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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并不把我当一回事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抱怨,经由曹操口中说出时其中包含着极为危险的杀气,司马懿对此早有防备,他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拱手向曹操回答说:
“当时我感染了风痹之疾难以下榻,所以没有能够赶来为您效力,还请司空大人见谅。”
一直派人秘密监视司马懿的曹操,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辩解,然而曹操也不急于揭穿他:
“哦?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很精神啊,你的病是好了?”
司马懿觉得自己被曹操一句一句逼到了墙角,但是他仍旧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谢司空大人关心,经过多日修养已无大碍了。”
曹操停止了手指在桌案上画圈的动作,转而有节奏的依次用五根指头敲击着桌面,随即一拍桌子笑道:“既然是这样这次你就别走了,直接跟我一起回邺城吧。”
内心深处始终担心曹操会借机扣下自己的司马懿,还是等到了这句话,他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提醒自己不能跟随曹操,否则往后会愈发的身不由己,但这个时候拒绝他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他还只能用先前用过的拖字诀为自己解围:
“这样是很好,不巧的是我要先将一位故人送回家,之后再为您效力,还请允准。”
“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听完司马懿这句话后忽然大笑不止,笑得司马懿完全摸不着头脑,反而心里越来越慌乱了,他只能利用紧紧攥着藏在袖管中的手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忽然间曹操的笑声止住了,转而用极其严肃的眼神注视着司马懿:“上次你也说了类似的话,结果就跑到袁熙那里处处和我作对,这次故技重施又打算帮助谁来抵抗我呢?”
没想到曹操对自己的行踪了然于胸,司马懿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再多的辩解似乎已于事无补,他索性顺其自然的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从容回答:
“我的确出于个人的原因帮助过袁熙防御您的进攻,不过我从没有为他们的战略进攻作出任何建议,所做的一切都是帮助他自保而已,如果司空大人要以此降罪我无话可说。”
看着司马懿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曹操凝视了他许久之后再度笑出声来:
“好一个视死如归啊,我并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你不用这么紧张。”
说罢曹操将一封写好的竹简丢到了司马懿的脚跟前:“我上面已经写好了对你的任命,你可以先回去办你想办的事,之后再拿着这份任命状来找我。”
司马懿弯下腰将竹简捡了起来,展开后发现曹操任命自己为参军功曹,这个职位司马懿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随着他往后看时却惊讶的看到除此之外,曹操还让他担任了曹冲的授业老师,负责教授他和周不疑,这让司马懿大惑不解。
“怎么?你不愿意么?”
从司马懿的表情中曹操看出了他的疑惑,眼神骤然间再度充满着杀机。
直觉灵敏的司马懿赶紧矢口否认道:“不,只是在下觉得奇怪,这个叫周不疑的人是什么人,为何会得到与冲公子一同学习的殊荣呢?”
曹操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拍了两下手掌,很快帐外便走进来了一个人,司马懿抬脸一看不禁被震住了: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正是之前在无终城内与自己对弈的人。。。
此次进帐对于司马懿来说冲击力可谓不小,而且一波连着一波,让他居然一时间难以理清楚头绪。然而还没等他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的时候,周不疑已经开口向曹操行礼了:
“文直见过司空大人。”
对于周不疑,曹操的态度明显和司马懿不同,他宛若慈祥的长辈般伸出双手作向上抬状:
“文直不必多礼,此番我叫你前来就是为你引见一下你和冲儿将来的授业老师。”
说着曹操的右手指向了站在周不疑身旁的司马懿,周不疑转过脸看着司马懿,恭恭敬敬的向他弯腰行礼:“零陵周不疑向先生请安,日后还请您多多教导。”
此时的司马懿已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了,眼下他只好先向周不疑欠身行拱手回礼,但是他注视着周不疑的眼神中,透露着强烈的疑惑和猜想。
介绍他们相互认识后,帐外再度响起了传令兵急切的声音:
“启禀主公!辽东公孙康遣使送来了拜会您的礼物。”
“拿进来吧。。。”
曹操吩咐士兵进来,却并没有让司马懿和周不疑离开营帐。因此他们在面面相觑后只好站到一边,静静的注视两个士兵抬着个制作精美的木箱走到了他们的中间。
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箱子后,曹操箱子对士卒说道:
“打开吧,这个公孙康和他的老子公孙度一样侍远而骄,对朝廷的多次政令都视若无睹,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给我送礼,倒真是新鲜了。”
士卒打开了箱口上的锁扣进而缓缓将箱盖抬起,箱内的一切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居然是袁熙、袁尚以及楼班的人头。。。
狼狈逃亡辽东后,袁熙和袁尚投奔了辽东太守公孙康。
在刚见到公孙康的时候,袁熙想起了之前司马懿曾经提醒过自己,面对公孙康的时候一定要态度恭敬,而且不要以昔日袁家的显赫地位抬高自己的身价,而是应当以辽西失守、唇亡齿寒为引导劝公孙康与自己联合抗曹。
原本摇摆不定的公孙康被袁熙的一番说辞打动,决定接纳他们并以上宾之礼相待。
平日里也与袁熙有很多的走动,多数是讨论曹军的实力以及辽西的战事细节等等,一时间双方的感情迅速升温,几乎达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
但接下来的发展也不幸被司马懿料中:不甘心久居于公孙康的袁尚,渐渐发现公孙康对袁熙似乎十分信任,因此他动起了夺取辽东的脑筋。
与此同时,曹丕派遣田豫率领骑兵三万向辽隧城方向挺进,虽然没有正式向公孙康宣战却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不想因为袁氏兄弟而与曹操交恶的公孙康同时也不忍加害袁熙,两难之下只好连夜亲自去找袁熙商量,看看有没有退去田豫兵马的策略。
到达了袁熙下榻的住所后,公孙康刚刚走到袁熙的房门口就听到门内有人在讨论些什么,他拦住了伸手想要敲门的随从,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屋内的对话。
此时屋内的袁尚丝毫不知道门外就站着公孙康,所以自以为四下无人的他直截了当向袁熙吐露出了自己大胆计划:
“我听说田豫的人马已经抵达了辽隧城西北五十里处,公孙康明日必定会找兄长商议如何退敌之事,兄长可请命亲自率领人马迎击田豫然后直捣襄平,誓师前可设局杀了公孙康,辽东之地便会落入我们兄弟的手中,到那时我们可以此为根基,再度夺回我们失去的领土。”
袁尚的话让屋门外的公孙康听得怒不可遏,他当即一甩袖子带着随从离开了。
听了袁尚的话后,袁熙想起了司马懿对自己的再三叮咛,于是赶紧制止他:
“不可胡来,眼下田豫大军压境,公孙康对我们的态度正摇摆不定,若是我们此时露出反意不仅难以成功,反而可能会自取灭亡的。”
在袁熙的再三反对之下,袁尚只好极不情愿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他此时尚且不知道,因为自己那近乎愚蠢的野心,已然给自己和袁熙敲响了丧钟。
果真,次日公孙康遣人来请袁熙和袁尚去商议退曹军之事,袁熙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他开始并没有打算去,可是袁尚不知为什么却再度燃起了暗杀公孙康的念头,于是背着袁熙命令楼班带着数名手下跟随自己前去。
到了公孙康的住所门口,袁熙看到楼班以及那些面露杀气的侍从,发现袁尚的企图后赶紧阻止他,但是袁尚却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由,对袁熙的提醒全然不予理睬。
就在他们在门口争执不下之时,公孙康走到了门口亲自迎接:
“二位公子既然来到,为何迟迟不进来呢?”
袁熙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袁尚那异常凶狠的目光后也注意到了: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讲袁尚的企图说出来,肯定会害死他。为此左右为难之际袁尚已经推着他的后背,强行拉着他走了进去。
当他们的脚迈进门槛后,两扇庞大的木门缓缓的被关上了,接着数十名全副铠甲的士兵将大门口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经过马棚时,公孙康忽然转过身一挥手,瞬间从各处涌来了无数士兵将袁熙等人团团包围。面对那些锋利的剑刃以及枪尖,袁尚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质问公孙康:
“太守这是何意?”
公孙康冷笑道:“何意?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何意,我好意收留你们,但你们袁氏兄弟却恩将仇报意欲夺我城池害我性命!”
对于公孙康的质问袁熙毫无辩驳之力,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到头了,索性怒声斥责妄图和公孙康求饶的袁尚:“够了!你折腾的还不够多吗?司马懿早就提醒过我要小心你,没想到我一时疏忽大意最终还是受你牵连,既然难逃一死,我们不如坦坦荡荡的死!”
毫无抵抗之力的袁尚和楼班只能够束手就擒,公孙康命令士卒将他们绑缚起来。
由于处于寒冬时节的辽东气候冰冷,坐在地上的袁熙受不了寒气,便开口向公孙康讨要一张垫子。然而还未等公孙康开口,袁熙苦苦笑道:
“我们的头颅都要远飞千里了,要这张垫子有什么用?”
很快,屡战屡败、屡腿屡战的袁氏兄弟以及楼班都公孙康枭首示众,为了斩草除根,在杀他们的同时公孙康还派人去袁熙的住处擒杀袁绍幼子袁买,但当他们杀到袁熙住处的时候,发现袁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想将袁氏三兄弟的人头一同送给曹操,借以示好来退曹军的公孙康只好拿楼班的人头来充数,派遣人飞马赶上率领主力撤回邺城的曹操。
看着赫然映入自己眼帘的袁熙首级,司马懿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听来使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后,他感叹袁熙的命运竟是如此的坎坷,尽管自己预料到了他可能会遇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却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不过曹操看到了袁氏兄弟的头颅心情大好,他对站在司马懿对面的周不疑笑着说:
“文直你看,还真是被你给料中了,袁尚这个蠢货不仅害死了自己还连累了袁熙啊。”
当曹操将目光移向神情凝重的司马懿时,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而瞬间僵硬,转而冷冷的讽刺道:“天命在我,就算是有人想要逆天而行又能如何呢?”
这句话明显是冲着帮助过袁熙的司马懿而去的,感觉胸口极闷的他浑身不断战栗着,神色呆滞之余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曹操的话,以至于曹操再度开口叫他:
“怎么?看到这番情景感到很有挫败感吗?”
本来背对着曹操的司马懿这才缓过神来,一时悲愤之下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曹操。
奇怪的是,司马懿在转头的同时脖子以下的部位几乎没有扭转的动作,而且他看着曹操的眼神,宛若一把利剑直插曹操的心底,让端坐在正座上的曹操一时间难以适应,饱经风雨的他竟然为此受到了惊吓,导致头风旧疾复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额头低下身去。
“大人?”
周边侍奉曹操的仆人看到曹操的表情颇为痛苦,赶紧上前询问。
曹操痛苦之余抬起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大碍,而是冲着司马懿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
因亲眼目睹袁熙人头而痛苦不堪的司马懿,正对于曹操准许他离开感到求之不得,于是他赶紧欠身向曹操拱手行礼后,快步离开了营帐,很快周不疑也告辞离去了。
走出帐口的周不疑快步追上了司马懿,与他进行了一番看似礼貌实则暗藏玄机的对话:
“先生不必为此懊恼,袁熙之败责任不在您而在天意如此,不过在下还是对您敢于和势头正盛的曹操对抗的勇气深感钦佩,不知经此事后您可曾想过自己所做的是对还是错?”
司马懿看着眼前这位外表仍旧没脱离童稚的少年,心里十分清楚他在给自己挖陷阱:
“不知道文直口中所谓的‘对错’指的是什么?”
“也没什么,今后有很多地方还要请先生多多赐教。”
见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司马懿发现,周不疑低头笑了笑,随即转过身不再接他的话茬,离别只时他对司马懿留下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个人曾经和我说过,狐狸之所以往往能够躲过猎虎的追捕,原因在于。。。”
周不疑顿了顿,随即扭过脸对司马懿再度露出了他那让人几乎没有防备的可爱笑容:
“他的尾巴藏得很好。。。”
站在原地的司马懿,听了周不疑的话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刹那间他猛然想到了先前也有人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这不禁让司马懿对周不疑的身份和目的产生浓重的怀疑。。。
(本章完)
第169章 艮壹回:仇火怒烧,隆中探谈()
由于公孙康主动献上了袁氏兄弟的首级主公示好,最终达到目标的曹丕下令让田豫率军后撤,对辽东形成的正面胁迫局势也得到了解除。
田豫率领大军撤退的过程中,趁着月色暂时原地扎营休息。
安顿好夜防事务后田豫走进了自己的中军营帐,因征战多年而嗅觉灵敏的他,一掀开帐幔就感觉到了帐内的不寻常气息,不过田豫并没有声张,而是装作没有察觉地照常走进去。
当他抬手撩起的帐幔落下的同时,躲在帐幔后的人忽然站了出来。
此时的田豫不仅没有产生任何的惊吓之状,反而异常平静的背对着站在自己身后者,径直走向了席案,解下了腰际的佩剑后这才转过身,正面看着同时也在看着自己的魏延:
“是刘皇叔派你来的吧?”
一听田豫这么说魏延显得十分震惊,之前虽然多次从刘备空中提及田国让、陈元龙以及太史慈三人的名号,每每谈到他们时刘备都会忍不住的长吁短叹:
“元龙与我相识相知,只可惜英年早逝。国让与子龙齐名也是难得一见的智勇之将,也很可惜的是他和太史慈都没有被我成功招揽,实在是我的一大遗憾。。。”
不过魏延却和关羽、张飞以及赵云不同,他首次来到幽州,所以从没有和田豫谋面,对于田豫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份这件事,让魏延非常诧异。
似乎看出了魏延的内心在想些什么,田豫伸手示意他坐下,魏延心怀不安的屈膝坐在了座榻上:“将军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清楚我的来意吧?”
田豫略微沉吟后,抬起头看着魏延:“请你回复刘皇叔,他身边有子龙已经足够,我即使去为他效力也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更何况。。。”
说到这里田豫稍稍停顿了一下,颇显为难之状:“更何况我和刘皇叔之间并没有建立起相互信任的羁绊,追求也不同,所以不适合在同一条道路上行走。”
见田豫这么说,本就沉默寡语的魏延也不再啰嗦什么,他站起身对田豫说道:
“以曹操为首的势力巨塔,不久将会因为重要的一角缺失而崩塌,刘皇叔因赏识将军的威名和才干,特派末将不远万里前来游说您,既然你执意不肯末将只好告辞。”
魏延的话引起了田豫的警觉,他叫住了转身想要离去的魏延: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田豫忽然想起了公孙康在递交给自己的文书之中,曾经提到过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情:斩杀袁熙、袁尚后,在搜捕的过程中失去了袁绍幼子袁买的行踪。。。
“难道,是你们。。。”
“请不要误会。”
魏延当即否定了田豫的猜想:
“并不是我们,带走袁买的另有其人。”
月色显得十分凄冷,四下无人的山头看起来寂静得有些恐怖。
几只乌鸦站在枯树的枝头上,本想飞下树去,将被砍去头颅的两具尸体当做食物的它们,当看到了俯视着树下的两个人正朝着这两具尸体走过来时,只好选择了安静的观望。
其中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道了两具尸体跟前,虽然样子显得很平静,但他攥着拳头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皎洁的月光模糊的照射在他的脸上,映出了那副满是愤怒和仇恨的眼神。。。
站在他身后的郭淮抽出了腰间的利剑,走到了他的身旁将剑递给了呆立不语的袁买:
“让他们入土为安吧,要不然他们会变成乌鸦和野兽的食物的。。。”
袁买丝毫不顾郭淮给自己提供的掘土工具,而是屈膝跪在了地上伸出自己的双手在僵硬的地面上刨挖着,郭淮见状只好将剑收回鞘中,选择当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许久之后,两个大小差不多的坑被袁买亲手挖好,但是此时的他双手已满是鲜血。
将袁熙和袁尚的尸体安葬之后,他仍旧没有处理自己受伤的双手,冷冷的询问郭淮:
“春华此刻在何处?”
郭淮答道:“现在她正和司马懿一同赶往堂阳,怎么?你要去见她吗?”
袁买摇了摇头:“不,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罢他用极其坚毅的眼神凝视着郭淮:“带我去见你的主子。”
与张郃站在原地等候司马懿的张春华,几次探头都没有从远方看到他的影子,她十分担心司马懿的安危,于是想要赶紧跨上马背去寻找他,但是被张郃所拦阻:
“你去也没有用,既然司马懿说了让你等他,你就应该相信他。”
说这话的同时张郃也仰头看了看逐渐西垂的斜阳,此时和司马懿所说的一个时辰相比早已超出了很多时间,不过他并没有按照司马懿的嘱咐强行带张春华离开,因为他知道:
就算是死,张春华也绝对不会把司马懿丢下自行离去的,这一点在白狼山上,张郃亲眼目睹张春华不顾自己名节与司马懿肌肤相触起,他就已经明白了。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不擅长安慰人的张郃并不能够打消她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