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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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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协目现震骇之色!

    孟子有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自汉高帝建立汉朝,再联系杨彦的年龄,恰有五百年,难道杨彦便是五百年一出的王者?

    刁协惊疑不定的打量向杨彦。

    杨彦出身寒微,一无所有,却于两年之内,位列方伯,玩弄淮北诸强于股掌,诛周札满门,平定郯城乡豪,换了一般人,谁能做到?

    而且杨彦不尊晋室,已隐有自立之意。

    那么,假若杨彦真是五百年一兴的王者,其间的名世者又将花落谁家?

    刁协竟有了一刹那的心动,尤其杨彦奉行的道,乃法家之道,而刁协严刑酷法,裁抑豪强,正是法家门徒啊!

    不行,不行,我得冷静!

    刁协难以接受天命归于杨彦,尤其当日兵败,与刘隗先后逃回苑中,皇帝痛哭流泣,拉着他和刘隗的手,让他俩速去逃命,这份恩义,岂能相忘?

    于是连忙把思绪排空,待得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倒是明白杨彦的意思了。

    允许佃户、奴婢立祠祭祖,使其有门户、有家、有依托,地久天长,会渐渐只知其祖,而不知有故主。

    凭着良心说,这一招倒是分化争夺人心的好手段,只不过,刁协仍是道:“府君,若此法传出,天下必鼎沸,府君将为士人公敌啊!”

    杨彦傲然一笑:“与我为敌者,多不胜数,我还怕再多几个?更何况刁公亦为士人,不知刁公可视我为敌乎?”

    刁协气结,狠狠瞪了眼过去:“佃户、奴婢多随主姓,立祠祭祖,祭的乃是主家之祖,与他何干?‘

    杨彦摆摆手道:”无妨,给他改姓便是,凡改姓者,有奖,姓氏渊源由王府派出专人助其追溯,不愿改者,亦不强求,却须于暗中为其制造不便,此事便拜托刁公主持,如何?“

    刁协倒是不推托,拱手道:“一待破去沈充,老夫即刻着手。“

    “好!”

    杨彦叫了声好:“届时本将拜刁公为西曹!“

    西曹即功曹,掌人事,可参预政务,是长史之下的最重要职务,而刁协至察无徒,掌管人事恰如其份,就算得罪人也是刁协得罪人,和他杨彦无关。

    实际上刁协是典型的孤臣,直臣,皇帝最喜欢这样的人,如果一团和气,心思玲珑,那反而要防着,杨彦也需要刁协这种人来为自己做事。

    刁协深深的看了眼杨彦,便道:“多谢府君!“

    这时,有亲卫来报:”禀将军,各家家主已至。”

    “请!”

    杨彦伸手示意。

    “诺!”

    亲卫快步而出,不片刻,把各家家主引入殿中。

    去年借王彭之的光,杨彦把郯城乡豪请来此处,那时虽不能说成趾高气扬,却也是老气横秋,而今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且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被寻个借口砍去脑袋。

    杨彦暗暗摇了摇头。

    果然是莫欺少年穷啊,这话虽然烂俗,却有至理。

    “嗯?”

    杨彦又是微愕,他突然留意到,孙谋的身边,还多带了个孙媚,脸上就差写着不甘心三个字。

    ‘这老家伙!’

    杨彦哭笑不得,伸手笑道:“诸公请坐!”

第311章 产业扶持() 
众位家主在殿内就坐,均是闷声噤言,谁都不知道杨彦召自己前来有何用意,唯恐说错了话。

    杨彦也不吱声,待女亲卫奉上了茗茶,才端起茶盅,抿了一小口。

    这个茶,不是时人常喝的那种放置姜、桂等各种调料的茶,而是采用近现代制茶法,经杀青、揉捻与干燥三个步骤,制出的绿茶。

    当然了,别说与现代绿茶相比,就连明清绿茶都远远不如,因为经验与工艺的原因,叶片粗大,揉捻也不成形,还有些小枝,搁在现代,就是最劣等,最便宜的茶叶,不过好歹有了些茶味,不象当时的茶汤,无从入喉。

    在坐众人还是首次得见绿茶,那碧绿的茶水青翠欲滴,散发出阵阵扑鼻清香,于是学着杨彦,抿了一口,却均是纷纷皱眉,一股又青又涩的味道,难以忍受。

    杨彦笑道:“诸公,此茶乃杨某秘制,味道如何?”

    “这”

    众人面面相觑,讲真,茶很难喝,北人常饮酪浆,本就喝不惯茶,尤其还是杨彦制出的新茶,只是没人敢当杨彦面说不好喝,也没法昧着良心去称赞。

    杨彦一一笑着看过去,目中带着戏谑之色。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小小的一碗茶,不就是雷霆雨露么?

    孙媚本就有怨气,父亲又暗里撺梭自己再给杨彦作妾,让她更是羞愤交加,这时,便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杨府君所制之茶,看上去清冽可人,清香扑面,可喝到嘴里,实则苦涩难当,我等北人,惯饮酪浆,若杨府君无意待客,亦不必以茶来羞侮我等。“

    众人纷纷色变。

    孙谋更是低喝道:”媚娘!“

    ”无妨!“

    杨彦摆了摆手,其实有关茶的说道他肚子里有一箩筐,人生、事业、性格,雅俗都能滔滔不绝的讲一整天,绝对语惊四座,可这茶确实粗劣,主要是工人刚开始制茶,很多工艺和窃门还没掌握。

    于是道:“茶味虽苦,但若细细品之,可得清香余韵,诸公心有旁骛,喝不惯可以理解,本将还不至于强迫他人投我所好,今日把诸公请来,是想了解下各家今后有何打算。”

    众人暗道家都被你抄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求你别来再找麻烦,让我们混吃等死,可这话,连孙媚都不敢说,更别提别人。

    杨彦呵呵一笑:“我知诸公怨我,诸公可知石勒、祖逖如何作为?

    凡勒破灭坞堡,必诛杀殆尽,哪怕开门降献,亦举族迁往襄国,与胡虏为奴,而祖逖明示以宽,暗施离间,在祖逖主政豫州期间,家破人亡者不知几许,更有多户被逼背井离乡。

    为何如此?

    皆因坞堡自成一国,对朝庭法令,择其益行之,不利则阳奉阴违,乃至不遵王令,这真是笑话了,光想着拿好处,却不付出半点,天下间哪能事事迁就于你,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国家国家,国在家前,国若不存,家何附焉?若非晋室倒行逆施,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诸公又何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诸公说说,可是这个理儿?“

    ”那是,那是!“

    ”府君教训的是!“

    家主们擦着额头冷汗,讪讪称是。

    ”好了,诸公不必紧张!“

    杨彦双手一压,笑道:“诸公家大业大,若无别的进项,早晚坐吃山空,而我与诸公并无私仇,绝不愿因我的缘故将来各家穷困潦倒,故我考虑再三,除盐铁煤等各种矿藏由相府专营,其余造纸、制碱、制煤、车马、印刷、造船、纺纱织布等诸多技术可向各家开放,以此为营生,未必就不能重振家业。“

    ”哦?“

    家主们砰然心动,相府操持的那些产业,谁都知道是暴利,只可惜技术封锁的厉害,不得其门而入,而且确实是好东西,各家明知与相府关系紧张,却又不得不从相府手里购买资敌,如今相府免费转让,让人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孙谋急声道:“府君,此话当真?”

    杨彦微笑着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其实杨彦转让技术,固然是受了尚富余上万人手的启发,既然相府产能有限,吞不下那么多人,那倒不如发动民间力量,以民企作为国企的补充,蛋糕大家一起分食,才是长久之道。

    况且民企又能与国企形成竞争力,迫使国企革新技术,提高生产效率,在竞争中茁壮成长,毕竟国企不能全靠杨彦,杨彦只起到第一推动力的作用,他提供的老本是有限的,将来老本吃光了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还得自身完善造血机制才能生存下去。

    殿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家主们纷纷讨论自家适合做什么,有些实力雄厚的,甚至放言要全包。

    “啪啪!‘

    杨彦双手一拍,待喧哗声止住,又唤道:”诸公,诸公,莫要急燥,经商需量力而行,人手好解决,城里的任何人,你等皆可花钱雇佣,但时局未平,路途不靖,经商未必就没有风险,还望诸公冷静下来,再三思忖。

    别的我不敢多说,我会尽力打通去往江东的路途,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诸公回家后考虑清楚了再来相府,大家都请回罢!“

    众人称谢起身,三五成群的离去,神色倒不象刚开始那样激荡了,开始冷静讨论。

    也确实,既便开办了工坊,生产出产品,但从郯城向外辐射,不说豪强遍地,路途难过,就是人家让你过,那高昂的过路费也足以让人肉疼。

    以前家里有部曲尚且不敢出门太远,如今私军全部被杨彦夺走,无人护卫,等闲连城门都不敢出,要想经商,周边既不安全,也都是穷地方,反倒是江东,有着千万人口,富豪遍地,如能把货物运往江东贩卖,收益自是可观,一时之间,原本那不平的心气渐渐平了,盼望着杨彦的势力越来越大,肃清道路,予自己以庇护。

    ‘咦,我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很多人回过神来,相对苦笑。

    孙谋却没离开,待众人散去之后,才道:“府君,再有三五日,便是麦收,沈充等各路豪强必来攻,不知府君可有对策?”

    杨彦与刁协相视一眼,问道:“孙老可有教我?”

    孙谋苦笑着拱手道:“郯城变故理该未传出去,据老朽所知,沈充将出兵五千,郗鉴出兵四千,刘遐与苏峻合计出兵万人,原打算与我等里应外合,趁府君出城收麦时围攻,只是府君棋高一着,提前发动,以雷霆手段平灭内乱,我等各家既已降了府君,自当为府君考虑。

    故依老朽之见,当将计就计,以军卒扮作民夫收麦,伺机伏以精骑,或可破之,因钱凤次子与媚娘曾有婚约,当然,此婚约已作废,不过我孙家与钱家仍有些联系,老朽可遣一子去往兰陵,伪告郯城情形,令其去了戒备之心,或可助府君破去数路联军。“

    “哦?”

    杨彦目中陡然射出精芒,直视孙谋。

    孙谋丝毫不让的看着杨彦,一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的模样。

    实际上杨彦并不担心孙谋搞鬼,毕竟出去一个儿子,哪怕反叛了,其余全家数百口还在城里,而孙家的部曲死伤最为惨重,就算各家在城里重召旧部,发起叛乱,未来郯城的话事人也不可能再是孙谋。

    陈家、徐家、郑家,都有可能取孙家而代之,一旦这三家上位,因着以往的过节和矛盾,恐怕孙家的境地会更差,甚至被围攻灭族都有可能。

    突然杨彦明白孙谋的心思了,就是要与自己捆绑在一起,重振孙家。

    想到这,杨彦对这老家伙还是挺钦佩的,至少识时务,当断则断,下了决定会坚定不移的去执行,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但连杨彦自己都不是圣人,又怎能按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呢。

    “有劳孙老了!”

    杨彦郑重拱手。

第312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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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王府,见着左右无人,孙谋转头道:“媚娘啊,经商素来是你所长,如今府君有意扶植我等各家作为补偿,你应抓住机会多与府君接近啊!”

    孙媚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那脸面因为羞愤都涨的通红。

    “哎”

    孙谋叹了口气:“好女不二嫁,为父如何不知,你又素来贴心乖巧,为父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哪舍得让你受丁点委屈,但今时不同往昔,我孙家要想重新崛起,除了亲近府君,别无他法。

    其实府君有句话说的好,如我等乡豪,历来是朝庭心腹大患,暂时不剿,日后朝庭势大,亦必剿之,总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今次交了兵权田地,令府君去了芥蒂,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他日府君节节势大,我家亦可搭上府君的东风啊“

    ”阿翁!“

    孙媚打断道:”阿翁对小女有养育之恩,若此为阿翁之令,小女自当遵从。”

    孙谋神色一滞,苦笑道:“为父知你抵触,可人与人的际遇,岂是三言两语所能道清,杨府君年少英杰,未来前途为父不敢臆测,但至少也是雄踞一方的枭雄之才,哪怕做妾,也不会辱没了你,更何况为父前几日观他,似对你隐有愧疚之意,将来你进他杨家的门,料会好生补偿”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孙谋见着爱女隐有发作之意,连忙呵呵笑着改口道:“你说我家以何为营生?”

    这倒是问到了点子,孙媚沉吟道:“小女以为,应从事造船、造纸与印刷。“

    孙谋讶道:”哦?怎么不是纺纱织布与制碱?“

    孙媚侃侃而谈:“纺纱织布易于上手,见效快,想必各家都会有所投入,众皆为之,价必贱,费了诺大气力,又卖不上价钱,何苦为之呢?

    至于碱嘛,阿翁可莫要被百万钱一石的天价唬住,据小女所知,东海军上至杨彦之,下至士卒诸工天天吃馒头,而蒸馒头必用碱,他每天得用掉多少?若是碱真的如此昂贵,那杨彦之怎用的起,无非是他有我无,以之谋取暴利罢了,故一旦放开,还能卖多少钱难说的很。

    而造船不同,杨彦之若广开商路,必以水道优先,往建康谁能不用船,哪怕不买,光是租船,于我亦是稳赚不赔,况且造船周期长,技术复杂,我家先行一步,当能占据巨大优势,哪怕别家见我家赚了钱,反应过来,可这一步之遥,或许就是天堑,终生难以逾越。

    造纸印刷亦是同理,小女观杨彦之有大兴文教之意,若兴文教,必大量使用纸张书籍,咱们家印书卖纸,获利或不及造船,却福泽天下学子,有大功德偌之,况且长期耳熏目染之下,理当文风大盛,我家亦可借此摆脱乡豪身份,以诗书礼义传家!“

    ”啪!“

    孙谋双掌猛的一拍,连呼了好几声妙。

    孙媚的美眸中隐有得色。

    是的,既然家族的命令不可违,自己终究要给那人做妾,那就得拿点本事出来,自己的名节已经毁了,可别让那人轻视了自己。

    不过随即,孙谋就当头一盆凉水泼下:“媚娘,你别左一个杨彦之,右一个杨彦之,既便你唤不惯杨郎,也得尊称一声府君!”

    “哼!”

    孙媚哼道:“小女还没过他杨家的门呢,再说那杨府君究竟是何心意,阿翁可曾探知?”

    “诶”

    孙谋摆了摆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前我家与府君为敌,府君光明垒落,故不纳你为妾,如今我家已全力投效于他,他如何能拒绝,待得时机成熟,为父自会拉下这张老脸,重提此事,你当心存敬畏,莫要叫顺了口,走罢,我们先回家!”

    傍晚时分,孙班带着两骑驰出郯城,向氶城奔去。

    与此同时,建康盐市附近的一座不起眼小院内,许杰和顾燚不着寸缕,相拥而卧。

    两人的感情升温很快,顾燚本就是泼辣性子,明知有婚约在身,也不管不顾的把清白交给了许杰,初涉爱河,食髓知味,这些天来,除了夜晚必须回家,白天几乎都和许杰筑此爱巢数度春风,也难怪杨彦找不着许杰。

    实际上许杰不知该怎么和杨彦解释,毕竟顾燚是顾家嫡女,污了人家女儿家的身子,顾氏岂能放过他?杨彦虽然曾表示过愿意帮他,可他心里没底,不敢见杨彦。

    说起来,许杰真没想过夺了顾燚的红丸,那天是喝了些酒,又是顾燚主动投怀送抱,一时控制不住,结果成了巫山之好。

    “许郎,再过几天,我就得回庄上了,嫁与朱家为妇,你有什么想和我说么?”

    顾燚伏在许杰怀里,幽幽道。

    “我”

    许杰现出了痛苦之色。

    心仪的女子将嫁与别人,那个男人心里会好受呢。

    许久,许杰深吸了口气道:“我去你家求亲,把我们的情况如实告之,或许伯父心存不忍,成全了我俩。”

    “呵!”

    顾燚轻笑一声:“憋了半天,你就想出这个法子?你若见到家君,家君必会杀你泄愤,你要是真想与我天长地久,就带我走吧,我不要名份,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去郯城,去杨府君那里,我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郯城?“

    许杰眼前一亮,连忙道:”好,我们趁夜走!“

    ”等等!“

    顾燚没好气道:”兵荒马乱,就我们俩个恐怕还没到地头,就被人劫杀了,你一个男人死也死了,我一个娘子恐怕想死都死不了。“

    许杰倒是恢复了清明,略一沉吟,便道:”阿燚,你说的是,我们偷偷回王府,请王妃和荀家女郎把我们送去郯城,我想凭着我与杨郎的交情,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

    顾燚点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还得把小姑带走。“

    ”什么?“

    许杰目瞪口呆看着怀里的玉人。

    顾燚认真的说道:”小姑孤苦仃伶,她的张君瑞弃她不顾,我再和你走了,留她一个人怎么办,难道真要的孤独至死?我不能丢下她,我要带着她去找她的张君瑞,杨彦之不敢招惹陆家,所以躲着小姑,哼,哪能便宜他,我就得把小姑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送到他手上,看他能否狠下心赶走。“

    许杰讪讪道:”陆家女郎愿意么?“

    顾燚自信的笑了笑:”你放心,小姑这人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我的,好啦,我们赶紧起床,待天黑了你和我去找小姑。“

    两个人心事重重,倒没再腻歪,各自穿衣,草草用了餐,天色也黑了下来,许杰赶着马车,截着顾燚偷偷出了门。

    那时的天黑,由于没有城市背景光反射,是真正的漆黑不见五指,偏偏建康处于梅雨季,天空阴沉,许杰只能以龟速前进,好久才摸到了陆蕙芷的小院,按顾燚吩咐,驾车去后墙等候,顾燚直接从前门入内。

    “出去!”

    刚一进屋,顾燚就摆出高门女郎的派头,把两个婢女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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