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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我的材料,目的又是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呢?还是另有什么目的?”说到这,万康忽然看着朱庸良,说道:“朱部长,若事情真如梁部长所说,这件事你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这说明我们组织部内部不团结这个问题,朱部长您还是要引起高度重视的”
听万康这么说,朱庸良脸上微微变色。他知道,这个计谋的最后一环是由车小霞完成,但牵涉的人还有姜岩、李菊和他。果真一路追索上来,他才是这个根子。车小霞精神有问题,万一经不得追问,说不定就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他恭敬地点点头,说:“万记,至于组织部内部的团结问题,我一定会引起重视的。不过今天这个事,梁部长还是应该承担责任事前,我也一再强调,谁分管,谁负责不管这个事情背后有什么,我想,那些都是你梁部长的手下,且材料是你亲自递给万康记的,既然有问题,说明你梁部长不够严谨,在这样的大会上,让万记出这样大的问题,你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梁健看朱庸良落井下石,把矛头定格在他身上,心里暗道:朱庸良这人真够阴险狡诈,他不希望我分管干部工作,一门心思要让我难看,说不定这件事跟他有关。他的目光从朱庸良脸上滑过,停留在万康脸上,说道:“朱部长,该我负的职责,我绝不会推卸。但我还是希望组织上能够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万康虽有些大意,却不缺乏分辨能力。想到第二份说明材料是完好的,万康不怀疑梁健所说的对材料进行过认真检查,如果真有人故意拿去了一页,那么这人居心歹毒,却也反映了组织部内部不团结,风气恶劣。组织部是他分管的部门,若果真存在内斗现象,他脸上也没有光彩,他想了想说道:“梁健,朱部长说的有道理,今天的事你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但是,你刚才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分管副记,我也有责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说吧,你认为是谁故意搞的鬼?”
梁健清楚,这件事和车小霞绝对脱不了干系,但他也清楚车小霞只是那个过江小卒,是冰山一角,一定还有人躲在暗处。他说:“接触我材料的最后一个是车……”
话到嘴边,梁健忽然不说了
万康说:“车……”
梁健看了一眼万康和朱庸良说:“算了,我相信组织上会还我清白,至于那个人是谁,我也不想说了。至于组织上要如何处置我,我不会推脱”
说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万康很感诧异:梁健怎么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朱庸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本来还担心梁健会把车小霞说出来,到时候万记就会找人去问车小霞的话,这样事情就会越搞越复杂。现在梁健不说,那么追责就会到梁健这里戛然而止。只是朱庸良心里也疑惑,梁健既然怀疑这事有问题,怎么肯就此认了呢?这不符合他的个性啊
胡小英办公室。
万康和朱庸良坐在胡小英办公桌的对面。胡小英背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万康是被朱庸良拉来这里的。他本不想来,在大会上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也不能说没有他自己的责任。在官场,其实有很多潜规则。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开会的讲稿都有人做准备,这的确不是领导干部自己的事。但一旦在会场上出了问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但笑话出在谁身上,谁就是笑柄。这其中,有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含义。如果领导认真追究起来,这就是他工作不细致认真,对工作没有积极性,主动性,虽然讲稿有其他人准备,但在会前,他应该浏览一下资料,这与其说是一种要求,不如说是一个领导的基本功。今天,他因为中午喝了点酒,精神上也有点松懈,所以就疏忽了,而且组织部工作一向严谨,他对材料也没有太在意,拿起就开始读了。
因为心虚,万康并不是特别相见胡小英,可朱庸良却非要拉着万康来,说:“万记,这事全部是梁健的责任,这会如果不去跟胡记说清楚,胡记还会以为这完全是你的责任呢”
万康当然也不肯承认这完全是自己的不是。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洋相一定会在与会干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会成为少部分人的酒后谈资,极大影响他的领导形象。所以,他的确很恨梁健,不过看着朱庸良一副乐颠颠为他着想的样子,他不免有些纳闷:看起来,朱庸良对梁健很不感冒啊不过,毕竟是自己部里的同志,这样急着要到领导那里去给他定罪,未免还是有些过分了
见胡小英沉默,朱庸良急着开口了:“胡记,今天这事我要先向你道歉。万记今天的稿子,是我们组织部准备的。这份材料,从起草到定稿,我都看了多遍。昨天晚上我们为了确保材料的准确无误,还特意加了通宵的班。可我们所做的这些工作,都抵挡不了一个干部的粗心大意。谁会想到,梁健拿给万记的稿子,中间会少了一页这完全是工作上的粗心大意。这种粗心大意,在我们部里,甚至在我们全区部门都是要不得的。有句话说,细节决定成败。在这件事情上,给我们的教训简直是淋漓尽致梁健是我们组织部的干部,我们当然也很想关心爱护。可是当一个干部犯了错误,如果我们不加责罚,而是盲目包庇,后果是非常严重的,非但不能在全区层面上形成震慑作用,而且很容易导致作风懒散”
“另外,有一件事情。上次常委会上,也讨论过,梁健分管干部工作,本来就是先试一段时间如果发现其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换岗。从这段时间梁健的表现还有今天的失误来看,他真的是不合适干部工作”
万康见朱庸良把责任全部往梁健身上推,完全弱化自己作为一个组织部长该负的责任,觉得有些过分,但这样一来,矛头便不在他身上了,所以他也没有打断朱庸良的话。
胡小英微微挑了下眉毛说:“朱部长,那你细细说说吧,他有哪几个方面不合适?”
在来胡小英办公室前,朱庸良早已打好腹稿,趁万康也在场,要把梁健说得一无是处,对梁健的不是简直“如数家珍”:“一方面,梁健对干部工作不熟悉,昨天的材料搞了好久,都没搞出来;第二方面,梁健吃不起苦,不能适应干部工作的高强度工作。这可能跟梁健在乡镇呆久了有关系,有些自由散漫,部里经常要加班加点,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重大事情,前一天干部科必然要通宵值班,可他昨天擅自走了,还让干部科的同志都一起走;第三方面,他的领导能力也有问题,下面的人并不服从他的管理……”
“还故意跟他做对是不是?”胡小英随意的插了一句。
“没错……”胡小英插话快,朱庸良回答得也快,没想到说漏了嘴,赶紧说:“不是作对,只是下面的人,认为他的管理方式方法有问题,比如他把工作全部扔给下面做。”
胡小英说:“作为一个领导,如果事必躬亲,陷身在具体的工作之中,那就算不上一个好领导。另外,关于梁健,你有什么建议?”
朱庸良还有满肚子浓墨重染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胡小英就问他结果。他就说:“我觉得,可以考虑调整他的分管线,毕竟干部工作是组织部的核心,梁健同志不熟悉干部工作,个性特点也不适合干部工作的严谨性和严肃性。而且,综观梁健同志这段时间在组织部的表现,我觉得,他身上还欠缺一些冲劲,缺乏责任意识,特别是组织纪律性,也有人反应梁健同志有时候有些个人英雄色彩,喜欢我行我素,置组织纪律于不顾,影响非常不好,坦白的讲,真的不太适合组织部的工作,我建议也可以考虑给他换换地方,再锻炼锻炼”
胡小英等朱庸良讲完,直起背,目光若有所思地滑过万康和朱庸良,说:“关于今天在大会上发生的事,既然万记和朱部长来了我办公室,那我就说三点意见吧。一是正确看待这件事情。今天的事情,可以看成是一个会议事故。区委组织部有责任,提交给万记的材料缺了纸是事实。但我们领导干部也应看到自己的问题,在拿到这份材料时,为什么不先浏览一遍,稿子都有人帮助写了,读之前看一遍应该是最起码的要求吧,我们领导干部不能以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为由而不做该做的工作,否则就会出乱子。”
胡小英这话一说,万康就有些坐不住了,脸上更是青一块、红一块,但他目前毫无反驳的理由,毕竟自己的确是疏忽大意在前,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胡小英接下去说:“二是正确看待干部。梁健是一名年轻同志,来区委组织部前,在十面镇的工作基础是不错的。可能对组织部的工作还不够熟悉,但哪有一个干部到新岗位上什么都熟悉的,正因为不熟悉有时候才有新思路。我倒是觉得,从昨天把今天要推荐的任务交给你们,到今天开大会,时间如此紧、任务如此重,其他工作做得都是不错的,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其实,今天的说明材料,应该说也没什么大问题,里面内容是好的,而且第二份交给万记的不是完整的吗?这说明,组织部工作整体是好的,但在小环节上出现了纰漏,这虽然有一定影响,但也是小节。另外,关于梁健不加班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朱部长你们部里也没有必要遇事就通宵加班,主要还是把工作效率提上去,而不是打疲劳战……”
朱庸良插话道:“可不那么做,就容易出问题啊”胡小英说:“朱部长,你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也应该容许下面的人有自己的工作方法,不同的声音和方法,有利于激活我们的脑袋。而且,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并不是不加班造成的”
朱庸良当然知道,这事不是不加班造成的,而是他一手策划的,他也不便争论,便脸色难看地看着胡小英。
胡小英说:“第三点我要说的,是调查后再定论。当然,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如果不了了之,的确会在机关里造成不大好的影响,容易助长粗心大意、放任不管的不良风气……”
听到胡小英终于说到了要处理,朱庸良又开始兴奋起来:“胡记说得对,不能不处理”
胡小英没有接他的茬,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可能还有些别的原因。你们听过梁健有什么解释吗?”
朱庸良不想让胡小英听到梁健的解释,说:“他还能有什么解释,解释就等于掩饰”
万康心想,这件事情上或许还真有些其他问题,他这人为人还算正直,就说:“会议结束之后,我们找梁健聊了聊。他说,他愿意承担责任,但有个问题他也说明了,他说,说明材料他看过两遍,绝对不会少页,但这份材料后来经过他人的手。”
胡小英了解梁健做事风格还算认真、细致,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在会场上便有些怀疑这事是否另有什么原因,听万康如此一说,暗暗点头,心道:会是谁在暗中作怪呢?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滑过朱庸良,问万康:“材料经过谁的手?他说了没有?”
万康说:“没有,他话到嘴边,又不说了。只说他会接受组织给予的处理。”
胡小英有些狐疑:如果梁健知道是谁故意要他好看,为什么又不肯说呢?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妄下定论。这件事,万记,你负责认真调查和了解至于梁健的分工或者今后的工作安排,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朱庸良还是不服气:“胡记,那这段时间还是让梁健分管干部工作?”胡小英看到朱庸良穷追不舍,不给他一点肉吃,也实在烦人,就说:“这样吧,梁健的职务分工暂时不变,但最近两天可以让他坐坐冷板凳,具体工作不用交给他,让他也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对他自己也有好处。等调查结束后,再做打算”
朱庸良虽然没有达到让梁健下课的目的,但让他坐了“冷板凳”,至少也有所斩获,聊胜于无,也就不再多话了。
等万康和朱庸良走后,胡小英松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梁健”,刚要按下通话键,又停住了。停了停,依然将手机放回了桌上。
她本想让梁健过来,跟他聊聊,让他祛除心理负担。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身在官场,权力斗争在所难免,有时候挫折比成功的营养成分要高很多,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有些挫折,就像药一样入不了嘴,可真吞了下去,消化了,对人却绝对有好处。于是,胡小英决定还是让梁健自己去消化这些苦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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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信誓旦旦()
朱庸良从胡小英办公室出来,便悄悄进了区长周其同办公室,周其同说:这事做得好朱庸良又把胡小英的意思,向周其同作了汇报。 :周其同说,要想让胡小英一下子将梁健调岗位,恐怕有些困难,现在让梁健坐“冷板凳”,再伺机将他的茬,然后让他彻底下课
梁健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喝了茶,也理了理思路,然后快步来到干部科。姜岩等人都在。梁健看着车小霞,车小霞不敢抬头,埋着头。梁健本想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可一想不对,如果自己这么做,车小霞一定会否认,毕竟这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其他人无法作证。而且车小霞精神有问题,万一刺激了她,那他可就真麻烦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说为妙。
他定了定神,慢慢说道:“今天会议上出了点状况,不过,接下去的工作还是希望大家保质保量地完成,不要因为会议上的事情影响情绪。”
干部科长姜岩忽然站了起来,说道:“梁部长,接下去的工作我们会自行安排的。朱部长还没有告诉你吗?接下去的工作,就由我们科室来安排了,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休息一段时间?这是朱部长的意思?”梁健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这么点事情,把我管事的权利也剥夺了因为在干部科,他也不想表现的太失态,虽然惊讶,声音却并不高。
姜岩似乎有些得意,说道:“是,这是朱部长的原话。”
一阵凉意掠过梁健心头,他想:这个朱庸良真是用心歹毒,这种事情他不先跟自己沟通,却先告诉了科室,存心是想让他难堪。看着姜岩嘴角边若有若无的微笑,梁健强按冲动,走出了干部科。他也不去朱庸良那里,就在办公室等着。
见梁健走出办公室,干部科副科长凌晨说:“没想到,梁部长遇上这么背的事情,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分管我们其实梁部长人还是挺不错的”肖远说:“我看啊,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有问题。梁部长并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他说,他对那些稿子都检查过,后来经了某人的手之后,才少了一页”
肖远平时就喜欢说,敢于说,姜岩有时候就嫌他多嘴。这会,他又把听到的说了出来。凌晨对梁健印象好,也并不明白内中原因,只憨憨地说:“若果真是有人存心为难梁部长,以后生儿子没pi眼”
车小霞听了后,内心最有动静,脸上就有些别扭
姜岩瞄一眼车小霞,怕她有什么大反应,忙说:“你们两人少说点跟你们说过很多次,在干部科,要少说多做。”
凌晨和肖远对姜岩唯唯诺诺的做事方法本就不是很服气就道:“姜科长,今天不同。我们为梁部长觉得冤枉,所以就喊两句。毕竟,梁部长可是我们的分管副部长,我们为他说两句打抱不平怎么了?”
姜岩无言以答。肖远说:“以后生儿子没屁眼,骂得还算轻呢要我说,这种贱人……”
车小霞“刷”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冲向外面。
看车小霞似乎受了刺激,肖远疑惑道:“我又没有骂她她受什么刺激啊”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暗了下来,不久便密密地下起雨来。梁健心想,这个天气还真合我的心意啊原本到了分管干部副部长的位置,自己也有心想要大干一场。为此,这些天他很是用功,基本将全区干部的名册都看了一遍,也基本摸清楚了情况,经过这次推荐后备干部的准备工作,他对组织部工作的套路也有了个大概了解,下一步,他本来想要思考推进工作的重点思路。看来,这会真是什么都不用想了,都“坐冷板凳”了还想个球啊
十分钟前,梁健正在翻看黄少华给的《资治通鉴》无意中刚看到一句话“视远者不顾近、虑大者不计细”,被朱庸良叫去了办公室。从朱庸良脸上,他看出了自己的不爽给他带来了不少快感心里一阵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无端端地信任了车小霞,如果多一个心眼把材料交给方羽保管,他们就无隙可趁。悔之晚矣,不如不悔梁健恍若无事地问道:“朱部长找我有事啊?”
朱庸良嘴角带笑地说:“是啊,梁健,有件事我向你通报一下。”
梁健听出朱庸良在称呼上的变化,以前他叫自己“梁部长”,现在职务去掉,变成了“梁健”,这无非暗藏着对梁健心理上的打击,梁健不为所动,他向来了解朱庸良对自己的态度,就说:“听朱部长吩咐。”
朱庸良说:“刚才,胡记把万记和我都叫去了。关于今天的事情,她说了必须追责。而这件事情,不管背后有什么,目前看起来还是很明显,那就是你负责给万记的材料,这份材料缺页少张,所以这个直接责任,还是由你来负。你有什么意见?”
梁健想既然他们讨论过了,他也没什么好说,反正这次的事的确也有自己的原因,就说:“我没什么意见”朱庸良说:“那就好。从今天开始,推荐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这项工作,你就不必再管了。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具体操作由干部科负责。这段时间,区委和部委会考虑,暂时不给你安排分工了,关于今天的事,你也需要好好反思反思。”梁健想,这段时间等于是放了自己的假了,真是难得轻松啊
朱庸良见梁健沉默不言,假惺惺道:“梁健,你还年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梁健听朱庸良这话,有点像给他梁健的政治生命画了句号一般,猛然想起《资治通鉴》上那句“视远者不顾近、虑大者不计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