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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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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之内,红墙高瓦,皇座之上,平康皇煌德注视脚下群臣,神色木然,看不出心下到底是忧是急。
  报信人已经退下,留下的消息让殿内群臣面色沉重,大军压境,夏国眼看就要落入湛王之手,那君湛然也是先皇之子,甚至是先皇属意的皇储人选,他若取回皇位,先不说皇座上的那一位,他们这些身为人臣的,不知会如何?
  “众卿是在担心,这帝位换了人来坐,君湛然不知会怎么处置你们这群人?是不是?”不喜不怒的样子,到了这关键时刻,平康皇显得出奇的平静。
  “臣不敢!”自己心里担心的事被说了出来,群臣万分惶恐。
  煌德冷笑,鬓边除了白发,还有几丝细细的皱纹,再养尊处优,他也已届中年,近年来忙于应付君湛然,还有夏国内大大小小的事务,精神已经大不如前。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酒盏被摔落地上,白玉碎了一地,平康皇怒容满面,终于爆发,却也知道,他手里的这群人到底有几分能耐,要他们与那两人抗衡,根本不可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齐声说着,大臣们很快就跪满了一地。
  “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殿内回响着煌德的怒喝,大臣们心里直叫委屈,若非当年之事,怎么会有今天,要是当时坐上皇位的就是湛王,他们这群身为臣子的,如今何用如此胆战心惊。
  有人大着胆子抬头,“陛下,已到了这般境地,还是召回皇子吧!大皇子殿下文武双全,素有谋略,定能助陛下扭转乾坤!”
  “你是说煌炫?”平康皇转过头来,“还用你来提醒朕?煌炫在做他当做之事,不用你们操心。”
  “臣斗胆,不知大皇子殿下的当做之事是什么?听闻殿下早已出来夏国,不知去往何处,而今大军压境,殿下岂不就是应当立刻——”说到这里这位大臣突然停下。
  其他人看到他一脸恍悟,似乎想到什么,心里也都开始琢磨起来。
  大皇子不在夏国已经很久了,当时大夏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几个属国,而是君湛然,大皇子煌炫天资聪慧,见识不凡,他若离开,自然不会没有缘故。
  面对最大的敌人,身为皇子,当做之事是什么?
  陛下既然说皇子实在做当做之事,自然是对付自己的敌人,莫非……
  “总算不是太笨。”平康皇扫了众人一眼,这句话意味着他们的猜测不错。
  还能站在这里的当然不会太笨,更擅察言观色,多少明白了平康皇的言下之意,只不过,大皇子殿下既然早就着手准备对付君湛然,为何至今不见动静?
  煌炫,你为何还不动手?如果还想要这皇位,就该马上动手!平康皇煌德脸色狰狞,紧紧握着手边的皇印御玺。
  柔和的玉色之内,碧色翠纹如水,与篆字之处浑然一体,更衬得沾过朱砂的那一面,红如血色。
  为了它,他做了很多事,很多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不择手段的事。
  事到如今,更不能败在君湛然手中!
  君湛然、煌湛——他那个讨得父皇欢心,被选为皇位继承者的皇弟,当年为何没有死?!若非南宫晋,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南宫晋!当初杀了你果然没有杀错!
  平康皇紧紧握住手中的御玺,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才是夏国之主!
  赤霞城,与皇城毗邻而居。
  如今,赤霞城已在君湛然的掌控之中,从破损的城楼往远处眺望,甚至能见到皇城里的景象,那片青瓦红墙,正殿的屋檐,勾起不少往昔回忆。
  “很快,你就会回到那里,高不高兴?”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而无论是脚步还是说话声,君湛然都很熟悉。
  他没有回头,“从当年离开之日起,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依旧是那样的语气,平淡的仿佛不含任何感情,但南宫苍敖知道其下包含了多少爱恨,“别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不承认并不代表你就真的不想念。”
  顿了顿,他又打了个比方,“就好像当初,你不也不承认自己被我吸引?而事实上呢?”
  这一句,他有意凑到了君湛然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在寒冬里成了最好的诱引,君湛然的脸往他这方侧了一侧。
  “假如你不是你,那‘南宫苍敖’就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只不过,以自身作饵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不由他控制。
  “你倾心于我,无关我是不是叫南宫苍敖,是不是属于南宫世家,只因为,我是我。”他怎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南宫苍敖笑了起来。
  “湛然这是在对我诉衷情吗?告诉我无论我是谁,来自哪里,你爱的只是我的人,而不是其他。”往前环抱,他贴着他的侧脸,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半空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白雾。
  “有些事心里知道即可,何必要说出口,何况说出口的话也未必可信。”话虽如此,君湛然还是承认了,“不过你要喜欢听,我承认也无妨……”
  “能有今日,若非有你,我一个人恐怕办不到,苍敖,我知道你不会要我的感谢,那么,我便用此生情意来还你。”
  “说什么还?”南宫苍敖皱眉,“你觉得你欠我?”
  看出他的不悦,君湛然叹笑,“不是这个意思,以情还情,如何?”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欠了我的。”半眯起眼,南宫苍敖的脸上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是因为我父亲为了救你,因你而死,还是因为南宫世家已经死去的那些人?”
  面对他的逼问,君湛然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他们的死是因我而起,但做出此事的是煌德,该付出代价的也是煌德,我不会自己一个人来背负罪过。”
  听他这么说,南宫苍敖放下心来,“幸好湛然已不是以前的湛然,我实在怕你又钻牛角尖,你那心思……”
  “过于偏执,非生即死,非爱即恨,我也知道对自己并无好处。”有人对自己了解的很,淡淡说着,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也只有你受得了我。”这话,说来却像揶揄。
  “只有我,只能是我。”在他耳边低语,南宫苍敖将他拥在怀里,亲吻了几下,又想起眼前的事来。
  “兵临城下,煌德还不见动静,其中总有些蹊跷。”越是接近最后关头,他越是不敢大意,想了想,忽然问道:“展励最近可有与你联系?他命人送来的最后一封信是在何时?”
  “有些时日了。”在君湛然看来,这并不寻常。
  “上官余带了人马前来,这么大的动静,展励的人不可能遗漏,在那之前却没有任何消息。”当时南宫苍敖就觉得奇怪,他相信君湛然和他一样。
  展家庄的人训练有素,在展励的手下做事,个个都早已练成了老江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大事上出纰漏。
  而他们所带兵马的行军路线,几次三番被人提前知悉,这里天是否和展家庄有什么联系?还是确实如此前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有内鬼透露了消息?
  “到了这个关头,更不容许有丝毫差错,阑东来的铁梅,你可看清楚了,她到底是不是内鬼?”说起肖虎的青梅竹马,君湛然并没有对她另眼相看。
  “仅仅观其言行,还不能确定,但她确实对我们有所隐瞒,怎么样,要不要去审一审?”论看人,南宫苍敖很少出错,他的观察力一流,君湛然自然一点都不怀疑他的判断。
  但说要审问,该怎么审,却是一个问题。
  她是来自阑东的使者,若她是内鬼,她的所为便是阑东国君的授意,若她被擒,阑东未曾得到她的消息,必会起疑,这么一来,便会打草惊蛇。
  可偏偏,皇城舜都已在眼前,若现在不将此事弄清,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届时若因此而致成大错,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近,越觉得前方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煌德不可能毫无作为。”
  经历过生死的人面对危险总会有种直觉,这种直觉不止一次在危难之时救过南宫苍敖的命,而现在,明明只差最后一击,南宫苍敖却有了这种感觉。
  “我们好像漏掉了什么……”远眺前方,笼罩在风雪中的皇城在君湛然的眼里逐渐明晰起来。
  雪已经渐渐小了。
  这场冬日大雪,终于在下了整整几日之后,停了下来。
  这样的隆冬,对夏国而言并不常见,面对这样的天气,反倒是凛南来的将士们更习惯一些。自那一日,阳嶙质问过君湛然之后,来自凛南的士兵便对前路饱含疑问——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战?
  为了保证凛南?若安嘉王所中之毒真与湛王有关,如何还能指望他为帝之后放过凛南?
  为了安嘉王的安危?那奇毒根本无药可救,就算赢了又怎么样?
  为了自己?此地并非故土,也无家园,他们是胜是失,是活是死,又有什么人关心?
  这样的情绪自然不能让人保持战意,军心涣散,君湛然也看在眼里,幸好还有上官余的人,南宫世家的威名仍在,他们又亲耳听说了南宫晋为夏国做出了多少牺牲,夏国的士兵早就对那位传说中的大将军充满敬仰,如今更是敬佩万分。
  那一日的情景,南宫年的那番叙述,打动了很多人的心。
  无形之中,他们的主力已不再是阳嶙所带的凛南兵马,而变成了夏国自己的将士,有上官余这个本该与他成为对手的将领所带领。
  显然煌德当初并没有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
  这实在是很讽刺的事。
  而今,少了上官余和他带的人,夏国其他兵马都已被调回舜都,保卫皇城,除此之外,煌德似乎并无其他动作。
  徐东林和安佟已经被擒,他们两人的妻儿生死不明,南宫苍敖派出夜枭前去打探,却没有送回什么消息,但此时此刻,只要没有坏消息,他们便已经知足。
  煌德忙于应付眼前的危机,一时之间怕是不会有空想起处决那几个人质,真要处决了,他定会命人送出些证据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但是,什么都没有。
  雪后的寂寞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沉沉压在上空,黑压压的天气,阴云遮住了阳光,即便是在白天,也依然不见天日。
  稍作休整后,君湛然下令往舜都进发,沿途之上兴许会有其他城派出的人马前来阻拦,他已经做好准备。
  但有一件事,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严密的看管保护之下,铁梅、卢冯、白绫纱,这三个可代表三属国的重要人物,竟在一夕之间失去了踪影。
  和他们一起不见的,还有肖虎。


  227章 暗度陈仓

  决战在即,这些人却无故失踪,毫无疑问,定然与平康皇拖不了干系,即便君湛然早有准备,还是异常震怒。
  临行之前发现几人不见,所有知情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平康皇的反击。
  南宫苍敖下令将此事瞒下,故而并无多少人知道实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往舜都进发,最后的胜利,已在咫尺之间。
  路途之上君湛然什么都没有说,直到午后,军队停下休息。
  “煌德!”牙关紧咬,墨黑的眼底除了杀意,便只有另一种唯有南宫苍敖才熟悉的诡谲。
  这种诡谲之色幽冷至极,也冰寒至极,它意味着无论煌德是谁,都已逃不过最终的结局。
  “敢动我的人,煌德啊煌德,你这是故意在惹怒我妈?”怒极反笑,君湛然的话中之意是在说,他这般生气,不是因为那三个异国来的人,而是因为肖虎。
  南宫苍敖忍不住皱了皱眉,“冷静一点,你该比我更清楚,这种关头最重要的是什么。”
  用力搂住他的双肩,南宫苍敖的声音听来有些危险,“和三国使者相比,还是肖虎更重要一些吗?湛然,我必须提醒你,你可知道你刚才自己在说什么?”
  君湛然挑着眉看他,“胡言什么,你知道我的意思。肖虎是我雾楼的人。”
  南宫苍敖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我要抓那个林秋雁,你便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一日,眼前之人就坐在那里,淡淡的模样,端着酒盏。
  不管她是谁,犯了什么事,只要在我雾楼,就是我君湛然的客人,就没有随便被人抓取问罪的道理。
  他这么说,一脸的理所当然,就像现在这般微微挑着眉,那孤然冷漠之色,却没来由的给人一种绝烈的印象。
  “当时我就想,还一个鬼手无双君湛然,不知他在其他时候,是不是都那么冷,那么勾人。”
  “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他冷哼,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怪只怪湛然太出色,第一眼,便让我觉得与众不同。”南宫苍敖这句话并非奉承,也没有半点夸大,“你对很多人看似冷淡,其实却都异常重视,你很保护自己人,这一点我一直都明白,也一直都很欣赏。”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让你冲动去救人,眼下是此战的关键,无论他们几人是如何离开,为何失踪,你都不该为此分心。”
  君湛然当然不是个冲动的人,“你大可放心,难道我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这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恰好在此时,我若心急去找人,分心他顾,岂不正合了煌德的心意。”
  “你明白就好。”抚了抚他的眉眼,南宫苍敖其实有点为他担心,无论表面上看来如何,君湛然骨子里其实是个热烈又决绝的人。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驯,全都掩藏在那层冷淡孤傲之下。
  “放心吧,他是肖虎,不是你,我还不会乱来到那种程度。”别开眼,君湛然望着不远处的城楼,徐徐说道。
  南宫苍敖笑了起来,埋首到他颈边,狠狠吻了一口,看着他脖颈上那一点殷红,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君湛然用衣领掩了一掩,许是有人算好了的,无论他怎么掩,都只能遮住一半,最后索性不去理会。
  很快,他们便要与煌德进行最后一战,无论煌德要那几人做什么,最终他们都会得到答案。
  大战一触即发,如箭在弦,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涌起伏。
  这个当口,他们并不知道肖虎正在为他的发现而感到震惊,甚至是深深的担忧。
  肖虎是跟着铁梅来的,他必须问个明白,她到底在隐瞒什么,假若她不是内鬼,那她到底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铁梅房里还会有其他人,更没有想到,在他身后竟然跟着另一个人,他只走进去一步,脑后一阵剧痛,便不省人事。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肖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害他差点错过最后的决战,眼前这黑压压的兵马……
  等等!这不是夏军!也不是凛南的人!凛南来的他都认识,那一个个大冬天里也只穿单衣的家伙,根本不会穿这身锦缎。
  没错,就是锦缎,舍得在战场上穿锦缎的,便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担心银两,这样无疑是增加了战场上的损耗,但这同样也意味着强大的自信。
  他们要么不怕死,要么就是不怕损失银两, 肖虎相信答案是后者。
  几国之内,除了阑东国之外,最富庶的算是西溯,传闻西溯国君除了在做生意方面很有才能之外,还是个才子。
  鱼米之乡,才子风流,说的便是西溯。
  这是在见了卢冯之后,肖虎去打探来的消息,西溯国君对外表仪容十分看重,身为男子,却颇为在意自己的容颜,甚至要求臣子们和他一样,衣食住行,不可过于随意。
  这般情况下,西溯国的军队是何模样便可想而知了。
  当时肖虎还在心里暗暗取笑了一阵,身为男人,却和娘们似的,怪不得这使者卢冯看着就叫人生厌。
  “发什么呆呢?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身边熟悉的声音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梅子?”肖虎挣了挣,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我们离开军营多久了?”
  他和铁梅都被绑了起来,还有卢冯和白绫纱,在他们眼前,整整齐齐的人马悄无声息的伫立在原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好像他们不是活人,而是一群鬼。
  “我也不知道。”铁梅摇头,和他一样,看着眼前那片西溯兵马,一脸惊异。
  这不是做梦!那真的是西溯的人!肖虎的心一下抽紧,猛的回头,“卢冯!”
  卢冯好像还在做梦,怔怔的看着前方,似乎他也不明白铁梅西溯国的人呢怎么一下子到了夏国。
  “先别管他,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进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别人?”铁梅和肖虎一样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焦急询问。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问你和你接头的人是谁,进来就看见你和北绛公主倒在地上,边上还有卢冯,接着就被人暗算了,我只顾上前看你有无大碍,哪里还会看到别的!”肖虎也心急,脱口回答。
  听到他无心之言,铁梅脸上一热,“我没事,但不知这位公主如何了,看她还昏迷不醒,希望也没事才好。”
  顿了顿,她冷静了下,“无论是谁将我们擒来此处,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缘故。”
  “什么缘故,我看是为了救出自己人才是真。”肖虎冷笑。
  铁梅以为他话中所指是自己,“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们楼主的事!内鬼绝不是我!”
  “我没有说你!”肖虎知道她误会了,“你看眼前这些兵马,显然是来自西溯,这里不是别处,就是舜都,西溯的人马却在舜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铁梅一下子也明白了,顺着他的眼光去看卢冯,卢冯好像还没醒悟过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们,“瞧我做什么?”
  “是你。因为你,我们才会在这里。军营里定有你们西溯的人,他们不敢伤你,你是西溯使臣,但若是只少了你一人,难免引人怀疑,这才把我们都给抓了来!”
  铁梅很快便想通了前因后果,肖虎看着卢冯,没有说话,忽然问道:“你们西溯国君命你来此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肖虎若只是个粗莽之人,不会留在君湛然身边那么久,而今,他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卢冯摇头,一脸茫然,随机压下惊恐的表情,露出十分歉然的样子,“我王没有说别的,为何我西溯国的人会在大夏,我实在不知,我卢冯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在装模作样,除了样貌清秀,言行还算得体,这卢冯竟没有别的什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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