定不能这样了。
于是随之改变的还有财权的划分。供养地方兵的钱粮自然不能让郡县都尉直接去管,那样和军政分离不分离其实没什么两样。所以这直接涉及到了地方和中央的财权划分问题。毫无疑问的,张绣借此重新划分了国家税收的分配比例。
地方需要上缴国库的钱粮比例大大提高,郡县地方仅仅保留民政等一些基础事项的支出。国家每年的财赋收入大大增加,郡兵乡卒的供养直接由中央划拨。这一举措大大提高了国家的统管能力,又是一项加强了中央集权制度的政策。
但是因为若是每一次地方收取了钱粮赋税,先要运往国库,再运转回地方用于拨付支出。多次辗转调运绝对是不小的消耗,也会造成其他不必要的问题。于是张绣同时再发一道政令,令地方除郡县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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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百年基业()
六月下旬,韩国大臣邓義率甲士五百人,护送楚王世子和公主自水路到达楚国庐江郡,一行人行陆路北上,直往楚国国都寿春。
又是十余日之后,当官道一头终于显现出寿春城的轮廓,邓義感慨一声,便是拨马到马车跟前,对车厢里隔空拜声道:“夫人,此地已距寿春不足十里了!”
车窗上立刻先趴上来一个男孩和女孩。女孩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处的寿春城墙,目露疑惑开口问道:“邓大叔,真的快到寿春了么?”
邓義抚须一笑,点头应道:“当然,公主与世子很快便可与楚王团聚了!”
“耶!”小张若欢叫一声,似乎已经提前与自己爹地见面一般,回头便抱住了袁澜,欢声道:“澜姐姐你听见了吗?我们就快回家啦!”
车上的袁澜一如既往的恬静。在荆州因她看养着张绣一对亲生儿女,又年轻貌美,众人便当她是张绣的夫人。对此袁澜因为张泉张若的关系怕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将错就错认了,反正到达寿春一切自解。
张泉却没妹妹那么激动,眼珠一转便是朝邓義发问:“邓大叔,你之前说刘琮比我们早到了寿春,我们等会能见到他么?”
邓義:“呃据某所知,一个多月前我家二公子已经是随楚王到达了寿春。只是臣不知,楚王现今将二公子安置在何处。”
张泉两眼亮光:“既然是和我父亲一块,那就不用多操心了,大不了我去找父亲要回你家二公子!”
邓義额头冒汗,不知如何应付张泉,涉及到韩国遣质的敏感问题,他身为韩国臣子却是难以开口解释的,只得转移话题道:“世子和公主殿下若是回了寿春,见到楚王,万不可再以父亲相称,应称父王!”
张泉和张若虽然也有**岁了,但对于这些礼教称谓所知甚少,平日庞德公并未教过他们这些,袁澜更是要费尽心思隐瞒身份也是不曾提及这些,眼下邓義突然如此建言,却是让两个孩子顿时有些懵了。
想了半响张泉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改自己对张绣的称谓,最后虎着头问:“为何不能再以父亲称之呢,难道我爹他不认我们了吗?”
邓義满头大汗不知从何解释,这边袁澜一边搂着小张若,一边摸了下张泉的额头道:“你们父亲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们,邓大叔逗你们玩呢,见了你们父亲还是一样叫爹地!”
爹地这个后世才有的称呼还是张绣教给张泉张若兄妹的,张泉张若叫起来很顺口亲耳也很喜欢,但邓義不懂这爹地到底是啥,只当是地方方言的称呼,却也是更急了,对着袁澜道:“夫人,楚王如今贵为帝胄,万不可以平民于父之谓称之!”
袁澜却是微微一笑,满怀自信道:“邓大人不必忧心,楚王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