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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有十七子,陶称虽算得其中的侥侥者,但在陶侃眼里,还不如陶瞻、陶夏等人,他不服,今次对他来说,虽有冒险,却是天赐良机,斩杀王敦可让他获得名位,攻取姑孰可收获最大的利益,实力将急速膨胀,超过陶瞻、陶夏,将来看那老家伙还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继承衣钵!
“速去打探战况!”
陶称挥着马鞭厉声喝道。
“诺!”
几名亲卫策马远去。
陶称则有意的放慢了行军速度。
王敦的主力大半都在姑孰,他不得不小心,荆襄军以水军为多,相较于步卒,因长期生活在颠簸的船上,水军下盘更稳,力气也更大,而且水军纪律严明,在岸上的战斗力,要远超寻常步卒。
他的机会只在于趁火打劫,陶侃也是如此吩咐。
由建康往姑孰的路上,一支近万的骑队马蹄纷飞,由荀灌和季弘率领,也是为了姑孰而来,自己水军北上,与王敦决战于大江,驻于建康的明军于情于理都该攻占姑孰,与江北的历阳互相呼应,扼住建康的咽喉,截断建康与江荆湘梁上游诸州的联系,迫使当地的刺史太守向明国投降。
“报,我水军渐渐占据了上风,预计破去荆襄水军还需要两个时辰!”
“报,王敦离城,于采石观战!”
与陶称军类似,不停的有斥候返回,报告最新的迅息。
荀灌转头道:“此去姑孰,尚有四十里,不如暂时休整半个时辰。”
“诺!”
明军在建康的骑兵没有配双马,只是一人一马,从建康一路奔来,马匹也差不多接近了极限,于是季弘拱手应下。
全军就地休整,荀灌望向了大江的方向,哪怕她看不见,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想象那激烈的战况,渐渐地,目光又移向了虚拟中的大江上游,突的暗哼一声!
这家伙!
荀灌从不称呼杨彦为大王,或是别的称号,她就是认死理,就叫杨彦之!
而此时的江面,战斗彻底进入了白热化,荆襄水军虽然极不适应明军的远程攻击,却都明白退就是死的道理,无不拼死搏杀,明军的龙骨斗舰居然沉了二十来艘,桨帆战舰也沉了十来艘,另有近四十条船遭到重创,失去了机动力,荆襄水军的损失则更为惨重。
斗舰被击沉了近百艘,艨艟也沉了百来艘,走舸和舢板难以计数,江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波涛间散布着木块与尸体,那碧红的江水都透出了一层暗红色,其间有小船来回穿梭,抢救着自家的落水将士,并爆发出阵阵战斗。
楼船上,王应频频眺望,目中满是焦急绝望,在他的脚底,围着十余艘桨帆战舰,轮番发射犁头镖,并利用船头的火炮把一枚枚炮弹打上去,硕大的舰体,千疮百孔,不过楼船就如当时的航空母舰,确实很难击沉,毕竟楼船然没有应用到龙骨,但他的内部搭建有一个个的框架,以支撑硕大的船体,无形中起到了部分龙骨的作用。
同时为防火烧,船的外表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桨。
眼下的楼船成了双方的焦点,明军攻打楼船,荆襄水军拼了命的救援,楼船上的水军,踞在各个隔层里,也发疯般的向四周射箭,搭载的十余架投石机已毁了半数以上,拍竿则几乎没起到作用,因为明军不可能去硬撞楼船,而是采用群狼噬虎的战术,以游斗为主,偏偏楼船的机动性极差,追不上,撵不走。
“喀啦!”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脆响,楼船猛的一震,竟有了些倾斜。
“不好!”
王应急呼一声。
其余诸将也面色大变,这显然不可能是风浪带来的颠簸,而是
没人敢往深处去想,只觉得冷汗一层层的渗出。
“喀啦啦”
糁人的脆响再度袭来,倾斜又有了些加大,王应身边的一条几案竟然向一旁滑去,酒盅、菜肴洒了一地。
“啊啊!”
几名位于船边的军士突然滑倒,失足掉落江里。
“船船要沉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王应抓住一根桅杆,凄厉的大叫。
众将也手忙脚乱的抓着附物的物体,望向远处的江面。
兜回的舰队已经进入了沙洲航道,急速驶来,可以清晰看到明军留于后部的商船民船正在组织防御,可到头来竟是自己这里先撑不住,这不是莫大的讽刺么?
“离船,离船,速备小舟!”
王应也顾不得面子,向左右叫唤。
将领们也怕啊,纷纷扶住王应,抓着船上的固定物,小心翼翼行走,就要从楼梯下到船底,登小舟离去,可这时,船身又是一倾,王应啊的一声惨叫,骨碌碌向甲板的尽头滚去。
“世子!”
众将吓的大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楼船的倾斜已经相当厉害了,谁都不敢乱动,好在王应被女墙挡住,虽然撞的不轻,但总算没掉下去。
王应脑袋卡在女墙的墙垛上,面朝下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正对着下面十余丈高的江水,不禁啊的惨叫,就觉得浑身又软又漂。
“世子,莫要乱动”
刚有部将焦急的声音传来,王应就看到了毕生最为炫烂的一幕,楼船底部炸裂了开来,木屑纷飞,击打在江面上,整个人如失去了重量般急速坠落,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啊啊”
楼船上的惨叫声汇成了一片,群狼噬虎的战术终于见到了成效,整个楼船靠近底部的一圈都被打烂了,框架再也支撑不住全船的重量,轰然垮塌,十余丈高的建筑重重砸落进水里,激起了近十丈高的浪花,一阵接一阵的涌动着,随即一个巨大的旋涡赫然呈现,方圆数十丈之内的杂物和尸体打着旋被向里面吸去。
“快划!”
明军战舰也受到了波及,谁都没想到楼船沉没的动静会如此之大,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桨手拼了老命划桨,以求逃脱出波及的范围。
不仅仅明军在逃命,附近的荆襄军也在逃命,大船还好,能勉强抵挡住漩涡,但小船就不行了,一艘接一艘的被巨浪扑翻,然后打着旋滑入江底,那硕大的洞眼,就如一只贪婪的饕餮,只进不出。
或许是吃撑着了,漩涡的转速渐渐缓慢下来,木板杂物和尸体也逐次的浮出江面,江面巨无霸就这样沉没,这震憾性的一幕终生难忘。
蒋炎猛晃了晃脑袋,喝道:“传令各船,着荆襄水军投降,否则悉数击沉!”
明军士气大振,呼喝劝降。
“楼船都沉了,你等还要负隅顽抗?”
“速速降来,不然楼船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得不说,楼船的沉没,对水军将士的打击不吝于两军阵前主将被斩杀,又好比现代海战,连航母都沉了,周围的护卫舰,驱逐舰还有斗志么?
尤其荆襄军清楚,世子王应随着楼船沉没,应已不测。
事到如今,再没人能鼓起余勇战斗,要么放下武器,挥手求降,或者夺路而逃,向江岸驶去。
而由后面迂回的舰队,也目睹了楼船沉没,瞬间大乱,有逃跑的,有投降的,混乱中,还有些船互相撞击,沉没翻倾!
第608章 三方聚首()
“什么?”
听得楼船被击沉,水军溃败,另有部分向明军投降,王敦顿时眼前一黑,摇摇欲坠,软倒在了周围侍从的怀里。
“丞相,丞相!”
王含急的大呼,猛摇着王敦。
王敦面如金纸,悠悠睁开眼睛,仿如一下子老了十余岁。
“处仲”
王含想说王应多半已不测,可话到嘴边,已是泪流满面,哽不成声。
他有两子,分别是王应和王瑜,王瑜姿质平平,胆小怕事,因此对于王应,他也是寄予着厚望。
“不必多说,寡人明白!”
王敦虚弱的摆了摆手,眼里一抹痛苦之色闪过,随即便道:“永宁元年(301年),赵王伦篡位,寡人叔父彦时任兖州刺史,逢齐王冏传檄天下,讨伐赵王伦,叔父虽受檄,却畏惧伦兵力强盛,犹豫难决,因寡人力劝方才举兵,是年四月,伦死,惠帝复位,寡人因功升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这也是寡人腾达之初。
后天下丧乱,寡人南征北战,虽有赫赫战功,却也不乏败绩,今次之败,无非多败一场罢了,一场战役决定不了什么,钱士仪还在上游,未必没有翻天之力,实在不行,寡人还可入蜀,取李雄而代之。
呵,想把寡人逼上绝路,杨彦之还不够,传令,着周抚放弃江心洲,速回姑孰,我等也速速下山,尽量收拢残兵!”
“诺!”
王敦那坚韧的意志让周围人心绪大定,急忙扶着王敦往山下走。
刚一下山,就看到溃军在跑,到底王敦的威严尚在,几声呼喝之后,立刻乖乖的归了队,一路走一路收拢,加上原先驻于山脚的精锐,竟又有了近万之众,而姑孰只在几里之外了。
“丞相,丞相,敌袭!”
突然之间,有将领指向前方,目瞪口呆的大叫。
就看到一队军卒快速涌来,穿插于己方和姑孰之间,闹哄哄的列着阵。
这队军卒与晋人有着明显区别,多数皮肤黑黄,身形矮小,却身手灵活异常,王敦不由冷冷一笑:“原来是奚狗,寡人不敌明军倒也罢了,他奚狗竟然也来占寡人的便宜?列阵!”
全军迅速列起了阵势,这倒是让对面的陶称眉头一皱。
他的麾下多数来自于南越的俚僚,虽然悍勇,但军纪确实不怎么样,他原打算是稍微整肃下阵形,趁着王敦新败,军心不稳之时发动冲击,却是没料到,王敦居然能克服大败的影响,以残兵列起了阵势。
由于缺少车辆与足够的盾牌,荆襄军以弓箭手布于前,步卒列在弓箭手的后面,少量的骑兵布于侧翼,这无疑是最为简陋的一种防御阵势,可就是这样,也让陶称的心里起了犹豫。
毕竟他只有两万人马,而王敦的实力到底受损到了什么程度无从得知,再从目前来看,他发现自己轻视王敦了,如此之快就从打击中走出,果然是敢于囚禁元帝,废掉司马绍的狠人啊。
陶称单掌一举,领着数百轻骑缓缓向前驰去,待至王敦阵前一百来步时,放声唤道:“王逆,莫非你以为凭此残兵败将便能拒朝庭王师?你若束手就擒,本将或能于主上面前,为你美言一二,望切莫自误!”
“呵”
王敦不屑的冷笑道:“奚狗也敢辱我?废话少说,放马来攻便是!”
“不知死活!”
陶称大怒,心里一股戾气渐渐滋生,目光炯炯,打量向王敦军阵,评估着双方实力,既然劝降不成,他是真打算进攻了。
“将军,快看!”
一名将领突然尖叫。
在王敦军阵的左侧,又有一支军队出现在了视线中,有一万余人,甲仗齐整,远不是王敦的残兵败将能比,顿时,陶称猜出了这支军队的来路,显然是周抚驻于江心洲的军卒,平安撤了回来。
“娘的,明军吃什么的?”
陶称不禁破口大骂。
按他的想法,明军既然破了王敦水军,就该一鼓作气拿下江心洲才对啊,怎可能任由江心洲守军撤回姑孰呢?
当然了,这只是他不清楚战况的单方面想法,毕竟明军水军虽然战舰先进,却从未打过硬仗,又处于以寡击众,逆流而上的劣势,能击垮威名赫赫的荆襄水军主要还是靠击沉了楼船,恰好世子王应随船葬身鱼腹,军心士气大乱所致。
换句话说,如果王应不是亲身上阵,不是使用了楼船,这一战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纵是如此,明军两百三十条战舰,沉没了三十来条,重伤近五十条,其余也有或多或少的损伤,弹药箭矢消耗无数,而运输船损失了十来条,数十艘受创,实在是没有能力发动对江心洲的进攻了。
更何况现场一片混乱,荆襄水军如果组织起来,实力仍可与明军一较短长,因此蒋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抚把江心洲付之一炬,并带兵从容退走,而无力截击。
总之,这是一场惨胜,明军水军遭受了从未有过的重大损失,数千水军葬身鱼腹,亿万财富化为飞灰,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除了被石虎围城那次所遭受的损失,姑孰之战足以排名明军自建军以来的第二惨烈之战,但此战的意义无比重大,既端掉了荆襄水军,为杨彦攻取江荆梁湘诸州扫除了障碍,也是全军的一次洗礼,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一支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
从此之后,在大江上巡曳的战船将属于明国!
“哈哈”
王含有了底气,哈哈一笑:“奚狗,少猖狂,老夫等着你来攻!”
被王敦兄弟左一声奚狗,又一声奚狗,陶称气的脸都歪了,可他理智还是在的,他清楚在王敦与周抚的夹击之下,很难讨得了好,受辱也忍了,只是到底是战和走,他得尽快拿个主意,越拖对他越不利,甚至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他的军卒是步卒,又急于赶路,只随身携带着几天的干粮。
“府君,我等如何是好?”
偏偏这时,还有部将不识相的问道。
陶称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陶侃诸子除了陶瞻可勉强称为成器,其余诸子不是凶残,就是无能,陶称骤遇这种情况,实是难以决断,于是狠狠瞪了一眼过去:“着全军勿要慌乱,本将已有破敌良策,且先观察王逆,寻找破绽。”
部将倒是没再多嘴,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对面。
陶称不急于发动进攻,王敦乐得休整,周抚部刚刚过江,惊魂未定,而自己所部以残兵败将为主,并不适于立刻作战。
两军诡异的对恃起来。
时间渐渐流逝,双方心里都是暗暗焦燥,陶称是进退两难,王敦则是担心明军上岸,可就在这时,姑孰的背面竟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众人均是神色一变!
眼下的局面已经很麻烦了,无论是陶称,还是王敦,都没有必胜的信心,再来一支军队,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各人的脑海中,也不约而同的冒出了明军二字。
果然,一支骑兵不片刻就出现在了眼前,领头者正是荀灌,手持杨彦赠予的眉尖刀,一袭明光铠,英姿爽飒,季弘与几员将领跟在马后。
事实上荀灌早已通过斥候来报得知了姑孰城外的情况,她的原意是潜伏在一边,坐收渔翁之利,奈何姑孰一带地势较为平坦,偶有些丘陵也不足以藏兵,若是躲着被对方斥候发现反会让双方联合,嘀嘀咕咕,搞些阴谋诡计,倒不如强势出现,看他们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出些什么花样来!
姑孰城里,只有数千守军,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荀灌还是绕到了城池的另一面,止住全军,依次打量过去,望向陶称军的目中,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
下山拾麦子,有谁能接受?
但眼下的局面她也头疼,不由暗暗思索着,若是杨彦在此,会如何处理呢?
第609章 姑孰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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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灌皱着眉头,不远处的陶称和王敦兄弟已经把她给认了出来,王敦顿时现出喜色,给周抚打了个眼色,周抚会意的正要叫唤,陶称已然先一步拱手道:“可是明军?是哪位将军?”
“荀灌!”
荀灌淡淡道。
陶称故作惊喜的哈哈一笑:“原来是荀将军,某陶称,久闻荀将军英名,今日一见,果是巾帼不让须眉也,荀将军,你来的正好,不如你我两家合力,共同斩下王逆首级,以示天下。”
荀灌没有说话,默默打量着战场形势,她极不愿与陶称联手,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是陶侃在这里,她或许会和陶侃谈一谈,约定好条件,相信以陶侃的为人,尚不至于毁诺,而对于陶称,那是半点信任都没有。
“哈哈哈哈”
周抚也是一阵长笑,拱手道:“世侄女,别来可好?”
好歹周抚曾带兵解过宛城之围,荀灌只能回了一礼:“原来是世叔!”
“嗯”
周抚捋须点了点头:“世侄女此来可是为姑孰?”
荀灌显得颇为尴尬,毕竟周抚与她和荀崧有救命之恩,亲口承认来谋夺人家的城池,总是难以启齿。
季弘一见荀灌的模样,便接过来道:“我水军入大江,受你无故阻挡,幸得获胜,既然你家与我大王开战,那也没什么好说,交出姑孰,或可放你等离去。”
“既如此,姑孰予你便是,待寡人收拾些残兵败将,自当离去,他日再与明王一决雌雄!”
王敦倒是豁达的挥了挥手。
荀灌不由和季弘面面相觑,随即就现出了了然之色,均是暗道一声老狐狸。
很明显,由于水军的战败,王敦在姑孰已是独木难支了,不得不返回武昌,收缩阵线,而陶称的赶来,让王敦动弹不得,偏偏自己又来了,这就给了王敦脱身的机会,还能卖自己和杨彦一个人情,顺道挑拨与陶侃的关系,这真是老谋深算啊。
不过对于这份‘送上门’的厚礼,荀灌于情于理都没法拒绝,而且有周抚在场,她实在不想与王敦开战。
‘罢了,取得姑孰就行,王敦的生死,交由杨彦之头疼罢。’
荀灌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说到底,她也是士人,士人对于皇权并不是无条件的服从,让她不顾‘救命之恩’与周抚为敌她就办不到,她相信如自己的父亲荀崧在场,也会放周抚一马,以还恩情,而且还有陶称在一边,这更是让她投鼠忌器。
“既如此,侄女恭送世叔!”
荀灌拱手道。
“荀将军,你我两家乃是联盟关系,怎能放走王逆,难道就你不怕你家大王罪责?此时正是合力击破王逆的大好良机啊!”
陶称掂量了下自身形势,他的人数虽是荀灌的一倍,可人家全骑兵,而俚僚军的军纪和装备不足以对抗骑兵,因此他还打着拖荀灌下水的如意算盘,合击王敦,消耗荀灌的实力,再择机夺取姑孰,于是急劝道。
季弘清楚荀灌和自己大王不明不白的关系,又逐渐了解到荀灌那特立独立的作风,生怕荀灌说出什么有损于杨彦威信的话来,抢在荀灌之前道:“好歹你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