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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你的儿子？”赵老爸也夸奖了一句。这家人很有意思，就是夸儿子时，都是“你的儿子”；而骂儿子时，都是“我怎么生出了这么个儿子啊”。
“儿子，侠以武犯禁。这些功夫，你要慎用！更不能为非作歹，否则，你老爸我一定打断你的狗腿！”马上，赵老爸就知道其中隐含的风险。
“老爸，你放心吧。你儿子我省得。”
“来，无极，把这块铁片给掰下来。”陈校长已经去把那张独凳给搬了过来，但她动手去掰了一下，别个却动也不动。
……
赵家的这个小插曲，终于以父母对赵无极的理解、关心、叮嘱而结束。而午饭后的赵无极也回到房间，继续学习他的声乐。
两个小时也即系统的120个小时后，赵无极装着睡午觉刚起床的样子，告别父母一声，便出了门。赵无极这是要去书店买书。这样的事情，赵无极已经做了几次了，书店中有份量的书也买得差不多了。现在，赵无极特想有个出差到梓州或平原的机会，那样，他就可以多买一些书回来装点门面。
“老爸，我想请教一下你。”买书回来的赵无极看到老爸的书房门开着，走到门口问道。
“什么事？”赵老爸取下眼睛问道。
“我们乡上，要大力发展区乡工业，这次，他们准备搞6个项目，其中有3个项目由我负责协助办手续、筹建这类事情。而且，乡党委和政府要求三个月把这些事情办成功。”赵无极说完，又拿出一份材料，“老爸，这是我为凤山发展写的一份报告，你抽空看看，给你儿子指点一番？”
“放这儿吧。我有空会看。你协助办手续、筹建？”赵老爸问道。
“是啊，有问题吗？”赵无极反问道。
“既然叫你负责，我给你说说吧。”赵老爸虽然分管农业，但乡镇工业这一块，也不陌生。
“乡镇企业这一块，手续第一道关在县计委，他们出具同意的文件之后，才能去相关部门办其他的手续；而在这之前，你们还得准备一份申请，这份申请包括：企业名称、法人代表、经营范围与项目、资产构成、企业地址，也许有些内容你们乡上已经准备好了，那我说说这地址吧，先是选择选址，选好地址后，得到国土局去办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办好后，才能到计委；如果在经营范围里涉及到林木、矿产之类的，则必须到林业局、矿业局等单位办许可证，即便是砖瓦厂用土，也得到国土局去办理取土证，总之，这里面的手续实在太多，一个企业从开始筹建，到最后开工，最少要盖80个以上的公章，而你们乡上只给你三个月时间，这可能吗？”
听到老爸的话，赵无极猛然想起，他前世看到过一篇文章，名叫《一个鸡舍与124个公章》，说是一个国有企业，想将一片空地用来发展第三产业，养养鸡什么的，搞点鸡蛋和鸡仔，以改善职工生活待遇，但是，这个项目从申报到结束，一共盖了124个公章，时间耗费了整整两年，当这个企业拿到允许建设鸡舍这个批文之后，市场上的鸡蛋已经敞开供应了。
“怎么样，这事难办吧。”赵老爸看到赵无极沉思的样子，“打击”道。
“难道，就没有捷径可走？”赵无极有些迷茫，前世，他对这一块不太了解。
“捷径么，也是有的。那就是先斩后奏，先将企业办起来，再慢慢办手续。或者是一边办手续，另一边开始组织生产。”赵老爸支了一招。
“我明白了，谢谢老爸。”赵无极高兴地说道。
“你不明白！”赵老爸立即反驳道，这儿子，看来对社会的认知还是一片白纸啊。
“为什么？”赵无极没想到老爸会否定他的想法。
“原因就在于，如果企业没取得合法手续，企业亏损了谁负责，万一上级追查起来谁来负责？这两件事情如果一旦出现，总得得有人负责吧，这个人，要么是当初拍板上马的人，要么就由替死鬼去承担责任。当然，企业赢利了，情况会好一些，但上级极有可能将这个企业收编为县属企业，因此，你的想法最终也落不到实处。”
赵老爸毫不留情地教训道。
这个问题一出，赵无极才明白，他的一些想法确实理想化了。乡镇企业，虽然名义上是乡镇的，甚至实质上也是乡镇的，但在“产权”问题还没个定论之前，这东西是谁的，还真说不清楚。难道，县上说把你那个乡镇企业改成县属企业，你一个乡党委书记还有意见，还敢有意见？
因为，说到底，乡镇办企业的钱，也可以理解为是国家的。
赵无极有所不知，他的那份《凤山乡工业发展可行性报告》里，触及到相当多的理论前沿问题，很多东西，目前都只存在于一些经济类报刊中，在现实经济生活中，依然是过去的一套。譬如“产权”问题，现在就非常敏感。
也因为如此，李苹副乡长把赵无极的报告给了县委书记荣达高，甚至给他的老爸省委组织部部长李少强寄了一份，但最终的结果是这两人虽然私下里可能比较赞同赵无极的一些看法，但却不能明确表态支持。
所谓前沿问题，其实就是禁忌，禁区。
066章 闭门羹（求收藏推荐！）
能够被赵老爸批评，也是赵无极的福气。
前世，说白了赵无极也没经过官场上的蒸煮煎熬，无所事事，无所成就，与绝大多数坐办公室的人士一样，纯粹混吃等死。
听到赵老爸的分析，赵无极有一个直觉，那就是要另外想办法。
慢慢检阅前世的记忆，赵无极非常的寒心。如果真的要按照凤山乡的计划来筹办乡镇企业，结局极有可能陷入赵老爸说的那种境地，上面不说不行，但手续拖下来等于是不行。即便真的办下来了，企业的赢利与否到底与老百姓有多大关系？
这些企业如果办不成，自然不用多说什么，大不了证明赵无极无能，完不成乡党委、政府交办的任务，自然也完不成系统交办的任务。
假如办成了呢？事实上，赵无极也难以完成系统交办的任务。因为系统给出的“三个企业”的任务，其实是条件，任务的实质是“凤山乡群众急需脱贫致富”。
对此，赵无极也曾问过系统，系统只是重复当时的任务：凤山乡是贫困山乡，群众急需工业项目脱贫致富，宿主的任务是帮助凤山乡建立起根雕木艺厂、竹编工艺厂、山珍食品厂，并为之建立起畅通的销售渠道。任务难度评估：特难！任务完成时间：三个月内。特别说明：本任务属于捆绑任务，即三个工厂全部建起并实现销售目标，才算完成。
显然，系统并不在乎企业所谓的所有制形式。
乡上要求办成“乡镇企业”，这是形式要求，也是目的要求；而系统只要求办成三个企业，目的在于群众“脱贫致富”。
二者的要求，显然南辕北辙。
只是，赵无极搞清楚了这个逻辑困难，事实上也没有多少办法。
原因就在于，这个时代能够供凤山乡农民或政府选择的企业形式并不是太多。个体户、公司（民营）、乡镇企业，这三种企业形式是赵无极可供参考的具体形式。
乡镇企业就不用说了，即便能办下来，三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那么，个体户呢？个体户也是一个好选择，实在不行，赵无极可以安排人与每一家农民签定协议，先把企业办起来。但是，赵无极也知道，这样的方式并不能保证群众脱贫致富。
最最关键的是，虽然系统的要求与乡党委的要求不一样，但估计在企业形式上，必须获得乡党委的同意，而个体户的方式，显然不能获得乡党委的认同。
第二种选择则是办成公司（民营企业）形式，不用说，这是很好的方法。只是，在1986年，整个华夏的民营公司都只是个位数，西川省根本就没这个东西。于法无据，于理无据，于事实无据的东西，卢江县可能同意吗？
如果这个时代允许组建民营企业公司，赵无极到是能够找到一种非常好的，能够让广大群众脱贫致富的方法，这就是“公司＋基地＋农户”，后世最普遍的农村经济的组织形式。
针对赵无极要组建的三个企业，甚至还可以减掉“基地”这个环节。
因此，不论赵无极有多高的智商，在这个时代，想要办成这三个企业，似乎都是前路不通。赵无极想来想去，也就不再想了，他决定还是一步步来，明天一早，先去武装部报名参加军民联欢晚会，然后再去有关部门打听一下办企业的手续再说。
晚饭后，赵无极与老爸老妈道别后，钻进自己的房间，除了例行的修炼与学习任务外，就是学习音乐，当然，也没忘了把《说句心里话》的词曲抄写下来。
作词与作曲，赵无极很无耻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系统说，这首歌，要三年后才会由某个大家写出来，再由某位歌唱家在一个节日里演唱，此时，如果赵无极要唱这首歌，除了赵无极是作者外，再也找不到另外的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尼媒，还责任呢。”赵无极有些搞不懂系统的道德观。
……
这次的军民联欢晚会，是由县武装部和县委宣传部联合主办，但具体承办单位则是由县武装部负责，这也是要求赵无极到县武装部报到的原因。
星期一上午8点，赵无极拿着一张曲谱即歌单，去武装部报到。
“你是说，这首歌是你作词作曲，晚会时又由你演唱？”武装部接待室，一个穿军服的小美眉，斜着眼睛问赵无极。
“是啊，有问题吗？”赵无极对美眉的态度不是很满意。当然，对小美眉的形象非常满意，给人的感觉，这个小美眉有点小辣椒的味道。
“呵呵，没问题。我只是觉得，一个卢江县的普通干部，竟然能作词作曲还能演唱。”小美眉说道。
赵无极一听，就觉得对方的话不对，“喂，同志，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卢江的干部群众哦。”
“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能写出如此词曲的人，再怎么说都应该是专业水平。我没想到卢江的普通干部其业余创作水平竟然不差于专业词曲作家。”小美眉解释道。
“呵呵，卢江的人才多着呢，你慢慢看吧。”赵无极笑着说了一句。其实，赵无极还真赞同小美眉的话，作词作曲，还真是专业人士才能做的，特别是一首名歌，那不是一个业余作者能够任胜的。
虽然后世也有某个业余作词或作曲的人，写出过比较游行的歌曲，但要像这首“说句心里话”水平的歌，还真是没有。
“好吧，你把单位和姓名填好，另外，你还要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因为乐队可能要找你配乐。”小美眉想了想，没再刁难赵无极。
搞定武装部的小美眉，赵无极便慢慢地向县计委走去。
按赵老爸的说法，三个企业能否举办，关键在于县计委，因为很多手续都需要他们批。
“站住，干什么的？”赵无极走到县计委门口，一个大爷就抬手阻止道。
“大爷，我进去办个事。”赵无极态度很好。
“办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大爷寸步不让。
“办公事。”赵无极拿出黄果树，抽出一支烟，递给守门的大爷。
老大爷看了看赵无极拿出的烟，并没有伸手来接，“办公事，介绍信呢？”
“哎……大爷，我只是来问问，办企业需要哪些手续罢了。”赵无极怎么可能拿出介绍信，事实上凤山乡党委政府也没叫他来县计委办手续。
“没介绍信，不能进。小同志，你回去开了介绍信再来。”大爷虽然不准许赵无极进去，但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这……”赵无极无语。
“咦，小赵，你怎么在这儿？”就在这时，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赵无极耳边响起。
“哎呀，古叔，你也来办事啊？”赵无极有些高兴，因为来者是古云，发小古丽雅的老爸，县教育局副局长。
“是啊。我来计委催部一个计划，看他们批没批。对了，你来干嘛呢。”古云很喜欢赵无极这小子，甚至，他的女儿对赵无极有好感，他也是知道的。
“我来……”赵无极只得将来县计委的目的告诉古云，他希望古云看在赵老爸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古局长，你看，不是我要刁难这个小伙子，确实，他这是不合规矩啊，即便我放他进去，他也办不了事情。”守门的大爷解释道，同时顺手将赵无极抽出的那支烟拿了过去。
“无极，薛大爷说得不错。如果你要办私事，我带你去找谁都可以。只是，这办公事，得按规矩来。你没有介绍信，什么也办不成。”古云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很不好意思，星辰根据前后文的联系，基本上把这一章给写了出来，线索是清楚的，不会影响阅读，请理解。】
067章 另辟蹊径（求收藏推荐！）
“行，我明白了，古叔，你忙吧。薛大爷，再见……”赵无极表面无事地打着招呼离开，但内心里的郁闷有如慢漫天的乌云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闭门羹”，让赵无极明白了现在所处的时代，更让他感觉到了一号首长的伟大，华夏不变革，绝对没有前途，永远没有前途！也只有变革，才能从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在后世，各级政府都办起了政务服务中心，虽然办事情未必就会顺利，但至少到了政务中心，你可以了解到下次来办所需要的流程，甚至能拿走有关办事流程的文件资料；甚至你只要问到点子上，接待人员还能告诉你，你这个事情的难点在哪里，首先需要符合什么，由哪个部门批。
如果你的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要求，那么，政务服务的“一条龙”也不是吹的，几天时间就给你办得巴巴适适。
而且，根据赵无极的经验，以及赵老爸的教育，在后世，即便要兴办一个企业，也用不着盖几十个上百个公章，这说明，政府审批的程序也越来越简化。
……
在赵无极郁闷之极时，赵副县长也被他办公桌上的一叠材料给惊呆了。昨天上午，赵德正已经得知蜘蛛帮灭亡的消息，对于蜘蛛帮的背景，赵德正是明白的，对蜘蛛帮的危害，更是清楚得很。只是这叠材料，有如炸/药一般，让他感觉到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虽然材料上没有一点内容与蔡国安直接有关，但赵德正却知道，如果没有蔡国安的默许，董子惠是绝对不敢收受这么多的贿赂的。
“哎，真是瞎了自己狗眼了！”赵德正对自己骂道。原来，只以为蔡国安是念在亲情，对蜘蛛帮不闻不问；原来，只以为蔡国安喜好弄权，结果却别有目的。看到那总计涉及到21万受贿金额，正直的赵老爸心口都痛了起来。
赵老爸如此愤慨，已经断绝了他把材料交给蔡国安的可能。但是，他依然觉得这是一颗炸/弹，因为他不知道交给谁好！直接交到警察局，谁知道那里面哪些人是蔡国安的亲信？要不交给县委书记荣达高，赵老爸对荣达高并不是很感冒，真的觉得这人有些理想主义，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
茫然四顾，无数的人影从眼前晃过，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值得托付之人！
不得不说，赵德正这人做人虽然说不上失败，但做官却相当失败。作为副县长的他，虽然没资格参加昨天上午的那个常委会，但起码常委会的决定此时他也应该知道了吧，可是，还真的没人为他通风报信，就连那个他相当信任的组织部长张家康，也没给他说过只言片语。
如果是赵无极知道了昨天常委会的内容，他肯定会给赵老爸面授机宜，直接将证据交给省厅来的人不就得了。这个省厅来的专案组，由荣达高亲自宣布，会上还遭到了蔡国安的置疑，就凭这两条，也知道荣达高在省里有人啊。
赵德正把自己认识的人仔细地过滤了一遍，终于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在他看来是值得托付的人。这个人就是梓州市委常委、副市长何克礼同志。
赵德正与何克礼，加在一起大约见过四次面，三次是在梓州，一次是在卢江，在梓州的见面是因为市里召开有关农业工作的会议，而在卢江的那次见面则是在最近，何克礼同志来卢江视察夏季农作物生长情况，由赵德正全程陪同，因此，赵德正也不担心何克礼不接见他。
“请给我接梓州长途32567号。”赵德正想通了就行动，这算是他的优点吧。
八十年代中期，梓州市内已经有了程控电话，梓州县城也安装了三位数的程控电话，告别了手摇电话的时代，但是城与城之间，城与乡之间，大多还需要人工转接长途，譬如赵德正这个电话，就是打到邮电局，由他们再转梓州。
“请问，你哪位？”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我是卢江县的赵德正，请找一下何克礼同志。”赵德正对着电话说道。这时，领导干部的秘书身份还没有后世那么俏，因此，赵德正也有与何克礼的秘书多谈。
“你好，赵德正同志，我是何克礼。”只等了不到五秒钟，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何市长，你好！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当面汇报，不知你……”
“哪方面的事情，急不急？”何克礼问道。
“……卢江的事，非常急。”赵德正想了想，正色道。
“好，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何克礼也没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卢江星期六晚发生的暴力杀人案，星期天上午何克礼就知道了情况，作为政治人物，他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就是从昨天即星期天上午起，他就在等卢江方面的消息，特别是那种比较隐密比较有价值的消息，可是，差不多一天时间过去了，省厅的专案组已经介入查案，依然没人给他汇报。
而赵德正要来当面汇报，而且非常急，这会不会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呢？何克礼满怀期待。不过，何克礼对赵德正的期盼也不是很大，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对赵德正这个同志比较了解，做工作没话说，水平也没话说，但却过于本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