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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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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那人倒是一怔,点点头道:“想不到宋姬倒是个刚烈女子,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无情帝王家,若非明王有严令,某倒是想开口为宋姬求情呢。”

    “无非是早死晚死,缢死鸩死之别,妾不敢当。”

    宋袆淡淡说了句,便拿过鸩酒。

    “宋姬!”

    司马绍心里羞愧,镇定了许多,不忍的看着宋袆。

    庾文君等妻妾也是目中现出了绝望之色,心知今日必死无疑,再看看膝下的儿女,不禁悲中从来,掩面而泣。

    “大王,妾先行一步!”

    宋袆深吸了口气,扯起袖子,正要饮下,却是外间传来了惨叫声与喧闹声。

    “啊!啊!”

    濒死时的凄厉惨叫在深夜中尤为刺耳,屋内的十数人面色大变,其中一人推开门,探头向外望,正是一箭射来,准准射中咽喉,唔唔两声,便扑通跌倒。

    说来也怪,当摆明了要死的时候,一屋子女人小孩只是哭叫,不敢乱动,可是外面有人杀入,竟然乱了,牵着孩子往什么屏风啊,柜子啊后面躲避,甚至还有个良娣撅着屁股往榻底下钻。

    那人也是面色大变,厉声道:“快喝!”

    宋袆本是一心求死,但明显有了变故发生,哪还甘心再死,猛一咬牙,居然把鸩酒向那人脸上泼去,那人躲避不及,被淋了满脸,酒液滑入喉,心头大骇,破口大骂:“贱人,杀,都杀了!”

    说着,便操刀扑向宋袆。

    宋袆好歹是歌舞姬出身,身段还是很灵活的,撒腿往边上跑。

    诶?躲过了这一刀。

    “贼子休得猖狂!”

    那人还待再砍的时候,荀虎已领着千牛卫旋风般杀入,就听到弩机连响,又是好几个人中箭倒地。

    这真是突如其来的变故,那人心知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去追杀宋袆和其他的女子小孩,猛一转身,照着司马绍疾步冲去。

    司马绍仿佛被吓傻了,站着不动。

    ‘大王,快跑啊!“

    庾文君急的大呼,可是她的腿也吓软了,哪怕就在司马绍身边,都不敢去拉一下,只能大吼大叫。

    ”黄须儿,去死!“

    那人狞笑着,挥刀便砍,却是宋袆刚刚站定,又从旁扑来,抱住司马绍向边上滚落,刀光也同时落下,从她的后背掠过,飚出了一蓬鲜血。

    司马绍本能的反搂住宋袆,手一抹,觉得滑滑腻腻,还带着温热,拿眼前一看,竟然满手鲜血,骇的他浑身一抖,把宋袆推了开去,大叫道:“救命,救命!”

    宋袆被砍了一刀,本就身受重伤,这又被司马绍推开,重重磕在了地面,哪里还能支撑得住,顿时眼前一黑,人事不省,不过她的眼角,却有两行清泪缓缓流了下来。

    “该死!”

    柳兰子刚踏进屋,就看到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那是恼火啊,她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种男人,但她还不至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连忙把手中的剑当作暗器掷了出去。

    那人第一刀没砍中司马绍,还待砍第二刀,已是迟了,这一剑正中后心,透背而入,从胸前穿出剑尖,那人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看,高高举起的腰刀当锒落地,仆倒进了司马绍的怀里。

    这可不是身轻体柔的宋袆,而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司马绍吃不住劲,被生生压倒,一扭头,正见那凶厉的眼神,不禁啊的惨叫。

    “废物!”

    一名千牛卫看不过眼,啐骂一声,一把将那人拉去了一边。

    袭击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千牛卫本就是杨彦按前世特种兵标准训练出的精锐中的精锐,又占有人多的优势,转眼之间,黑衣人死的死,擒的擒,局面得到了控制。

    柳兰子第一时间把宋袆扶起,一探鼻息,还好,有着细若游丝的呼吸,再去检查伤口,虽然血流的吓人,却未伤到要害,于是叫来一名女千牛卫搭手,麻利的给宋袆当场包扎处理。

    司马绍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望向宋袆的目中现出了复杂难明之色,不过他与庾文君持有类似的想法,认为宋袆为他挡刀是应该的,作为回报,日后对宋袆好一点就是了。

    “大王,先起来罢。”

    庾文君心里不安,扶起了司马绍。

    司马绍明白庾文君的意思,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及时来救,否则孤这一家差点就被贼子害了性命,不知是朝中哪位公卿出手?“

    荀虎也拱了拱手:”我等奉明王之命前来,幸浔阳王未被贼子所害。“

    ”什么?“

    司马绍夫妻立时面色一变,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前一批刺客,自称受明王之命鸩杀自己,这又来一批,还是奉明王之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的姬妾也是目中现出了惊惶不安之色。

    ”怎么了?是否另有问题?“

    荀虎不解的问道。

    司马绍猛一咬牙,指向那几个被生擒活捉的刺客:”这几人亦称受明王之命来取孤的性命!“

第574章 拷问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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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有此事?”

    荀虎目中现出了讶色,随即向一名俘虏问道:“是谁让你等假冒我家大王之名?说!”

    “哼!”

    那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硬气的脖子一昂。

    “娘的,敢败坏大王的名声,老子打不死你!”

    一名千牛卫冲过去,一阵拳打脚踢,砰砰直响,不片刻,脸就肿的如猪头一样,那人似是吃不住痛,嚎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我等受丞相指派,来取浔阳王之命。”

    司马绍急问道:“哪个丞相?”

    那人道:“自然是武昌郡公!”

    “狗贼,果然是他!”

    司马绍气愤的破口大骂。

    荀虎却觉得不对劲,从理论上来讲,王敦有杀司马绍的动机,但是王敦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呢,从浔阳那松驰的防备来看,只会假手别人,尚不至于沾一身骚,于是又道:“少跟老子耍花枪,带去一边,分别审问,若是所说不符,必教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诺!“

    一共抓了四名俘虏,千牛卫提了三人去别的屋子,还剩下一人,眼神略有闪烁,面孔带着不安。

    荀虎问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究竟是何人派遣你来?“

    那人强撑着道:”我说了是丞相,难不得这种事还能骗你?“

    荀虎挥了挥手。

    两名千牛卫出屋拎了一桶清水进来。

    ”做什么,做什么?“

    那人似是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荀虎狞笑道:“自然是给你凉快凉快,帮你醒醒脑子,来人!”

    “诺!”

    两名千牛卫一把拧起那人,就头摁进了水里。

    “扑哧!”一声,水花四溅!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阵水泡直往上泛。

    透过清澈的水面,每个都能看到,此人腮帮子一鼓又一瘪,每一次瘪起,喉头还得蠕动一下,这可让人毛骨耸然啊,要知道,喝下去的都是冰水,冰水入喉是什么感觉?

    那人也是有苦不能言,身为死士,自然挨了得苦,他原本没当回事,无非溺死而己,对于他这类人来说,也算是善终了,可是当脑袋被摁入水里之后,又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他本能的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求生的欲望驱使他张嘴呼吸,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寒的水。

    不仅仅是喉头火辣辣,鼻子又酸又涩直冲脑际的剧痛,还有因水过凉,牙花骤受刺激,酸胀难忍,肺部也是被冰水灌入,如撕裂一般,这是一种组合疼痛,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那人的挣扎越发激烈,这是临死前的挣命,再摁下去就得被活活呛死,于是千牛卫手一提,把他脑袋拽出了水面。

    “咳咳”

    “呕!”

    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之后,那人大吐狂吐,一口口的黄水经嘴角顺着衣襟沾满了前胸,好半天才渐渐缓和,他的面色苍白如纸,目中满是恐惧。

    “说,究竟是何人派遣你等前来?”

    荀虎逼问道。

    “这”

    那人刚一迟疑,脑袋就又被摁入水里,俨然是一个轮回,再次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然后在临死之前被提了出来,一阵狂咳加呕吐,连续两次将死不死,使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如今什么都不考虑,只求速死。

    荀虎问道:“说,究竟是谁家派你前来?”

    那人有气无力道:“我等来自于丹阳张氏和纪氏,朝庭欲与王敦和解,弃司马冲奉司马昱为正朔,王敦亦有此意,可陶侃以奉迎浔阳王为先决条件,与朝庭僵持不下,故而只有除掉浔阳王,方可去陶侃倚仗,并顺手嫁祸给明王,可惜天不从人愿,唉,我等受命行事,失手被擒,今已如实供出,只求速死。“

    ”什么?“

    司马绍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来杀自己的居然是丹阳纪氏和张氏,但更让他颤栗的是,陶侃愿意复迎他!

    他那枯竭的心灵仿佛被甘泉滋润,刹那间生机盎然,如果不是杨彦的人就在眼前,他都要大赞一句:朝庭果有忠义之士啊。

    庾文君及一众姬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说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也。

    被囚禁监管的日子每个人都受够了,不仅衣食无着落,还朝不保夕,哪能与回建康当皇帝比?既便陶侃心思不纯,但皇帝就是皇帝!

    只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回到陶侃身边?杨彦的人手正拿着刀剑站在眼前,他愿意把自己放走么?

    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就好象眼前有一座金山却触之不得,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均是心如猫挠,痒痒的受不了。

    荀虎也不理会,耐心等待,不片刻,另三路来报,拷问的结果与此人如出一辙,刺客确是由丹阳纪氏与张氏派出。

    其实行刺司马绍的居然不是朝中掌权的侨姓士族,而是被边缘化的吴人,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不过这不是荀虎需要考虑的,他只需要如实向杨彦上报,并且让司马绍知道真相就可以了。

    “给个痛快罢!”

    荀虎回头道。

    “诺!”

    有亲卫拨剑,刺进了那人的胸膛。

    这时,又有千牛卫带了一名十来岁的少年过来,正是庾氏佃户老六家的幼子,很明显,刺客故意放了他一马,好借他之口栽脏给杨彦。

    “丹阳纪氏和张氏杀了你的父母家人,你将来有何打算?是继续与庾氏为奴,还是随本将回明国?”

    荀虎问道。

    少年跪了下来,痛苦流涕道:“愿听从将军安排。”

    “也罢,念你孤苦伶仃,就先跟着本将罢。”

    荀虎点了点头,又望向柳兰子。

    宋袆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也从昏迷中醒转过来,面色灰暗,虚弱的很。

    柳兰子道:“事不宜迟,王敦再是纵容,诺大动静也必会惹来守军,我等立刻带着浔阳王一家出城,东西别收拾了,军中应有尽有,你,你,还有你,照顾好宋娘子。“

    司马绍一听这话,连忙问道:“这位女将军,欲将孤带往何处?”

    柳兰子道:“大王吩咐,请浔阳王往襄阳坐客,我等奔波一千两百里过来,自然是回襄阳。”

    司马绍急忙拱手:“明王曾为孤的臣子,孤自问待他不薄,想来不会为难孤,诸位能否送孤去与陶士行汇合?孤日后必有重谢。”

    荀虎两手一摊:“实在抱歉,大王只交待我等把浔阳王带回襄阳,并未有别的安排。”

    “那就有劳诸位将军了。”

    司马绍还待再说,却被庾文君以目光止住,毕竟生死操于人手,真把这几个丘八惹火了,先不说会不会被一怒杀之,光是路上就未必有好果子吃。

    司马绍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闭嘴不语。

    一名女千牛卫拦腰横抱起宋袆,怕她冻着,还贴心的给她盖了床被褥。

    宋袆虽然不安,可受了伤,动不了,也没力气说话,以眼神表示谢意。

    “这骚蹄子倒是因祸得福啊!”

    也不知是哪个良娣,背地里嘀咕了句。

    “走!”

    荀虎狠狠瞪了眼过去,便猛一挥手。

    一行人带着司马绍一家出了院子,门口早已备上车马,诸多千牛卫严阵以待,把人安置上车之后,向着北门的方向行进。

    虽然是被软禁以来的头一回出门,但司马绍心里无奈的很,居然落到了杨彦之手上,他想的不是生死未来,而是如何面对。

    杨彦曾是他的臣子啊,还在太极殿中朝他下跪过!

    他幻想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说动杨彦复奉自己为主,而自己也给予杨彦充分的信任,主贤臣能,君臣相洽,大晋一统天下,成就千古佳话,这可能么?

    司马绍又自嘲般的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杨彦就有反心,他和老父也不是不知道杨彦不可靠,无非是放出去养羊,静待收割之时,可最终羊养成了老虎,玩脱了,全程双方都是各怀鬼胎,说不上谁欠谁。

第575章 王见王() 
“大王且放宽心,妾料那杨彦之不敢将大王如何。”

    庾文君留意到了司马绍的神色,心中暗叹,握上司马绍的手,低声劝道。

    司马绍也低声道:“当务之急,是与陶士行取得联系,还有你家大兄,孤若能重执尊位,必不薄待你家,至于纪氏与张氏”

    司马绍没再说,可那眼里,闪出了一抹戾气!

    “来者何人,站住!”

    就在这时,前方有呼喝声传来。

    司马绍本能的一惊,随即便是荀虎道:“浔阳王莫慌,些许守卒,不足为虑,杀!”

    刹那间,喊杀声大作,马车也加快了速度,外面惨叫声连片,司马绍有掀开车帘去看的冲动,但还是没敢,只与庾文君互相偎依着,缩成一团。

    就听到箭矢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器交接的脆响,铠甲叶片抖动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还有队尾时不时发出的嘭啪闷响,以及映的通红的火光。

    司马绍从未想过,战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死亡触手可及,这倒是让他有点佩服杨彦了,毕竟杨彦是从刀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如果换了自己,处在杨彦的地位,能否取得今日的成就?

    司马绍很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暗道一声,自愧不如。

    一路喊杀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裂,马车都为之一震,马匹也是咴咴直叫。

    “啊!”

    庾文君不自禁的钻进了司马绍怀里,司马绍则是懵掉了,耳朵里面嗡嗡嗡,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荀虎在外唤道:“浔阳王,已经脱险了,过会儿有船只前来接应,浔阳王要不要先下车透口气?”

    “有劳了!”

    司马绍在车上闷的头晕眼花,称了谢之后,与庾文君下车。

    天地间,北风呼啸,澈骨的冰寒扑面而来,夫妻俩紧了紧衣物,透过火把那飘忽不定的火光,可以看到雪片时紧时密,又时而打着旋飞舞,耳边则是江水拍打着江岸的轰鸣声。

    “先穿上罢,待用过膳,船也该来了。”

    荀虎着女千牛卫递上了两件羊皮袄子。

    虽然式样简陋,可夫妻俩也顾不得,实在是冻的吃不消,赶忙穿在身上。

    现今可不比从前,在衣服夹层里添加丝絮是不可能的,全靠身着数件单衣才能勉强御寒,此时羊皮袄上身,没多久,暖气就由胸腹部位蔓延向全身各处,并且没什么异味。

    因碱的大量生产,皮革鞣制技术也取得了跨越性的突破,皮革的柔韧性和质量都有了大幅提高,羊皮袄子的味道几乎就是现代皮夹克的味道,不难闻,也因此逐渐推广开来。

    其余姬妾与孩子都陆续下车,一人一件羊衣袄,庾文君立刻把自己的两子一女揽来身边,左看看,右摸摸,生怕磕着碰着。

    小公主司马兴男还笑道:“阿母,好暖和啊!”

    庾文君顿时心里一酸,都说女怕嫁错郎,自己由锦衣玉食沦落为饥寒交加,还累及子女,不就是嫁错了么?

    司马绍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把目光移向别处。

    有战士们三三两两的团在一起,燃烧着一种棒状物煮着什么,还有些尸体被搬运到一起,约有十来具样子。

    荀虎留意到司马绍的目光,从旁道:“此役我军阵亡十六人,伤三十余人。”

    司马绍无言以对,本来这点死伤要他眼里根本不是个事,但是见着荀虎的郑重神色,还是违心的叹了口气,聊表同情。

    从王府突围出来,虽喊杀声不断,其实短兵交接的肉搏战很少,因天黑,守军不明内情,不敢大肆围攻,千牛卫主要以弓矢开路,沿途掷下火弹断后,走一路烧一路,当快接近城门的时候,由伏于城外的兵力以炸药炸毁城门,有惊无险的离城而去,而守军担心有埋伏,并未过于追赶。

    伤亡的战士几乎是被流矢所伤。

    不片刻,一碗碗热粥端了过来,以炒面拌糖搅和成糊,冬季食用最为暖和,这对于以野菜麦粥为主食的司马绍一家来说,不吝于神仙的般的美食,均是开怀大吃,甚至小孩子们还边吃边称赞:“真甜,好甜啊,还想再吃一碗。”

    当然了,每人只有一碗,毕竟炒面糊不是主食,只为了暖暖身子,孩子们最终只能失望的把碗舔的干干净净。

    宋袆有伤在身,留车里没出来,柳兰子亲自端了碗热粥进去。

    “宋娘子,趁热喝了吧,身子暖和点。”

    柳兰子笑着用调羹舀起,送了过去。

    “不,不,不敢劳将军动手,妾自己来。”

    宋袆现出了慌乱之色,向后缩了缩。

    “你受了伤,别乱动,扯着伤口还得再给你包扎,其实我没那么金贵,也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柳兰子毫不在意,把调羹凑向宋袆的唇边。

    宋袆拗不过,只得低头吸啜,那温热的甜粥下肚,暖暖的,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却是莫名的心头发酸,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着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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