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侯爵四十岁时即离开凡尔赛宫,回到自己的庄园从事科学活动、他撰写了一部关于搞活国民经济的重要著作,书中他建议废除土地税和农产品税,实施与此相反的累进所得税,这与最穷苦的人的利益密切相关,促使他①法属圭亚那一渔港。们更强地发挥自己的经济积极性。在这本小书取得成功的鼓舞下,他写了论述五至十岁男孩和女孩教育问题的一篇论文,此后他专心致志于农业实验,想把公牛的精子移到各种草类上,培植出一种可以取得奶的动植物杂交品种,即一种乳房花。这项试验取得了初步成功,他甚至制出了一块草奶干酪。里昂科学院认为这块干酪〃虽然有点苦味,却含有山羊般的味道〃,但因为喷洒在田里的公牛精子每百升耗资巨大,所以他不得不停止试验。可是无论如何,对于农业生物学问题的探索不仅唤起了他对农田中的土坷垃的兴趣,而且唤起了他对土壤和土壤与生物界的关系的兴趣。
他刚一结束乳房花的实际工作,就以研究者趁热打铁的热情投入到撰写关手接近土壤和生命力之可关系的L篇重要文章上来。他的论点是,生命只有同土壤保持一定距离才能发展,因为土壤本身经常排出一种腐烂的气体,一种所谓的〃致命气体〃,它麻痹生命力并迟早使之停顿。因此,他认为,所看生物都努力通过生长而远离土壤,从土壤里生长出来,而不是生长过去;因此,它们所长的最有价值的部分总是向着天空,例如庄稼长出的穗子,花卉开出的花朵,人长出的头;因此,当它们老了,又朝着土壤弯下时,它们难免受到致命气体的影响;而它们本身经过衰变过程、死后最终也转变成致命的气候。
当德·拉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侯爵听说在皮埃尔福发现在洞穴里即四周完全是腐烂的成分土壤住了七年之久的人时,他真是喜出望外,叫人立即把格雷诺耶带到他的实验室,为他作了彻底的检查。他觉得自己的理论最清楚地得到了证实:致命气体已经严重地损害了格雷诺耶,他二十五岁的身体已经明显地出现了老人一般的衰变现象。唯有这一情况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这么说即格雷诺耶在他被关期间仍食用离开土壤的植物,可能是面包和水果,阻止了他的死亡。他认为,如今只有使用他设计的活力空气换气设备把有害气体彻底驱逐出去,才能恢复到过去的健康状况。他在蒙彼利埃市①的王府贮藏室里有一套这种设备,他说,若是格雷诺耶同意让自己作为科学上验证的对象,他不仅可以把他从绝望的土壤气体污染中解救出来,而且理所当然地还会使他得到一大笔钱。
两小时后,他们便坐在了车子里。虽然道路非常糟糕,但他们还是花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就走完了到达蒙彼利埃的六十四里路程;尽管侯爵已上了年纪,可他仍坚持鞭打马车夫和马匹,有几次车杠和弹簧断了,他也亲自动手修理。他为自己幸运地发现这稀罕的人而欢欣鼓舞,迫切希望能尽快把他交给有教养的公众。与此同时,格雷诺耶一次也不能离开马车。他穿着破烂,全身裹着一条沾满湿泥和粘土的粗羊毛毯,只好坐着。在路上他靠野菜根充饥。侯爵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使土壤气体污染的理想状况再保持一段时间。
到达蒙彼利埃后,他叫人把格雷诺耶立即送到王府的地下室,发出请帖给医学院、植物协会、农业学校、化学物理协会、共济会分会以及这个城市至少不下于一打的所有其他学术团体的成员。几天以后即格雷诺耶离开山上孤寂的生活整整一周后格雷诺耶出现在蒙彼利埃大部L堂的小讲台上让四百个学者观看。成为这一年科学上轰动的事件。
德·拉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侯爵在报告里把他称为致命的土壤气体理论之正确性的活证明。他逐渐撕去他身上的破布,同时解释腐烂的气体对格雷诺耶身体所产生的毁灭性影响:这儿有气体腐蚀引起的脓癌和疤痕,那儿胸部有一个巨大的亮晶晶的红色癌肿,皮肤到处都在坏死,甚至骨骼也出现气体引起的明显的畸形,畸形足和驼背显而易见。脾、肝、肺、胆等内脏和消化器官也已受到气体的严重损害,他说,若对放在这展出的人脚前一只碗里的、大家看得见的粪便样品进行分析,无疑可以证明这点。因此可以概括地说,生命力由于〃塔亚德致命气体〃七年的污染所受的麻痹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以致这个被展出的人此外,他的外表已经显示出显著的鼹鼠般的特征订租提一活着的人,不如祸是个会舆死亡的人_r。然而演讲人又说,他将自告奋勇,对这必死无疑的人进行换气治疗,并输之以健身的饮食,在八天内做到让每个人都一眼看出_全治愈的迹象。他要求在座的人在一周内亲眼观看这一预后诊断的成功,而这成功无疑应当被视为致命的土壤气体理论之正确性的有效证明。
讲话取得巨大成功。学者们对讲演者报以热烈的掌声,然后从格雷诺耶所站的小讲台前鱼贯走过。格雷诺耶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有旧的疤痕,身体畸形,这些事实使他的外表给人以非常可怕的印象,以致每个人都认为他已经烂掉一半,无可救药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是绝对健康、精力充沛的。一些先生像医生那样为他叩诊,给他量量身子,瞧瞧他的嘴和眼睛。几个人和他说话,打听他在洞穴里的生活,询问他现在的健康状况。但是他严格遵守侯爵事先的吩咐,只用一声压低的喉音来回答这些问题,同时他用两只手指着自己的喉头作出无能为力的姿势,以便表明喉头也已经被〃塔亚德致命气体〃蚀坏。
展出结束后,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又把他装入马车,运回家放在王府贮藏室。在那里,侯爵在医学院几位选出来的大夫参加下把他关进健身空气换气设备,这是一座用松木板造起来的小房子,它借助一个比屋顶还高得多的吸气烟囱通人完全没有致命气体的高处空气,这空气再通过装在地板上的皮革制活瓣流出。这套设备由一组工作人员日以继夜地精心操作,始终保持运转状态,保证安装在烟囱内的通风机不致停转。格雷诺耶就这样不停地由清洁的空气冲洗着,而且每隔一个钟头,一扇装在侧面双层墙内的空气小闸门为他供应一次远离土壤的有营养的食品:鸽子汤、云雀酥饼、野鸭肉丁、糖水水果、用生长得特别高的大麦狲作的面包。比利牛斯山葡萄酒。岩羚羊奶和用养在王府阁楼上的鸡制作的泡沫冰淇淋。
这种去除污染和恢复活力的治疗持续了五天。后来,侯爵叫人关闭通风机,把格雷诺耶带到盥洗室去洗雨水澡,他在温水里泡了几小时,最后用安第斯山的城市波托西的核桃油肥皂从头到脚擦洗了一番。人家给他剪手指甲和脚趾甲,用淘得很细的白云石灰给他活牙,把他的头发剪短、梳理、烫好并扑上粉、请来了裁缝和鞋匠,格雷诺耶得了一件绸衬衫,衬衫的胸口有白萝饰,袖口有白把。他有了丝袜沙D衣、裤子和蓝色天鹅绒背心,有了漂亮的带扣黑皮鞋,右脚的一只鞋胶合得非常精巧,正适合他的畸形脚二侯爵亲手为格雷诺耶有疤痕的脸涂脂抹粉,给他的嘴唇和脸颊涂上胭脂红,拿根不软炭笔给他画了高雅的拱形眉毛,随后还为他喷洒自己的私人香水,一种相当普通的紫罗兰香水。最后他向后退了几步,过了很长时间,才由衷地说出了他激动不已的话。
〃先生,〃他开腔说道,〃我为自己高兴。我对自己的才能感到惊异。我固然对自己关于气体的理论从未怀疑过,当然没有;但是通过实际治疗而如此精彩地证实这一理论,这的确使我震惊。您本来是一个动物,我把您变成了人。站到这面镜子前,瞧瞧您自己!您将在自己的一生中第一次认出自己是个人,当然不是一个特别非凡或杰出的人,但毕竟是个还不错的人!先生,请您走走!请您瞧瞧自己,请您欣赏我在您身上创造的奇迹!〃
他当面称呼格雷诺耶为〃先生〃,这还是头一次。
格雷诺耶朝镜子走去,朝镜子里看。迄今他还从未如镜子里看过。他看到一位先生站在自己面前,身穿蓝色长袍和白衬衫,脚穿丝袜。他完全是本能地蜷缩着,正如他在斯文的先生面前总是蜷缩着身体那样。可是那位斯文的先生也错绵起来,当格雷诺耶重新站直身子时,那位斯文的先生也这么做,然后两人都在发愣,相互凝视。
使格雷诺耶最为惊讶的是,他的外表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正常。侯爵说得对:他看上去并不特殊,不好看,但也不特别难看、他的身材矮小了点,他的姿势有点歪向左侧,他的脸部缺乏表情,简而言之,他的外表就像成千上万的其他人一样。如果他现在走到马路上去,没有人会掉转头来瞧他一眼。如果他遇上一个像他现在这样的人,那么他自己也不会对这个人特别留意。他会闻到,这个人除了散发出紫罗兰香味外,就像镜子中的先生和站在镜子前的他本人一样没有什么气味。
可是,十天前当农民见到他时,还惊叫着跑开。他当时的感觉与现在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此刻当他闭起眼睛时,他感觉和当时没有一丁点儿不同。他吸进在他身旁升起的空气,闻着低劣的香水、天鹅绒和刚上胶的皮鞋味;他闻着丝绸织品时十粉、胭脂和波托西产的肥皂的微弱香味。突然,他明白了,使他成为正常人的并非鸽子汤和所谓换气的把戏,而是几件衣服、发式和一些化妆品。一他睁开眼睛眨眨,看到镜子里的先生也对他眨着眼,他同B胭脂红的嘴唇掠过几丝微笑,仿佛他要告诉他,他觉得他并非完全不讨人喜欢。格雷诺耶还发现,镜子中这个已经打扮成人的、没有气味的形体可不能小看,至少他觉得,这形体只要把他化装得尽善尽美可以对外部世界产生影响,而他,格雷诺耶,从来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影响。他对这形体点点头,看到他也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地鼓起鼻子。
翌日一一侯爵正准备教他在即将举行的社交活动中登场时最必需的姿势、手势和舞步,格雷诺耶假装头晕发作,浑身无力并像要窒息似的跌在长沙发上。
侯爵惊慌失措。他呼唤仆人,喊叫要扇扇子,要轻便的通风机。当仆人们急急忙忙跑来时,他在格雷诺耶一侧跪下来,拿着地洒过紫罗兰香水的手帕给他扇空气,恳求着,哀求他重新站起来,现在不能咽气,要尽一切可能拖延到后天,否见关于致命气体的理论将受到最严重的威胁。
格雷诺耶蜷缩着,喘着气,呻吟着,迎着手帕挥动手臂,最后像演戏一样从长沙发上跌下去,爬到房间里最远的角落。〃不要这种香水!〃他竭尽全力地嚷道,〃不要这种香水!它会把我憋死的!〃值到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把他的手帕扔出窗外,把他同样散发出紫罗兰香味的外衣扔进隔壁房间后,格雷诺耶才停止发作,用变得平静的嗓音叙述起来。他说他是个香水专家,有着符合这职业要求的敏感的鼻子,特别是当现在康复的时候对于某些香水有非常强烈的反应。偏偏是一种非常可爱的花紫罗兰的香味使他如此大伤元气,他说只能这样来解释:在侯爵的香水里紫罗兰根的提炼物含量很高,而这种提炼物由于来源于地下,对于受过致命气体损害的人,比如像他,格雷诺耶,就有着破坏性的影响。早在昨天第一次使用这种香水时,他已经觉得头晕目眩,而今天他再一次闻到紫罗兰根气味时,他仿佛觉得人家又把他推回到自己曾经过了七年艰苦生活的可怕的令人窒息的地洞。他的天性对此非常反感,他只能这么说,因为在侯爵老爷的技术给他送来摆脱致命气体的人的生命后,他宁肯立即死去,也不愿再次受令人憎恶的气体摆布。如今他只要想到用花报制作的香水,他身上的一切就会收缩。但是他深信,如果侯爵许可的话,他马上就会复元,设计出自己的香水,以便把紫罗兰芳香完全驱除。这时他想到一种轻得像空气一样的香水,它的主要成分是离开土壤的配料,如杏花水、橙花水。按叶油、松针油和柏树油。他说只需在他的衣服上喷洒一丁点儿、在脸颊和脖子上洒上几满这样的香水他就会一辈子不再得刚才所急轮这种西伯的威…为了明了起见,我们在这儿用正规的间接引语复述了他的话。实际上,格雷诺耶断断续续地表达出这些来,却花了半个小时,说话时常常被咳嗽、喘气和呼吸困难打断,其中还穿插着颤抖、挥手和转动眼睛这些动作。侯爵得到的印象并不深。他的被保护人所表达的精辟论据,完全符合致命气体理论,远比那疾病的症状更能使他信服。当然是紫罗兰香水!一种令人厌恶的接近土壤的、甚至是土壤下的产品!多年来他使用这香水,或许本身已经受到感染!至于他由于这香气而一天天接近死亡,那他心中无数。痛风、脖颈僵直、阴茎疲软、痔疮、耳膜压痛、蛀牙这一切无疑是由气体污染的紫罗兰根的臭味引起的!这个小笨蛋,在房间那边角落里的可怜相,使他明白了这点!他情绪激动。他真想走到那里,把他扶起来,让他紧贴在自己开明的胸前。但是他担心自己身上依然散发出紫罗兰香味。于是侯爵再一次喊叫仆人,吩咐他们把房子里的一切紫罗兰香水拿走,给整个宫殿通通风,用通风机吹吹他的衣服,去除污染,立即让格雷诺耶坐上轿子,把他送到城里最优秀的香水专家那儿。格雷诺耶装病的目的正是如此。
在蒙彼利埃,香水业有古老的传统。尽管它最近与竞争城市格拉斯相比有些衰退,但在这城市仍然住着几位有名望的香水专家和制手套师傅。他们中最有名望的师傅叫吕内尔,他表示,鉴于他同德·拉塔亚德一埃斯皮纳斯俱爵的业务关系他是侯爵的肥皂、香油和香料的供应者他准备采取不寻常的步骤,把他的工作室让给这个用轿子抬来的不寻常的巴黎香水伙计使用一小时。这个伙计无须别人说明,也不询问什么东西在哪里,就说他已经熟悉环境,样样有了头绪,并把自己关在工场里,呆了足足一小时。吕内尔则带着侯爵的总管到一家酒店去喝几杯葡萄酒,在那儿了解为什么人家不再喜欢他的紫罗兰香水。
一吕内尔的工场和商店的设备远远不像原来在巴黎巴尔迪尼的香料商店那么齐全。一个普通的香水行家,光拥有一些花油、香水和香料,是很难腾飞的。但格雷诺耶吸了第一口气,就知道现有的材料完全够他用。他不想配制高级香水,不想像当年为巴尔迪尼那样配制为名人特制的香水,而是要制作一种突出于无数平庸产品之上的、使众人折服的香水。像他许诺侯爵那样的普通的橙花香水,根本不是他本来的目标。他想用樱花、按树叶和柏树叶的常见香精来遮掩他本来要制作的芳香:而这就是人的香味。他想拥有他自己所没有的人的气味,即使这暂时只是一种低劣的代用品。当然,人的气味是没有的,就如同人的容貌那样。每个人的气味都不同,没有哪个人比格雷诺耶知道得更清楚,他已经能识别成千上万个人的气味,从生下来开始就能通过嗅觉来区别人。但是,人的气味在香味上有一样基本东西,而且是相当普通的东西:一种汗腻的、像干酪一样酸的东西,一种从整体上来说够令人讨厌的基本东西,所有人都带有这基本东西。而在这基本东西之上,才飘浮着个性气息的非常精美的分子。
,可是这种气息,即个人气味的极复杂的独特的暗号,绝大多教人无论如何是觉察不到钓。绝大多数人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有这种气息,而且尽一切可能把它藏在衣服和时髦的人造香味下。他们只熟悉那种基本气味,那种原始的人的气味,他们只在这气味中生存,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谁若是仅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普通雾气,就会被他们视为自己的同类。
格雷诺耶在这一天配制的是一种奇特的香水。比这更奇特的香水至今在世上还没有、它的气味并不像一种芳香,而是像散发香味的一个人。若是有人在一个暗黑的房间里闻到这种香水,那么他必定会以为这儿站着另一个人。假如一个本身具有人的气味的人用了这种香水,那么我们会觉得他带有两个人的气味,或者比这更糟糕,像个可怕的双重身体的人,像个无法确认的形体,因为它看上去非常模糊,像一幅描绘一个期的湖底、而湖面上水波荡漾的画。
为了仿制这种人的气味当然就他所知,这是相当不够的,但是却完全足以蒙骗别人格雷诺耶在吕内尔工场里搜集最奇特的配料。
在通往院子的一扇门的门槛后有一小堆猫屎,看上去是猫刚拉下不久的。他取来半小匙,用几滴醋和捣碎的盐和在一起,放人配制瓶里。在工作台下,他发现一块大拇指指甲那么大的干酪;显然,这是目内尔在一次就餐时掉下来的。这块干酪已经放了很长时间,已经开始分解,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他从放在商店后部的沙丁鱼桶盖上.刮下了一点散发出鱼哈喇味的东西,把它和臭蛋、海狸香。氨、肉豆宏、挫下的角质物和烧焦的猪皮碎屑混合起来。另外,他还加了相当多的房猫香,然后把这些可怕的配料用酒精拌和,蒸煮、滤净后放入另一只配制瓶。这液体的气味可怕极了。它像阴沟里排出的腐烂臭气,若是用扇子把它的臭气同纯净空气混合到一起,那么其情况恰似置身在炎热的夏日站在巴黎弗尔大街的洗衣作坊街角上,从商场、圣婴公墓和拥挤不堪的房屋飘来的气味都在那儿汇合起来。
在这与其说像人,不如说像腐烂的动物尸体一样散发臭气的可怕的基本气味上,格雷诺耶现在又加上一层新鲜香油的气味:薄荷。薰衣草、松脂精、按叶,同时他用细腻的花油,如老自草、玫瑰花、橙花和茉莉花的花油的芳香来控制它们的气味并使之发出宜人的香味。在用酒精和一些醋继续冲淡后,从全部配制物的基味中就再也闻不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了。潜伏着的臭味由于新鲜的配料而消失殆尽,令人作呕的气味已由花的芳香美化,几乎变得很有趣味,怪哉,腐烂的气味再也闻不出,一丁点儿也闻不出来了。正相反,一种极为轻松的生命芳香似乎从这香水里产生了。
格雷诺耶装了两小瓶�