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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是温风飐进入小宅中,他会惊讶的发现,小宅内的格局和他幼年时相差不大,几乎可以说丝毫未变,而在小宅深处的一处房屋内,他更能看到两个他熟悉的女人。
一个英气十足,眼角留发的侠女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妇。
名音雪和秋妃炎,这两人就住在这所小屋内。
名音雪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屋子,虽然是女子的闺房,但家具布置格局却带着几分男子的粗犷,而在房中最显眼的墙上挂着一副画,画里的人一身仕女服,清纯唯美,栩栩如生,正是秋妃炎。只是画里的她明显是她年幼时的样子,而且画纸也有些斑驳发黄,显然是许多年前所画,画上写着一首小诗。
炎生我未生
我生炎已老
我恨炎生早
炎恨君生迟
虽然是一首完整的一首小诗,但诗中的最后一句字迹和语气都不相同,可见不是同一个人所写,名音雪好奇的问道,“姐姐,这幅是夏大哥送给你的吗。”
名音雪说的夏大哥,自然就是秋妃炎的前夫。
秋妃炎望着那幅画轻轻摇头,有些出神,语气黯然道:“不是他。”
名音雪好奇的问道:“那是谁。”
秋妃炎似乎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轻轻道:“这所房子以前是属于父亲的一位好友,后来那名好友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孩子下落不明,我父亲怕他将来回到京城没人照顾,所以买下这所房子,并且居住在此等他,希望那名孩子将来有一天能回来。而这间屋子便是他所居住的,这幅画也是他画的。”
名音雪没想到还有这个故事,问道:“那个孩子回来了吗。”
秋妃炎语气悲伤的说道:“十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回来,父亲虽然没说但也渐渐的放弃了希望。”
名音雪被她的语气感染也有些忧伤,望着那首小诗,问道:“他和姐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把。”
秋妃炎轻轻点头,想起了那段过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名音雪愕然,愣了许久才说道:“他不是才八岁。”
秋妃炎轻轻一笑,只是笑容中有些伤感,“准确的来说,我们订婚那年,他六岁,我十四岁,这幅画就是他六岁时候所画。后来我父亲买下这所房子后,才发现。”
六岁,名音雪有些震惊,没想到这幅栩栩如生的画居然是出自一个孩童之手,想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似乎能理解这幅画的主人为何写这首小诗。
看着那小诗的最后一句,问道:“姐姐,这最后一句是你写上的。”
她和秋妃炎多有书信来往,自然认得她的笔迹,秋妃炎轻轻点头,“小时候我们虽然定亲,但我只当他是个弟弟和孩子,认为他根本不懂未婚夫的真正含义。直到我见到这幅画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两人之间真正不懂的是我。而这首小诗的最后一句本来是空白的,是我后来填写上的。”
名音雪啧啧称奇,“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懂得这么多。”
秋妃炎调笑道:“你的温庄主,不也九岁就成立景罗庄。”
名音雪闹个大红脸,羞道:“姐姐别乱说,什么我的温庄主。”
秋妃炎也知道她害羞,不继续说他,只是在一边发笑。
名音雪望着那幅画,突然问道:“姐姐,你想过他会回来吗。”
秋妃炎闻言,神色黯然,轻轻道:“十四岁到二十岁那几年,我天天想着他能回来。但当年赵国之乱死了多少人,他一个孩子又怎么能避过,我等了他六年,后来遇到了夏杰。。。。”
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名音雪却感觉他一定回来,问道:“若是他现在回来呢。”
秋妃炎望着那幅画,画中人已经停留这她最美的十四岁那年,但画中的人已经在画外渡过了十三个寒暑,她黯然道:“现在回来了又怎么样呢,他如今才十九岁,而姐姐不但嫁过人,亡过夫,也已经二十七了。”
名音雪看着她黯然神伤的脸,似乎能理解那画上的小诗。
阳生我未生,我生炎已老,我恨炎生早,炎恨君生迟。
在时间和年龄面前,那段幼时最单纯美好还未萌芽的爱情,早已经被硬生生掐死。
第三十章 听雨楼()
温风飐来到大堂的时候,武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看见温风飐开心道:“温兄。”
温风飐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道:“武兄找温某何事啊。”
武功笑道:“温兄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风飐想了想回答道:“今天是华国的开国之日为了庆祝这一天,华国把年年的今天设为新灯节,普天同庆。”
武功道:“温兄果然博学,那你应该也知道每年的今天许多府邸中的大家闺秀和王公小姐都会上街游玩,更有许多有趣的节目。”
温风飐那里还不懂他的意思,淡淡道:“你要温某今夜和你一起出行。”
武功拍手道:“温兄果然聪明,愚兄知晓温兄在京城无朋无友,特地在听雨楼定了一桌酒宴,而且今晚还有羽衣姑娘的表演,之后我们再结伴出行,去街上看灯赏美,看看京城中的大家闺秀。”
温风飐问道:“为什么是听雨楼。”
武功暧昧的看了温风飐一眼说道,:“温兄何必明知故问,上次你和羽衣姑娘一曲一舞,夺得花魁这位,这出才子佳人的戏,若无后续实在可惜了。”
温风飐淡淡道:“无聊。”
武功看他如此,叹气道:“温兄,愚兄实在不懂你,这羽衣姑娘能歌能舞,又是天姿国色,温兄为何如此绝情将人家拒之千里。”
温风飐轻轻道:“温某实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演这出风花雪月,何况温某一介江湖粗人,也并非是才子。”
这是温风飐的心里话,他在京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不久之后他也不知道京城中自己的处境会如何,他也不想牵连到其他人,何况夏侯冉死后他就要离开京城,实在不愿招惹。
武功突然神色忧伤道:“温兄,你实在不懂风月楼中姑娘的心意。”
温风飐愕然道:“莫非武兄你懂。”
武功一改往日的嬉笑,神色黯然道:“愚兄多年前,也曾经也一位风月楼中的女子相识,取了她的初红。但愚兄当时只顾周游天下,只在她那里停留一个月后便离开,一年后愚兄又回到那个城池,却没见到她,询问之下得知她已经被当地的一个富绅买走作为小妾。”
“这只是寻常风月楼中的故事,为何武兄这般介怀,而且那女子最后被人买走,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至少比轻点朱唇万人尝好多了。”温风飐不解的问道,不是他无情,他久在江湖,见识过更多比这些悲惨的事情,而且这个天下不知道有多少风月楼中正常发生着比这更悲惨的事情,他不是神,管不了那么多。
武功苦笑道:“那个姑娘原来可以完璧被人走买走,但她最后却给了愚兄一夜温柔,对于一个青楼中的女子,温兄应该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吧。”
温风飐轻轻点头,若是那个姑娘完璧之身被人买走,那将来在夫家的地位和待遇也会不同,但若是一个失去清白的青楼女子,日后甚至会成为那些富绅之间交换的物品。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予同日而语,哪怕她只侍奉过武功一人,但失贞便是失贞。
武功继续道:“风月楼中的姑娘,或成为小妾,或年老色衰而孤独终老,或染上梅病死去。。。。。。她们见过的比我们多的多,而她们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她们想要的,其实不过能在自己最美的年纪里,遇到一个所爱的人,将自己的第一次交与他,哪怕没有结果,至少在将来不堪的记忆中能有一段美丽的往事。”
武功看着温风飐认真道:“如此温兄明白了吗。”
温风飐轻轻点头,有些能理解那些姑娘的想法,初恋谁不希望遇到一个自己所爱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值得一生回忆的恋爱。“但温某不是那种男子,你知晓我的。”
武功道:“所以我才要请温兄去听雨楼,虽然我们不能救下天下间所以风月楼中的女子,但温兄既然有这番遭遇,为何不伸手救一位姑娘出苦海呢。”
温风飐想起自己周遭的事情,苦笑道:“武兄你又怎么知,温兄此处不是苦海。”
“至少不会比风月楼更糟糕。”
温风飐看着武功坚定的眼神,无奈的轻轻点头,轻轻道:“那就陪武兄去看看吧。”
武功笑道,“那愚兄下去准备,今夜来找温兄。”
和武功分开后,温风飐回到小屋之中,安排接下来救援公主计划的布局和细节,和景罗山庄众人聊到黄昏才散去。入夜,帝京中华灯初上,各色商家小户夜不闭店,门口皆挂着造型别致美丽的华灯,招揽客人,而闺阁中的许多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也在这一夜出门夜游,香车宝马满街,熙熙攘攘的皆是人群。
女子多了,那么男子会少吗。
武功早已经将温风飐从他书房内拉出,马不停蹄的朝听雨楼而去。
因为不知赵国公主何时刺杀,所以温风飐将全部战力留在小院内,以防不测,独自一人和武功前往。
与月痕坊不同,听雨楼规模要小许多,但平时客人也不多,不太明显。但自从楹花宴听雨楼夺得花魁之后,人数自然增多,让听雨楼这几日来例无空席。
如此反而让听雨楼的人气越来越旺,而今夜更有花魁羽衣献舞,听雨楼内自然是人满为患。
武功早已经定好位置,两人穿过楼梯,来到二楼的阁楼之上,阁楼上去,下方有一个用来表演的舞台点缀的十分漂亮,看来就是一会羽衣用来表演用的舞台。
阁楼座位之上,早已经有人等候多时,看见武功和温风飐立即起身道:“武兄,温兄你们来了。”
武功笑道:“不好意思让萧兄久等。”
阁楼之上等待的人,自然就是不久前温风飐参加樱花宴时认识的萧引。
温风飐对萧引颇有好感,道:“萧兄,好久不见。”
萧引道:“虽过几日,温兄的琴音犹响耳畔啊。”
温风飐谦虚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几人在位置上坐下。
武功左顾右盼,不解道:“萧兄,为何你在这里坐了那么久,没叫一名姑娘过来服侍呢。”
萧引笑道:“武兄,今日听雨楼中的姑娘可不是钱财能叫的动。”
武功大感惊奇,继续问道:“那靠什么。”
萧引指着阁楼和楼下挂着的各色花灯,说道:“武兄看看那花灯和普通灯有何不同。”
武功朝离他最近花灯看去,只见彩色的花灯之上写着一排娟秀小字,他轻轻念了出来,“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署名写着绿漪二字。”
武功眉头微皱,思索道:“似乎是个灯谜。”
萧引轻轻点头说道:“今夜听雨楼中的姑娘都挂了一盏花灯,要猜花灯必须交付二十两猜谜费,猜中就能让这名姑娘陪同,只要那名姑娘同意,甚至可以携带她出去,夜游京城。”
武功轻笑道:“这倒有趣。”
萧引继续说道:“听说羽衣的姑娘的花灯也在其中,不过却是极难无比,猜一次就要一百两,萧某进来到此间,还没有人猜中。”
武功转头看着温风飐,笑道:“温兄,猜谜如此趣事,而且又是你的强项,你不去试看看。”
温风飐饮了一口酒水,淡淡道:“武兄你也太看的起温某了,京城才子都猜不中,想必是极难,温某还是藏拙为好。”
武功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平淡不为所动,也拿他没办法,摇头道:“温兄实在是不解风月到了极点了。”
这时,一旁的萧引突然笑道:“温兄不解风情,可有人解风情啊。”
武功下意识问道:“谁。”
萧引朝远处一指,武功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名清纯美丽的少女吸引了全楼宾客的目光,款款而来朝这边而来。
武功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淡定自然的温风飐,道:“温兄,一个女子这般主动,你就不能表现的更为开心一些吗。”
温风飐轻轻道:“羽衣姑娘是今天的主角,舞未跳,却先来温某这。她来了,那麻烦也不会远了。”
武功不悦道:“温兄。。。。。”
这时羽衣已经走到他们的座位上,轻轻施礼道:“温公子,好久不见了,上次一别,想不到今日能在此见到公子。”
她是今天的压轴表演,本来是不能随意出场,但她的丫鬟报告温风飐来到,她心中一时欢喜,又怕温风飐离开,心急之下便来找他。
听雨楼的阁楼是开放式,众人皆能看到他座位,花魁羽衣走进的那一瞬间,自然也带进了许多嫉妒的目光,许多人顿时窃窃私语温风飐的身份。
羽衣似乎也听到了台下的这些声音,皱眉道:“此处嘈杂,若温风飐不嫌弃,来羽衣房中一叙,让羽衣感谢公子上次的援手。”
温风飐刚刚想开口,边上就传来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别人还说听雨楼中的羽衣姑娘是个清纯女子,今日一见,不过是一个勾三搭四的浪荡女子。”
武功见羽衣来找温风飐本来心情不错,但听了这句话,就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台下也有不少是风雅之人,虽然羡慕温风飐,却也知晓那一日楹花宴的过程,并不觉得有多意外,见此人这么说也是微微皱眉。
羽衣眉头皱起,对于说话之人很是厌恶,却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朝话声来的地方看去,想要看看是何人。
只见一名笑容阴霾微微走了过来,羽衣一见这人,心中厌恶更甚。
温风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个,这个人他见过,便是那个在楹花宴上在花园中威胁羽衣而被拒绝的安公子。
温风飐心中微微叹息,麻烦来的真快。
第三十一章 灯火阑珊处()
武功看见安公子冷笑道:“长得人模狗样,嘴巴却跟吃了****一样臭。”
安公子没想到武功一名翩翩公子居然和街头泼皮一样,张嘴就骂,毫无读书人的风度。要知道京城中的公子哥,最为注重风度和涵养,就算骂人也不会如此粗鄙。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出自武阀,武阀虽然是天下三阀之一,但却醉心江湖,武功虽然武功不济,但江湖草莽的个性却学了十成,早已经将自己当成江湖中人,那里讲什么风度。
此事阁楼上已经汇聚了听雨楼中众人的目光,见武功发骂,都暗暗发笑。
笑声虽小,但听在安公子耳中却如同刀割一般。他本来在楹花宴上设计羽衣被拒,一腔怒火的想要看她出丑,然后在借机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温风飐,不仅助羽衣夺得魁首,温风飐此人琴艺相貌也比自己高出一等,后来更是拒绝双魁相邀,名噪京城,在他眼中温风飐就是夺了他那风头之人,让他心中怎么能不恨,不嫉妒。
他心中虽然恼怒,但还没丧失理智,他虽然不认识武功和温风飐却认识萧引这个尚书之子,能与尚书交好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一般,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开口说道:“本公子今日为羽衣而来,不与你一般计较。”
羽衣眉头皱起,轻声道:“虽然不知安公子找羽衣何事,但羽衣并不欢迎安公子。”
风月楼中的姑娘讲究八面玲珑,但羽衣本来就对安公子厌恶,刚刚见他又侮辱自己,更是一丝好感都没,直接下了逐客令。
安公子不怒反笑,笑容阴狠至极,道:“那可由不得羽衣姑娘了。”
羽衣见他那阴狠的笑容,有些心慌,问道:“安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安公子轻轻道:“本公子刚刚猜中了羽衣姑娘设下的花灯之谜,按照今夜听雨楼的规矩,你今夜必须相伴本公子。”
羽衣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台下也是一片糟乱,想不到今夜最难的花灯之谜,居然被眼前这个笑容阴冷的男子所破,顿时都有一股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这时一名妇人走进了过了,羽衣看见她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问道:“容妈妈,安公子说他破了我设下的花灯谜,这是不是真的。”
那妇人脸色为难道:“羽衣,你的谜题确实是这位公子所破。”
羽衣脸色苍白,如遭雷击,虽然她可以拒绝安公子那些过分的邀请,但是要在这个自己厌恶的人身边为他斟茶倒酒,她心中就十分不痛快,而且他也知道安公子的相伴,必定不会那般老实。
那时,虽然自己清白仍然在,但也少不了一番侮辱。
但生意场上讲究信誉,若是她此事拒绝,那么听雨楼的声誉必然受到影响。
她嘴角露出苦笑,楚楚可怜,风月楼中的女子从来就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这时台下有人说道:“羽衣姑娘明显不肯陪你,你何必如此死皮赖脸。”
安公子冷笑道:“听雨楼立下这个规矩,本公子依照规矩而行,羽衣相伴,天经地义。”
台下的人虽然也有不甘,但安公子占理,他们也争不过。
武功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羽衣说这话他久经风月,也知道一家风月楼若失去信用会是何等的下场,只能朝一边的温风飐看去,见他一脸平静饮酒,心中更是着急。
羽衣知晓自己今夜别无选择,黯然的看了温风飐一眼,见他神色自若,依旧在那边饮酒,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心中一痛,突然觉得相伴安公子也没什么了。
她轻轻施礼对着台下的人说道:“今夜多谢诸位公子仗义执言,但听雨楼有听雨楼的规矩,既然安公子解了羽衣的灯谜,羽衣自然会相伴。”
安公子脸上露出淫笑,“既然如此,本公子已经备好一间厢房,请羽衣姑娘前往吧。”
羽衣轻轻点头,动身欲走,就在众人以为此事今夜就此结束之时。
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了羽衣的手腕。
如此自然,却又如此的决然。羽衣一惊,转头看着他。
抓住他手的主人,语气一如即往的平淡,“温某的酒空了,倒酒吧。”
众人皆不是笨人,一听便是明白他这是要留下羽衣了。
安公子见他如此平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