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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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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

    是的,他们三人都是同一种人,虽力有未逮但一颗心却足够真诚。这听起来实在够蠢,但一人活在世上岂非正要做几件自认为愚蠢的事才能活得更像一个人些?

    于是,在莫仲卿百般施救之际,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可此刻的他并没有闲暇回头,他只觉董昭怡身体的温度在慢慢变冷。

    他突然有些怒自己无能,怨自己修为低微,恨自己为什么连最得意的医术在此刻也变得如此束手无策?就连祁彦之自云踪山临行所赠的丹药都无济于事。

    “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救她!”

    莫仲卿又将一个空瓶随手丢在一旁,脑中仍是急急思忖,片刻,他眼神忽然一亮,就在随后赶来的叶千雪和卓于晴地瞩目下,竟然反手抽出长剑在自己手掌上一割,随即手握成拳竟然面不改色地挤出屡屡鲜血滴入董昭怡的唇间。

    叶千雪和卓于晴二人看着他这般举动,神情均有不解却又不敢出声相问,可跟着又见莫仲卿再次举剑割向自己的手腕,妄图扩大伤口时,叶千雪终于忍不住出口阻止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知道我的血有些特殊,当初就是这么让她苏醒的,她现下醒不了应是血量不够!”

    这语气中隐透着三分急躁,看得出莫仲卿在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当他划开手腕任凭大片鲜血流入董昭怡口中后,却发觉依然毫无起色。

    莫仲卿看在眼里心下一片惨然,那左手因过度用力,指节已被他捏得泛白。

    一旁叶千雪咬着苍白的干唇,一把抓住莫仲卿的左手,急道:“别这样,她已经去了。”

    莫仲卿一阵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黯然道:“我真是太没用了,也果然比不上二师兄。”

    二女见他如此神伤面上均有不忍,那叶千雪刚想安慰几句,却听身后不远处陡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冷哼:“哼,你当然没用而且是个蠢材,于我学医多年不知医者大忌。”

    莫仲卿闻听此言,身子陡然一怔,随后并未回头也未露出半分的喜色。

    因为这道熟悉人声自是出那令自己又敬又恨的祁彦之口,是他教自己十载医术,恩情虽不及家师莫掌门却也当得了半个师父,但同样也是他处心积虑于冰室中谋害素衣致使她身心受到百般摧残!

    如今素衣尚不知身在何方,自己千般寻觅却依然未果,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人亲手造成的,这又让他如何不恨?!

    可看着怀中的董昭怡,莫仲卿忽然就恨不起来了。

    片刻,只是咬了咬牙艰难地抬起头来涩声道:“你来了……”

    短短三字包含了诸多不甘,不舍,不愿,然而其中却也听得出丝丝希冀,希求与安心。

    于董昭怡相处时日不短,他自然不希望她就这般死去。

    祁彦之由远而近,仿佛姗姗来迟,又淡淡地回道:“我当然会来,因为送她的玄尘就在方才与我断了联系。”

    这话说得极为稀松平常,而一旁卓于晴和叶千雪听来却是愣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用一把玄尘来作联系这还能理解,但这岂不也正说明这祁彦之当时并附近?

    既然附近又如何能片刻就到了这里?这又是何种通天的手段?祁彦之又是何人?

    就在二人一个恍神间、祁彦之已近到众人面前,当他来到董昭怡身旁时,一见其模样,原先云淡风清的脸庞竟也露出了惊容:“天人五衰!”

    短短四字令其余三人均都一怔,便见祁彦之一把将董昭怡抢在怀中,掏出一粒通体雪色的药丸急急送入董昭怡口中,又拿出腰间针灸包立马施救。

    叶千雪见祁彦之这等匆忙,当即就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末了很是小心地问道:“她怎样了?”

    祁彦之不答,反是转向一直未语的莫仲卿冷道:“怎样?哼!那血祭之门中的乃是上古妖兽穷奇,昭怡不惜引动魂魄之力来暂时激发干涸已久的丹田,致使魂魄不全的自身伤上加伤引得天人五衰加速到来,这耳目流血,发色枯槁便是临近死兆,我先前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般照顾的?你居然拿她当打手使唤!”

    说着,祁彦之仿佛怒不可遏,周身忽然卷起一股气流向外四散而去,在场三人立感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其中莫仲卿承受的压力最为沉重,不过一会儿便见他面色涨红,躬身伏地,双手苦苦支撑,可饶是如此他竟在强压之下缓缓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与之对视,面容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甘之色。

    祁彦之皱眉:“你不服?”

    “我——!”

    莫仲卿这个“我”字从牙齿缝里蹦了出来,但旋即接下的话就如数吞了回去,不错!他的确心有不甘,虽然此番局面并不是自己刻意造成,但错就是错了,所以勿需多作解释。

    祁彦之见莫仲卿没了下文,忽然微微一叹道:“我伤素衣救昭怡在先,而昭怡救你们在后,这隐隐之中自有定数,缘也怪你不得。”

    说罢顿时尽撤威压,莫仲卿即刻身体一轻,便开口道:“她还能转醒么?”

    祁彦之面露异色道:“我这么对你,你仍想救昭怡?”

    莫仲卿冷然道:“我救昭阳是因为我欠她的,而你欠素衣的。”

    一旁卓于晴见莫仲卿提到自己的徒儿白素衣,心下虽有诸般疑问,可二人对话的速度很快,自己并没有办法插得上口,只听祁彦之接着道:“你倒分得清楚。”

    顿了顿,祁彦之一挥袖袍将其虚扶而起道:“那你去替我办一件事情,或许能帮我救她,当然,这对你也有好处。”

    “你说!”

    “据说昆仑派有一处禁地,禁地中有‘还魂花’可修补昭怡的魂魄之伤。”说着,他抱起昏迷中的董昭怡徐徐站立,只字未提先前的好处,只是补充道:“我做事从不想着弥补,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便不去。不过别怪我不曾事先提醒你,这禁地中已非人界,危险异常,你若决定替我取来便需谨记,噬魂花有叶无花,还魂花有花无叶,你若贸然摘错,小心迷失于间。”

    说着,便见祁彦之一步三尺五步七丈,竟是施展那缩地成寸的功夫转眼便离众人而去。

    莫仲卿愣神之间陡然一惊,凝声喊道:“届时我怎么找你?!”说罢,那远方人影并不作停留,转而却听一阵回音随着寒风传来道:“我会在梅林小筑替昭怡养命,你去禁地的事宜早不宜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将军府释因() 
祁阳的拼斗尽管激烈,整座祁阳县城也均已化作了一片死域,但随后出现的事却让众人将视野转移到了别处。

    三月十四日,随着渝关战事日渐吃紧,那身在京城的天子终派调齐六万精兵驰援叶天朔。

    就在众人以为如此一来渝关当可大定时,谁也没想到那六万大军途径安北都护府地界之际,竟被定安王慕容恪麾下七杀精锐截杀殆尽!

    如此一来,全国下至百姓上至官员无不震动,谁都不曾想到那定安王在蛰伏数月后竟然还是公然反了。

    而这关内道本为京畿道的屏障,两者近如毗邻,定安王慕容恪在诛杀援军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亲率麾下四万七杀精锐一路南下直袭京城,所幸各路勤王部队沿路拖延,这才使京城得以稍作喘息,急招各州刺史领军回援。

    虽说战况胶着京城未必迅速沦陷,但原定发往洛阳的援兵就此再无音讯。而那洛阳却也在这个节骨眼上,遭受着战火的炙烤。

    莫仲卿三人在路上已听闻孔护法再次领兵进发洛阳,待得一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便发现原本满布疮痍,已遭战火荼毒的洛阳,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而从城内处处烟熏火燎,残垣断壁的景象来看,这孔护法带领的大军曾二度攻入洛阳城内,进行了报复式的烧杀抢掠。

    所幸大伙在慕容流苏的带领下,最终还是将这战火中危如累卵的城池坚守了下来。

    叶千雪带着二人将军府时却发现此处也遭到了天星军的洗劫,只不过这里不曾有一丝烧过的痕迹,有的只是满屋狼藉的家什和满园遍地的残书败卷。

    显然,这群叛军曾大肆搜刮过将军府。

    叶千雪瞧着这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她急忙冲回屋内在暗格中找到安然无恙的《行军策》和《万安集》时,这才将一颗悬着心放了下来。

    是了、父亲叶天朔曾说过这两本卷册必须小心保管,就算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将它们丢了!

    这是父亲将两本册子交给自己时所说的原话,她并不知父亲为什么会看重这两本册子,但既然这么说了,便有义务去遵守。

    想来,这两本册子对于父亲,甚至有可能对于整个叶家朝廷都很。

    默默理着思绪的叶千雪将两本卷册放回暗格之内,又将暗格仔细地复原,而就在这个时候,慕容流苏却恰巧走了进来。

    “小雪,你在做什么?”

    嗓音温柔动听,可叶千雪听来身子却是一颤,立马转过身来笑的有些勉强道:“我只是在整理书房。对了,玄真公主安顿妥当了么?”

    慕容流苏深深望了一眼叶千雪,一张面孔忽然绽出了微笑:“我已安顿好玄真公主,其余一切都在恢复中。”

    “谢谢。”

    叶千雪这二字虽轻,但分量却极重,慕容流苏能感觉到这话语中所蕴含的真诚。

    于是,他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些,可这个过程也仅仅是一闪而逝,就被满脸自责和悲愤所替代:“其实我是来请罪的,我并没有守好洛阳,就连这将军府都被天星军洗劫了!”

    叶千雪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慕容流苏道:“定安王慕容恪已反了,而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就算你此刻这般助我、朝廷也会诸般猜忌,将来我怕你里外遭人嫌弃。”

    慕容流苏不以为然地笑着走近道:“我乎。除了你谁都可以去误会。”

    说着就将叶千雪轻轻揽入怀中,一双眼却望向了叶千雪身后的暗格,露出了满意之色。

    是夜、一灯如豆。

    莫仲卿没有睡下,正如这洛阳城内有许许多多的人也未曾入睡一样。

    众人有众人的烦恼,而他也有他的。

    在回来的路上,叶千雪已袒露了想和他一起去禁地找还魂花的意愿,因为她觉着自己也该为董昭怡做点什么。但莫仲卿知道,洛阳离不开她,而自己也不可能等叛军平定之后再去寻找还魂花。

    所以他打算连夜不辞而别,这样对谁都好。

    走之前,他来到董昭怡居住过的房间中,打算将她遗留下的东西一并悄然带走。

    他记得她有一个从不离身的包袱,里面应当是什么的事物,不过就算只是些寻常衣物,莫仲卿也会将其带走的。。

    而当他在枕头下方找到包袱时却赫然发现其下还垫有一本小册子。莫仲卿将这手掌大的纸册拿在手中端看许久,心中很是诧异。

    他记得当初董昭怡在梅林小筑那会儿根本不愿写字,亦且就算自己亲自下笔为其记录日常行径她都显得兴趣缺缺。

    那眼下这本册子中到底又记载着什么?

    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好奇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决定看一眼,就看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过后,还是令他看完了全部。

    十二月三日,天晴。

    今日、终于开始想起怎么写字了,之前醒来时仙尊命我记录过往,可我脑中一片空白,就连自己的名字也都忘了怎写。未免让仙尊笑话,我特地冷着脸子装作一副不愿意写的模样,没想到竟就这般给糊弄了过去,仙尊似乎还是这么好骗?奇怪、为何我会用‘还是’这个词语呢,晚安。

    十二月五日,天阴。

    仙尊他又开始说自己不是仙尊了,我为什么又说“又”呢?这句话他好像已说过了?好吧,其实只要每次睡下再醒来时就会忘记之前的过往。这并不好,我不喜欢这种醒来时处处陌生的感觉……还有,我依稀记得我以前是不用睡觉的,为何如今会去犯困?

    十二月七日,天阴。

    我又忘记前一日的事情了,之前好像和仙尊走了好远,这是要去哪里?算了,只要仙尊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十二月十日,天阴。

    我决定了,从今往后不再阖眼休息,也不去打坐冥想,如此便能让记忆连贯起来,但是这本册子还是需时不时记些东西,以备哪天不时之需。

    十二月十四日,天晴。

    仙尊的举动很异常,他似乎变了许多,就拿今天茶馆问话这段来说,那人蛮横无理,而仙尊却是一味忍让?要问话是么,简单,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而这之后,虽然话是问到了,但是仙尊并不高兴,瞧他面色是嫌我太过莽撞?哼,我还嫌他太过懦弱呢。以前我所认识的那个仙尊呢……

    十二月十五日,天晴。

    仙尊领着我一路东进,沿路上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战争,不过这和我们没关系,区区凡人伤不了我与仙尊半分。

    十二月十六日,天晴。

    仙尊找到了些野味,他烹烤的东西依然令人齿颊留香。虽然这些食物对我无用,并不能弥补我体内的消耗,但那天我依然吃下了很多。

    十二月十八日,天阴。

    仙尊又饿了,他不应该和我一样不会饿么?他居然还问曾经教过我习练的口诀。

    十二月十九日,天晴。

    我们在破庙前遇到一群凡人,他们人不错,至少会拿出为数不多的馒头供仙尊填饱肚子还留我等过夜。我不知仙尊何时需睡眠和馒头这些来弥补身体所需,也许他变了,也许他真的不是仙尊?等等…屋外有动静。

    十月二十三日,天阴。

    前天我们埋葬了之前那群人。他们死了,差不多算我间接害死了他们。他们万般哀求,我无动于衷;他们悲愤咒骂,我默然以对。这让我看起来似乎足够冷血,但是又有什么比仙尊的安危更为?

    仙尊几日未眠,那夜难得睡得香甜,我不该打扰他休息,所以我必须守着这庙门寸步不离。然而那夜当仙尊醒来时,只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在隐忍怒火,直到后来那名叫李湘芸的女子自刎在我面前后,仙尊更是彻底的沉默了,而从这沉默中我可以读出仙尊对我的极度失望。

    其实当时我大可立阻湘芸自刎,但是她却求我不要干涉,她觉得这世上关心她的人已经没有了,她觉得孤楚,不想一人独存于世,我理解这份孤楚,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其实、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阴。

    仙尊似乎真的不是仙尊,难道那个起初被我打伤的人才是仙尊,真不敢相信我那天都做了什么,他又为何变成那样?

    十二月二十六日,天阴。

    莫公子虽然有可能不是仙尊却也有着一副侠义心肠,更是仙尊的半个徒弟,而且似乎也因他我才得以转醒,所以我依然跟着他,除了报恩之外还想通过他再次见到仙尊。不过、最近,我发现有些心神不宁,我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十二月二十八日,天阴。

    莫公子找到了他的二师兄莫少英,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不过转念一想有我在旁,便无人能伤害得了莫公子。

    十二月二十九日,天阴。

    青青是个好姑娘,她很开朗,她说我应该多笑笑会更吸引莫公子的,我不自然地笑了笑,她却又说,“难看,应当这样。”

    十二月三十日,天阴。

    天不是一直阴着的,可在我眼里似乎都阴着,因为我的真气在不知名的状况下一直加剧损耗着。我知道这并不是不去打坐所造成的。我开始试着和莫公子一同进餐,希望能借此补充日常所需,可是试着几天后发现,这根本是入不敷出,嗯?难道这是提前五衰之兆了?

    一月十五日。

    我醒了、但不记得我之前干了什么才会昏睡过去。若不是这本垫在枕头下的册子,我都记不清莫公子这个人。

    而现在我又开始犯困。但我抓着册子,仍努力地想写点什么。

    一月十六日。

    我能感到天人五衰的来临,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呢,彦之、你又在哪儿。

    二月二十日。

    今天我在暗处听说莫公子要同昭阳郡主前去祁阳救人,拜天人五衰之赐,回光返照的我直觉变得异常灵敏,我有预感我可以见到仙尊,也预感到此行的危险,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跟着他俩去,只是不知我这等残躯究竟还能使上几分力气。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云寺秘闻 一() 
莫仲卿一口气将册子从头到尾读完,整个人就在那一灯如豆的室内仿佛石雕一般静止住了。

    原来她早就有法子使得记忆连贯,原来她早已知道自己并不是祁彦之。

    可她依然没有弃自己而去,反是对自己的冷遇视而不见,对自己的命令言听计从。

    从这本册子的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这仿佛是另一种赎罪,对李湘芸之死的赎罪。

    其实自己早已不怪她了,更何况她的心从来都不是冰的。

    此刻,莫仲卿的心不是很痛,但却很苦涩,自责也大过了震撼。

    若不是那夜自己对董昭怡表现出极度失望,说不定她就会愿意与自己交流,一旦交流就有可能知道她的病灶所在,如此一来,此刻的局面就有可能被改写。

    所幸一切都还有希望,那昆仑派禁地之中的还魂花就是最后的希望。

    莫仲卿缓缓合上册子,背上了包裹吹灭了油灯,他决定在去昆仑派之前先回云踪山一趟,顺便将这本册子先行放在小筑之内,他总觉得这样很有必要,因为昭怡似乎并不想忘记这段过往。

    出得门外,莫仲卿并未急着离开,他知道白素衣的事情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师父卓于晴,方才董昭怡的那本册子也在不断的提醒着他,若不将一件事说清楚,就有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错误。

    所以莫仲卿此刻说的很详细,卓于晴听着听着面上哀色渐浓。

    良久,直到莫仲卿不再作声,这才听她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这事怨不得你,也不用再怪客卿。如他所说倘若上次没有董昭怡在侧,你我几人也不会安然无恙,只是可苦了素衣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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