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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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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元昊军队正在休息,三川口之战打得苦逼,要恢复一下体力与士气,只能准备第二天攻城。

神奇的事发生了。

天空中降下一些东西,先是很小很轻,很快很大很重。

这时都到了正月下旬,天居然降下大雪!

是延州城内发生的情况。

元昊的情况是从俘虏嘴中得知的,西夏军队不善长攻城,范雍让百姓穿上盔甲,让元昊摸不清城中底细。而且轻装而来,衣服单薄,供给不足,又担心宋朝他路援军到达。

经过三川口血战,西夏军队虽胜,士气低落,这时若是一支数量庞大的宋军到达,天寒地冻,自己这支军队将会全军覆灭。

于是左思右虑之下,下令撤军。

这是范雍在此战中唯一的亮点,关健时候顶住压力,没有降敌,也没有抛弃延州军民逃跑,用百姓做了疑兵也起到一些作用。

天亮的时候,深陷于恐惧与悲伤的延州百姓突然发现西夏军队已经无影无踪。一城之内,全城皆是哭声。

范雍高兴之下,甚至向朝廷报告了山神灵验,不但降下大雪,还使敌人望城上守军如鬼物,畏惧之下才退的兵。这样的文臣作为战区总司令员,害不害死人!赵祯也好玩,降诏封嘉岭山神为威显公。

郑朗又问了一句:“陛下就相信了吗?”

孙全彬再次小声地说:“他也是内侍,还有其子在御药院……”

“知道了。”

郑朗将延州城中几个大佬召集,沉声说道:“我来西北,不是为了主持鄜延路军务,是为了查三川口战役的真相,以及诸位官员的失误,供朝廷参考。时至今天,基本查清楚了。三川口之失,李士彬与刘平作为前线指挥,轻敌,是失误之一。但刘平血战三川口,被抓俘后宁死不屈,痛骂狗贼,功已远大于过。”

“不是啊。”孙全彬奇怪地问:“他与进入敌军与敌人约和被捉。”

“是谁说的?”

“我说的。”王信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

“数千战士因为他的命令,牺牲于三川口,为什么不自杀,让敌人抓捕?”

在座的人几乎都冒了一些细汗,但没有这份血性,怎么能成为勇将?郑朗徐徐道:“延州与保安军能保住,是因为刘太尉与诸位将士的拼博,让元昊心寒,而且被捉后,他与石元孙没有屈服,痛骂元昊,这也是对朝廷的忠心。休说刘太尉,当年杨业那么英勇,还让契丹人捉住了。王将军,刘太尉是人,不是神。你想一想,若是刘太尉降敌,我方虚实刘太尉全部得知,告诉了元昊,会是什么后果?”

王信不能言。

郑朗也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下去,继续说道:“朝廷也有失误,迟迟不见援军,造成延州兵力稀少。故此陛下下罪己诏,但过错最大的是杨偕,正是他的所谓霍去病与李靖,使朝廷产生误导,连夏竦的募集乡兵,拱卫西北实力的提议都不得通过。”

皇上也错了,就是郑朗这句话的意思。

但朝堂大佬与后方群臣错误最大的不是赵祯,而是杨偕,李靖霍去病是假的,是为了对付夏竦,所以胡说八道。

又说道:“最丑陋的失误最大的是黄德明。但还有一人,失误也最大,范相公,你承不承认?”

范雍沙哑着喉咙说道:“是,我有错误,不该轻敌。”

“不过范相公你比黄德和表现好,延州所以没有丢失,一是老天的功劳,一是刘将军的血战。但是你在最重要的关头,没有听信卢守勤之言降敌,也算是小小地将功补过。”

“不是。”卢守勤喊道。

“卢守勤,你能诬蔑计通与李都监,但我不惧你,一个内侍,你还想怎么样?”

“我,我……”

“范相公,内情我知道一些,请你将那几天发生的事再复述一遍。”

“唉……”范雍羞惭之下,不知道怎么说。

郑朗扭过头,对孙全彬说道:“你对陛下说,就说臣问他,他想宦官专政吗,他想不顾祖宗的基业,不顾国家百姓,想包庇内侍吗?在京城时,我对陛下说,要他做一轮太阳,阳光普照天下苍生。如果连后宫都照不到,怎么普照天下?”

孙全彬苦笑,心里想,我也是内侍哎。

“说吧,有功赏功,有过赏过,必须要给牺牲的将士一个交待。”

范雍被逼得无奈,只好将那几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了,郑朗用笔记下来,迅速写了第五份奏折。将延州城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元昊退敌的真正原因。又写了一个要求,范雍必须贬职,请朝廷派人前来管辖延州,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否则杭州会耽搁杭州那边事务。然后又写了一封长信,顺便用快马递到杭州,交待杭州注意事项。

这两份奏信很长,看着郑朗在写字,室内一片安静。

终于将长信写完,用火漆密封好,交到孙全彬手中,说道:“顺便将另一罪盔祸首卢守勤押到京城。”

“郑知府,与我无关哪。”

“因为你之言,差一点使城中官军动摇,献城降敌,又诬陷同僚,你说你有没有罪?还有,范相公,你也一道进京吧。”

这是好听的话,给了范雍面子,否则也要将范雍押上囚车,送到京城。

狄青不忍,说:“郑知府……”

“我在延州,不是杭州知府,而是鄜延路的安抚使,处理三川口战役失误的钦差,狄将军!”但给了狄青面子,说了一句让狄青心里稍稍好过的话:“范相公,你是朝廷重臣,又授过陛下的学业,过失重大,也略略有功,这些我在奏折里公正的写下来。即便处罚,不会太重。对军务你不懂,继续呆在这里,是害国殃民。以你的德操,到地方上担任一州知州,还是一个好官,一个好夫子。”

说完,从范雍手中将官印拿下,又说道:“朝服你自己脱吧。”

是人犯,不是官员,没资格再穿朝服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放巴士

初春乍寒,二月到来,对于今年的延州来说,才开始是初春。

居然刮起了东南风,然而风声凄厉,吹在人身上,带着袭骨的冷气。

狄青说道:“安抚使,范相公他不会有事吧?”

终于改口,一个郑知府,一个安抚使,两个官职有些区别的。

宋朝的官职很让人无语,如今郑朗身上结了十三个官职。

郑朗说道:“我问你,为什么私盐一案,我在杭州拼命抓人?”

“不知道。”

“抓的人越多,法不责众,陛下仁爱,处决就会越轻。所以范相公临行前,我下了他的朝服,拿下他的官印。一是为了警告其他官员,以后不能渎职。二也是为了让朝中大臣悲情范雍。”

前来西北,是为了寻找真相,给一些将士官员清白,顺便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些问题。

非是前来查处官员的。

范雍失职,换其他官员来,没有三川口之战的警示,也未必好。

因此,郑朗只是请求朝廷务必严重处理两个死太监,其他的人没有牵连。

“原来如此,谢过状元公。”

“别,什么公啊,但你这种心态不好,公私要分明。”郑朗劝道。狄青是好将领,然而气量狭小,所以与韩琦发生了一系列冲突,后来贬职,与孔道辅一样,活活气死。

看看王德用多好啊,贬了职,还感谢孔道辅,在地方上活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道:“还有重要的事,你要办好,其他的你不要多想,想也没有用。”

自己能听一听狄青的建议,但除了自己,其他的重要官员,谁能将狄青放在眼中?

“是。”

墓碑树立起来,上面十几个大字:保家卫国,三川口阵亡将士英雄永垂不朽。

是郑朗写的,刻意在笔意中加重了刚劲之气。

率领余下延州官员来到墓碑前,宣读祭文,然后替天子弯腰敬了三个礼。

不是真正的痛哭着去哭祭,然而看着远处青山上无数的坟墓,青山无语。又看着眼前的小河,因为数次击退西夏大军,人马嘈杂,有的敌人将冰块塌碎,仅掉入河中就淹死数百名敌人。

听着呜咽的风声,郑朗又仿佛听到亡魂在悲诉,眼睛也渐渐起了湿意。

应当来说,朝廷这次做得很好了,几乎(〃文〃)所有阵亡(〃人〃)的将士得(〃书〃)到了抚(〃屋〃)恤,有功的将士与牺牲的大臣,家人得到赏赐,有许多人子女还授予官职。郑朗这次隆重的树碑,代天子祭,更是激励了士气。

过了半天,郑朗才返回延州城,但在心中叹息一声。

不能完全怪范雍与刘平,久未打仗,即便有才华,也缺少战争经验。

也不能完全怪朝廷,比如这次赏赐,朝廷做得比任何朝代都好。

真正怪,是怪宋朝的制度,或者说,怪赵匡义!

谁敢说呢?

树完墓碑,郑朗开始做正事了。

打开仓库,招募乡兵。但数字仅控制在一万人以内,不敢多,否则又会让李元昊利用。

然后摆巴士。

三川口第二战,有一些收获,但相比于损失,还是忽略不计。

可是减少了元昊三川口一战所带来的民意。

郑朗害怕元昊前来报复,此时延州兵力太少。早迟会援兵,想一想朝堂那些大佬扯皮的能力,天知道什么时候援兵才会到来?

所以重新建寨。

金明寨本身就是县城,本来城墙比延州还要坚固,但李士彬到了黄堆寨,金明知县陈说不能服众,虽力战而死,金明寨也被元昊攻破。元昊撤退后,将城墙全部拆毁,只留下一些断垣残壁。

郑朗打算将金明寨缩小三分之一,就着这些断垣残壁,在要冲上重建一座金明寨。

金明寨之外还有三十六个副寨,象卫星一样拱卫着金明寨,这也是李士彬铁壁相公外号的另一个由来。

若没有内奸,就是李元昊率领八万人马,也休想攻克金明寨。

郑朗没有李士彬那么多下属,将三十六寨全部修起来不可能了,能修起来也守不住。于是自永平寨到桥子谷的交通要道上选择了五寨,又在桥子保修了一座大寨,从桥子谷到保安军修建三寨。

若是一万蕃兵招齐,每寨能保持近千兵力,并且每寨相隔不远,能做到相互侧应。

这是一个笨办法,就象踢足球一样,俺们不是你的对手,于是将球员一起变成后卫,堆在球门前当作巴士。

不是踢球,而是在延州城与保安军前面停放一辆超大的巴士。

再将这辆巴士外围的百姓迁移到巴士与两城中间,不但能保卫他们的安全,人口压缩,也能在紧急情况下,征调一部分百姓协助御防。

那么外围将会形成大片的真空地带。

这会有用的,朝廷早迟要派出许多军队前来延州,依着这道巴士继续向前构建寨砦。但这些寨砦将全是汉人的将士以及家属,李元昊想策反,也就没有可能。

或者李元昊派部族过来,那正好,层层逼近,将这些部族吃下去,迁移到后方。

形成真空,还减少了李元昊军队的供给。这个国度很穷的,大多数时候半带半抢,比如此次入侵延州,大半的后勤供给是来自宋朝,或者金明寨内。

想法很好,可在城外筑寨,会十分危险,可以参照郑朗在三川口例。所以郑朗将王信与狄青、杨文广三员大将以及一半兵力,包括全部的骑兵一起放出去,以便侧应。

但敌人到来,三人之间配合,与指挥能力很关健。

直到九寨筑成,延州城与保安军才能勉强称为安全。

兵力少啊,否则郑朗能一下子将寨砦推到芦关与土门一线。

三员将领带领着军队与大量物资出去,还有一部分粮食布帛铜钱,是发给百姓的,让百姓参与,否则缺少劳力。当然,寨砦修好后,这些百姓安全也能得到保障。相辅相承。

然后下令,继续修延州城与鄜州、保安军的城墙。

开始大修寨砦,但郑朗在延州城中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兵力太少,骑兵更少,眼下的延州就象一个没有穿着衣服的黄花闺女,有着无比的诱惑力,可是自己偏又没有任何力量防御。

开始穿衣服了,但在衣服穿上之前,才是最危险的。

还有两处地方让郑朗感到头痛。安远寨与塞门寨,随着这辆巴士摆起,这两寨实际游离开防守圈之外。从地形上来说,它们又处在西北角处,如果李士彬不死,还有那么多蕃兵存在,那么与塞门寨联成一道整体的防线,可是金明寨已破,大量百姓带走,安远寨与塞门寨已经起不到作用。

它们又是一个英雄寨,破了那么多寨砦,这两寨保留下来,一旦放弃,不知道引起多大的风波。郑朗想了好几天,也没有想明白,正好王信与狄青一道返回延州城。郑朗将这个疑惑说了出来。

王信与狄青面面相觑。

果然聪明人就喜欢做变态的事。

狄青在三川口领教过一回,那么短的时间,有进攻,有布防,甚至想到了用王信与史吉换防。

如今又在延州前停了一个巴士。

他们不知道巴士,是防线。

这个防线看似不变态,但他们是懂行人,知道有多变态,原来延州北边有数不清的大小堡寨砦哨所,实际是一个花架子。有的小砦栅栏单薄,里面仅驻扎害几十人。又没有多少战马,敌人来了,是送给敌人做早点的。还有许多中型寨砦,是给敌人的午餐晚餐。

但是郑朗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在延州前方不远一条线,再往东北去便是青涧城与绥德州各寨,因为离延州远,兵力未受损,往上去便是府州境内,有折家军。然后从保安军往下去,是庆阳与庆州,兵力又未受折损。

因此在这个有限的扁平空间,集中九寨,使他们想到了一个物事——盾牌。还是那种超级厚实的盾牌。

两人沉吟许久,王信说道:“安抚使,依末将看,还是不要丢弃,这两寨是前方将士辛辛苦苦守下来的,丢弃了,会使将士失去士气。”

“就依你。”郑朗叹息一声。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但为了预防万一,又让塞安寨与安远寨加强城墙,增加防御能力。

接着又派出两百名斥候,在前线巡逻,防止万一。

比起刘平与范雍的轻敌傲慢,郑朗做得很小心。然后开始向朝廷要钱,陛下,我将保安军与延州城的钱帛全部用完了,快支援我吧。

战争的消耗是极其可怕的,不来前线,就很难明白赵祯为什么要与西夏人求和,还是西夏与契丹大战的时候,签订的和约。

然后小心翼翼注视着前方。

这时候,延州城来了一个莫明其妙,让郑朗啼笑皆非的客人。

……

郑朗摆巴士摆得度日如年,京城也有人度日如年。

和风吹来,二月深了,天气终于开始暖和。

崔娴与环儿也回到严记客栈。

但是一愁莫展。

郑朗隔三岔五的写信回来,第一封信就是前往三川口时写的,说一切平安,西夏人退兵了,让她们不用担心。

那就不用担心吧。

结果信刚到手只有两三天,就传出五龙川战事。

幸好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激战,一天一夜就结束了,随后大捷消息传来。

但让崔娴她们吓了一大跳,对于其他人要功劳,自家丈夫还需要什么功劳?

功劳足够了,只要人平安,延州北方金明寨全毁,今天是三千几百名敌人,明天会不会三四万敌人?

然后接到郑朗的第二封信,说事情差不多结束,要回来了。

是指三川口战役的经过,这个郑朗从头到尾全部查清楚,也是郑朗去延州的主要原因。

然后等,一等又有许多天过去,但朝廷呢,还没有决定好替换丈夫的人选。

四儿噘着小嘴,气呼呼地问:“大娘子,杏儿姐姐,官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杏儿与崔娴怎么回答?

郑朗两个聪明的学生在此,恐怕也做不出答复。

四儿说道:“大娘子,你写信给官人,说官人在骗人。”

崔娴只好说:“朝廷让韩琦担任陕西安抚使,大约官人很快会回来。”

“韩琦有什么资格担任陕西安抚使?”四儿不服气地问。

“如果官人留在西北,很有可能会比这个职位更高,你想不想?”

“还是不要了。”

崔娴一时没有作声,她心里也知道,丈夫迟早要去西北,可是崔娴并不想。

说了一会儿话,崔娴也急切,韩琦担任安抚使,是在后方,丈夫却顶在最前线,两者性质不同。于是将严荣喊来,她是一个妇道人家,不大好出面,施从光在京城人际不熟,只好让严荣出面,向他未来的丈人询问。

严荣又来到陈府。

陈执中一听默然,说道:“你不要问我,你的先生恐怕连皇上都不能作主。”

“为什么?”

“你跟你先生后面有了好几年吧?”

“快六年了。”

“那你自己想一想。”

“陈相公,我这段时间闭门读书,对外界不了解。”

“好,我说给你听。”陈执中很看好这个女婿,资质不及那两个三郎,但人忠厚老实,不象那两个三郎,为人刁滑,若那样的话,陈执中反而不喜。耐心地将时局讲了一遍。

朝廷自三川口战役后,下了许多诏书,先以陕西转运使明镐前往鄜州,又于河中府点摹壮士以备边,出内藏库钱八十万缗付陕西籴军储,铠甲弓弩一万九给陕西诸军。又下诏陕西州军,有识西贼情伪与山川要害攻取方略者,悉诣所在自陈,派人送到京城。又选京东西、淮南、两浙诸州本城兵士分隶禁军。不是裁军,而是扩军,冗兵又冗兵!如不改变,在赵祯朝会使士兵数量达到近一百三十万,仅是禁军就接近九十万。养一个禁军,一年花费五十贯,还不包括兵器与战争的损耗,想一想,单军费一年会达到多少支出。又下诏京城内外捕元昊刺事人,也就是奸细,获一名者赏钱三百缗钱。知而不告者,法外重诛,其妻子儿女配广南编管。

韩琦返回京城,与赵祯语良久,多谈西北军务,赵祯喜,于是让韩琦为陕西安抚使,明镐为陕西随军转运使,与夏守赟、王守忠同议边事,又让符惟忠为陕西安抚副使,实际上这些安排是准备接替郑朗与范雍职责的。

但郑朗让孙全彬与文彦博将人犯押回京城,又起了新的变化。

黄德和罪孽深重,无可非议,立判腰斩。

但赵祯对卢守勤的判决引起争议。

接到郑朗奏报后,赵祯流卢守勤于岭南。

不但卢守勤,连郭劝也贬到岭南。三川口失利,有的人再次将郭劝与李渭失职之事翻出来,于是将郭劝贬为惠州刺史,李渭贬为三门白都监。

直到三川口大败后,满朝文武群臣才意识到郑朗去年不是无理取闹。

但是对卢守勤的判决,让许多大臣不满意。

这就是朝堂的格局。

若是将狄青与卢守勤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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