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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石勒下了城,立刻布署命令,围攻各晋人府邸,但传来的消息让他大为震怒,各领军将领纷纷避而不接,并且调军紧守自家门户。
毕竟羯赵自石勒以下是大大小小的军头,军卒只认军头,不认石勒,以往羯赵如日中天,石勒是全体羯人的共主,如今国家都快亡了,石勒威望大降,明军在城下的无情杀俘也摧毁了羯人的勇气。
羯人天性凶残不假,但遇上比自己更狠,更加强大的敌人,那份凶残会转化成懦弱,越是凶残的人,本质上就越是欺弱怕硬,凶残只面向弱者,遇上强者,自是摇尾乞怜。
原本满城的晋人是弱者,任其毁残,此时有了一线生机,谁都想抓住!
“娘的,明军还没破城,就背叛了老子,奢望明王能饶过你等?呵,笑话,好,你们不去,老子自己去杀!”
石勒虽然愤怒,却也没办法,襄国各羯人权贵尚有数万武装力量,而他只剩下五千禁军了,根本就不是羯人权贵的对手,甚至强令攻打的话,因彼此之间都有相熟的人,说不定还能反水,他只能对晋人下手。
晋人在得到羯人的暗示之后,把兵力人员一起集中到了徐光府上,倒也勉强能和石勒对抗。
战事发展至今,已经完成了九成,明军并不清楚襄国的变化,收拾过了战场,就进驻卫城,四座卫城,羌氏一座,中军两座,牛千卫一座。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彦的檄文向河北各地飞速传达,郡县纷纷响应,散落在河北大地的羯人,尚有十余万,虽羯赵只剩下一座襄国,近乎土崩瓦解,但余威尚存,各城又兵力空虚,竟被跑掉了不少,根据献来的头颅估计,至少有五万羯人逃奔去了幽燕。
这也是没办法,明军兵力有限,而河北大地处处平原,没有关隘阻截,只能任其逃窜。
十日之后,元月二十,由壶关出发的明军几乎与荀虎部同一天到来,又隔一天,二十二日,明军全体出动,把城池围的水泄不通,城头仅有百来人据守,全都面色冷漠。
这些都是石勒的死忠,愿意陪着石勒赴死,在他们看来,由下等人跃居于上等人,过了几年颐指气使的好日子,也不枉来这人世打个滚。
就一个字,值!
太阳越升越高,荀灌忍不住道:“杨彦之,这么多天下来,城里的官吏差不多已死尽,你在等什么?若是石勒自杀,那可真是便宜了他。”
杨彦想想也是,其实他的大军还能早个三五日抵达,但他下令缓行,就是给石勒留出屠杀河北士人的时间,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向后猛一招手。
刹那间,火炮轰隆,炮弹从四面八方落向城头,因守军人数稀少,犯不着多做浪费,冲车随即推了上去。
“嘭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刺而又单调,整个城池,只有冲车撞击四座城门发出的巨大声响,除此再无半点声音传来,显得非常诡异。
杨彦觉察出了反常,按他的估计,城中仍有数万军卒,收拾晋人官员损耗不了多少,那么,这些人上哪了?为何不守城,难道已经自尽或是坐家里等死?
他不觉得羯人以其凶悍残忍的天性,会坐着等死,临死前拉垫背才是正常。
‘难道是准备打巷战?’
杨彦暗感头疼,巷战是最艰苦的战斗,可真要碰上,也没办法。
“轰隆隆”
伴着漫天灰尘,杨彦亲自攻打的南门轰然坍塌,透过黑乎乎的门洞,城内视野开阔,竟无一兵一卒!
杨彦生怕有埋伏,急忙大呼:“传令,全军暂缓入城,三门各留万骑、一万步卒看守,另着万人登上城墙,占领制高点,其余人马装备集中到南城!”
“诺!”
千牛卫急速驰去。
杨彦观察着门洞内的世界,隐现思索之色。
荀灌道:“兵法虽有云,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可那都是欺侮敌人摸不透自家虚实才会故布疑阵,如今襄国城里就那么几万卒,石勒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杨彦慎重的沉吟道:“困兽犹斗,羯人岂会引颈待割?既然胜券在握,何须一拥而上?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方是稳妥之计。”
任回从旁道:“大王言之有理,羯人或会踞屋固守,小心点也好,免得给将士们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杨彦点了点头:“敌在暗,我在明,集中兵力,逐寸清除,无非耗点时间罢了,咱们有的是时间,石勒想玩,那就陪他玩,不急!”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往往在接近成功之时,人的心态也会转变,都希望能看到成功来临的那一刻,而不是在成功到来之前死去,于是,均是耐心等待。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三个方向的秦军陆续赶至,随着杨彦一声令下,近十万人坚定而又缓慢的开进了襄国。
襄国是座古老的城池,周成王封周公四子姬苴为邢候,置邢侯国,前661年,强狄犯邢,邢迁都于夷仪,邢侯于此建行台一座,名信都,赵孝成王把信都作为陪都,襄国之名来自于项羽,因信都是赵襄子故土,故改信都为襄国。
明军一队队登上城头,火炮床弩依城墙就地部署,杨彦则率着数万军卒小心的向城池深处行去。
第767章 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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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勒的倾心打造之下,襄国街道宽阔,屋舍整齐,颇具都城气象,但城内空无一人,静如鬼域,处处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氛,让人不自禁的高度警惕。
地面的尸体也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大多是粗布褐衣,杨彦想象中的峨冠博带者几乎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都死在了家里?”
荀灌眉头一皱。
杨彦很想说但愿如此,可这些话,荀灌能说,他不能说啊。
“哎”
荀灌越想越是这样,叹了口气:“那些河北大族,即可悲,又可怜,还可恨,早知有此结局,真不如做个流民帅,聚众反抗呢,就如邵续那般,既便是轰轰烈烈战死,至少青史得留美名,总好过被窝囊的杀死,日后编后赵史时,以身仕胡,留下千古污名。”
杨彦也陪着叹了口气:“天下纷乱,晋室飘摇,降石是河北大族保全家园的无奈之举,石勒那时也满怀自信,摆出一幅礼贤下士的模样,引得大族纷纷往投实属正常,不过他们的死并非全无价值,足以为后人借鉴,将来当与中行说相提并论,贰臣传中有其一席之地。”
杨彦本想把河北士人打上晋奸的标签,但当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民族概念,也没有汉奸、晋奸这一说法,民众并不认为事胡有什么不妥,活下去才是目地,也诠释了河北百姓为羯人效力的心态。
正如南宋末年,蒙军攻荆襄,荆襄百姓打开城门,夹道欢迎蒙军,另外带路的,提供宋军军事情报者数不数胜,又如八国联军侵华,北京人民围观看热闹,甚至还帮着搭梯子爬紫禁城,再如九一八前后,热河人民也夹道欢迎日军,协助日军驱赶驻扎热河的张学良部。
历史上,投敌带路数不数胜,既悲哀,又无奈,归根结底,在于国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国,而大族相对于民众,讲究良禽择木而栖,投敌的比例也更大,河北大族投靠羯人的心态并不仅止于生存,主要是舍不得放下家园土地,继续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大王,两边屋舍空无一人!”
这时,派出探路的千牛卫回报。
“再探,小心暗箭!”
杨彦不假思索道。
千牛卫们四处探查,可一路行来,回报都是无人。
“这倒怪了,羯人不打巷战啊?全城十来万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能上哪儿去?”
荀灌不自禁的自言自语。
“那边有人过来!”
任回突然向边上一指。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正见一行数百人阔步而来,看装束打扮,有晋人,有羯人,还有道人,杨彦认识的竺法和与帛尸梨密多罗也在其中。
“阿弥陀佛,贫道拜见明王!”
竺法和与帛尸梨密多罗合什为礼。
杨彦摆了摆手,看向那群人,问道:“这是”
“臣徐光拜见大王!”
“臣裴宪拜见大王!”
“臣傅畅拜见大王!”
一溜排晋人依次施礼,就仿佛找到了组织,发自内心的欢喜,其中包括傅畅,与别人不同的是,傅畅好歹还带着些愧色。
傅畅全家跑掉不久,石勒就派人来抓,算是躲过一劫,后打听到诸如石勒欲杀尽城中晋人、羯人权贵与石勒决裂,两不相帮、晋人集结力量与石勒对抗,等等诸多消息,傅畅觉得流落在外的不确定性太大,于是偷偷摸来了徐光府上,一直坚持到现在。
杨彦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还指望这些人被石勒杀了,没想到,竟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
徐光满面红光,又施一礼:“大王,我等能得以保全,全赖诸胡将深明大义,及时回头,与老贼决裂,否则,满城民众或将被屠尽啊!”
“阿弥陀佛”
帛尸梨密多罗喧了声佛号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过改之,其善大焉,因其一念,保全满城百姓,实有大功于世,还不快见过明王?”
“罪将参见明王!”
十来员羯将齐齐跪下施礼。
杨彦就象吃了颗苍蝇一样,噎的难受,可这时他没法过多计较,只是摆了摆手:“先起来,石勒何在?”
一名羯将拱手道:“回明王,赵主困守建德宫,尚有近五千禁卫。”
杨彦点了点头,向任回道:“孤留万卒给你,解除守军武装,安置民众,这些人先各自回府,未得召见,不得出门。”
“诺!”
任回施礼应下。
“走!”
杨彦猛一招手,领军向建德宫行去。
虽然有了羯人的投诚,但千牛卫仍不敢掉以轻心,走一路,搜索一路,好在一路上都未遇到活人,全军很快就围住了位于城北的建德宫
建德宫未完全建成,不过从宫墙上方,可隐隐看到高耸的屋角殿顶,色彩艳丽,极尽奢华,兼具胡汉风格,奢华程度远超长安未央宫,只是于细腻婉转上,又不如成都皇宫贴山近水,秀美自然,再论起雄浑大气,也不如建康宫城令人心生肃穆,羯人只知把建筑做的富丽堂皇,终究缺了文化底蕴。
建德宫开有四门,自南向西依次为正阳门、永丰门、止车门与永昌门,杨彦由南门入城,驻足于正阳门下。
正阳门上站满了人,有男有女,上有六七十岁的羯人老头,下有牙牙学语的羯人小孩,手里拿着刀枪兵器,人人表现出视死如归之色,冷眼望向城下,石勒站他们正中间。
另有密密麻麻的女子,被挟持在前,多数衣衫褴褛,发髻凌乱,有些甚至只挂着破烂的布条,那布满青紫淤痕的身体,蜷曲而又颤抖,女儿家的秘密在瑟瑟寒风中尽显无疑。
那披散的长发遮掩不住面带的羞愤,眼角布满了恐惧的泪水,眼神中透出了死寂与绝望之色,还有的女子双腿间满是紫红色的血枷,要靠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该死,羯人全都该死,难怪缩在宫城,竟然是以女子为质!”
管商破口大骂。
韩晃忍不住道:“那些羯将不是说他们自己因与石勒决裂,保全了满城百姓,这些女子又从何而来?”
荀豹冷笑道:“恐怕保全的只是高官显贵,平民百姓谁来管你?”
荀灌也是不善道:“我还真信了徐光那些人的话呢,现在回想起那笑脸,真是恶心。”
全军上下,气愤难当,怒视着城头。
杨彦强压下怒火,向上喝问:“石勒,你待如何?”
“哈哈哈哈”
石勒仰天狂笑:“明王,这些女子,乃罪臣亲眷,还有奴婢姬仆,那些狗贼以为背叛了孤,孤就奈何不得他们么?推上来!”
又有一群军卒,推上了数百名男女老少,甫一露面,便大声呼救,哭的泪流满面,看他们的衣物还算周整,这都不用猜,应是城中晋人。
毕竟晋人虽然赶往徐光府上合力对敌,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赶到,相当一部分消息闭塞,被石勒派禁卫依次破家灭门,挟入建德宫中,作为人质。
“哈哈哈哈”
石勒又大笑道:“在孤的建德宫里,有三万人质,明王,你素有宽厚仁德之名,莫非你就忍心看着这数万民众为孤陪葬?啊?你来攻我啊?你既然要老子的命,那老子有这么多美人儿陪着上路,值!”
说着,便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厉声道:”明王,你可知此女是谁?老子告诉你,她便是逆贼程遐幼女,程遐害我大赵十万键儿命丧并州,被孤诛了九族,然此女天生丽质,媚骨天成,孤纵使是死了,有她于九泉之下服侍亦可得逍遥,哈哈哈哈”
石勒狂笑不止,周围的羯人也纵声大笑,那些人质则悲哭哀求,充满兽性的笑声夹杂着柔弱无助的哭泣,令城下众人心里的恨意简直是倾尽三江之水也难以洗净!
杨彦沉声道:“石勒,你放了人质,孤可给你留个全尸,允你下葬!”
第768章 佛法难渡()
“全尸?下葬?”
石勒喃喃自语着,却是突然之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咆哮道:“人都死了,要全尸有个鸟用?老子纵是碎尸万段又有何妨?明王,莫要以为你搞的水泥跪像能吓得住老子,孤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你想救人质,可以,孤只有一个要求,放孤及其部众远赴代北,孤可承诺,百年之内,我部不履中原!”
“石世龙,你以为孤会放了你么?”
杨彦毫不留情道。
“哈哈哈哈”
石勒又是一阵狂笑,指着身边道:“孤身边,连同老弱妇孺,还有三万之众,建德宫储有半年粮草,再加上这么多人质,足以食用一年半载,你既然要老子们的命,那就来拿啊,难道老子还怕死?尔等都说说看,怕不怕?”
“不怕!”
“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羯人齐声高呼!
“明王,你到底放不放?”
石勒猛的向下一指,瞪着杨彦。
杨彦淡淡道:“石世龙,你在做梦。”
“好,即然孤必死,那你先下去等着孤!”
石勒突然拨出随身佩剑,捅进了程遐幼女的心口!
“啊”
女孩子凄厉的惨呼,面孔瞬间扭曲到了极点,如挣命般紧紧反抓住剑刃,那瘦削的手指,鲜血直流。
“哈哈哈哈”
石勒狂笑着把程遐幼女推倒,虽然有城垛挡住视线,下面的人看不到情形,但可以想见,一条弱小的生灵正在死神的魔爪中痉挛挣命!
“哈哈哈哈”
城头狂笑大作,荀灌面色煞白,牙关都咬的咯吱作响,已经愤怒到了无比复加的程度。
杨彦反而怒气尽消,回头看了看,军卒正在做着攻城前的最后准备,由于城头有人质存在,无疑限制多多,只能强攻硬打。
军人虽说要有铁血心肠,但也要看针对谁,对自已人、柔弱无助的女子,需要表现出关怀与爱心,并非漠视生死,杨彦不希望将士们做一台只会杀戮的战争机器,而是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存在。
当然了,既然准备攻城,就避免不了人质的伤亡,可这也是没办法,俄军解救车臣人质,凭借精良的装备与铁般的纪律,还是死了七百多个,更何况手持冷兵器的明军?杨彦所能做的,只能通过合理的战术调配,以最小的代价把羯人消灭殆尽。
大量明军被调动过来,务求以最快的速度、最迅猛的攻势结束战斗!
火炮、床弩推向前,弓弩手一排排的准备。
杨彦又回头看了看满脸愤怒的宋袆、靳月华与陆蕙芷,略一迟疑,便道:“你们先退后,战阵无眼,免得被误伤了后悔都来不及。”
“不,妾不走,妾要看着石勒被生擒活捉!”
陆蕙芷坚定的摇头。
宋袆和靳月华也和陆蕙芷站在了一起。
杨彦只得向柳兰子道:“那你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让她们有个闪失。”
柳兰子点点头道:“大王放心便是。”
杨彦又抬头看向了兀自狂笑不止的羯人,举起手臂,正待下压,鼓手也高高撩起了棒槌!
大战一触即发,气氛瞬间绷紧!
“阿弥陀佛!”
远远的,又传来了佛号声。
“又来了?”
杨彦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回头一看,以帛尸梨密多罗与竺法和为首,合计近百名光头单掌竖什,疾步如风而来,这让他摇了摇头,但还是挥手让军卒让开道路。
不多时,一群道人来到近前,帛尸梨密多罗施礼道:“明王且慢攻城,赵主一心礼佛,先容我等劝说一二,或能劝得赵主回头是岸,不知明王意下如何?”
杨彦心里极为不屑,权贵礼佛,从来就没见谁是真心向佛,而是看到了佛教对维系统治的好处,除了平民百姓,权贵们谁信那套?
权贵们信奉今生,只有今生受压迫,受苦受难,才会寄期望于来生,就拿石勒来说,如果诚心事佛,又怎会如此的灭绝人性?
不过石勒已是瓮中之鳖,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又有何妨?或许会有奇迹呢?
于是,杨彦点点头道:“有劳道人了,请!”
帛尸梨密多罗松了口气,把沙门发扬光大是他毕生的追求,如今羯赵将亡,明国早晚一统天下,他要抓紧一切机会交好杨彦,获取对沙门的支持。
不仅止于帛尸梨密多罗,在场的道人们抱有同样的心思,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旧东家垮台了,需要为自己找个新东家。
帛尸梨密多罗向城头合什为礼,吟道:“阿弥陀佛,为诸众生除无利益,是名大慈,欲与众生无量利乐,是名大悲,谁不有悲性?又所谓谁不欲起悲度众,名字远闻,然无方便,悲不得起,或怖自苦而为声闻,或破自惑而成缘觉,是故直往菩萨起悲第一,起悲方便第一中之第一。
赵主礼佛之心笃诚,早已明了慈悲奥义,故一扫暴戾,立足河北之初行仁政,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