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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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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能占取并州,任何人都敢断言,最多十来年,拓跋部将急剧壮大,有了强大的实力,一统各部还不是轻而易举?甚至百来年后,明国衰败,还能以此作为跳板进取中原呢!

    别说席中诸人,就连惟氏,都控制不住的现出了意动之色,一统拓跋诸部是她的梦想,能借力明国更是再好不过,但她毕竟是通过宫廷政变上位,比所有人都多留了个心眼,她清楚自家实力不足以取下并州,更何况明国真那么好心?于是双手向下一压,待殿内喧闹止歇之后,便道:“石氏于并州驻有重兵,仅凭我一部之力,恐非对手,同时,若明军也入并州,将来不愿退出又该如何?”

    诸葛颐捋须道:“惟夫人无须担心,石氏重兵布于上党三关及蒲坂津,并州内地反而空虚,据细作探得,各城池驻军总数不会超过三五万,而大王将于贵部出兵之际,兵逼蒲坂,令当地驻军不得妄动!

    至于上党三关,受地形限制,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可进去难,出来也难,惟夫人以小股兵力扼其要道,可令三关守军望之兴叹,更何况三关乃拱卫襄国而立,若非得已,岂会轻易出关作战?莫非不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料区区并州一隅,还不值得让石勒甘冒奇险。

    故于贵军来说,只须攻破雁门,将一片坦途,而雁门守军不足万数,倘若贵部连仅有万人把守的关隘也束手无策,那我家大王将不得不重新评估贵部是否有扶持的必要。

    另于贵军攻占并州期间,大王将按兵不动,除非你部力有不逮,否则,绝不轻入并州,我家大王素来守信,惟夫人当是清楚,老夫可代大王与贵部歃血为盟!”

    惟氏转目四顾,殿中的大人们,满脸激动,仿佛一座金矿摆在了眼前,他们从未想过,杨彦会有背信弃义的可能,毕竟自出道以来,杨彦的名声还是挺不错的,牙齿能当金使。

    虽然攻入并州,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征战不可能不死人,总之,就是一个字,值,这个诱饵,扰到了拓跋氏的心坎里!

    惟氏又打量向诸葛颐,此人手持节杖,单手负后,昂首挺胸,嘴角微微翘起,一幅以上视下,有如恩赐般的模样,换了寻常人,肯定心里不舒服,可如此作派,反让惟氏放下心来,这说明明国已经把自已当藩属看待了。

    如诸葛颐卑躬屈膝,大献殷勤,那才叫不正常。

    暗暗点了点头,惟氏却问道:“孤并不讳言,明王此议实解了我部燃眉之急,但我部与你家大王素无渊源,明国为何要助我?”

    “实不相瞒!”

    诸葛颐拱了拱手:“既然惟夫人爽快,老夫也无须遮遮掩掩,羯赵虽于长安城下十余万精锐尽丧,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次灭石,要么不动,动则倾尽全力,我大明虽蒸蒸日上,奈何立国时日尚短,根基不足,国内兵力、粮草、物资俱缺,还须防备江东掣肘,换言之,仅以我大明一家,吞不下羯赵,须广结同盟,我军的主攻方向为襄国,并州实是有心无力,还望夫人取下并州之后,守住井陉诸关,匆让羯人窜入太行山中。”

    这话合情合理,也贴合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明国实际情况,惟氏彻底放下了心。

    “砰!”

    惟氏重重一击几案,大喝道:“自即日起,我拓跋氏向明国称臣,永生永世为明国藩属,迟至夏未,起族中精锐八万攻打并州,来人,取礼器来!”

    在来的路上,诸葛颐通过与拓跋族人交谈,再根据人口规模,推算出拓跋氏本族丁壮约为十二三万,而游牧民族上马即是战士,惟氏派军八万作战,几乎是倾尽全力了,毕竟她还得留一部分看守东木干城,派出三分之二的兵力,也可看出她对并州的必得之心。

    这让诸葛颐再次对杨彦充满了钦佩,以惟氏实力,既便拓跋氏的其他部族袖手旁观,明军至少也要发十万大军才敢言必胜,但也仅止于取胜,因着东木干山有险可据,不敌可走的地形,谁也没把握全歼拓跋。

    诸葛颐此行,先往长安,再由长安北出萧关,亲眼见到,这一路荒凉干旱,千里无人烟,根本没法补给,粮草的消耗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漫长的运输线又隐藏着巨大的风险,难怪以汉武帝挟文景之治的雄厚国力,与匈奴作战仅十余年就耗尽了家底,再以现今明国的人口基数与粮食产量,要想攻克东木干山,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准备。

    有这五年时间,拓跋部耐心经营,根基日厚,拖的越久,日后征讨的难度也越大,相比起来,有机会把拓跋部主力诱入并州聚而歼之,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

    诸葛颐是文臣,有百年家世为后盾,并没有武将那种迫切的建功立业愿望,他更加在意的,是发兵远征对江山社稷的负面影响,如汉武帝与匈奴作战,后汉与西羌长达百年的漫长战争,无不耗尽了国力,导致国内危机四伏,矛盾重重,这是他竭力避免的,因此对杨彦的手段颇为赞同,毕竟兵不厌诈嘛,拓跋氏自己愚蠢,怪得了谁?

    同时诸葛颐也能看出,惟氏并非全无防备,发锐卒八万,正是为了保证安全,毕竟这八万军纯是骑兵,以此警告明军莫要毁诺,否则随时可倒向石勒。

    此时的惟氏,满面自信,美艳的脸庞上散发出煜煜光辉,诸葛颐也暗暗欢喜,能引八万拓跋部众入并州,显然是奇功一件,且此趟出使的顺利,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哈哈哈哈”

    诸葛颐哈哈大笑道:“惟夫人果为女中英杰,有你我两家联手,石氏何愁不破?不过在出兵之前,你部须出一子质往洛阳。”

    刹那间,满堂的欢声笑语偃旗息鼓,很多人面现不善之色,其实一个质子不算什么,死了就死了,古人对亲子的命素来不在乎,讲究只要自己活着,儿子死了还能生。

    质子的意义主要是一个表示臣服的仪式。

    惟氏倒是没太在意,挥挥手道:“纥那次子,年方三岁,可入洛阳为质。”

    诸葛颐拱手道:“请夫人见谅,老夫来前,大王已有交待,贵部须以拓跋郁律次子,拓跋什翼健为质。”

    “为何?”

    惟氏秀眉一蹙,现出了明显的不快之色。

第730章 江东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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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子侄辈为质,如果不在乎脸面,也不在乎子侄性命的话,其实好处颇多,质子可以在都城四处走动,结交权贵,积攒人脉,将来回到部族,会给部族带来极大的便利。

    因此惟氏见推托不得,索性以拓跋纥那次子为质,却没料到,杨彦直接索要拓跋什翼健!

    拓跋什翼健今年十岁,躲在贺兰部中,贺兰部大人贺兰蔼头是其亲舅,与她向来不对付,前次入关,贺兰蔼头也不是受惟氏之命,而是受石勒之命,不得不去。

    今杨彦以拓跋什翼健为质,很明显是对她的掣肘手段,假如她惟氏不听话,明国随时可以扶立拓跋郁律那一系,惟氏要说不气愤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掣肘手段越多,越表明杨彦对她的重视,此为人君之道,既用也防,也使她心里的最后一丝警惕烟消云散。

    毕竟明国已经把拓跋什翼健这根绞索套上了她的脖子,只要她恭顺听话,又怎会轻易除去她呢?

    实际上杨彦确存有于适当时机,把拓跋什翼健送回代北主政拓跋的心思,首先拓跋氏源自秦末,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部族,要想毕其功于一役,除去拓跋氏几乎没可能,再差再差,他也能遁入茫茫漠北。

    虽然在理论上,明军可以绕过东木干山,两头堵截,但是东木干山位于阴山山脉中段,而整个阴山连绵千多公里,普遍宽度达二十至六十公里之间,要从山的北麓绕行,路途遥远,耗费巨大不说,关键是水源难寻。

    山南降水充沛,水草丰盛,山北则气候干旱,遍地荒芜。

    明军曾穿寻于梁州山区,不虞水源有缺,而漠北仅是水源的问题,就让杨彦不敢轻易越过阴山,只能如抽丝剥茧般从长计议。

    况且草原民族多不胜数,灭了拓跋,也会有别族取代,在科技没有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前,强行占领那些蛮荒之地,耗资巨大,得不偿失,还会惹来群臣的反对,因此扶植代理人最为恰当。

    杨彦看中了拓跋什翼健。

    此人在历史上,也是一代英主,代国由他壮大,只是他运气不好,与苻坚处同一时代,才不敌避居大漠,可这并不能否认他的能力。

    杨彦把拓跋什翼健要来,打算让佛图澄授其佛法,将来回草原大兴佛门,效法清朝,用软刀子割草原民族的肉,同时待得拓跋什翼健稍大些,以酒色堕其心志,培养出一个耽于酒色,碌碌无为的昏君。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哪懂什么,把美酒美女送他面前,他能忍住?

    惟氏并不清楚杨彦的居心,但她清楚,既然诸葛颐开口索要拓跋什翼健,此事便无转圜,除非她甘愿开罪明国,可明国没了她,还能回头去扶植拓跋什翼健的长兄,拓跋翳槐为拓跋氏之处,换言之,这拓跋什翼健,她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惟氏放眼望去,席中几个亲近贺兰部的大人隐现喜色,显然揣摩出了杨彦的用意,有拓跋什翼健为质,可以让贺兰部有借口与明国走近。

    她虽不甘心,但外有强敌,内有隐患,只得哼道:”来人,去贺兰部传令,明国使臣指名以什翼健为质,令其尽快送来!”

    “诺!”

    殿外两人匆匆而去。

    “好!”

    诸葛颐大叫了声,便向后猛一招手。

    身后随从,分别取出印信旌节,又有一人,取出了一卷绢册。

    诸葛颐接来绢册,面容瞬间冷厉,喝道:“拓跋纥那,上前听封!”

    拓跋纥那看向了惟氏,惟氏略一点头,于是步下台阶,半跪于诸葛颐面前。

    诸葛颐展开绢册,郎声诵道:“今赐拓跋氏族酋拓跋纥那代公、并州刺史、镇北将军,都督并州、漠北诸军事,望尔勿负孤意,为我大明藩属拱卫北疆!”

    “臣拓跋仡那多谢明王,我部当永世忠于明国,绝不敢叛!”

    拓跋仡那大声应道。

    诸葛颐浮现出了笑容,接来印信旌节,授给拓跋纥那,从此之后,拓跋纥那正式臣服明国,因强索拓跋什翼健而来的小小芥蒂也消散无踪,殿内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有仆役牵来鸡马狗,当场宰杀,三种血混入铜槃,代表杨彦的诸葛颐,与代表拓跋氏的拓跋纥那分别将血涂抹在嘴唇上,立下誓言,完成了歃血为盟的仪式,由此也宣告明国与拓跋部的军事同盟正式达成。

    待诸葛颐拭去唇上血迹,惟氏微微笑道:“由洛阳前来,迢迢三千里,上使奔波劳苦,请先往城中暂歇,我部于晚间再设宴款待。”

    诸葛颐拱了拱手:“多谢代公与惟夫人,老夫告退了!”

    回到临时驿馆,诸葛颐略事休息,待得天黑,惟氏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宴,载歌载舞,气氛狂热,每个人都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惟氏还特意送了两名拓跋氏处女给诸葛颐。

    要知道,拓跋氏母系风俗浓厚,女子在及笄前失贞者比比皆是,处女在拓跋部中极为珍稀,必须把幼女从小看管才能保证成年之后仍为处子之身。

    这两名女子皮肤细白,眉目姣好,又带着草原人独有的野性,诸葛颐也不是那种迂腐的夫子,自然笑纳,其实别看杨彦身边美女不少,但和世家大族相比,根本不算回事,他已经很自律了。

    诸葛颐耐心住了下来,每日有美人陪伴,好酒好食,惟氏与拓跋纥那又待他甚恭,倒也逍遥,就是天气太干燥,那呼啸的北风一吹,脸上第二天就结了层硬壳子,非常不适服,好在第十日,贺兰部送来了拓跋什翼健,于是次日,诸葛颐带着拓跋纥那进奉的表文、礼物若干踏上了回返洛阳的归途。

    礼物以象征性为主,有皮毛、牛马羊等牲畜以及一些金银珠玉贡物,另有百名拓跋部处女献与杨彦,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肌肤细嫩,貌美奔放,诸葛颐食指大动,可是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监守自盗。

    这日,建康!

    ”陛下,陛下!“

    庾亮匆匆找到了司马绍。

    “何事如此慌张?”

    司马绍不悦道。

    庾亮深吸了口气,拱了拱手:“前日深夜,陶公与南顿王于丹阳大破各家联军,斩首万级,逃散者不计其数。”

    “哦?”

    司马绍大喜,但是看着庾亮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强压下喜意,不解道:“大胜岂不可喜?元规为何如此?”

    “哎”

    庾亮叹了口气:“陛下,此事麻烦啊,前日晚间,各家士族于丹阳的联军突然起了骚乱,陶公与南顿王当机立断,挥全军进击,大获全胜,只是事后才知晓,竟是羯贼于华亭(今上海松江)偷偷上岸,虽数量不详,但至少上万,趁夜突袭丹阳朱氏庄园,杀死数万口,掠得妇女、金银、粮草无数,朱家大乱。

    随即羯贼袭取周围数家士庶庄园,丹阳故鄣(今浙江安吉)一带已如人间地狱,吴郡陆氏与顾氏得知朱家遭劫,抽兵回守本族,琅琊王氏由此士气大挫,独木难支,被陶公窥得战机,与南顿王合力进击,目前应已攻入了侨立琅琊郡,因事发突然,臣所知便是这些,具体情形还待再探。”

    “这”

    司马绍没想到,竟然有羯人横插一脚,他自然知晓个中厉害,也与庾亮一样,因大胜而来的喜悦不翼而飞,不禁沉吟起来。

    庾亮看着司马绍,暗暗叹了口气,要问他此刻最后悔什么,显然是把妹妹庾文君嫁入了司马家。

    如果没有这层姻亲关系,他可以如别家士族那般袖手旁观,坐看天下群雄纷争,只须守得自家门户安好,将来择势大者附之。

    但他不行啊,他是司马家的姻亲,晋室的国舅,别人能紧闭门户,他不能,只能坐上司马家的破船。

    原先他还有侥幸,指望两边相持不下,自己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羯人的突袭狠狠搅动了这潭浑水,平衡的态势被打破了,也把颍川庾氏推上了险境。

第731章 联袂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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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绍心里也是犹豫难决。

    从内心来讲,羯人登岸突袭江东士族,他是乐见其成,但他几经废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腔情怀的黄须小伙子,不可能意识不到个中的凶险,很明显,羯人于石虎战败之后,形势不妙,欲把自家拖下水。

    现今自己成了获益者,那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在各方指责下,有口难辩,或有可能自暴自弃,与羯人南北夹攻明国。

    但是这么大一颗香饵,叫他吐出去又很难,毕竟他已经与士族撕破脸了,如兵败的话,被废都是好的,一杯鸩酒了此残生也极有可能。

    自打与陶侃合兵,突袭士族联军时起,他就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搏,力争收江东钱粮兵卒,与明国划江而治。

    好一会儿,司马绍转头问道:”奴辈上岸,怎无人得知?”

    庾亮道:”华亭位于江口,芦苇连天,原有几家小族于此熬煮海盐,可自明国以大量平盐价供应江东以来,因无利可图,纷纷散之,故此处了无人烟。

    臣猜测,奴辈当是泛海而来,藏身于芦苇荡中,趁冬季原野无人,昼伏夜出,而朱家位于山区,人烟更稀,有利于隐匿行踪,故有朱家破门之祸。”

    庾亮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羯赵没有成建制的水军,只能征用商船民船南下,虽有凛冽北风作为助力,可海面波涛汹涌,倾覆者十之三四,刘鹰原准备了两万卒,到了地头,只收集到不足一万五千,因海面的偏北大风要到年后才会渐渐减弱,短时间内没法回返北方,不得不藏身于芦苇荡中,掐着时间,直到东南风渐起,天气渐渐转暖了,才开始派探马潜出芦苇荡,寻找袭击目标。

    因泛海而来,没有马匹,直接奔赴两军的战场,那是找死,随便哪一方,扯出名份大义的旗帜,就能让他万劫不复,而吴郡虽然距离华亭不远,可陆氏根深蒂固,又地处平原,人口稠密,要想隐匿踪迹根本不可能,故而远在故鄣的朱家进入了刘鹰的视线。

    朱家在顾陆朱张四大姓中,实力最弱,却又强于别家,攻打朱家的难度不算大,还能获得大量补给,掠得丁口女子作为人质。

    况且朱家位于山区,与外界往来不便,短时间内不怕有增援。

    于是刘鹰领着人马,昼伏夜行,摸入故鄣山区,趁夜突击,一举击破朱家,斩杀数万人,掠朱家直系三百余口与近五千女子做为人质,并获得了大量金银、布帛、粮食,及兵甲箭矢,可谓收获丰厚,后传来晋室大破士族联军的消息,显然基本上达成了预定目标。

    “还望陛下速作决断!”

    庾亮见司马绍不吱声,大体也能猜出司马绍的犹豫,于是开声催促。

    司马绍眉头一皱,他实在是不愿放弃这大好局面。

    这时,有宦人在外拱手:“陛下,卞公、温公、钟公(侍中钟雅)、桓公与谢公求见。”

    来者皆为未参与司马绍和士族争斗的侨姓士人,也没在市易行中亏钱,虽然杨彦掠人钱财的手段令人发指,但司马绍的应对更使其大失所望,故索性不再上朝奏事,两年下来,也算享了清福。

    司马绍暗道一声不好,很明显,这几人是来向他施压的,可是又不得不见,于是挥了挥手:“宣!”

    “诺!”

    宦人施礼离去。

    不片刻,卞壸、温峤、钟雅、桓彝与谢裒联袂而入。

    “臣等参见陛下!”

    五人略一施礼,卞壶便直言道:“陛下可知羯贼已于华亭上岸,袭破故鄣朱氏一事?”

    “朕刚刚知晓。”

    司马绍硬着头皮道。

    卞壶又道:“陛下如何处置?”

    司马绍心里暗生不快,卞壶的辞锋中透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这是臣子对主上的态度么?顿时哼了声:“卞公以为朕当如何?”

    卞壶道:“陛下与江东士族之争,臣等不便置喙,但羯贼既已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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