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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相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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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瘦子差点尿在裤子里,红面孔的酒也醒了大半,仔细一看,于鹏被推到一个坟头前,那儿有一堆新摆不久的贡品,碗筷酒杯俱全,于鹏正踩碎个瓷酒杯。“谁!”红面孔举起手枪,四下瞄着,不再有人吭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出来,不出来老子开枪啦!”红面孔近乎哭腔,卡地掰开手枪机头,握枪的手剧烈抖动着。

“人,坟头上有人!”瘦子突然大喊一声,于鹏和红面孔倒吓一大跳,回过神来顺方向一看,五米开外的一个坟头上,有个黑影趴在那里。瘦子和红面孔同时用枪指向那个黑影,手电筒随即扫过去——那是大忠子的样子。三个人一点点接近他,大忠子趴在坟头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红面孔仗着胆子过去,用脚踢了踢大忠子的腿,腿一晃,是软的,似乎是活人,可却毫无知觉。

“是大忠子,咋了这是?”两个警察见是熟人,有些放松警惕,上去扶他,哪知没扶起来。原来,大忠子的右胳膊直直地伸进坟包里!“拽,拽他起来!快!”瘦子比较老道,知道这不是好事,咬牙使劲想把大忠子从坟包上拔起来。于鹏见他们吃力也过去帮忙,三个人合力慢慢把大忠子抬离坟包,可那胳膊却死死插在里面,似乎拉住了什么,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

“使劲呀!”瘦子快哭出来了,红面孔也憋足力气不吭声,三个人眼看就要把大忠子弄起来的时候,那条胳膊突然被一股奇大的力气拉住,嗖地重新拽回坟包,三个人立足不住,扑通扑通全被拽倒,那股力气丝毫不减,稀里哗啦把大忠子整个身躯都拉过去,三个人死命不松手,却也扛不过,眼见大忠子被生生拉进那个狭窄的口子。自始至终,大忠子也没有出一点声音。

“我的个玛!”红面孔的酒彻底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往山下跑。瘦子和于鹏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三个人连滚带爬跑下山来,三轮也不要了,全都钻进警用吉普,瘦子卡卡卡,打了三次火,车子就是不发动。再打,还是不行,起动机呜呜呜地响怎么也带不来马达轰鸣。红面孔比他还急,恨不得把脚伸过来也踩在油门上。两个人手忙脚乱间,于鹏却惊奇的发现,山上原来南北走向的坟包,此时竟齐齐转为东西向!

“坟包转向了,坟包转向了!”于鹏声音不大,却把两个警察吓得不行。他们闻声看去,不阴不阳的光线中,墓碑真的全部变为东西向,而且,还有很多飘忽不定的影子,在其间游荡……

“我知道了,老王,你来发动车!”瘦子想起什么,拉门跳下车来。红面孔不明就里,也没问,窜到驾驶位上一顿狠发动。那瘦子拿出枪来,打开保险,冲天扣了一下扳机,没响!再扣,还没响!“老王,把你的枪给我!”瘦子要来红面孔的枪,再扣,还是不响!瘦子的冷汗差点把帽子冲掉,想了片刻,突然把左手食指伸进嘴里,吭哧一口,咬破了。呸呸呸,把血水吐在枪管上,向天击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瘦子一口气把整梭子子弹全打空,说来也怪,枪声一落,红面孔立马打着了车子。

他生怕吉普再次灭火,使劲轰油,发动机嗡嗡作响,活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瘦子窜上车:“走,快走!”

红面孔酒意全销,,麻利地挂档,踩油门,车子嗖地一声蹿出好远,在山路上疾驰起来。“开稳点儿!”瘦子不放心,叮嘱红面孔,红面孔抻着脖子,眼睛几乎要瞪出血,也不减速,任由吉普在山路上蹦蹦跌跌,把一车人颠得七荤八素。山路出奇地黑,车灯扫处,两条跳跳索索的光柱劈开夜路,红面孔左一把右一把地打方向,躲避路中间的坑坑洼洼,实在躲不过去的一闭眼睛猛冲过去。

 前面影影绰绰是什么?开了七八分钟,三个人同时发现路中央似乎停着个东西,车子很快,片刻就到身边,红面孔略松油门——是辆油漆斑驳的三轮车。于鹏眼尖,刚瞟了一眼就大喊起来:“别慢,别慢!”两个警察一时没转过味来,晚了几秒也看清了,那正是大忠子的三轮车。

不是刚刚离开那里么?怎么?

“快开快开!”瘦子紧咬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三轮车,催促红面孔,红面孔不敢怠慢,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声超过三轮,继续向前。不料开了七八分钟,按理说应该到三道岗了,可周围的景物却异常模糊和陌生,于鹏心有余悸地盯着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果然,不出片刻,大忠子的三轮车又出现在路中央,跟刚才摆放方式一模一样。他们不知怎么,重又开回了四道岗!

“鬼打墙!鬼打墙!”瘦子喃喃道,旋即声音变得大而绝望:“鬼打墙,我们出不去啦!”

鬼打墙,麻搭山,是走山路人的一道魔障,前者如不慌张,过段时间自会解开,如是后者迷失方向,进入深山,生死未卜。瘦子毕竟知道些,让红面孔把车子慢下来,点上烟,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咳嗽着,随即拉开窗子。突然,他发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明明路在正前方,红面孔却在向右走弧线。

“你,你开错方向了!”瘦子抽回头,对红面孔吼道,对方不甘示弱:“咋的,前面不是道么?我还往山涧里开呀?”瘦子发现玻璃窗里的路也是笔直的,又伸头出去,车却依然在兜圈子。他喊道:“停车!”红面孔吭地停了车,扭头瞪他。瘦子找条毛巾包在手上,握拳砸碎了车窗玻璃,红面孔也傻了眼,原来车头的方向已偏离大路好远,差点开回坟地。

走,走!瘦子在黑暗中勉强辨出正路,指点着,红面孔挂档很踩油门,吉普车在湿土上刨出四道深沟。深夜的冷风呼呼从窗口灌进来,他们早已顾不得这些,一门心思走出四道岗。当他们仓皇逃离的时候,谁也没敢回头去看。

那个吞没大忠子的坟头,在慢慢裂开……

榆树钱镇派出所的邱所长从被窝里被喊起来,匆忙披上衣服。派出所院子里,两个手下狼狈不堪地趴在吉普车边喘气,于鹏抱着黑背包在发呆。邱所长一脚把红面孔踢了个跟头:“张德生!你个废物点心,又多了吧!哪天不给我整点事儿你就痒痒是不是?”红面孔辩道:“不,不是……”“不是是啥?你瞧你喝的,帽子都没了,要丢了枪,看我不抽你筋!”

瘦子拉住邱所长,在他耳朵边上咬了几句,所长皱眉嗯嗯嗯地一劲点头,最后指着于鹏道:“先把他拘了,我倒看看小子到底什么名堂。”瘦子有些为难,张德生倒似将功赎罪般冲过来,铐了于鹏,推推搡搡把他弄进钉了铁栅栏的审讯室。瘦子道:“所长,八成不是这小子……”邱所长哈哈地伸个大懒腰,看看将有些泛蓝的天空,道:“爱谁谁,今晚你俩看着办,审出来算你的,审不出来,也算你的!”走了三步又道:“王德伟,我还告诉你,别想当老好人两面派,你接手的案子你就的给我玩起来。”

瘦子王德伟不吱声了,看邱所长摇摇摆摆出了派出所院子。

三个人在审讯室对刚才的历险唏嘘不止,审讯似乎成了恐怖茶话会,除了张德生还有些怀疑外,瘦子王德伟已基本相信了于鹏的话,于鹏还在惦记明天如何向于京水交待,毕竟,他的儿子活生生就这么没了。还有那个吞没活人的坟头,还有鬼打墙,还有,还有……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话题渐渐稀落,三个人开始瞌睡比赛,张德生趴在桌子上,王德伟仰躺在椅子上,于鹏的手铐已被王德伟解开,把头埋在膝间,也半梦半醒。猛地,后院的鸡突然齐齐鸣叫起来,三人朦胧间似置身养鸡场,只觉全镇的鸡都在鸣个不停。

然后是狗咬,寂静的镇子突然变得一派喧嚣,令人无法入睡。农人们在咒骂中惊醒,拴狗的拴狗,打鸡的打鸡,然而他们惊呆了,这次打鸣的不是公鸡,而是母鸡。

天是紫红色的,像朝霞,但比朝霞该出的时间早得多。不久,一切冲归平静,天色也暗下来。人们没深思为何母鸡打鸣,天不亮而“亮”。睡眠的渴望强于一切。

天大亮了,邱所长没来,说是去外村喝酒,留话说中午回来看他们审讯结果。

于京水来了。

老人没有大哭小叫,镇静地吓人。他直勾勾看着于鹏足足三分钟没有说话,说难劬θ昧礁雒窬耙膊皇牵膊皇恰@先瞬辉倏从谂簦砥送ǜ旃蛳铝耍骸巴荆也磺笃瓢福阒灰盐夷切∽拥泥襦鹗渍一乩淳椭校 蓖醯挛傲Σ蠓觯诰┧抖断ジ巧系耐粒焓秩牖常统鲆豢樵卵捞矗蛴谂羰掷镆凰ぃ骸澳萌グ桑《寄萌グ桑∧悴灰一挂馓趵厦兀 弊砭妥摺�

王德伟拦住老人,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案情似乎有了点进展。'霸气 书库  。。'

下角村有个老“鬼客”叫崔春浩,鬼客就是专门给人看阴宅的风水先生。他原是朝族人,入赘一家风水世家,丈人无儿,传了他踏察风水的,又留下一块传家宝——月牙铁。据说这铁可以在半夜使阴阳立现,风水分明,用它帮助踏察阴宅穴位,奇准无比。

但也有大害处,就是对家人及子孙不利,丈人自己就是贪恋月牙铁威力,踏穴无数,结果成名时膝下无儿,老伴先逝,晚景凄凉。崔春浩功利心切,只看到月牙铁的好处,哪管其余,加上他有股蛮劲,生吞活剥风水数术,十数年下来倒也略有所成。但其间丈人、妻子先后去世,说媒的忌讳他的行当,无人敢给他续弦,最后身边了无亲人。

崔春浩虽有些名望在身,毕竟不是祖传,丈人去世后难题无人能解,常常苦恼,听说镇上于京水精通五行八卦,偶尔过来交流,受益不少。前些日子崔春浩拿着传家宝请于京水端详,于京水翻烂了手头的经典古籍,也找不到它的出处,甚至连花纹也不认得,提出要留下参详数日,崔春浩满口答应,留下宝物独自回去了。第二天,传来凶信,崔春浩死在下角村口。于京水慨叹不已,更信那月牙铁的不祥传说。

于京水昨晚拦不住儿子,气闷下起了一卦,卦主大凶,他当下就眼睛发蓝,情知不好。又为那月牙铁的来处占卦,哪知头个铜钱刚扔下去竟叮叮碎成两半,手便抖了,再不敢占,瞪瞪地等候天明。好信的登门告知儿子的噩耗,他连脚都迈不开了,强忍惊愕痛惜来到派出所,见到带来不祥的于鹏,气恨交加,竟丢过月牙铁去,以求于鹏早死。

王德伟把几个疑点穿起来,百四不得其解。难道崔案同昨晚的恐怖事件有关?

谁也没有注意,当于京水老人扔过月牙铁后,天色渐渐变了,响晴的上午慢慢集聚起莫名雾气,远山近岭都模糊不清起来,盛夏本来闷热的气候凉下来,却不是凉爽的那种,阴阴的,怪怪的。

于鹏蓦然想起,叔叔死时手中纸条上写的“下角村,崔。”难道,就是这个崔春浩?那么叔叔正是要得到这块月牙铁了。

子午相交17 这一天来得颇为漫长,整个榆树钱镇的人都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于京水老人毕竟痛子心焦,镇定一会,哭诉一会,如是反复,邱所长竟总不回来,眼看时针过了一点,向两点迈进。太阳混沌沌的如同煮熟的蛋青,一点点西斜。警察们给老人弄来饭菜,于鹏也吃了点。张德生怕所长回来骂,过了十二点重新给于鹏铐上,关回审讯室。

老人说累了,也哭够了,毕竟年岁大,靠在长沙发上歪歪地瞌睡过去,张德生推他,让他回家休息,老人摇摇手,没动。天色很怪,早早黑下来,到下午四点已是一片昏黄,大家又困又乏,瞌睡的瞌睡,发呆的发呆,精神头仿佛都被小偷偷走了。邱所长连个电话也没来,愣是在外混了一天。

黄昏时分,王德伟熬不住了,回宿舍喝了点酒,饭也没吃早早熄灯睡觉。张德生没吃晚饭,开了等穿个大背心满屋打蚊子。于京水鼾声一阵高一阵低,脸上时常掠过不安的抽动。于鹏静静地看着他,似乎要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读出什么。

夜色无情地黑下来。

张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于鹏逗话,于鹏知道,这是警察审讯惯用的手法,虽然从家常开头,却往往能绕出重大案情来。虽然他没什么好隐瞒,但也不想让人知道太多,出言更谨慎起来,张德生也觉没趣,到前屋开了电视,不再理他。

夜静静地,于鹏感到一阵恶寒。猛地,村里的狗开始惊慌地咬起来,声音急促而慌乱,片刻乱了鼓点,近于歇斯底里的狂嗥。夜空中平添许多股来去无踪的冷风,几家柴扉摇曳,几家屋瓦叮当,路上浮灰四起,榆树钱镇的人们被各种奇怪的声音弄醒,都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扑通,似乎有人跳进院子,尽量压低声音,于鹏还是听到了。这里是派出所,能有谁来捣乱呢?他没动,听那脚步声慢慢走近外屋。外屋张德生正在看电视。

扑!

扑扑!

三声沉闷的响动,好像鸡毛掸子打在被套上。

张德生没作声。外屋电视明灭光影映在审讯室的铁皮门上,于鹏猛然在上面发现个陌生的身影。那身影略一迟疑,嗖地闪进审讯室。

一个男人,不高,棒球帽,黑风衣,络腮胡子,手里,是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似乎还略有白烟飘动。那人看了看昏睡的于京水,又看了看铁栅栏里的于鹏,也不说什么,直接举起枪,瞄准他。

砰!

枪响了。于鹏一闭眼,只等子弹穿胸而过。

咚!有什么重东西倒在地上,在地上。于鹏当它是自己。

不对,枪声不应该这么响!于鹏电光火石般闪过疑问,睁眼一看,王德伟举着手枪,枪身颤抖。棒球帽男人趴在地上,死了。

“他杀了张德生,他杀了张德生!”王德伟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于京水被枪声吓醒,眼见那棒球帽男人身下的血滩越来越大。外屋扑通一声,张德生的尸体从椅子上摔下来。

三个人面对两具尸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王德伟想起给县公安局打电话,他顾不得许多了,既然邱所长严重失职,此时越级上报也不再是过错。

正当他出门的当儿,三个人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派出所锁了的铁门执拗执拗地响起来,然后,似乎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所长么?王德伟不敢大意,端着枪响门外一探,旋即缩回来。确实有个人影,僵僵地立在派出所门口。

“邱所长,是你么?”王德伟隔着门框对他喊。黑影不应,缓缓走过来,王德伟冷汗噼里啪啦从头上蹦出来,手抖得不行,算计着黑影的脚步,一旦进门,即刻开枪。

黑影在门口迟疑一下,似在辨别方向,随即抬腿进来。王德伟拔枪要射,于京水突然大喊:“别打,那是我大小子!”王德伟手一偏,子弹射在门框上。于京水顾不得许多,向黑影扑过去。

黑影确实是大忠子。

于京水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儿子:“你这小子,我以为你死了呢,你咋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呐!”大忠子浑身是泥,目光呆滞,他对于京水无动于衷,只是慢慢地举起双臂,抱住父亲。于京水以为儿子动情,更加忘我地哭诉起来。但只觉得儿子的拥抱越来越紧,两条胳膊像巨大的钳子将他慢慢夹扁。

阿~呵~呵~~老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说不出话来,空气被迅速从肺部挤出,咯蹦!咯蹦!剧痛之下,肋骨纷纷折断。

 王德伟开始还以为父子欢聚,哪知情形急转直下,老人眼看着被目无表情的大忠子抱得不成形状。

卡!大忠子松开拥抱,于京水如一滩烂泥堆在地上,死了。

王德伟砰地跳出一米多远,向大忠子腿上打了一枪。他想抓个活口,毕竟大忠子不同于杀手。哪知道大忠子的腿上只流出些许血和粘液,并没跌倒,相反慢慢转过身来,一步步逼近。

“不许动,不许动再动我开枪啦!”王德伟声音全变,像一只亢奋的公鸡在鸣叫,大忠子目无表情,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迹,腿僵直地迈出来,一步……一步……

砰!

王德伟开枪了,子弹击中大忠子的肚子,淡淡的血水从弹洞渗出来,大忠子一摇晃,停了一下,继续靠近。

砰!

子弹打在大忠子肩膀,这次他没停。

砰!砰!

王德伟手抖得不成,子弹早没了准头,一颗打上天棚,另颗击中了大忠子的左眼。

眼球碎了,一大团红红白白的东西挂在那,仿佛地狱里的花朵。

咔嚓!

撞针走空,没子弹了。王德伟早已失去理智,一面后退一面重复子弹上膛的操作,上膛,击发,上膛,击发。空空如也的枪发出可怜的、清脆的金属撞击,却不再有子弹射出。

大忠子慢慢把他挤到墙角,伸手攥住王德伟的脖子,王德伟的血都集中在脸上,紫红如猪肝,大忠子猛地一甩,王德伟如稻草人般飞到屋子另一角,他没有喊,因为半空中就死了。

他脖子被拧断了。

一只眼的大忠子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栅栏里的于鹏。于鹏升天无望,入地无门,只盼粗粗的铁栅栏能挡住这个毫无人性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大忠子”。

大忠子慢慢靠过来,推推铁栅栏,那力气大得惊人,栅栏被摇得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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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鹏心里一凉,完了,什么也挡不住它。

大忠子继续摇晃,直摇得钢筋焊点开裂,插入墙中的榫头崩开,哗啦啦,不消片刻栅栏被摇成了一滩互不相干的碎条条。大忠子踏着满地的钢筋铁线走进来,伸手要抓于鹏。于鹏也不躲避,闭上眼睛等死。

眼看大忠子冰冷的双手就要抓到他的脖子,猛然胸口一热,一道金光飞出,大忠子一晃,一道青光飞出,两道光线剧烈碰撞,发出扎扎扎地闪电声,然后同时消失。只听一声异常恐怖的吼叫,什么东西离开了大忠子,飓风般扫过内屋外屋,把东西刮得叮当乱响,后窜出了派出所大院。

大忠子痛苦的呻吟一声,瘫软在于鹏面前,于鹏顾不得害怕,把他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大忠子刚才的枪伤弹孔一起冒出浓血,生命的迹象在他的独眼中慢慢消散,片刻,身子一挺,死在于鹏膝头。

于鹏轻轻放下大忠子的尸体,似乎对屋里弥漫的血腥味无动于衷。他收拾好黑色背包,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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