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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人过问吗？”陈凡好奇道。
秋生苦笑的摇摇头，接着道：“在事情发生后没几天，镇上的大户人家纷纷找借口去城里避难了，也是那时候任小姐的表哥过来将她接走，说是去拜访一个亲戚。
南边也开始打战了，上头又开始增加税收。镇上的人本就生活困难，再加上这么一搞，人人自危。加上这次死的大部分是外边来的流民，镇上死的也都是一些年老体弱，本就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所以就”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中一寒，当真是乱世人命贱如狗。
“那文才跑去哪了？”九叔问道。
“这”秋生语气有些迟疑。
“说”九叔眉毛一蹬。
“任小姐走后没几天，文才就收拾东西出走了，说是要去照顾任小姐。”秋生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九叔，小声的补充道：“或许现在他们应该就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哼哼，倒是一个痴情种。”九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陈凡等人知道，这次九叔是真的被气到了。
邦邦邦，
外面传来几下敲门声，接着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秋生探出半个身子瞅了一下，便回过头说道：“又死了几个。”
“走，出去看看”九叔一马当先。
秋生本想又穿回先前的装扮，可看了一下九叔，怕再惹得他生气，便放下就这么走出去。
“九叔回来了。”为首一人见者九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招呼道。
后者点点头，也不言语。走得近了，蹲下身子便翻开起他们带来的尸体。
“这不是镇上打更的张老头吗，没想到连他也。”秋生落在后面，此时看清面容后，微微惊讶道。
“死了这么多人，镇上打算怎么办？”九叔把先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领头的人闻言面色有些尴尬，其他人也都神色有些不自然。迟疑了下，说道：“自然是入土为安了，还望九叔早点寻个吉地葬了他们。”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的死因。”九叔摇了摇头，道：“一下子死这么多人，难道你们不觉得很是蹊跷吗？”
“死因，自然是病死，老死的。至于死这么多，那是因为他们命不好。”抢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
陈凡恰好认得他，这人是镇上杀猪的。祖上更出过行刑的刽子手，说话行事自然带着一股子煞气。
“怎么跟九叔说话的，还不给九叔道歉。”领头的等他说完后，才故作恼怒的喝道，接着转过头，歉意的对着九叔说道：“九叔莫怪，这小子最近不知怎地犯了浑症。这些死者，之前我们也让镇上的大夫看过，入殓之前秋生也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这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那场大雨，让他们受了寒，这年头缺医短药的，他们没挺过来也是情理之中吧。你看看我们这些身体好的，不就没事吗？”
“那这些流民呢？”九叔忍着心中怒意说道。
“他们？”那人想了一下说道：“那些人平日里就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早就病痛缠身了，这下运气不好，恰好给碰上了。”
还不待九叔开口，那人继续说道：“现在这年头军阀割据，硝烟四起的。指不准哪天就活到头了。九叔又何必太过深究。时间也不早了，九叔我们该走了，告辞。”
待他们走后，九叔沉着脸对着秋生与陈凡二人吩咐道：“先把这里收拾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九叔等人围在一具尸体前。
九叔对着四目说说道：“对于尸身这块，你是行家，还是你来吧。”
后者点了点头，开始在尸身上检查起来。
一连检查了数具尸身后，四目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怎么样？”九叔问道。
四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向秋生：“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去世的吗？”
“也不全都是，还有一些是十几天的，因为当时死的人较少，我做了一下处理，以便其亲人认尸。所以看起来和刚去世的差不多。”
“这就奇怪了，”看着陈凡等人疑惑的表情，四目解释道：“这些尸身内魂魄全无。”
“魂魄全无？这怎么可能，就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规则紊乱，魂魄无法就存于世，但最近去世的或多或少都有残魂留存。”陈凡有些惊讶。
“的确，体内连一丝半点的魂魄都没有，就连赶尸都不行。”四目点点头。
“莫非有妖道以邪术害人。”秋生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如今天道式微，人道昌盛。如此肆意杀戮，难道就不怕人道气运反噬吗？”九叔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受寒病死的。”陈凡在一旁说道。
“什么”九叔声音拔高了几分，瞪向陈凡。
后者面无惧色，神色淡然的继续说道：“九叔刚才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你也是看见了的。他们心中所思所想，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九叔有些疑惑。
陈凡摇摇头：“他们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人的死。而是在意这些人后，他们能得到什么。兵荒马乱，粮食吃一口少一口。”
“住嘴”九叔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还是忍不住喝到。
第25章 望气（）
后者无奈的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到底，他和九叔不同。九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而他却没有这种觉悟，他所关心的只是自己和自己身边之人罢了。他人死活，与我何干，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好了，天色不早了，要想查清这些，还是等明天一早，我们去镇上周围看看不就知道了。现在我们都是猜测罢了”四目打着哈欠打岔说道。
等到陈凡走后，九叔脸上阴晴不定。
“这小子性子有些太冷了。”四目说道。
九叔回想起，回来时陈凡见到众多尸体，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心中一叹：“唉，寡性薄情，真不知传他道法是对是错。”
“寡性薄情？师兄你话说严重了吧。他对我们不是很好吗，他的冷淡只是对外人罢了。”四目赶紧说道。他倒是对这师侄感觉不错。
“真不希望他不要步他师傅的后尘。”九叔还是有些担忧。
回到房内，陈凡内心也不平静。很早，他就看出，他与九叔性子不和。九叔这人太过热心，而且见不得不平事。与他在一起，注定代表着和麻烦在一起。
‘看来此事过后，也该辞行了。’陈凡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暗自想到。这方世界很大，奇人异士可不止九叔一人。
第二天，陈凡醒来，去到前厅，见到四目和秋生早已起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九叔还没起来吗？”
秋生也有些疑惑，摸了摸头：“是呀！按理来说，师傅早就应该醒了才是。莫不是昨太累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四目猛地站了起来，嘴里道了句：“不好。”拔腿就冲向九叔房间。
陈凡二人也猜到了什么，也跟了过去。
“嘭”
踹开房门，只见房间空空如也，被褥枕头叠放整齐。看来昨晚九叔根本就放心不下，自然一个人前去查看。
“我这师兄就是爱瞎逞能。”四目略带无奈的说道：“我们快出去找找吧。”
小半日的功夫后，几人终于在镇外的一处山坳处找到了九叔。
“师兄”
“师傅”
“九叔”
连喊数声仍不见回应，心中一紧，几人加快了脚步。
“师叔，师傅他这是怎么了？”秋生急切的说道。
四目伸手一探，发现尚有鼻息，这才稍稍缓了口气，瞪了秋生一眼，不耐烦道：“慌什么慌，这不还没死吗？先背回去再说。”
义庄内，几人看着躺在床上的九叔，面色担忧。秋生眼巴巴的望着四目，期待他能解决。
后者被他瞧的很是头大，他对人的了解可比不上尸体的。平日里只能解决个外伤骨折，头疼脑热什么的，哪能瞧出九叔现在的状况。
“既无外伤，又无中毒的症状，既然肉身无恙。你们说，问题会不会是在魂魄。”陈凡想了一下猜测道。
四目脑中闪过一道惊雷，失声道：“魂魄？！”快步来到九叔身边，探出真气查看一番，果然，三魂七魄只余下一魂两魄存身。
“走，我们先去之前的地方看看。秋生你留在这照顾好你师傅。”四目吩咐道。
两人来到之前的山坳处，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四周的地势高度都差不多，只有这里较为低矮一些，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似地。
“看出什么了吗？”四目神色越发严肃了。陈凡看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象，只得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这里虽然算不上风水宝地，但也算得上是一处佳穴。先人埋葬于此，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也能够平平安安，一生无忧。可是如今这穴眼却被人盗走了。”四目捻着土粒凝神说道。
“师叔，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毁墓盗穴？”陈凡说道。
“是与不是，我们先找找再说。”四目也不敢肯定。
一个时辰后，
“果然如此。”四目神色格外严肃。陈凡虽然不知所以，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他们刚才在附近找了一圈，发现只要是算得上好穴的都被盗去了。
这些墓穴一般都葬的平民百姓，没有多少陪葬品。那些官盗、民盗都不会盗这种小墓，更加不会毁墓盗穴。所以做出此事的，应该是玄门中人。
“九叔一定也是发现了这点，才被谋害的。只是九叔在这里晕倒，那这里？”陈凡摩挲着下巴说道。
四目脑海中回忆起先前他们发现九叔时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走，去那。”指着一处山峰，四目说道。
那里看上去离得不远，以陈凡二人的步伐，半个时辰不到，便已经可以看见整座山峰的全貌了。
不过此时，二人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倒不是二人体力不支，而是周遭路面凹凸不平，形成一个个高矮不定的小山丘。两人只能尽量从它们中间穿过。
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任意生长着，将阳光挡住了大半，只余下星星点点散落，整个环境看上去都阴气沉沉的。
地上积满了枯烂的树叶荒草，一脚踩上去，整个腿都会陷入很多。路上更是低矮的灌木肆意乱长，若是常人进来，稍不注意就会被上面的倒钩刮的满堂彩。
又花费了些时间，二人终于来到那座山峰前。沿着山路，拾级而上。阳光洒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与之前山脚下的完全是两种感觉
‘山底为阴，山峰为阳。一座山竟能兼并阴阳，倒也不凡。自然而然，造化非凡。’想到书中记载，陈凡更是有些感叹。
到了山顶，阳光更为炽烈，晒得整个山顶都冒着一层热气。
放眼望去，山峰林立，山势起伏不定，浩荡连绵形成了一条山脉。
“咦，这条山脉竟是将整个酒泉镇都包围着。”陈凡有些惊讶。
四目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递给了陈凡，自己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眉心，低声喝道：“开”。
只见一道竖线出现在眉心，似眼睛般。先是看了看脚下的山峰，接着又顺着山脉一座座看了过去。
第26章 失语花，黄泉土（）
另一边，陈凡接过黄符，只见上门书写的与他平日所画的天雷符、镇尸符、炎火符差不多，只不多符中间多了一个眼睛似的符号。
陈凡瞧得眼熟，似乎是以前在九叔收藏中看到过，不过具体名字忘记了。不过想来也与眼睛有关。
手夹符纸，体内法力运转。心念为引，法力为炭。黄符无风自燃，几个呼吸间便化作灰灰。
与此同时，一道清凉之感传入体内，顺着经脉，沁入双眼之间。
缓缓的睁开双眼，向前望去。景色还是之前的景色，不过似乎多了些什么。
远处的山峰好似整个的都被套上了一层透明光晕，光晕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中充斥着一团团的灰色气团，气团在光幕里互相冲撞融合，期间偶有一丝绿意闪烁，也都瞬间被淹没吞噬。
过了一会，双眼中的清凉之感褪去，眼前又恢复之前景色。
另一边，四目脸色沉重，嘴中缓缓的吐出两个字“阵法。”
闻言，陈凡眼皮一跳，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听到四目肯定，心中还是有些惊讶。要知道这酒泉镇方圆都有百里，再加上周遭山势、水源，这范围可想而知。
‘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布下这囊括数百里的大阵？’陈凡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人影。
“此人以阵法为凭，夺人魂魄。那我们若是毁去阵法，或是坏其一处，使其阵法运转不灵，不就能够救九叔了吗？”陈凡问道。
四目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屈指掐算一番，良久，长叹一口气，摇头道：“此阵先是以诸峰为阵启，又接连地脉，不仅使之气息相连，更是稳固山势，不动如山。除非是移山掘脉，否则不能动摇阵法半分。再则，师兄的魂魄也不在阵中。”
“那我们？”陈凡觉得事情越发棘手。
“先回去想想办法吧。”
义庄内，四目快速的翻看查阅典籍收藏，秋生则负责照顾九叔。
魂魄不全，九叔即使修为深厚，肉身也会如无根之萍般快速的衰败下去。此时，九叔面色青黄，眼窝凹陷，看样子坚持不了两天了。
至于陈凡则跑到镇里，去到任家。环顾一圈，看到之前挂在墙上的照片消失后，更加笃定心中的某个猜测。
“天演五十，遁去其一。连天地都尚不完整，更何况这区区一阵法。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其薄弱之处，定能破阵救人。”或许是看到士气不佳，四目打气说道。
“可那山脉绵延数百里，范围这么大，等我们找到，恐怕师傅他。”秋生已经从四目口中得知一切，语气很是担忧。
四目嘴巴动了动，再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语句，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正在二人愁云惨淡时，一道声音传来：“或许我知道这阵法的薄弱之处在哪。”循声望去，却是陈凡从外边走来。
。。。。。。。。。。。。
一条崎岖小道上，陈凡身着一身劲装，背着个大包裹，包裹里红线、墨斗、黄符等物件一应俱全，手上拿着根不知从哪里淘来已经生了绣的铁剑，正以剑作棍，探路前行。
在他后面跟着的是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手持桃木剑的四目道长。
这条道路正是当初陈凡跟着任太老爷时所走的。与当时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虫蚁相对来说上许多。周围光线也亮堂了很多。
随着他们的深入，道路两边开始多了些森森白骨，其中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即使太阳高照，可两人依旧感觉有些冷意。
“世道不平呀！”四目感概道。
陈凡有些不明所以，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不仅风水养人，这人也可以改变风水。
此地位置不差，有山有水，有背有靠的。按理来说，应该是山清水秀。可现在瘴气密布，虫蚁横生，生灵不近。
之所以变成这样，乃是因为这些年横死枉死的人太多。这些人又无人超度，收尸敛骸。怨气自然小不了，虽然不至于催生恶鬼邪魅，但也能够污了此方地界。
两人又走了一会，终于在一处陈凡感到熟悉的地方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吗？”四目环顾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好奇的问道。
陈凡点点头，这里正是当初跟踪任太老爷的所到最后地方。不过比之当时，此地的阵法更加浑然天成了。若不是陈凡来过，恐怕也想不到此处藏着一处阵法。
循着回忆，陈凡开始学者当初任太老爷的样子‘震三兑四，艮六离九’的跳了几下。样子虽然有些可笑，但效果却很明显。
眨眼间，脚下便涌上一阵白雾，便挡住二人的视力。
“快走”知道白雾存在的时间不长的陈凡连忙叫上四目，钻了进去。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不辨东西南北。在此地，修道者特有的灵觉也失去作用般，二人只得依着感觉朝前走。
“等等。”四目叫住陈凡。
后者疑惑的看着他，四目用手指了指前面。
原来四周白雾不知在何时淡去了几分，隐约可以看见前面了。
只见前面长在一大片殷红如雪的鲜花，凑近一看，只见花呈五瓣，每一片花瓣上纹路都各不相同，好似人的五官一样。
一阵风吹过，花瓣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张张五官紊乱的人脸在肆意嬉笑。看上去，很是渗人。
花瓣下只有一支光秃秃的枝干直插土中，上面长满细小钩刺。
“这是什么？”陈凡问道。
“这种花我好像在哪见到过，”四目眯着眼想着，突然，浑身一阵失声道：“失语花！”
经他这么一说，陈凡也想起来了，这种花正是以前在九叔的藏书里见到过。失语话也叫送葬者，传闻是长在阳间与冥界的交界处。是生者在送死者最后一程的路上生长盛开。
“这种花怎么长在这里？”陈凡奇道。
四目蹲下去仔细的坚持了一番，说道：“你看看这些泥土。”
第27章 哭丧（）
“土？”陈凡凝神看去，果然发现这些土颜色有些异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些墓穴全都移到这边来了。”四目说道。
陈凡点点头，对此也不是很惊讶，这失语花成长条件本就需要冥气。此地虽然没有贯通阴阳，但以尸气冥土代替也是勉强可以。
“那我们怎么过去？”陈凡看了一下面前这一大片花圃，有些犯难道。明显那幕后布镇之人就在其中。不过这花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这花上五官可不是摆设。其上眼可以辩色，耳可以辩声，鼻可以辩味。若是有生人进过，其下的钩刺便会疯长，刺入皮肤后便会吸干精血，上面花瓣中嘴巴会张开，喷出恶风，消人魂魄，舌头会伸出，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