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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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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下午,我一直在想,她究竟能去哪里呢?我找到了劳改犯。劳改犯说,你最好去找一下张潮。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我立即到监狱,给我最近认识的一位狱警送了一条烟,他把张潮给我领来了。张潮一见面,突然给我跪了下来,倒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将他扶起,他抓着我的手说: 
    “兄弟,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也无法谢你,来世吧!” 
    我说,别说这些了,我问你,欧阳现在去了哪里?他惊讶地问我,你不是把她接走了吗?我说,我没有接到她,她是一个人走的,我现在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必须要找到她,得给她治病。张潮给了我他父母家的地址,让我到那里去找。我站起来要走,他突然说: 

    “兄弟,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我说。 
    “我知道你和兰兰是不可能的,你不要生气。不是我们兰兰不愿意,而是你们家的人不愿意。这也是我当时反对你们的原因。但是,我求你一定要找到她,给她治好病。我再次给你嗑头了。”说着,他就扑嗵一下跪下了。 

    我吓得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他说:“我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我再也没有什么要求你的,只有这一件事。” 
    他家离省城有近一天的路程。第二天早上,我给我妈说,我出去一下,中午有可能不回来。我妈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找工作。她生气地说: 
    “你真的是在找工作吗?到哪里去找了?” 
    “我不是到处在找吗?”我说。 
    “唉,我一直都护着你,可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明明不是在找工作,为什么要骗我们呢?”她伤心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找工作?”我问她。 
    “你外公都给我们说了。”她伤心地说。 
    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妈问我:“你是不是要去找她?” 
    我点了点头,说:“昨天晚上,我见着她哥哥了,可能快要被枪决了,他跪在地上求我,一定要给……帮他妹妹把病治一下。一个快死的人托付的事,我必须得答应。” 
    “这算什么啊?他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已经把他妹妹给救了出来,还要我们怎么样?你不能去。你可是答应了你外公的。”我妈说。 
    “我是答应过外公,可当时我也给他说过,一定要帮她把病治好。现在我不去管她,她还是死路一条,比在监狱里更糟。监狱里的时候,她的病还有人管,可现在呢,她是身无分文,怎么生活?怎么给自己治病?等她的病好了,有了自理能力,我就马上离开她。我说到,一定能做到。”我说。 

    “可现在她已经走了,你到哪里去找她?”我妈说。 
    “到她老家去。”我说。 
    “不行,你不能去,你算她什么人?这样下去,你们最后肯定不好收场。”我妈说。 
    “我必须得去,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安宁。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等她的病好了之后,我马上离开她。”我说。 
    “你的话,我现在已经不信了。总之,你今天不能去。”我妈说。 
    这时,父亲从书房里出来了。他没有看我,却说了句连我和我妈都不能相信的话: 
    “让他去吧!但要注意安全,多带些钱。” 
    “不行。他不能去。”我妈说。 
    “算了,这种事是不能堵的,让他去吧。”父亲说。 
    我终于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但我从那一刻开始突然间尊敬起他来。 
    欧阳的父母生活在一个小城市里,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他们。半年前他们把张潮给他们买的大房子卖掉了,还了一部分人的债后,剩下的钱也只够老两口度日。如今他们住在一套四十多平米的小套房子里,又是一楼,老两口过得非常艰难,听说他们还患着不同的老病。我说我是欧阳的朋友,来找她。但他们似乎不信,以为我又是来讨债的。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我告诉他们,是我救了欧阳。他们这才给我倒茶倒水的,从他们的口里得知,欧阳并没有回来。他们还告诉我,张潮的老婆自从张潮被抓以后,也到外地去了,很可能已经又嫁人了。张潮的弟弟还没有娶上媳妇,现在也在外打工。我问他们欧阳是不是从小就给别人抱养了。他们谈起这一点很伤感,总觉得对不起欧阳。我又问他们,欧阳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得白血病死了。他们惊讶地看着我说,没有啊。 

    他们并不知道欧阳目前的任何信息,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欧阳得病的事。他们还给欧阳的养父养母打了电话,那边也不知道欧阳的任何消息。 
    他们要留我住在家里,我没有住。我在小城里开着车慢慢地走着,幻想也许能在某个地方会突然遇见她。夜里十二点时,我才住到了一个饭店里。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欧阳的父母家,他们说,他们给欧阳可能去的很多地方都联系过了,根本没有欧阳的任何消息。看样子,欧阳并没有回来。 
    我只好失望地回去。回到家里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我妈给我做了饭。吃饭的当儿,我给他们简单地说了我找的结果。我妈说: 
    “算了吧,看样子,人家也是不想再见你。你就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父亲沉默着。 
    “你现在对她是仁之义尽了。”我妈又说。 
    我也沉默了。一个男人,在他成熟的时候,也就是他学会沉默的时候。 
    一觉睡醒来,我还是不甘心。我又去找了一次张潮,可是,张潮现在任何人也见不着了。我再怎么给狱警说,他们也不敢让我见。最后,我给那位狱警给了两百元钱,让他去问问张潮,欧阳还会去哪里。不一会儿,狱警出来告诉我说,你找这个人,他会帮你的,如果这个人都没办法,就没有人能帮你了。 

    我照着张潮写的电话,给一位名叫孙国庆的人打通了电话。我约他出来,他不出来,只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我是张潮介绍来的,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他妹妹。孙国庆说,好吧,就看在老朋友的面子帮你找,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我只好回家等着。我想,那个名叫孙国庆的人,肯定也是某个黑社会头子。我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来往。 
    呆在家里,就得想工作的事。有一天我妈对我说: 
    “子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就先到电视台去上班,如果不合适,我们再换单位。” 
    我还没回答,父亲已经发火了: 
    “那怎么能成?要去就要在那里好好干,别以为这工作是好找的。我们全把他给惯坏了。” 
    我没有反抗,任凭他们骂着我。    
   第二天晚上,大卫来看我们。大卫来的时候拎了一箱饮料,说是让我们解暑的。父亲对大卫充满了赞赏,当着大卫的面奚落着我: 
    “我们子杰什么时候也能自己赚钱给我们买一扎啤酒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对父亲说: 
    “电视台我还能不能去?” 
    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想通了?” 
    “没有。我去上班就是了。”我没有看他。 
    “好,我现在就给台长打电话。”父亲说。 
    我到电视台去的原因之一是,电视台的记者不坐班,可以四处走,到处看。我上班的时候,台上叔叔问我,子杰,你说吧,你是想当记者呢,还是坐机关?我说,去干干记者吧。他笑着说,好,应该这样,从最基层做起。于是我就去了记者部。因为台长给记者部主任特意说过要照顾我,主任对我比较客气。他说,这样吧,这两个月,你就跟着别人跑,想跟谁跑就跟着谁跑好了,没有任务,就先熟悉情况吧! 

    电视台里有几个女编辑,她们特别喜欢叫我跟她们去。有人还要叫我主持节目,我谢绝了。我每天都跟着不同的记者到处跑,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想的是欧阳。我给孙国庆每隔三天就要打一次电话,可他总是说,还没有找到。 

    这一天,孙国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的人在一家房地产销售处看见欧阳在那里帮人卖房子。我问清了地址,马上就赶去。那地方几乎都到了郊区,是一个新建起的住宅小区。我往售房部赶去,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见欧阳的影子。我给孙国庆打电话,孙国庆说,不可能,你问问那里的人,她是不是正好回去了,或者有事出去了。 

    我去问那里的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欧阳澜的姑娘。他看了看我说,没有。我又问,她还有个名字叫张澜。他还是说,没有。于是,我只好给他描述欧阳的长相,那人听了说,有,有,她不是说她叫梦宇吗?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会有这样的姓,不过,她现在不在,她说她有些不舒服,回去了。 

    我一听就急切地问他,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他说,不知道,不过,听说她就住在汽车厂附近。我问他,欧阳有没有联系方式。他说,她没有手机,不过,她招聘的时候倒是有个电话,你找她干什么?我说,她可能病了,我是她表弟。那人说,那好,你跟我来,我给你找找她的电话。 

    那人在桌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欧阳的电话。根据那人的分析,欧阳应该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我拿了电话号码就打,却是公用电话。我问里面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她的电话具体在什么地方。她没好气地给我说了。 

    不一会儿,我就到了那里。那个女人大概有四十五岁左右,胖胖的,一脸的横肉。是个开小卖部的。为了赢得她的好感,我先在她的地方买了些东西,然后我问她,是不是有个叫梦宇的女的住在这附近。她说,是啊,就住在那幢楼的四楼,她刚上去。 

    我是跑到四楼的,我先敲了左手的门,里面出来一个男人,问我找谁。我问他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梦宇的姑娘。他说了声没有,就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我又敲开了右手的门,里面没有人。我又大声地敲了几下,只听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门开了。 

    是欧阳。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捂着肚子,一看是我,就倒下了。 
    我赶紧将她送到了医院,检察后,医生对我说: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的朋友。”我不知道这样回答合适不合适。 
    “她家里人呢?”医生问我。 
    “她家里人都不在,有什么事你就给我说吧。我是她男朋友。”我说。 
    “好吧,病人的情况非常差,可能不行了。”医生说。 
    我愣住了。医生问我,她知不知道自己得的是肝癌。我说,她知道。医生问我,得病的时候,她在干什么。我说,在上班。医生就奚落我说,病人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能上班呢?你们可真没把人当人看。她也就没几天了,赶紧给她准备准备吧! 

    我一下子倒沉静了下来。我进去的时候,欧阳已经醒了。她看见我时,眼神非常复杂。我握着她的手说: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有病在身,不能干活,你知道吗?” 
    “我不能连累你。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是我没有生活费了。”她低着头痛苦地说。 
    “那你应该给我打电话。”我责备着她。 
    “我给你妈,”刚说到这儿,她又打住了,看了看我,然后说,“我给你们家带来的麻烦够多了,我不能再这样让你们家为难。” 
    “你知道吗?我到处找你。我去了你们家,见了你亲生父母。我还去找过你哥哥几次,是他让我找孙国庆的。我都已经找了你二十几天了,直到今天,他打电话说,他的人在那儿找到了你。”我说。 

    “医生怎么说?”她问我。 
    “医生说,你没事,就是累着了,让你好好在医院休息,过不了几天,你就没事了。”我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得的是癌症,没有多少日子了。知道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死在监狱里的好。”她说着就哭起来。 
    我紧紧地抓着她,想将她搂在怀里,可是她不让,她说: 
    “你赶紧回家吧,你爸妈肯定在等着你呢。” 
    “不,我必须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的病好为止。”我说。 
    我想,父亲也许能理解我,我走到楼道尽头,第一次给父亲打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 
    “爸爸,我找到她了。” 
    电话那边,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是吗?” 
    “是的,不过,她病得很厉害。我把她送到了医院,但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照顾。我也没带多少钱,但医院要让我交押金。”我说。 
    “你在哪家医院,我和你妈现在就去。”他问我。    
    我把医院告诉了他们,然后我回到病房告诉欧阳,我爸妈过一会儿就会来的,你就放心在这里养病吧。欧阳一听我父母要来,紧张得不得了。我给她说,你别紧张,我爸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这一次是他在支持我。我妈呢,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了,他们不支持我,我就去找我外公。 

    欧阳又昏过去了。我赶紧去叫医生,医生说,她可能是激动所致,也可能是说的话太多。 
    过了一个小时,我爸妈到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昏过去的欧阳,问我怎么样了。我把欧阳的情况给他们说了。我爸一听,就叹了口气。我和父亲一起去到门诊处给欧阳办住院手续,我妈则留在欧阳身边。路上,我爸对我说: 

    “我和你妈商量了,决定给她请个专门的护士看护她,你呢,就回去上班。” 
    我一听,就说:“那怎么能行呢?她现在特别需要亲人和朋友的照顾,她已经没几天了。” 
    我说完就想哭。父亲怔住了,他说:“真的没几天了?” 
    我终于哭了出来,哽咽着说:“医生给我亲口说的,让我给她准备后事。” 
    父亲再也没说一句话。办完手续后,我们一起去了病房。刚进病房,就看见我妈和欧阳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见我们进去,她们不说了。我妈一见我进来,就冲我说: 
    “子杰,你最近工作特别忙,我和你爸已经商量给她找个专门的护士来看护她,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行,妈,我必须守在她身边。”我说。 
    “不,子杰,阿姨说的对,你回去吧!”欧阳用微弱的声音说。 
    “不,我不能回去。”我说,一边看着父亲。父亲将母亲拉了出去。我看见欧阳用非常疲倦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昏了过去。 
    我赶紧出去叫医生,医生回来一看,就问我: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看了看我妈说:“没有啊!” 
    “病人的病情非常严重,你看,她的鼻子里已经有血流出来了。”医生说。 
    我妈看着欧阳的样子,脸色吓得非常难看。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除了我妈外,没有人和欧阳说过什么话。 
    父亲这时瞪着母亲说:“都是你!” 
    我妈眼睛里都有了泪水,她说:“我就是给她说,她不是答应我们不见子杰吗?为什么又让子杰找着了呢?我不知道她快不行了,我要是知道,我不会跟她说这些话的。” 
    “你说什么?你们见过面?”我惊奇地问她。 
    “算了,我们还是给子杰说明白一些的好。”父亲说,“你妈在她出狱的那天早晨就去找了她,让她永远不要再找你。你妈给她钱,她一分都没要。” 
    我一听,愤怒地看着我妈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是说你把她救出来以后就不再见她了吗?你还说她得了很重的肝病。我们对她是够好的了,还能怎么样?”我妈都快哭了。 
    我一句话也没有了。我默默地坐在欧阳的床前,看着她的血从鼻子里,从耳朵里往外流。我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我赶紧给她父母亲打电话,告诉他们欧阳病得很重,如果他们能上来的话,就来看看她。可是,欧阳没能再醒过来。 
    火化她的那天,正好是她哥哥被枪决的当天。她的母亲疯了,被她姨姨和养父母以及她弟弟拉着走了。我看着他们,觉得自己也疯了一般。我呆呆地看着巨大的火将欧阳卷上了天。 

    我活了才多大啊,已经第二次这样送自己心爱的人了。 
    我呆呆地回到了家里,在家里躺了三天。我不想理我的母亲。是她自作主张,断送了欧阳的生命。 
    第四天,我从身边拿起了一首诗看起来,是华兹华斯的《威斯敏斯特桥上》 
    大地再没有比这儿更美的风貌: 
    若有谁,对如此壮丽动人的景物 
    竟无动于衷,那才是灵魂麻木; 
    瞧这座城市,像披上一领新袍, 
    披上了明艳的晨光;环顾周遭: 
    船舶,尖塔,剧院,教堂,华屋, 
    都寂然、坦然,向郊野、向天穹赤露, 
    在烟尘未染的大气里粲然闪耀。 
    旭日金挥洒布于峡谷山陵, 
    也不比这片晨光更为奇丽; 
    我何尝见过、感受过这深沉的宁静! 
    河上徐流,由着自己的心意; 
    上帝呵!千门万户都沉睡未醒, 
    这整个宏大的心脏仍然在歇息! 
    我以前是多么喜欢他的这首诗啊!我对城市的喜爱几乎都像他所写的那样,可是现在,我将它恨透了。一股莫名的愤怒袭上心头,我一下子将它撕得粉碎。明白了,我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是这个家庭养育了我,但也将我推向了深渊。是这个城市,造就了我,但也毁灭了我古老的梦。 
   
   外公来看我,我起来了。我妈就当着外公的面自我检讨着: 
    “我当时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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