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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曹真终于明白了:
曹睿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司马懿争夺权利的机会了。。。
但尽管如此,曹真仍旧没有因曹睿的可以冷落而灰心,他想起了曹操和曹丕生前对自己嘱托,不能眼睁睁的让司马懿就这么攫取了曹魏的最高权利,从而逐步蚕食曹魏的根基。
于是曹真不顾自己的病体,冒险手执曹操生前赐予他的密令金牌闯入宫中。
内侍们见是先帝曹操的密令金牌,自然不敢阻拦,于是曹真通行无阻的来到曹睿的书房。
得知曹真执密令闯宫的消息后,正在连夜批阅奏章的曹睿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虽然他心中感到很不舒服,但毕竟这是他祖父曹操赐予曹真的,所以自己不得不见,于是他搁下了手中的笔对前来禀报的内侍说道:
“召他至偏殿等候,朕随后就到。”
来到偏殿门口时,曹睿发现满脸病容的曹真焦急的来回踱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尽管曹睿对曹真这种仰仗太祖皇帝密令、目无君上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曹真毕竟是三朝老臣,又是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手中还握有军事重权,所以曹睿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像往常一样笑容可掬的走向曹真的身后:
“不知大司马深夜入宫见朕,到底有何紧急要事呢?”
曹真见曹睿来了,当即跪在地上为自己的无力行为向曹睿行礼赔罪:
“老臣因有十万火急之事,才会冒死执太祖皇帝密令觐见,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曹真手中的密令金牌,曹睿走上前伸手将曹真扶了起来:
“大司马如此尽忠职守,朕又怎么会怪你呢?有何要事尽管直说,朕洗耳恭听。”
见曹真似乎不愿意有第三个人在场,于是曹睿挥了挥手,偏殿内的侍女、太监们便纷纷退下了。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曹睿将曹真扶到了坐塌旁:
“您的身体不好就不要站着了,坐下吧。”
可曹真却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将袖袋中的一卷锦帛取了出来,双手呈给曹睿。
曹睿接过密诏后发现其中所写的,正是曹操警示曹魏后代君主一定要提防司马懿以及司马家的内容,其中曹操还将“肆马食槽”和“生翼白虎”的梦境,也全都写进了密诏之中。
“太祖武皇帝驾崩之前,曾经秘密授老臣遗诏,本来陛下贤德开明,这封遗诏本需要拿出来,但老臣见陛下已经深受司马懿蛊惑,所以才斗胆冒犯天威。”
看完密诏之后,曹真从曹睿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太大的反应,只见曹睿将密诏放下后,转而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了另一封锦帛递给了曹真:
“不瞒你说,朕对司马懿也不是完全信任,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故意让他接触你之前的军务,就是为了试探他,结果今天一早他就写下了奏表上疏于我,你看看吧。。。”
结果锦帛后,曹真惊讶的发现这是司马懿写给曹睿的上表,在表文中司马懿声称自己难以胜任繁重的军务,还是应当交还大司马曹真继续处理,若是曹真因身体的原因不能胜任的话,则请求将这些军务另交他人来处理。
“大司马看完之后有何感想?”
从表文的内容来看,司马懿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接替曹真的意图,而曹真的这个行为看上去也颇有些小人之风,而曹睿的问题让他倍显尴尬。
“陛下。。。”
正当曹真打算开口之时,曹睿伸手打断了他:
“好了,司马懿不管怎么说对我大魏是有功的,至于他是否有异心,朕会继续观察他,大司马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府修养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议。”
事实与曹睿所说的恰恰相反,之后他不仅没有限制司马懿的权力,反而愈发重用司马懿。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司马懿在背后的秘密策划。
他知道身为帝王的曹睿最忌讳的便是臣子手中的权利过重,尤其是兵权。
曹睿不是个昏庸无能的人,他之所以在即位以后不断重用和提拔自己,除了对自己有保留的信任和感恩之外,更重要的是怕曹真和曹休功高震主,从而威胁他身为天子的权威。
现在四位辅政大臣之中曹休已经去世,陈群身为文臣任在主政,接下处在风口浪尖的便是自己和曹真了,自己主动向曹睿提出归还兵权正是为了打消他对自己的顾虑,但曹真却在这个时候不断在曹睿面前攻讦自己,意图虚弱自己的权力,恰恰是触动了曹睿的逆鳞。
至此曹睿以曹真重病缠身、需要很长时间修养为理由,几乎所有的军国大事都不与他商议,只是表面上维持了他“大司马”的虚职和爵位罢了。
而司马懿则越来越赢得曹真的信任,在实际意义上地位已经超越了曹真。
(本章完)
第346章 上:智囊献策蒙受恩宠,寻钗折返偶探绝密()
虽然一直卧病在家很少出门,但曹真还是从桓范从朝堂上带回来的情报,清楚的看清了自己冒死进宫觐见曹睿的目的没有达到,躺在床榻之上的他哀叹道:
“看样子没有人能够阻止司马懿了,太祖和高祖两位先帝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我真是后悔当初没能够早点察觉到司马懿,居然还认为他会和我一样成为曹魏帝国的栋梁柱石。。。”
自从跟随曹真以来,一直在他身旁劝其提防司马懿势力抬头的桓范,面对司马懿已经逐步爬上权利顶峰的严峻现实,这个时候却显得很平静。
为了防止以司马懿为首的司马家将来会对曹睿不利,于是曹真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将信得过的桓范调任至宫中,担任东中郎将之职,主要保护曹睿的安危。
曹真握着桓范的手嘱咐道:
“元则啊,现在放眼朝中只有你能够看穿司马懿的行动,我的身体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以后陛下和曹魏的社稷就要拜托你了。。。”
在探望曹真病情结束之后,桓范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屋子,在廊道中遇到了迎面朝着走过来的赵蕊,他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向其行礼:
“在下见过夫人。”
赵蕊停下脚步后瞥了一眼对自己躬身行礼的桓范,冷冷的笑道:
“现在司马懿的地位如日中升,就连你所依靠的曹真也拿他没办法,我倒是很好奇,你对此完全无动于衷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一个区区的东中郎官职将就让你迷失原有目的吗?”
桓范抬起头后淡淡笑道:
“夫人言重了,曹真于我来说不过是个利用的棋子罢了,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为我所用的价值,这段时间我利用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在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的情况下,达到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那就是接近魏帝曹睿。。。”
听桓范这么说,赵蕊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野心,原来不只是利用曹真来对付司马懿那么简单,这倒让她对接下来的局面颇感期待:
“哦?那我到时要看看,你这个‘智囊’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了。。。”
将双手插进彼此袖管的桓范倚靠在石柱旁反问赵蕊说:
“我倒是要问问你了,现在的你能够把曹爽控制到什么程度呢?”
这时桓范注意到了赵蕊头上首饰自己前几天似乎看过,很快他就想起来这是曹爽之前在各地所搜罗的珍稀珠宝,心中已然猜到了答案:
“看样子应该很顺利。。。”
明眼人都看得出曹真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所谓的官职不变也不过是表面上光鲜罢了。
对此陈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也对司马懿终于实现了筹谋数十年的计划,表示祝贺与钦佩:“仲达,看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现在陛下对你如此信任,恐怕离你到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可司马懿却并不赞同陈群的论调:
“真的是这样吗?”
“怎么?难道不是吗?”
陈群为司马懿的话感到诧异:
“现在陛下已经基本把曹真打进了“冷宫”,虽然你再三上疏,请求不再继续处理曹真本来负责的军务,可是陛下并没有同意,反而更加器重和仰仗你,而放眼朝中也没有人再有能力与你相抗衡了,你怎么还这么悲观呢?”
靠在凭几上的司马懿显得十分冷静,并没有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
“的确,在表面上看我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曹真,可兄长别忘了,我们的这位陛下并不是个可以令人所以摆弄的傀儡皇帝,自从他即位之后,表面上对我们四位辅政大臣仰仗有加,但实际上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我想他现在不过是利用我来打压曹真的权势扩张,而曹真若是真的倒台或是死亡,那陛下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独自坐大。”
经司马懿这么一提,陈群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这个曹睿:
“难怪。。。看样子陛下对你的信任还是有所保留的,就算他对你的才能再欣赏,可他毕竟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皇帝,而帝王之心历来是最难猜度的。。。”
手中捏着两粒核桃的司马懿意味深长的说:
“曹睿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将拥有足够威望的老臣打压下去,曹真毕竟对魏室有不可磨灭的功勋,又是曹氏宗族的成员,曹睿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我料想在曹真死后,曹睿反而会重用他的子嗣,毕竟,魏国的天下是曹家的,曹睿还是需要同宗的亲信来支撑,曹爽兄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而他们的影响力又远远不及曹真,既巩固了曹睿的集权统治,又不用担心他们功高震主,威胁自己的统治权威,他的目光看得也很远啊。。。”
公元231年(魏太和五年)正月,曹睿为了彰显他亲政爱民的“贤君”形象,于是特地亲自前往洛阳城郊的农田耕作,而负责担任护卫的正是是东中郎将桓范。
正如司马懿所说的那样,自从曹真伐蜀失利后便遭到了曹睿有意识的冷遇,但曹睿却发现桓范是个才华出众的人,尤其是他在跟随曹真的过程中,先是成功预料诸葛亮会袭击陈仓,又在曹真在子午谷遭到蜀军追击时,及时出现击退了蜀军,这样的人是可以为自己所用的。
于是在那之后曹睿便有意识的接触桓范,经常用一些军机和政务之事来考验测试他,结果发现他的见识非同常人,有的时候见解甚至不比司马懿逊色。
这次亲自夏天耕作的戏码,也是桓范的点子。
而这次的“作秀”对于曹睿来说收获也很大,百姓们从来也不敢去想拥有帝王尊贵身躯的曹睿,居然会来到民间与百姓一同耕作,并且还细心询问百姓的家长里短,看上去非常亲切,完全没有帝王那耀眼的光芒和常人无法接近的威严。
这件事很快就迅速传开了,因此曹睿在民间的形象迅速提升。
回到宫中之后,曹睿对桓范出的这个好点子非常满意,他脱下了外袍坐上了龙塌,仍旧沉浸在被百姓歌颂赞扬的心悦之中:
“元则,这次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恐怕朕也不会这么快就再度收复民心。”
桓范拱手回答说:“陛下前两次进攻东吴和西蜀都收效甚微,因劳民伤财、耗费国库所以民间会有所怨言,如今陛下不惜放下天子的威仪走到百姓之中,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浩荡,从很大程度上消除了百姓心中的怨愤,这都是陛下爱民如子的表现,微臣并没有做什么。”
经过这件事后,桓范在曹睿心中的印象又加深了一步。
在那之后不久,曹真的病情加重,她的妹妹德阳乡主曹氏和外甥夏侯玄、外甥女夏侯徽非常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于是便一同前往邵陵候府探望。
看着病入膏肓的曹真不断咳嗽着,气色已经大不如前,他们三个都非常担心。
当桓范来了之后,曹真发现夏侯徽在场不方便他们说话,于是便对他们说:
“妹妹,徽儿现在还怀有身孕,你们先带她回去吧,我和元则先生还有话要说。。。”
见曹真还有正事要办,德阳乡主只好在嘱咐曹真好好养病之后,便领着夏侯徽和夏侯玄离开了,正当夏侯徽站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他头顶上的一根发钗一不留神滑落到了曹真的床榻边,因为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所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等到夏侯徽走到大门口时,无意中伸手摸头才发现发钗掉落了,于是便想要折身回去拿。夏侯玄阻拦她说:
“舅父不是说了,他现在正与元则先生商议要事,什么发钗这么重要?”
挺着六个月身孕的夏侯徽非常在意这根发钗:
“当然重要了,这可是夫君送给我的。。。”
夏侯玄无奈来的摇了摇头:
“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
由于夏侯徽怀有身孕所以她不敢快走,脚步声显得非常轻,当她来到曹真房门口准备敲门时,却听到了屋中的曹真正在和桓范的对话中,出现了“司马师”和“司马懿”的名字,于是她急忙收回了敲门的手,静静的站在门口偷听着。
考虑到如今司马懿已经深得曹睿信任,而曹睿不听自己的苦苦劝告,所以曹真想到了一步铤而走险的棋,他对唯一信得过而又有能力的桓范说出了自己这一想法:
“当初太祖和高祖临终之前都有杀司马懿的念头,但终因爱才之心而没有痛下杀手。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不能留下司马懿这个祸患,否则我无颜去九泉之下见两位先帝,所以一定把他除掉,既然无法让陛下弃用他,那就只好暗杀了。。。”
桓范劝曹真说:“若是真的要根除司马家的隐患,那就不能单单针对司马懿一人,他的长子司马师也开始涉足军政之事,并且得到了陈群、蒋济、高柔以及王肃等朝中重臣的赏识,将来一定也是不小的祸患,只不过。。。。”
说罢桓范假装为难的样子看着曹真:
“他毕竟是夏侯小姐的夫婿,有何玄公子死角颇深,贸然动他似乎。。。”
其实桓范早就料到了,此时的曹真心中所想的只有曹魏的社稷稳定,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对夏侯徽的宠爱而改变注意,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
事实上他预料的也没有错,曹真果真没有顾及到夏侯徽的感受:
“虽然对不起徽儿,但也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这些话被站在门外的夏侯徽听得分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亲舅舅居然要杀自己的公公和最爱的丈夫。。。
等桓范和曹真商议完之后离开之时,一打开门却发现门缝中夹着一方手绢,桓范将其捡起来后,曹真一眼就看出了这手绢是夏侯徽所用的,而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夏侯徽遗落在自己床榻之上的发叉,这时他心中顿时明白:
自己和桓范刚才所说的话全被夏侯徽听到了,她之所以故意将手绢塞进门缝中,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她坚决捍卫自己丈夫的立场。。。
曹真知道计划已经走漏,而他就算是再顾全国家大义,也不可能为了杀人灭口而对自己身怀六甲的外甥女下手,这也直接迫使曹真放弃了刺杀的计划。
(本章完)
第347章 中:集市解围化解冲突,计行险招拒绝提亲()
因为曹真早些年经常在外征战很少回家,而赵蕊对自己又照顾有加,就好像是自己的母亲一般疼爱,所以自幼缺少母爱的曹爽对赵蕊极为尊崇,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仗着自己是大司马之子的他性格嚣张跋扈,常常欺凌弱小。
除此之外他在赵蕊的煽动和挑唆之下,与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更是经常爆发冲突,而司马师为了大局考虑不得不采取隐忍的态度来处理矛盾,这更加助长了曹爽的气焰。
有一次司马师前去洧阳侯府探望母亲,当时的张春华正和张凝在后厨做着糕点,打算让司马师给他的父亲和伏若歆送去,恰好王元姬也在,还提出了要一起学习制作的请求,于是她们三个人便在后厨忙活了起来。
看着王元姬和张春华有着胜似母女般的感情,张凝笑着拿她们俩打趣道:
“若不是师儿已经娶亲,我看元姬倒是当你儿媳妇的最佳人选呢。”
此时的王元姬正值及笄之年,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一听张凝拿自己开玩笑,脸上立刻泛起了羞涩的桃红,可她的那张利嘴却依旧不饶人的反击张凝:
“难道我不嫁给子元兄长,就不能当夫人的女儿了吗?”
结果张春华和张凝都被王元姬发烫的脸颊逗笑了,张春华在笑的同时,又想起了同样聪慧机敏、口齿伶俐的儿子司马昭,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就僵硬了。
“母亲。”
这时此时司马师出现在了门口,而王元姬为了尽快摆脱这令他感到尴尬的气氛,便拿起了已经空荡荡的糖罐对司马师说:
“子元兄长,你来得正好,这里的砂糖用完了,我们一起去集市买吧。”
“可是我是来。。。”
还没有等司马师说完,王元姬便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出了门外,而张凝看着王元姬和司马师如此亲密的样子,便凑到了张春华的身旁对她说:
“你看看,元姬似乎已经把你当做母亲一般了,她和师儿的感情这么好,若不是师儿已经娶了夏侯徽为正室,正好可以撮合他们两个,而元姬也可以常伴你左右了。”
可张春华却摇了摇头:“元姬和师儿虽然情谊深厚,却仅限于兄妹之情,况且王家乃是名门望族,她的祖父王朗、父亲王肃都是举世闻名经学大师,在朝中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又怎么会让王家的掌上明珠嫁给师儿为妾呢?”
双手捧着糖罐的王元姬和司马师行走在车水马龙的集市上,虽然已经离开洧阳侯府很远,但王元姬仍旧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耳畔始终回响着张凝取消自己的戏言。
由于心中一直在想这件事,使得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在他前面的司马师已经停下了脚步,结果一头撞在了司马师的后背,手中的糖罐差点掉在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仰头看着司马师,注意到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和某个人对峙着,顺着司马师的眼神向前方看去,王元姬看到了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